冰心化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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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心劍指江湖,雲裳獨為君舞
有生之年,何幸遇見。若能碰上對的人,已是一種福分。

生死蠱一擲,我願舍命換你平安,也算我能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
千絲百足鳳凰湮,與君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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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伊路米的HP生活

  
文案
冷靜,睿智,敏銳——能造就的不僅是魔藥大師,也許,殺手?
非主流的職業,非主流的長相,非主流的品位——也許這一切標籤下掩蓋的只是個認真生活的普通人。
 
即使在HP世界,力量也不僅僅是魔法。
那麼,當還沒進入某所魔法學校的SS遇到黑髮殺手會怎麼樣?
 
黑暗,恐怖,殺戮?
安寧,存款,糖果?
 
也許總是哀歎平靜的生活一去不返,但驀然回首,渴望的一切,已握在手中。
********
PS1,本人的HP閱讀體驗終結於金妮的暗黑化,情節考證會努力,但肯定會出問題,請各位海涵或點叉。
2,本人心靈比較脆弱,若要拍磚,麻煩不要砸臉……

 
  「我以為你不會來,」女孩笑著說,纖細的身體在狹窄的欄杆上微微搖晃,她蜷著雙腿,上身卻向後仰去,伸展成一個極為舒展的姿態,「謝謝你。」看著青年空洞的眼睛,她認真地重複了一遍,「小伊,謝謝你來了。」
  「今天沒有工作,」她對面一臉默然的青年俊美如同最精緻的東方傀儡,長長的黑髮隨風飄舞,「你應該不會做無聊的事。」
  青年歪了歪頭,漂亮的貓眼緊盯著對方,他認識這個女孩已經很久,看著她從個奇怪的孩子變成只嗜血而強悍的蜘蛛。現在她依然和他第一次看見時一樣沉靜,即使身上是幾重紗麗都掩蓋不住的血腥,仍然是他交往的人中少有的柔和靜謐。
  不過太多的東西不同了,這個女孩曾經跟在庫洛洛身邊寸步不離,也曾經望著西索歎息連連,落魄過瘋狂過迷失過,但她總是讓自己感到一種張力。那種力量讓她在任何困難前都不曾倒下,並且讓她經受了無數災禍仍然高昂著頭站在庫洛洛身後。
  但現在,在女孩漆黑的眼睛裡,伊路米只看到疲憊,深深的,連絕望都保留不下的疲憊。
  女孩靜靜地凝視著他,漆黑的眼睛裡除了伊路米的影子連星光都不存在。伊路米突然覺得有些不自在,他不記得有任何人曾這麼凝視過他也不曾在任何場合下見過,他猜不透目光後的含義,而偏偏他本能地覺得這未知似乎並不預告危險。
  動手自然不好,伊路米不知道該怎麼反應才算恰當,於是他決定直截了當:
  「什麼事?」
  女孩笑了,移開視線望向自己的膝蓋,重重紗麗在夜風中狂舞,讓她看起來彷彿一隻即將毀滅的蝶:
  「我曾以為,既然站在這個世界、既然生在流星街,能看到那個人就很好了,只要站在他身邊就足夠……我想要力量,保護自己,守護他,然後默默無聞地死在垃圾裡……」
  女孩歎息了一聲:
  「我比夢想的更幸運,我活到了現在,活過了西索的挑釁……還認識了你……」
  女孩突然笑了,沉寂的臉上露出幾分真摯的喜悅:
  「我做夢都沒想到,我竟然能和你成為朋友,能拿到優惠卡,折扣比西索的還多。」
  伊路米保持沉默,他決定還是不說明揍敵客家複雜的優惠政策。
  「不過我厭倦了……」女孩的聲音漸漸沉寂,臉上還沒消失的笑容也變得悲傷,「鮮血,殺戮,死亡……十年,二十年,我的生活中還只會是這些……那活下去還有什麼意義呢?我守護不了那個人,我仍然討厭獵人,我也無法走到你身邊,而不論我選擇任何一個我熟悉的人,可以預見的都是戰鬥……」
  伊路米眼神不變,腦海中卻開始描繪幻影旅團團長被人「守護」的樣子,比如嬌小的女孩在暴走的西索面前一臉毅然,庫洛洛做西子捧心狀在她身後無力倒下……
  ——真可怕。
  大大的貓眼在夜幕中不易察覺地抖了抖。
  「我曾經想要做個畫家……」女孩看著自己的纖細的手指有幾分傷感,「這樣的生活到底有什麼意義?」
  「你有很多很多錢。」伊路米客觀地指出。女孩搖了搖頭,笑道:「你的錢也很多,如果讓你離開現在的生活,這些錢能讓你快樂嗎?」
  伊路米認真想了想,發現似乎還真不能。
  「你喜歡庫洛洛。」伊路米再次指出。
  「我喜歡他,但他不會因我的存在而稍微幸福那麼一點,而我也再不是看著他的背影就能走過血海地獄的那個我……」女孩眼中閃出了淚光,但她只是望向伊路米,「你難道不會厭倦?厭倦這個永遠充斥著戰鬥的世界,厭倦無論如何幻想都看不到真正寧靜的自己?你難道不厭倦到死都帶著『揍敵客』這個烙印的命運?」
  不等伊路米說話,女孩就輕盈地跳下欄杆走到他面前,仰頭望著黑髮青年:
  「我本來在猶豫,但……你最近看起來有點不對勁……你很疲倦……你厭倦了。」
  父親、母親、弟弟、西索——對於他們自己真的必要嗎?
  情感、家庭、工作——這些對於自己真的有意義嗎?
  死亡、選擇、未來——這雙手到底能把握住什麼?
  ……
  知道自己最近總是莫名其妙地充滿了無力感,但伊路米覺得自己的憂鬱程度還遠沒達到可以被對方引為知己的地步。他平靜地說:
  「我請求了一個長假期。」
  女孩笑了,愉悅地看了他一眼,然後說起了個不相關的話題:
  「你知道我的能力和空間有關,我最近模糊地領悟到一個新的技能,雖然還沒正式用過,但我相信它可以打開空間之門。」
  女孩看著神情分毫不變的伊路米:
  「我想這也許是因為我總是想著另外一個世界……也許門之後仍然不會是完全和平,但我相信沒有多少世界會比這裡更糟。當然,我沒完成過這個招數,它大概會要了我的命。不過,如果是為你做的,失去現在這條命也不會是太大遺憾。」
  伊路米沉默了片刻,他知道自己應該拒絕這個荒謬危險的提議,除了瘋子和真正絕望的人誰會用生命去實驗一個完全不可預測的未來?
  他不是西索也不絕望,有太多的事等著他做,即使是計劃中的假期也有著視察家族產業的重要目標……
  他該拒絕,但幾個呼吸之後,黑髮青年出口的卻是:
  「為什麼不是庫洛洛?」
  女孩突然露出了哭泣一般的神色,但她仍然笑著:
  「沒人能救的了他,他背負的太沉重。流星街的烙印比一切血脈的聯繫都深刻,它並不束縛什麼,卻把我們靈魂中太多的部分抹殺……我們殘缺的太多,事實上我不敢想像沒有旅團陪在他身邊庫洛洛會怎麼樣。」
  女孩平靜了下情緒,向伊路米伸出了左手,手心開始發光,漸漸在伊路米的注視下形成了一個完整的紋章:糾纏的荊棘所組成的大門。
  「你想去嗎?這個紋章會給你穿越時空的能力,也許不太穩定,」她又伸出右手,露出五個鮮紅的珠子,「這是我的念力凝結的,只要你弄碎,」她將一顆拋到地上,用腳踩碎,「它們會成為這個時空的坐標,如果你把它弄到人身上,那個人的靈魂會牽引你的方向——但我不知道,這些到底能不能讓你回來。」
  破碎的珠子漸漸消失在他們視線下,她抬頭靜靜地看著對方,這種選擇除了當事人沒人能多嘴,即使她是真的希望伊路米能有個更平靜幸福的人生。
  過了不知道多長時間,黑髮青年淡淡地說:
  「聽起來不錯。」
第一章 異世
 
  伊路米不知道自己在那破碎的時空流中堅持了多少時間,又和多少個莫名其妙的世界擦肩而過,當他終於站在了真實的地面上時,他已經不太確定自己是否還希望回去。
  不用動用念力,只要稍微集中下精神他就能感應到此刻在他額頭上懸浮的荊棘紋章,雖然此刻非常黯淡,但伊路米感覺得到它在恢復著,緩慢卻真實地恢復著力量。而紅珠的感應就微弱了很多,即使他用盡辦法,也只能感覺到一些薄弱的回應。
  也許不能太指望靠它回去。
  伊路米有了這樣的覺悟,但意外地沒感到任何痛苦,事實上,看著路上笑容燦爛的行人,他比任何時刻都輕鬆。
  沒有家庭,沒有工作,這些讓他失落,但他也是同時意識到,這裡不會有任何人認為殺人是他的天職,是否行走在黑暗和鮮血中不再注定而僅僅是他的一個選擇。
  選擇……
  伊路米突然意識到這在自己的人生中是多麼罕見的名詞。
  他從來就沒什麼選擇,沒選擇得當冷血殺手,沒選擇得呵護弟弟成長,沒選擇地完成一個個的任務,沒選擇地解決許多他根本不關心的問題。
  沒選擇地殺一些人,放一些人。
  沒選擇地離開一些人,愛一些人。
  現在,他站在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裡覺得人生變得真實。
  在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三天,伊路米發現自己已經漸漸能聽懂這裡的語言。他認為這是自己被這個世界同化或者說接納的徵兆,畢竟他把來到異世前三天的大半時間都花在了睡覺上,根本沒有費心去聽過這些人的交談。他不知道這種改變是好是壞,但他向來隨遇而安,更何況在目前還只是提供了便利。
  除了社會風氣,這個世界和他的世界差異並不大。
  伊路米觀察著身邊的一切,在一個星期後得到了這樣一個結論,同時感到些須失落,倒不是因為這個世界落後的科技,而是他確實影影期待著一個更「出乎意料」的世界。
  「英國,倫敦……」
  看著大大的世界地圖,伊路米沉吟著。
  他身邊的地板上雜亂地丟滿了歷史、地理、風俗等各方面的著作,不過大概翻了翻。房間的角落裡還擺著一個破舊的小電視,正在含糊不清得播放著政治新聞——在發現這個破爛不堪的房子竟然有可以使用的電纜時伊路米也大大吃了一驚。
  「這個世界還真小。」伊路米喃喃自語,漆黑無光的眼睛直直看著屋頂的蜘蛛網,「似乎也很弱。」
  ——這個世界並不崇尚個人的武力,戰鬥是件讓人驚訝、受到譴責的事。
  伊路米眨了眨眼睛,猜測自己可能會是個危險份子。
  ——這個世界秩序嚴謹,工作往往需要各種證明,包括學歷。更麻煩的是好像不存在獵人證那樣的萬能證件。
  伊路米歎了口氣,其實他挺怕麻煩的,不過如果這就是規則,那也可以接受。
  ——自己屬於無證人員,是「不存在」的人。
  伊路米憂鬱了一下,他想起了旅團人人喊打的景象。
  ——這裡還有擁有奇異力量的人,而普通人似乎完全不知道他們的存在。
  伊路米回憶著那天看到的神秘的死亡綠光,提醒自己還不是鬆懈的時候。
  ……
  不過還好,這裡的糕點都不錯。
  伊路米挑了塊精緻的巧克力蛋糕大口咬下,漆黑無光的眼睛裡似乎出現了小小的月牙。
  一輛瘋狂的巴士在伊路米的眼前不到一尺掠過,伊路米看著紛紛跳開躲避的樹木和房屋,很奇怪為什麼竟然沒有人尖叫或者祈禱,這個世界裡不是連發出奇怪聲音的空屋子都會上報紙的嗎?
  伊路米思考著這裡似是而非的風俗轉向另一個方向走去,然後他發現自己出現在了一條奇異的小巷子裡:普通的房子,扭曲的路標,衣冠整潔的鄰居,詭秘的眼神和某所房子裡傳出的詛咒與哭號。
  哭聲很快停止了,一個罵罵咧咧的男人摔門而出。又過了片刻,一個蒼白的黑髮男孩走了出來,坐在台階上發呆。雖然有點距離,伊路米不難看出他衣服下有掩飾過的傷痕。
  感覺到什麼,那孩子猛然抬頭,目光如同利刃直刺向伊路米。男孩死死地盯著這個陌生人,蒼白的嘴唇扭曲著,他的樣子讓伊路米想起了蛇。
  黑色的毒蛇。
  「離開這裡,混蛋,忘掉這些!」
  男孩的低語突然在耳邊響起,彷彿他不是坐在街尾而是靠在伊路米耳邊。注意到幾個窺視的居民觸電一般齊刷刷地轉身跑開,伊路米看向那男孩的目光中帶上了幾分意外。
  破爛的房門猛然打開,一個憔悴的女人急促地說了什麼,一把將男孩拉了回去。她慌張地掃視著周圍,目光中帶著讓人皺眉的膽怯。等發現視線中並沒有人停留時,她露出鬆了口氣的神情。
  伊路米從陰影中走出來,看著那座充滿不幸的房子沉思,直覺告訴他那對母子和這個世界的人有點不一樣,雖然不是念的感覺……
  過了半個小時,女人拎著籃子匆匆離開了。這半個小時足夠伊路米聽到無數閒言碎語,包括這古怪的女人要去很遠的市場買廉價蔬菜,而那個古怪的小孩整天呆在房子裡,像個幽靈。
  伊路米沒敲門,因為那門根本沒鎖,房間裡的景象像是剛被幻影旅團掃蕩過的墳墓。那個孩子抱著本大書縮在窗戶下裡。
  「誰!」
  男孩猛然抬頭,雖然看不到什麼,他仍飛快地鑽到角落裡,像拿武器一樣拿著那本硬皮大書,從矮櫃後露出半個腦袋謹慎地張望。
  他的目光最後還是落在了門邊的一小片區域,他的臉色更加蒼白了,語氣中帶上了一絲恐懼:
  「誰在哪裡!」
第二章 相識
 
  伊路米暗自點了點頭,這孩子非常敏銳,反應很快,選擇的躲藏位置也很恰當,進退有餘還可以不易察覺地觀察整個房間。更難得的是他在眼睛沒給出任何答案的情況下仍然選擇了相信直覺,這種自信和謹慎對於生死之間的戰鬥是相當可貴的。
  他從孩子背後伸手,五枚鋒利的指甲抵住了孩子的喉嚨。伊路米感覺到孩子的呼吸一滯,但立刻刻意地放緩了。孩子一動不動,只是輕輕放下了手中的大書,相當配合未知人士的劫持。
  伊路米覺得這孩子真的不錯,如果自家弟弟也能這麼配合,他的教育工作會輕鬆地多。
  「你要什麼?」孩子開口了,聲音刻意的冷漠下帶著顫抖:「這裡的東西你都可以拿走。不過這裡都是垃圾,就我所知,街頭第三家最有錢,而且白天通常沒有任何人在。」
  庫洛洛一定會喜歡他的。
  伊路米心想,冷靜,勇氣,一點點狡猾,這孩子應該能當個好殺手。
  他鬆開了爪子,試著說起還有些生疏的新語言:
  「你和其他人有點不一樣,你的語言有力量,你是什麼?」
  男孩身體似乎更僵了,然後他慢慢轉過身,蒼白的臉像被冰封了一樣。視線接觸到劫持者長相的瞬間,男孩的目光晃動了一下,但他迅速恢復了自制,緊緊盯著伊路米漆黑的大眼睛說:
  「我是巫師。」
  伊路米點點頭:
  「巫師,用語言戰鬥?」
  「巫師的血液裡流淌著法力,咒語和手勢讓這些力量易於控制。」男孩語調平板地敘述著,如果不看他身上的汗水,他表現地相當漠然,「這種力量並不只用於戰鬥。」
  伊路米想了想,覺得可以理解,瑪齊的念力就可以用來完成外科手術,而西索玩牌時總是用念力作弊。
  他悄悄地用念力試探過了男孩的身體,感覺到了一團奇異的力量,相比念力,這種力量與人的身體聯繫的更加緊密,在一定程度上,簡直就是和生命聯繫在了一起。
  怪異。
  「巫師很多嗎?」
  「不多,只有很少的人擁有法力,而真正的純血巫師更少……很稀少。」男孩緊緊盯著他,語氣中帶上了一絲緊張,「你是什麼?你不是巫師,但你也不是……普通人。」
  伊路米看著他。
  男孩的聲音扭曲了起來:
  「你是吸血鬼嗎?能在白天行走的種類?你走路像風一樣沒有聲音,你的手可以變成利爪,你的皮膚這麼蒼白……」
  他看著伊路米精緻如同雕刻的臉說不出話來,他沒見過吸血鬼,也沒仔細看過圖鑒,但他至少聽說過吸血鬼的傳聞:
  美麗,優雅,強大。
  男孩的臉上連最後一點血色都沒有了。
  伊路米眨了眨眼,消化著剛聽到的新名詞:
  「巫師,或者吸血鬼,可以無罪殺人嗎?」
  「不……巫師有魔法部,」男孩緊張地說,目光飄移著,不知道該主要防範他的手還是牙齒,「吸血鬼好像有議會,我不清楚,不過既然他們吸血……」
  哦,禁止殺人的獵人工會變種。
  伊路米歪了歪頭,覺得自己還是暫時當個吸血鬼比較方便。
  「謝謝你。」
  他向男孩認真道謝,友好地揮了揮手飄然而去。
  男孩呆呆地看著他幻影一般神秘消失的地方,半天才注意到自己身邊多出一張小小的金色卡片:
  揍敵客家族出品,九折優惠,三年內有效。
  他拾起金卡下壓著的白色名片,喃喃道:
  「伊路米?揍敵客?殺人起家十億戒尼?其他業務收費酌情面談?」
  第二次路過蜘蛛尾巷完全是個意外。
  那天伊路米在購買了大量的糕點後隨便找了個屋頂準備享受微風和夕陽,等他充滿幸福感地吃掉所有泡芙後,伊路米意外地看到地面上一個瘦小的孩子一臉複雜地看著自己。孩子淤青的眼睛幾乎睜不開,看著伊路米的目光沒有上次的恐懼,而是羨慕。
  羨慕?
  這種目光對伊路米來說有點新鮮。
  發現伊路米看來,男孩有些尷尬地移開目光,然後又迅速地轉回來,給了他一個兇猛的瞪視。看著他張牙舞爪的樣子,伊路米突然想起了奇伢。
  於是他輕盈地跳下房頂,從剩餘不多的糕點裡挑了塊草莓蛋糕遞到孩子面前:
  「很好吃。」
  伊路米實事求是地推薦。
  男孩眉頭緊皺,目光牢牢地粘在蛋糕上。他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接了過去,咬下去時眼睛一呆,好像蛋糕的味道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西弗勒斯?斯內普。」男孩小心地舔掉手指上的碎屑,刀鋒一樣的目光柔和了起來,終於露出了幾分兒童的樣子,「我的名字。」
  這孩子和奇伢還真有點像。
  伊路米這麼想著。
  伊路米身體力行地熟悉著這個世界,從人體結構到軍火發展,從兩人決鬥到集團軍做戰,從植物毒素到化學藥劑,從黑森林蛋糕到藍梅果醬……
  他搞到了一套手續完備的證件,開設了數個帳戶後繼續培養自己唯一愛好。在考慮了這個世界的和平狀態和殺手業正在進行的降價血拼後,伊路米非常順應潮流地對自己的職業規劃進行了小小的轉變,於是現在黑白兩道都知道出現了一個代號「蜘蛛」的神秘大盜。
  同時在窺視了數次魔法活動後,他對魔法界的興趣也日漸高漲,而某對母子成為了他很好的觀察樣本。
  「真慢啊。」
  再一次重金入袋,伊路米輕車熟路地來到蜘蛛尾巷,可他等了好一會兒卻怎麼也等不到哭聲和罵聲的結束。看看手裡的超大杯熱巧克力似乎有凝固的跡象,他決定不等了。
第三章 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
情節被扭曲了,拐小孩實在是個微妙的工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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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門不鎖真是個好習慣。
  一如即往地悄無聲息推門而入,伊路米看到眼前一切挑了挑眉。那個粗魯的男人拎著椅子呆呆地站在房間中央,依然保持著毆打的姿勢,而那個蒼白憔悴的女人倒在斯內普的身上,乾枯的頭髮上滿是鮮血。斯內普看起來完全嚇呆了。
  男人啐了一聲,扔下椅子慌張地奪路而逃,對伊路米的存在視若無睹。
  「媽媽!」
  斯內普撕心裂肺地喊了起來,試圖用自己的手堵住母親頭上的傷口,卻又為那滑膩的觸感顫抖了起來。
  「不要死……」
  斯內普的眼睛大大地睜著,瞳孔卻縮成了很小的一點,通常冷漠的臉上只剩下了恐慌。伊路米覺得這應該不是個喝巧克力的好時機。
  他放下手裡的東西走了過去,推開抖得不成樣子的男孩開始檢查女人的傷口,然後利落地止了血。他不清楚那撞擊是否在她腦袋裡留下了血塊或者其他後遺症,但至少這女人還有機會去檢查。
  簡潔地告訴斯內普這種情況的處理方法,伊路米東張西望看看有什麼東西可以把已經冷了一半的巧克力加熱。在他找到個小小的爐子時,他聽到斯內普虛弱但堅定的聲音:
  「你是殺手吧,你能不能幫我殺了他?」
  伊路米聳聳肩,實事求是地指出:
  「你付不起我的價碼,這行也不允許賒帳。」
  斯內普不再說話,他緊緊握著拳頭,鮮血從他指縫裡落了下來。等伊路米把加熱了的巧克力從爐子上拿下來,發現鮮血已經在地上形成了小小的一片,男孩的漆黑的眼裡燃燒著怒火和思考,沒有瘋狂也沒有絕望。
  也許他很適合做個殺手。
  伊路米不期然地想。
  「不過我可以教你殺人的方法。」
  男孩像被電擊般猛然抬頭,盯著伊路米的眼睛,平板地說:
  「我不強壯。」
  「這個對殺手來說可以補救。」伊路米把巧克力塞進了他的手裡,搖了搖頭,「不過你母親相當在乎那個男人,她不會贊同的。」沒錯,他自己就見識過太多歇斯底里喊著要為死者報仇的客戶了——大多數是女性。
  「也許下次他會真的殺了她……」男孩喃喃道,眼神空洞。「她應該得到更好的……」
  「這是你的選擇。」
  伊路米歡快地拆開點心的包裝,一半遞給男孩,一半留給自己。
  
  在再一次拜訪這詭異的一家時,伊路米遞給斯內普一個小小的瓶子和一支針筒:
  「這種藥劑靜脈注射後兩個小時內就會完全分解,會造成肌肉的大幅度萎縮,但不危及生命。」
  僵硬了片刻,男孩握住這些不祥的東西,伊路米可以看到汗水從他額頭一滴滴落了下來。
  「謝謝你,」斯內普鄭重地說。
  
  藥劑沒有用上。
  在斯內普握著藥和針筒猶豫不定的時候,在一次異常激烈的毆打和漫罵後,女人在自己手腕上割了十刀。伊路米的教導讓斯內普及時挽救了他母親的性命,但卻挽救不了她的心靈。
  她瘋了,然後在瘋狂中得到了她所渴望的寧靜。
  
  「伊路米,」斯內普看著隔離間裡母親恍惚的微笑,像抓住最後一絲依靠一樣緊緊抓住身邊男子的衣袖,「這是我的錯……我該殺了那個垃圾,我……我該一刀刀削了他!」
  斯內普牙縫裡擠出最後幾個字,而淚水也同時從他眼中落下。
  「其實她應該覺得現在比較幸福。」伊路米客觀地指出,然後他感覺到抓著自己衣袖的手指痙攣了一下。
  「她早就應該幸福,不是以這種方式!」
  斯內普的聲音在顫抖,他不耐煩地抹了抹眼睛,低吼:
  「我恨這些人,我恨這些該死的麻瓜!我到十一歲就能到魔法學校上學,我要做個巫師,我再也不要見到這些讓人噁心的垃圾!」
  伊路米覺得斯內普的心靈開始扭曲了,但對比一下同年齡的庫洛洛、西索、自己……這種程度的扭曲好像還不需要太在意,自家捧在手心的幾個弟弟都比他灰暗的多。
  伊路米勉勵地拍了拍他的背:
  「有目標很好。」
  斯內普沉默了片刻,甩開對方的手轉身離開,悶頭衝出醫院幾百米才停下腳步,慢慢矮下,喘息著縮成了小小的一團,過了很久才望向伊路米,眼睛黑暗地,看不到任何希望或光明:
  「我可以和你住在一起嗎?我不想再看到那傢伙,我可能會殺了他。」
  雖然覺得殺了也無所謂,伊路米還是點了點頭,轉身向市中心方向走去。他身後傳來男孩有點虛弱的聲音:
  「去哪?」
  「找間房子。」
  伊路米開始努力回憶某次偶然看到的房屋中介電話。
第四章 基礎訓練
 
作者有話要說:
竟然有這麼多評論!!感動地淚流滿面~~~~
世界上果然是好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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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沒接觸過真正的魔法,」不理會對方羞惱的瞪視,伊路米兀自說道,「而還有兩年你才到入學年紀……說起來,這個世界通常在學校裡傳輸知識,你大概連普通人的知識都欠缺——你識字嗎?」
  在伊路米無機質的眼神注視下,斯內普不安地扭動了下,然後為自己的表現勃然大怒:
  「你的眼睛是裝飾嗎?你以為我拿著報紙是看上面的花紋嗎?我不需要在那些無聊的小鬼中浪費時間,媽媽教了我所有需要知道的東西!」
  「哦,」伊路米歪著頭回憶了一下從蜘蛛巷裡搬來的各種書籍,好像確實有很多類似教材的書,雖然大半的科目在伊路米看來完全是浪費時間。
  「太好了,常識很重要。」伊路米欣慰地摸了摸對方的頭,看著斯內普怒氣沖沖地躲開,伊路米覺得把他和奇伢擺在一起一定很有趣。
  伊路米思考了一下,民主地詢問:
  「你想去學校嗎?我教不了你那些東西。」
  「不去!」男孩的回答斬釘截鐵,眼中露出了深深的厭惡,不過他不準備告訴伊路米自己那短暫的學校生涯裡所發生的種種倒霉事,「我可以自學。」
  伊路米讚許地點點頭,覺得這個孩子比自家弟弟可愛多了,多麼方便管理啊。
  「伊路米,」斯內普的聲音帶上了幾分遲疑,但他還是決心說出來,「你可以教我戰鬥的方法嗎?我想……我至少該有自保能力。」
  伊路米默默地看著他,猜測前幾天為了買個麵包被三波流氓襲擊的經歷在他的決心裡佔了多大比例。
  「可以,不過會很疼。」
  看到對方堅定地表示不在乎,伊路米從善如流地點頭同意,並從文件夾裡取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契約,連同印泥一起放到斯內普面前,高興地說:
  「按個手印吧,然後我們就可以開始了。」
  看著契約上「學徒出師後有責任無償服務十年」的字樣,斯內普的臉徹底黑了。
  
  在伊路米說明了殺手這一職業的特殊性,並告訴斯內普完全可以把這十年的服務看成一種修煉加兼職,斯內普還是咬牙切齒地按了手印。無論如何,他渴望力量,不管這力量是魔法還是其他什麼,不管這力量會不會帶來毀滅,他只渴望強大。
  而伊路米許諾了他。
  除了伊路米,不會有任何一個人對個一無所有的孩子做出這樣的承諾。
  斯內普知道自己絕對不能放過這樣的機會,可是……
  ……
  「該死!」
  在一年中竄高了不少也健壯了很多的黑髮男孩大聲詛咒著,喘息著抹去頭上的汗水,惡狠狠地瞪著在樹上悠然吃著糖果的某人。
  看到斯內普的死亡視線,伊路米友好地揮了揮手。
  「我們到底要在這種地方待到什麼時候!」
  第十一次在距離目標一步之遙的地方失敗,斯內普挫敗地踢了腳縱橫交錯封閉了所有角度的木架子,歎了口氣,再開始第十二次的努力。
  這條不過百米的通道上滿是突兀的障礙,要想通過必須不斷把身體扭曲成種種匪夷所思的姿勢,差一公分都不行,更別提還要在不斷的衝刺中完成……
  如果是一年前,斯內普會以為這地方是用來訓練救援犬!
  「這是最基礎的訓練,雖然我不認為你的優勢在於強大戰鬥力,但作為一個殺手基本的反應速度和身體素質還是要保證的。」伊路米眨眨眼,「考慮到這個世界的普遍水準,在第一階段,只要你能在十五秒內衝到中心,就可以進行下一步訓練了。」
  是啊,多寬鬆的標準!
  再次失敗的斯內普在心裡詛咒著。最該死的是伊路米確確實實地做到了!
  斯內普回想最開始伊路米的示範,不管想幾次他都覺得不可思議。那簡直就是一陣風!在他還沒來地及驚訝前伊路米就已經站到了終點,他完全捕捉不到那傢伙的身影!
  這樣的東西對於那傢伙而言很輕鬆!
  從伊路米漆黑無光的眼中,斯內普偏偏能看出很多東西。
  /這個世界的戰鬥方式很單一,最常見的就是身體和槍械,包括巫師的打鬥也很多是直線的,我所見過的兩次都在百米之內,/
  伊路米認真地給目瞪口呆的斯內普講解訓練目標:
  /你有極其敏銳的直覺,在危機中也能保持冷靜,只要你的身體足夠柔軟靈活,能避開大多數的直線攻擊,你反擊的機會至少能增加一倍。/
  一倍機會意味著什麼?伊路米給他進行了演示,於是斯內普死心塌地地在那些木條上撞得頭破血流。
  
  木條變成了繩子;
  繩子變成了箭矢機關;
  最後箭矢變成了真正的隨機激光發射器——綠色。
  
  身上的負重不斷增加。再接下來,斯內普的眼睛被蒙上了,嘴裡也被迫含上了硬幣。
  
  又三個月後,斯內普終於結束了第一階段的「基礎訓練」。作為獎勵,伊路米從山腳下的鎮子裡購買了大量的糖果。
  斯內普臉色發綠地看著他大把大把地吃著巧克力,死心地開始點火燒烤某種可食用植物根莖。
  「你不喜歡吃糖果嗎?」
  斯內普懶得看幽靈般出現在自己身邊的伊路米,鬱悶地說:
  「正常人類不會把那些東西當作主食,人類更需要維生素和蛋白質。」
  「哦,」伊路米眨了眨眼睛,把分給斯內普的那份糖果也掃到了自己身邊。
  看著那雙大大的貓眼裡心滿意足的笑意,斯內普挫敗地歎了口氣,正想說點什麼,突然樹林深處傳來一聲充滿痛苦的巨大咆哮。
  然後一個巨大的身影從樹林中撲了出來,骯髒的臉上兩隻綠色的眼睛滿是暴虐的殺意。
  它低吼著,向兩人走來。
第五章 室內訓練
 
  「該死!這裡怎麼會有狼人!」
  斯內普一邊詛咒一邊拉著伊路米小心地向後退去,他揮舞著一根燃燒的枯枝,但他不知道火對於這種東西到底有沒有效。
  「這種怪物沒有理智,力大無比,小心它的嘴,據說狼毒沒有解藥……」
  斯內普竭力回憶著圖鑒上的描述,緩解自己心跳的同時給身後的某人掃盲。他緊緊盯著狼人糾結的肌肉,緊張地估算著它跳躍的距離。
  那書上到底說沒說狼毒只在牙齒上?爪子安全嗎?
  斯內普覺得怒火在自己心中熊熊燃燒,該死的,那本破書上竟然說這玩意很罕見!
  「狼人?」伊路米眨了眨眼,這種東西相當受到人類的推崇,很多電影裡都著重表現了這東西的強悍。
  他很有興趣。
  他衝上去了。
  斯內普目瞪口呆地看著黑髮青年幽靈一般出現在狼人面前,輕描淡寫地架住狼人揮下的利爪。白皙的手腕和狼人的爪子相比簡直纖細地慘不忍睹,但狼人狂吼著鼓起了全身肌肉仍然半點動彈不得。
  「就這樣了嗎?」
  他聽到伊路米有些遺憾地低語,然後只聽兩聲脆響,兩隻毛絨絨的利爪齊齊掉落在地上,然後伊路米左手閃電般地一探,狼人的頭顱便像壞了的玩偶一樣掉了下來
  ——仍然保持著咆哮的樣子
  它甚至沒來得及感到疼痛。
  斯內普低頭,看到自己的手在微微發抖,他分不清自己狂跳的心臟有多少是因為恐懼,又有多少是因為渴望,或者……
  「你這個白癡!你竟然就這麼衝出去,它可能把你的腦袋咬下來!」
  氣急敗壞的斯內普對著伊路米吼叫,伊路米無辜地看著他,考慮是否該解釋下自己寥寥的兩次魔法接觸裡曾經看過狼人和巫師打鬥。
  解釋?不解釋?
  真麻煩,還是算了吧。
  伊路米不負責任地想,一手刀打昏了怒火中燒的少年。
  世界清淨了。
  
  狼人的屍體為伊路米對新世界魔法生物的瞭解貢獻了最後一點力量,當斯內普醒來,沒看到比一片指甲蓋更大的屍體。
  而伊路米在燒烤著一個顏色詭異的桃形物體。
  當意識到據說是專門為他補充蛋白質的愛心早飯和某種長毛生物可能有著不可言說的關係後,斯內普吐的昏天黑地。
  斯內普暗自發誓以後絕對不會食用任何不明物體,他寧可隨身攜帶清水和壓縮餅乾。
  
  斯內普很憤怒。
  一開始他為對方的輕率行為和打昏自己憤怒,當黑髮青年無辜地說出「可是那東西很弱」這樣的話後,他的憤怒開始針對自己的無能為力。
  作為一種發洩,因某人的跨國工作而使野外訓練告一段落時,斯內普一頭扎進了書籍之中,目光如閃電一般查證著每個標點的錯誤、每個字的謬誤。帶著某種難以描述的怒火,他將能得到的每一點知識嚼地粉碎、嚼成渣。
  對他的行為伊路米非常欣慰,廣博的知識對殺手是很重要的。雖然揍敵客往往以強大的戰鬥力稱霸殺手界,但就伊路米的個人體驗,有的時候一些小常識比強大的招式更有用——更有效率,並且更容易掩蓋痕跡。
  為了鼓勵斯內普的發奮,同時也為他豎立正確的人生觀、價值觀,伊路米購買了大量經濟學書籍作為斯內普刻苦學習的獎勵,並親自為他講解了成本管理在殺手界的應用。
  相對於伊路米的愉悅,斯內普的臉長期保持著鐵青。
  事實上這點讓伊路米也非常欣慰,在他看來,能有一張任何時候都不洩露內心的臉——不管是白色還是青色——對於行走在生死邊緣的人來說是很有利的,斯內普竟然能自發地領悟到這一點,伊路米覺得自己收他為徒的決定實在是英明至極。
  不過伊路米也並非沒有煩惱。
  「殺手,雖然聽起來是個身為狩獵一方的職業,但往往也會成為別人的捕獵對象,比如目標家屬、賞金獵人……」伊路米停頓了一下,無光的眼睛露出了一絲深思,「以及變態,事實上這最後一種更為麻煩些。」
  「然後?」斯內普不耐煩地催促著他進入正題,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他越來越難壓下心中的不良預感。
  「所以有些針對最糟糕的情況的訓練,比如刑訊和抗毒。」
  不理會斯內普幾乎要瞪出來的眼睛,伊路米大大地歎了口氣,頗為苦惱地說:
  「這個世界上很難找到厲害的毒藥,我暫時只能準備最基礎的品種……不過毒藥總會有辦法的。事實上比較麻煩的是刑訊課程,雖然大多數用具我都找到了替代方法,但居民區電壓也太低了點,電椅的上限也達不到標準……本想定做一個,但你說過魔法學校是寄宿制,只能用半年好像有點浪費……」
  望向不知何時退到了牆角的斯內普,伊路米露出了個撫慰的笑容:
  「也許這半年先用普通的電量進行適應性訓練?」
  斯內普看著他一切圓滿解決的欣慰笑臉,什麼話都說不出。
  
  在連續三天心跳瀕臨停頓的「適應性」電擊訓練和讓他近乎又瞎又盲的毒藥訓練後,斯內普終於想起母親留下的魔法書,然後他斬釘截鐵地告訴伊路米,在魔法世界中存在著隔絕或者至少減弱大多數麻瓜毒素的魔藥。作為一個未來的巫師,斯內普完全不必要被那些該死的化學藥品弄得半殘。
  伊路米在思考並翻閱了那些書籍後同意了,這倒不是因為那含糊其辭、看著就不可靠的防毒魔藥,而是因為那些書籍上描述的巫師毒藥引起了他強烈的興趣。他對於這個世界的毒藥水平一直很失望,而巫師藥劑卻很好地滿足了他的需求。
  同時通過書籍摸索到的巫師戰鬥方式也引起了他的思考。
第六章 蜘蛛巷
 
作者有話要說:
原來大家都覺得HP和獵人的危險度不是一個檔次上的啊,那我大概也就理解了「獵人紛紛HP,不見V大當獵人」這種「獵人+HP同人」裡完全不對等的人口流動了。
世界上果然還是親媽比較多。
HP穿獵人的我就看過一篇,是教授穿獵人的,SS陰暗惡毒依舊,可在那一幫變態裡竟然顯得如此純良、粉嫩、需要呵護啊!!!!
我終於意識到我一直當搞笑漫畫看的獵人到底是個怎樣的世界T T
PS:景仰下無數的獵人穿越者,這是怎樣的勇氣和覺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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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什麼讓巫師擁有和常人不同的力量?那些匪夷所思的魔法是否對他們的身體產生了影響?身體的變化到底會不會影響他們在魔力上的發展?
  事實上斯內普的魔力對電擊訓練是有反應的——在某次他瀕臨死亡的情況下,而那種微妙的變化伊路米無法確定是好是壞。
  伊路米歎息,他並不足夠瞭解巫師,這種生物和念力者的區別可能比他想像的要大——最重要的是他沒有足夠的樣本進行實驗。不瞭解他們的力量本質,也不瞭解他們的行為方式,面對未知的情況伊路米往往是謹慎的。
  也許應該更多地考慮到斯內普的巫師本質,像父親和西索主張的那樣,給可能性更多自我完善的空間。
  再說,無論如何,這是個和平的世界
  ……
  考慮到這一點——同時也因為工作突然繁忙了起來——伊路米調整了訓練計劃,他租下了一個半廢棄的打靶場,並準備了堆積如山的槍械、彈藥。
  然後他給了斯內普一張附屬契約。
  
  「一分鐘射擊頻率至少要達到四十五發,換彈夾時間不得超過零點二秒,且固定靶的命中率至少要在一個月內達到九環……」
  斯內普拿著契約的手在顫抖,連聲音都哆嗦了起來:
  「如果達不到標準,所有開銷都自動轉為負債,按每月百分之十的利率循環滾動直到清償為止!」
  伊路米勉勵地摸了摸他氣得發抖的黑色短髮:
  「槍械理論課程免費——不過三次考核不通過會有懲罰性罰款,看倒數第三項。」
  
  每天下午都有蛋糕,搭配茶和點心的,是伊路米的理財教育。
  每個晚上都有實戰訓練,斯內普被打得半死後正好扔回房裡休息恢復。
  每個早晨黑髮殺手都會準時坐在斯內普床頭,在斯內普悚然醒來後冷靜地告訴他因為晚醒了五分鐘,體力訓練加倍。
  書籍搾乾了斯內普的腦汁,訓練搾乾了他的體力,而兩者都歸功於伊路米。
  這個目光空洞的黑髮男子精確地計算著他能力的上限,保證了斯內普永遠在挑戰著自己的極限,讓他沒有任何機會和體力產生不恰當的想法——只有在某些神智模糊的時刻斯內普才會想起蜘蛛巷,然後為他的母親心中絞痛。斯內普發現自己很少考慮對那個男人的仇恨,也幾乎想不起來對那間破爛屋子的怨念。
  ——沒有餘力,還是下意識的逃避?
  只是這麼一閃神,他被一鞭抽飛了出去,再次以昏迷結束了一天的訓練。
  不過,斯內普在迷離中憤憤地想,不論在哪裡,我都少不滿身是傷!
  然後他在輕柔的按摩中沉沉睡去。
  
  順便說一句,藥品的適應性訓練仍然繼續著。
  在斯內普抱怨自己總是精神萎靡、無緣無故反胃抽筋的時候,伊路米一臉沉靜地告訴他,這是體能訓練恢復期裡正常的生理反應,接下來還可能出現無理由吐血、昏厥、大腦神經阻隔——這些都是正常情況,完全不用擔心。
  
  那天斯內普夢到了他的母親,那時她仍然年輕、笑容中還沒有憂傷。夢裡女人抱著還是幼兒的斯內普輕聲說話,小小的杯子、盤子在空中輕盈漂浮,引逗著斯內普去抓——他總是抓不到。
  醒來後斯內普告訴伊路米他要回趟蜘蛛巷,他想起他母親的舊魔杖藏在哪了。
  「雖然折斷了,」斯內普冷靜地對伊路米說,「我不能把它留在那男人的視線裡,即使他看不到。」
  「那是我的。」
  他的手心抓出了血。
  
  蜘蛛巷之行比斯內普想像的順利,事實上沒哪個尖酸刻薄的鄰居能夠認出長高了很多、穿著嶄新外套的斯內普。在他們的記憶裡,那個神秘消失的古怪孩子已經被他父親砌進了牆壁裡,或者和他母親一起跳了河。
  但總有人的目光比別人更犀利些。
  「西弗勒斯!」
  女孩驚喜地大叫,拋下一干在院子裡玩鬧的孩子跑到了兩人面前。她有些驚訝地看了看從氣質到長相都和這片房子格格不入的伊路米,很快地把注意力放回了「失蹤的男孩」身上。
  「西弗勒斯!說實在的你這麼長時間到哪去了?我真的為你擔心!」女孩握著斯內普的手,紅髮歡快地跳躍著,燦爛的笑容裡帶著真摯的喜悅,「不過不管發生了什麼,你能沒事都太好了,你看起來棒極了!你被發現是某個古老家族的繼承人了嗎?」
  莉莉小心地看了眼面無表情地站在一旁的伊路米,不自覺地壓低了聲音:
  「這位先生是你的親戚嗎?」
  斯內普抽回了手,雖然女孩的笑容讓他暖暖的,但某殺手充滿血和淚水的「基礎教育」讓他本能地對任何肢體接觸都保持著警惕——特別是會限制他動作的。
  「謝謝你,事實上,他是我的老師。」
  想起那張名片,他覺得還是不要做詳細介紹比較好。斯內普在心裡嗤笑了一聲,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和一個殺手生活了一年多。
  他下意識地瞥了眼伊路米,昂貴的羊毛大衣別說血跡,連褶皺都沒有,黑髮青年精緻的面容在陽光下顯得格外……耀眼。
  斯內普尷尬地移開目光,他不知道莉莉為什麼會認為自己和這個男人有血緣關係。
  女孩謹慎地點了點頭,重新對斯內普露出大大的笑容:
  「西弗勒斯,你願意參加我們的小聚會嗎?聊聊你這一年的經歷。天哪,我實在太好奇了,你簡直是脫胎換骨!」
  斯內普猶豫地說:
  「我到老屋裡有點事……」
  「你父親好幾天沒回來了,等你辦完了事,可以來我家嗎?」莉莉微笑著,看向伊路米,「當然還有這位先生,我想我父母一定會希望感謝照顧西弗勒斯的人,我們都很擔心他。」
  斯內普心動了,他不想拒絕這唯一——在過去——對他和善的女孩,他望向伊路米,卻發現此人的目光已經鎖定了花園裡的木頭餐桌。
第七章 契約
 
  小孩們是好奇地,此刻都圍到了他們的頭領莉莉身邊,好奇地打量著兩個陌生人,餐桌旁一個消瘦的女孩勉強地捧著個大大的約克布丁,不知所措地看著這邊。
  伊路米愉快地拍了拍斯內普的肩膀:
  「和你的朋友聊天吧,我們不急。」
  然後他走到布丁女孩的面前,幫她把大布丁放在桌子正中間,在她驚訝的目光下,自顧自地切下大大的一塊送到嘴裡。
  伊路米的目光露出了一絲奇異。
  他低頭看著為陌生人的注視而侷促不安的女孩,她裙子上還沾著點點砂糖:
  「這是你做的?」
  「是的,先生。」
  女孩緊張地向自己的妹妹望去,但她失望地發現自己妹妹不見了,而那些孩子都圍著一個陌生的男孩驚叫:沒人為她解圍。
  「你還會做其他甜點嗎?」
  女孩的目光投向桌面,那裡還有半個稍稍焦了的蘋果派。她紅了臉。
  伊路米切了一塊,味道很好。
  也許比好更好點。
  伊路米思考著,考慮到他不知什麼時候才會回到原來的世界……
  「這位先生,歡迎來到我們家,請進屋喝杯茶吧。」
  伊路米轉身,莉莉身後站著兩個笑容和善的中年人,對他發出邀請的,就是那個和莉莉頗為相像的男子。
  「好的。」
  伊路米大大的眼睛眨了眨。
  
  「伊萬絲小姐非常有天賦,雖然現在她的技藝還不成熟,但她的才能是不容否認的。」
  黑髮青年面無表情地面對著目瞪口呆的伊萬絲一家:
  「讓她的才能埋沒在中學生的課程裡是種浪費。如果伊萬絲小姐願意接受我的契約,我可以為她提供最好的教育,一切費用都由我承擔。如果她能達到我的要求,在她出師後我會為她提供一份報酬豐厚的工作——我的私人糕點師。」
  「那麼,佩妮的責任是什麼呢?我是說,你需要什麼樣的回報呢?」
  伊萬絲先生覺得自己會對這種荒謬的提議認真簡直是瘋狂,但看著對方無光的雙眼,他不自覺地就挺直了後背,連敷衍了事的念頭都讓他戰慄。
  雖然是在與伊萬絲談話,伊路米的眼睛卻靜靜凝視著猛扯裙角的布丁女孩,雖然她毫無存在感地低頭站在角落裡,但她竭力理解著對話中的每一個字。
  「相對於我可能投入的時間和精力,我希望能得到一個長期的服務契約,比如十年?」相比伊萬絲夫妻猛吸冷氣的聲音,伊路米更感興趣的倒是布丁女孩狂跳的心臟,那與其說是畏懼倒更像是興奮。
  但她小心地控制著自己的表情,站立的姿勢更加文雅溫順。
  「當然如果她不能展現自己的能力,這個契約隨時終止,我會負責給她找家普通的學校。」伊路米偏了偏頭,漆黑的眼睛如同黑洞一般吸取了伊萬絲一家的思維能力,「我想,伊萬絲小姐是不會辜負她的才能的。」
  
  蜘蛛巷一行圓滿完成,斯內普拿回了他母親的舊魔杖,而伊路米得到了一個為期十五年的契約。
  「悉心呵護,耐心等待……」
  看著那個在父母拒絕的措辭中衝到自己面前說「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女孩,再看看旁邊發呆的黑髮男孩,伊路米覺得自己對於西索的果實理論有了一絲共鳴。
  也許,西索也並沒他想的那麼變態。
  伊路米在心裡為過去對好友的歧視默默反省著。
  
  斯內普陰沉地看著手上的契約樣本,修長的手指開始抽搐:
  「我注意到,如果那個小女孩能達到你的標準,你會給她提供最低月薪三萬英鎊、按工作年限逐年增加、提供所有的勞保和一份年金?!」
  斯內普努力平息著自己的情緒,但仍然無法抑制從他眼中噴出的怒火,事實上,他覺得自己在抓狂和哭天喊地間掙扎地幾乎要吐血了:
  「而我要提供十年的無償服務、償還那張該死的帳單——利滾利!」
  伊路米想了一想,實事求是地點了點頭。
  「我一直以為你是支持按勞付酬的。」斯內普惡狠狠地說,「難道廚房已經成了死亡高發區了嗎?還是倫敦的糕點師都會無法自拔的把腦袋塞進烤箱裡?」
  看著男孩在怒火的灼燒下暴走,伊路米眼睛裡閃過一絲亮光。
  「這是抱怨?」
  黑髮青年高興地拍了拍手:
  「也許我們可以給你一份更合適的契約,我也一直覺得這種不精確的契約缺乏效率——換一份十萬月薪的全職契約如何?這樣你也有機會在四十歲前還清債務了。」
  「十萬英鎊?」斯內普狐疑地審視著對方萬事大吉的表情,「全職?」
  「簽字?」伊路米期盼地看著他,一臉無辜。
  斯內普轉身離開。在很多年後,他仍然慶幸自己在這一刻相信了直覺。
  
  「這個世界廢除了奴隸制度實在太可惜了,要時刻擔心廚師跳槽的生活真是不可想像,不變的蛋糕口感可是家庭氛圍的重要組成部分——更麻煩的是這個國家竟然不允許終身合同。」
  伊路米遺憾地歎了口氣:
  「可惜斯內普你竟然對甜點如此缺乏熱情——真是可惜,我一直覺得你是有天分的。」
  伊路米沉思了片刻:
  「或許你的才能在於東方甜品?」
  廚房裡傳來一聲怒吼,一隻煎鍋帶著幾片培根穿牆而出。
  
  「因為你的攻擊使我面臨生命危險,精神受到了極大摧殘,」伊路米高興地說,「我想五千萬英鎊的補償是合適的?當然,房屋修理費另算。」
  在心滿意足地在某人長長的帳單上再加一筆後,伊路米認真教導道:
  「作為一個殺手,任何時刻都要保持冷靜,要仔細、全面地考慮得失。不要面對無法戰勝的敵人,不要進行沒有收益的戰鬥,因為衝動而進行缺乏性價比的挑釁是不明智的。如果你不能吸取教訓,下次我會按正式任務價格收費。」
  伊路米突然停住,仔細想了想,對著怨氣沖天的斯內普誠懇地說:
  「其實偶爾衝動點也沒關係。」
第八章 通知與古靈閣
 
  斯內普的槍械訓練終於在兩個月後艱難地通過了基礎訓練,而他的負債已經上升到了一個讓他麻木的恐怖數字。第一個月他為那張長長的帳單總在半夜驚醒,而第二個月他常常希望自己就此長眠。
  固定靶外還有移動靶,移動靶後還有障礙射擊,每次扣響扳機斯內普都覺得自己的心在滴血。而槍械理論課的所謂考核竟然是讓他把拆成零件混成一堆的十把槍械在三分鐘內選擇合適的火力組合併在黑暗狀態下重裝起來!
  斯內普看著附屬契約倒數第三條久久說不出話來。
  任務歸來的伊路米在計算了自己離開幾天裡斯內普的進度後,遺憾地告訴他那十年免費服務很可能要延長成一個超過人類平均壽命的數字。
  「我希望巫師的壽命會更長一點,或者比普通人更會賺錢,」伊路米對著帳單愁眉不展,「否則我建議你早點考慮後代,我想我們可能會需要一個家族契約。」
  「……」斯內普反覆深呼吸,勉強壓下宰了這混蛋的不理智想法,修長的手指在堅硬的地面上抓出了深深的溝壑。
  伊路米露出了個欣慰的笑容,勉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做的很好,如果你剛才向我出手,你的欠債就會再加上五億,那樣我就真要擔心你的還款能力了。」
  理智之弦繃斷了。
  
  「貓頭鷹?」
  伊路米意外地看在被自己條件反射扭斷了脖子的小小生靈,感到自己對自然界的認識仍然遠遠不夠。
  「是的,我聽媽媽說過,巫師用這個通信。」斯內普極端鬱悶中嘲諷道,「殺了正好,還能省下郵費。」
  他已經拾起了扔在地上的白色信封,皺眉看著,完全沒興趣緬懷那只為阻止他再欠下五億債務做出了傑出貢獻的不幸鳥兒。
  雖然沒有他曾經想像的那樣欣喜若狂(斯內普懷疑即使是個傑出的巫師也沒辦法正視他現在的債務),看到霍格沃次標誌的時候斯內普仍然激動地漲紅了臉。
  巫師!
  偉大、強悍、優雅的巫師!
  這樣的夢想差點離自己有多遠了?!
  愁悶地掃了眼饒有興致地解剖貓頭鷹的伊路米,斯內普撕開信,開始閱讀物品清單。然後在兩張常規的介紹下發現了一本小小的冊子《如何開始你的魔法人生》。
  從進入對角巷的方式到古靈閣的最新匯率,從魔法界當前流行服裝款式到霍格沃次傳統晚宴……小小的一本冊子彷彿怎麼翻都翻不完,洋洋灑灑,無所不包,巫師的細心和嚴謹讓斯內普非常欣賞。
  當五十個金加隆和一個魔杖模型從冊子的最後一頁跳進他手中時,斯內普終於鬆了口氣。他終於可以放下長久以來不敢正視的一個擔心:
  自己要如何支付學費?
  如果必須向伊路米借,那是否放棄這個機會會更好?
  「伊路米,這是我的入學通知。」斯內普清了清嗓子,引起了對著貓頭鷹碎片皺眉的某人的注意。
  伊路米從那一團和普通鳥類完全沒有不同的內臟中移開目光,對斯內普點了點頭。
  突然意識到自己很久沒有這麼看過對方漆黑的雙眼,斯內普有點尷尬地轉開視線,勉強保持著無所謂的表情:
  「這些東西需要在對角巷買,一個巫師街道,你要一起去看看嗎?」
  沒聽到對方的回答,斯內普死硬地說:
  「你不是對巫師很好奇嗎?」
  還是沒反應。
  斯內普保持不了冷漠的造型,轉頭向黑髮青年看去,立刻為他的舉動瞪大了眼睛:
  「那是我的學費!你什麼時候拿的!」
  伊路米無辜地拿著被掰成兩半的金加隆:
  「成色不錯,看來巫師很有錢。」
  斯內普怒吼一聲,抓狂地衝回了自己的房間。
  
  最終兩人還是一起到了對角巷。
  按照《如何開始你的魔法人生》上的說明,斯內普緊張而興奮地把那個小小魔杖砸到了偽裝牆壁上,兩人一起看著那牆壁在面前展開
  ……
  斯內普短暫性失語,怪異熱鬧的街道還好,滿街的長袍和尖帽讓他第一時間想起了他短暫的學校經歷中某次荒誕可笑的萬聖節晚會。
  「哦……」
  斯內普在心裡對自己催眠著:至少那袍子看起來很舒服。
  伊路米感覺還好,覺得這些礙事的服裝對恐怖分子(或者殺手)來說非常有方便。比起西索的品位——或者他自己的品位——這些巫師已經算樸素平凡的了。
  「我要讓爸爸給我買把銀箭!」
  一群孩子歡笑著從兩人面前跑過,如果不是被伊路米訓練地躲閃成了本能,斯內普差點被撞倒在地。
  「沒禮貌的小鬼!」
  斯內普罵了一句,全然不理會這些孩子也不過和他同年齡的事實。他認真翻看著《如何開始你的魔法人生》,謹慎地按照書上的圖畫指向古靈閣漂亮的大門:
  「第一步應該在巫師銀行開設帳戶。」
  伊路米一直對新世界匯率波動劇烈、缺乏硬通貨的情況憂心忡忡,所以對使用黃金做日常結算的銀行相當有興趣。他從善如流地陪著斯內普踏進了古靈閣的門檻。他在那兩行警告前稍稍頓足,又對為他們拉開大門的妖精投去讚歎的目光。
  伊路米現在覺得古靈閣如果在自己的世界開個分行一定會受歡迎,不論是對幻影旅團之流,還是整天叫囂著物種危機的珍獸獵人。
  「兌換一億美圓(伊路米剛剛為一場悲劇性的黑幫仇殺活動進行了友情客串——悄無聲息地接管了死者的秘密帳戶)」俊美的黑髮青年看著旁邊抱著個大花瓶討價還價的一人一妖精,沉吟片刻後問道:「你們進行古董收購嗎?可能手續上會有點問題。」
  一億美圓,古董收購。
  伊路米不經意地轉動脖子,古樸精緻的藍寶石項鏈在魔法燈光下閃閃發光。
  幾個妖精的眼睛亮了起來,唧咕了一陣後伊路米進入了貴賓室。等他再在幾個妖精的恭送下出來時,古靈閣已經多了個VIP客戶,而伊路米找到了處理「戰利品」的最佳場所。
  皆大歡喜。
  斯內普想到自己那長長的帳單,再看看相處甚歡的伊路米和妖精,直接把古靈閣劃入了奸商行列。
  「你是霍格沃次的新生?」
  旁邊等著妖精稱量一堆紅寶石的青年主動和斯內普搭話。可惜斯內普處在帳單無時無刻不在增長的陰影中,完全沒心情理會旁人。
  「是的。」斯內普不耐煩地回答。
  「你的同伴很有趣,他看起來不像個麻瓜。」
  「對!那混蛋是吸血鬼!」
  斯內普不耐煩地大踏步向終於辦完事情的伊路米走去,用這一語雙關的微妙名詞把身後親切的陌生人打發了,只匆匆轉頭間看到那人一頭黑髮,似乎是個相當英俊的青年。
  斯內普現在憎恨所有長相精緻俊美的黑髮男人。
第九章 摩金夫人與鉑金色
 
  斯內普嚴格按照《如何開始你的魔法人生》的指點,離開古靈閣後直接踏進了書上大力推薦的「摩金夫人長袍專賣店」。
  「霍格沃茨的新生?」
  摩金夫人目光稍稍在伊路米的身上停頓了片刻——某人歷經近兩年的尋覓,終於在歐洲眾多收費驚人的高級裁縫裡找到了讓他滿意的一個。
  「哦。」
  摩金夫人露出一個神秘的微笑,熱情地將兩人領到了試衣的地方。
  那裡已經站著幾個男孩,舉止優雅,神情高傲。他們審視著伊路米和斯內普,先是因為他們的衣著而露出了鄙視的眼神,接著又帶上了幾絲疑惑。
  這兩人有些太鎮定,神情冷漠地不像麻瓜——不像第一次聽到霍格沃茨、靠一次性魔杖敲開對角巷的麻瓜。
  「三件素面工作袍,一頂日間尖頂帽,防護手套,冬用斗篷……」
  伊路米看看制服清單再看看店裡的樣本展示,微微皺眉。
  他拋棄了清單。
  「摩金夫人,我聽說你是最好的,麻煩按你的經驗準備全套霍格沃茨一年級學生需要的服飾。」
  伊路米內心感到小小的愧疚。
  他好像真沒怎麼關心過斯內普的日常生活,雖然在尋找私人裁縫的過程中也給這孩子順手定了兩件外套,但他悲劇性地忘記了日常服裝中還包括襯衣一類的東西,事實上……
  斯內普很可能還穿著兩年前的舊襪子?
  經歷過一年多野外基礎體能訓練的襪子?
  伊路米覺得背上寒毛豎了起來。不論他的職業是什麼,他畢竟出生於世家豪門,也許腐爛的屍體是生活常態,但破了洞的襪子絕對不是。
  「全套的,包括襪子、內衣、圍巾……」
  伊路米皺眉看著因為自動捲尺而漲紅了臉的斯內普,不太確定自己是否希望知道問題的答案。
  ……
  還是算了吧。
  「伊路米!」斯內普的臉現在變白了,事實上那幾個男孩饒有興趣的目光讓他如芒在背,也讓他對要出口的話更尷尬,「我不需要那麼多衣服!」
  我沒錢!
  斯內普試圖用自己的眼神傳達這個他寧願意會的內容。
  伊路米安慰地摸摸他的頭髮,決定大方一次:
  「我付錢。」
  我就怕這個!
  「入學禮物。」
  哦……
  啊?!
  斯內普驚愕地瞪大了眼睛,連那捲尺假公濟私地摸索到了敏感部位也沒發現。
  「用最好的料子……另外他需要幾套易於活動的服裝,」伊路米衝著一套和其他衣服格格不入的袍子點了點頭,「這樣的。」
  「決鬥袍?」摩金夫人有點意外地看了稍稍回神的斯內普一眼,立刻接到某人惱羞成怒的眼刀——成片的眼刀。
  「哦,他會需要的。」摩金夫人理解地點了點頭,謹慎地說,「我想他需要最結實的料子。」
  由於需要的服裝五花八門,需要測量的尺寸變得繁多了起來。伊路米在留下足夠的金加隆後就把斯內普扔在店裡,給他充足的空間和摩金夫人進行漫長的關於「翠綠色還是黑色」「是否需要花邊」「粉紅內衣存在的必要性」的學術探討。
  沒等他走出十米,斯內普的怒吼已經響徹了街道。
  
  斯內普鬱悶地看著摩金夫人歡樂地開列清單,儘管他竭力反抗,也不過把禮服長袍的花邊改成了鍛帶、翠綠變成了深藍——天知道這比所有校服加起來都貴的東西到底有什麼用!
  絲綢,是啊,該死的絲綢!
  那東西該怎麼清洗?
  斯內普挫敗地抓著自己的頭髮,任憑捲尺在自己身上歡快地鑽來鑽去。
  「哦,需要準備決鬥袍的新生可不多見。」幾個男孩中的一個友好地斯內普打了個招呼。男孩英俊的臉上掛著一抹自鳴得意的笑,鉑金色的長髮閃閃發光。
  他漫不經心地張開手臂做出個華爾茲的姿勢,極度的優雅,也極度地高傲,只是一個動作,卻莫名其妙地讓人覺得房間裡響起了大提琴。
  ——他身上的捲尺像瘋了一樣。
  斯內普覺得這傢伙簡直是生來就要受人矚目的。
  「沒什麼……」斯內普轉開眼,這個男孩讓他有檢查儀表的衝動,也許,這就是媽媽說過的純血貴族?
  「盧修斯·馬爾福。」男孩伸出一隻手。
  「西弗勒斯·斯內普。」斯內普小心地握了一下,他還記得自己昨晚扭下了一個鋼質水龍頭。
  「知道自己會去哪個學院嗎?也許我作為學長可以給你一點指點?」盧修斯帶著一種審核的微笑看著他,「當然,沒人真正知道,但你瞭解,家族淵源總是存在的。」
  學院?
  斯內普直視著對方的眼睛,感到一絲威脅,這混蛋到底想知道什麼?
  「也許,斯萊特林?」斯內普緊緊盯著對方的眼睛,沒放過鉑金貴族臉上最細微的變化,「有什麼建議嗎?」
  斯內普想,如果真有家族淵源的話,那他還真有很大可能去那個以蛇為標誌的學院,考慮到他的父親是該死的麻瓜,而他母親一族從七百年前起就是斯萊特林。
  ——她一直希望他也成為斯萊特林的。
  斯內普移開目光,他不想對方看到他眼中可能的軟弱。
  「最好的選擇!也許我們會有很多機會再見的,」鉑金貴族微微一笑,又換了另外一個舞姿,看來他要訂做大量的禮服長袍,「斯內普?」
  (事實上這是女性舞裙的訂做方法……原諒我的妄想吧!)
  斯內普對他貴族式的、讓人不快的拖長語調不耐煩地點了點頭,在那捲尺離開身體的第一時間跳下腳凳,幾乎是從摩金夫人的手裡奪過清單和郵購手冊,大步衝出了店舖。
  那幾個男孩的目光針一般刺在他背上。
第十章 勞動
 
  斯內普詛咒著,心亂如麻地快步走著,完全沒注意到自己轉到了什麼地方——撞到了什麼人的肩膀。
  「沒禮貌的麻瓜?恩?」
  一隻乾枯烏黑的手飛快地抓向他脖子,斯內普下意識地腳下一閃,然後才凜然察覺自己不知什麼時候到了一個完全陰暗、讓人不快的地方。一個渾身包在破爛圍巾下的巫婆驚訝地看著自己,還保持著伸手抓來的姿勢,而幾個看著就不像好人的巫師在旁邊冷漠地看著這一出鬧劇,目光閃爍著,好像更希望他倒霉一樣。
  斯內普冷汗著看著那隻鬼手上綠油油的銳利指甲,意識到伊路米的「基礎訓練」確實卓有成效。
  「對不起,」斯內普覺得撞人確實是自己的不對,而他母親的教育一直要求他保持紳士的風度,於是他又勉強加上,「女士?」
  「一個粗魯的麻瓜小崽子……」巫婆怨恨地嘟囔著,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也許需要誰教教你如何走路?」
  她飛快地抽出了魔杖,事實上斯內普都沒看到那魔杖是從哪抽出來的。
  但伊路米的教導發揮了作用,在看到魔杖對向斯內普的一剎那,本能接管了身體。只見黑髮男孩像一條蛇一樣瞬間扭曲了,閃電一般衝進了巫婆的懷裡。
  手錘。
  巫婆像炮彈一樣飛了起來,重重地落在街道對面,連哼都沒哼就昏迷了過去。圍觀的巫師交換了個驚訝的眼神,相當自覺地大步走開,連一眼都沒多看那倒霉的巫婆和斯內普。
  斯內普愣住了,他方纔的行動大半是本能,事實上,他太緊張,完全無法控制下手的力度。他記得伊路米好像說過這一手使好了世界拳王都要歸天……
  天哪!
  斯內普深吸了一口氣,飛快地掃視著四周,準備逃離犯罪現場。
  一隻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斯內普腦中一空,條件反射地一記肘擊,下一刻,他發現自己飛到了空中;再下一刻,他落到地上,眼前金星散去,正好看到巫婆乾癟、流血的臉。
  還有伊路米。
  身上並不怎麼疼,斯內普知道對方下手控制了力道。他爬了起來,覺得自己剛才的驚慌很蠢。一個預備殺手害怕打鬥——聽起來傻到家了。
  「她沒死吧?」
  斯內普謹慎地問,他雖然做過殺人的心理準備,但,一個巫婆?
  對於一直嚮往魔法世界的斯內普來說,這種體驗有點微妙。
  「沒事,她似乎有個保護咒語減輕了衝擊。」伊路米從巫婆身邊站起身,目光閃動,「魔法很有意思。」
  斯內普跟著他重新走回陽光燦爛的對角巷,感覺自己彷彿是從墳墓裡走出來。他回頭看了眼巷子入口,上面掛著一個陳舊的牌子:翻倒巷。
  很好,我進入魔法世界不到十個小時就涉足了「少年巫師不建議踏足場所」的第一名。
  斯內普灰心地自嘲著,煩躁地抓著自己的頭髮。
  伊路米遞給他一個小小的舊錢包,斯內普疑惑地打開,驚訝地發現裡面遠比看起來大,而且裝滿了金加隆——有上百個!
  「你的勞動所得。」伊路米理所當然地說,勉勵地拍拍斯內普的肩膀,「繼續努力。」
  斯內普瞪著那些閃閃發光的金幣說不出話來,伊路米到底是什麼時候拿的?
  ——不不不,他竟然拿了?!
  ——不不不……我怎麼沒想起來!!!
  「花掉它們。」
  伊路米下達指示。心情複雜地看了看對面魔藥用具店裡閃亮亮的垢鍋,斯內普覺得這個決定實在太英明了。
  
  斯內普興奮地跑進魔藥用具店,伊路米不緊不慢地跟在他後面,姿態優雅而閒適。在離開翻倒巷最後一片陰影時他微微頓足,然後飄然離開。
  翻倒巷某片陰影中,一個英俊的黑髮男子露出了玩味的微笑:
  「吸血鬼?」
  一枚長釘擦著他耳朵深深沒入牆壁。
  
  「奧利凡德,自公元前三百八十二年即製作精良魔杖」
  這即是招牌上的宣稱也是《如何開始你的魔法人生》上的讚譽,斯內普選擇相信,但當他找到這家門面寒酸的店舖時才發現雖然這狹小的店舖即黑暗又壓抑,卻生意興隆。
  幾個長條盒子在空中飛舞著,在兩個家庭近十張嘴的嘮叨圍攻下,矮小的魔杖大師興奮的喊叫仍然清晰:
  「試試這個!柳條的,獨角獸毛,六英吋長——不不,小先生您的是這個,鐵骨木的,龍的神經,十英吋……哦,好像不合適?」
  堪堪低頭躲過一道紫色的火花,斯內普看著眼前火花與旋風共舞、隕石與閃電齊飛的混亂景象,對奧利凡德專業能力的信心產生了動搖。
  一個經營了兩千年仍然一片混亂的店舖?!
  一聲驚叫,剛剛站直身子的斯內普驚見一支黑色的棒子箭一樣向自己射來,他條件反射地伸手抓去——
  卡嚓
  ……
  人們的驚叫戛然而止,看著同樣不知所措的斯內普目瞪口呆。一個男孩還保持著魔杖脫手的姿勢,看著斯內普的目光如同看著怪獸,他結結巴巴地說:
  「這是鐵骨木的……」
  然後?
  「很堅硬。」
  哦……
  「很貴……」
  天!
  斯內普鬱悶地盯著地上斷成兩截的魔杖,張開手掌,細小的碎片隨著旋風的餘波飄然落下……
  「你最好重新考慮下職業規劃。」伊路米難得鄭重地說,「除非巫師對他們的重要武器還有特別加固措施?」
  奧利凡德合起了嘴巴,銀白的眼睛在斷魔杖和客人之間來回掃視:
  「非常抱歉剛才的意外,事實上這間店舖裡有防護咒語,您不會真正被攻擊的。不過,您實在是一個……很特殊的客人。」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斯內普的手上,蒼老的臉上露出興奮而苦惱的神色。
  「我們對魔杖確實有些防護措施,比如龍皮杖套,不過我想對於您來說大概還遠遠不夠……」彷彿想起什麼,他露出了一個微妙的表情,「為了提高親合力,我們大多使用木材,不過我的同行裡也有著不同的觀點。也許……」
  奧利凡德銀白的眼睛直視著斯內普,慢慢說:
  「我可以為您推薦其中的一位。」
第十一章 魔杖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純粹是個人的無聊品位……
HP裡人物太少了啊~~~需要擴充!擴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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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個小時後,斯內普從「斯納斯納超凡魔杖」(《如何開始你的魔法人生》推薦排行第三位)裡找到了適合他的魔杖:十英吋,龍的肋骨——潔白如玉,帶著漂亮的自然紋理。
  它遠比斯內普想像的輕盈,握在手中像舞著一道風。
  掛滿了彩色鈴鐺的怪異帽子、遮住了他半張臉的巨大變色眼鏡、精緻華麗的服飾和尖刻的笑聲……號稱家學淵源比奧利凡德還早二百年的斯納斯納給人們的第一印象遠比他的同行更具衝擊性。
  「哦哦哦,用力砸吧,你就算拿這根魔杖砸火龍的腦袋也絕對不會有一點裂痕!」
  斯納斯納刺耳地尖聲笑著,手裡握著一隻精緻的茶杯,熱牛奶香氣誘人。
  在他腳下五十米的巨大圓形鬥獸場裡斯內普怒吼一聲,狼狽地躲過石像怪的攻擊。他本來正順著牆壁奔跑,感覺到石像怪的腳步突然加重本能的一個彈跳。斯內普狼狽地在地上滾了一圈飛快站起,而在他原本站的地方,石像怪剛剛用籃球大的拳頭把華麗的龍頭雕塑轟擊成渣。
  他已經把這該死的東西砸碎不知幾次了,但哪個該死的重生內核到底在哪!
  斯內普狠狠地擦了把汗,在對手轉過身前再次開始奔跑,同時在心裡瘋狂的詛咒著:
  倫敦市區怎麼會有這種莫名其妙的決鬥場?自己為什麼要在這裡和該死的石像怪拚命!伊路米那混蛋什麼時候才能履行一下師父的義務!
  「有趣的孩子,恩?」斯納斯納轉向坐在他旁邊、認真喝著牛奶的伊路米露出一個扭曲的笑容,讓他還算英俊的臉像被劈成了兩半一樣,「他是你的學生?很有創意,我們應該多交流交流。我一直覺得我那些同行實在太過保守了:軟弱無力的植物,無關緊要的魔法物質,嘁~
  「缺乏激情啊!!!」魔杖製造師激動地揮舞起乾枯蒼白的雙手,帽子上鈴鐺猛然爆發出火龍的咆哮,震起灰塵陣陣,「我們需要創新!我們需要改革!你的嘗試是對的!距離一百米相互鞠躬的時代早該結束了!!!」
  伊路米拿著自己的杯子悄然飄出十米,躲開音波攻擊,同時也躲開隨著他的手舞足蹈而潑灑得到處都是的牛奶。
  魔法真是個好東西。
  伊路米喝著似乎永遠不會喝完的牛奶開始幻想如果擁有一塊永遠吃不完的巧克力蛋糕會怎麼樣。
  「這孩子就是證明啊!激情!巫師戰鬥缺少的就是□裸的激情!我們絕對不是只能躲在防護罩後面向怪物發射火球!巫師也能靠身體戰鬥!巫師也能衝鋒……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熱情煥發的演講結束在激烈的咳嗽裡。伊路米及時出手,避免了蜷縮成一團、大口吐血的魔杖製造師在咳嗽中從高高的看台上摔下去。
  「……力量的撞擊……」斯納斯納痙攣的手指勉強抓住伊路米的衣袖,狂熱地抬頭望向伊路米的眼睛,鮮血從他嗓子裡大口大口地噴出,讓他看起來像是一朵紅色的鶴嘴蘭,「……真實的力量和……鮮血……戰鬥……」
  伊路米鬆手,魔杖製造師撲倒在地,青蛙狀抽搐著。
  隨手甩出一枚長釘,追趕著斯內普的石頭怪物轟然倒下,伊路米向茶桌下一個畏縮著不敢上前的皺皮小怪物友好地招了招手:
  「可以帶我們出去嗎?」
  「是,是的!」光頭光腳卻掛著一條華麗綬帶的小怪物——家養小精靈——驚慌地尖聲答應,一個彈指,灰頭土臉的斯內普出現在了他們面前。幾個家養小精靈慌張地對他們的主人展開急救。
  其中一個走到伊路米身邊,深深鞠躬,然後露出一個怯生生的難看笑容,把一張巨大的金色卡片捧到伊路米面前:
  「主人的名片,主人希望能和尊貴的先生保持聯絡。」
  伊路米接了過來,卡片上的斯納斯納衝他微微一笑,看起來比真實的他要順眼地多。
  「那麼,這是我的名片。」
  隨時隨地攜帶名片是成功商人的好習慣。
  家養小精靈畢恭畢敬地接過,然後再一個彈指,兩個人發現自己重新站在對角巷的某個分支裡。
  斯內普憤怒地瞪著某個看戲喝牛奶、把學生扔給怪物的混帳老師,氣得渾身發抖,勉強克制著拿龍骨魔杖照樣給他來一下的衝動。
  伊路米無辜地看著他,善意提示:
  「帳單。」
  
  兩個月後,斯內普上學了,激動、忐忑、糾結、詛咒著踏上了霍格沃茨特快。他寬鬆的衣服下別著一把優質匕首,前一天晚上伊路米親自檢驗了它的質量:射穿了一道牆、深深扎入第二道中,仍然光亮如新。
  在拔出時伊路米順手射下了一隻路過的麻雀,還沒等斯內普把它撿起來,那可憐的小東西就變成了詭異的藍色。然後伊路米拍拍斯內普的肩膀告訴他,這匕首給他防身,那麻雀是他今晚的加餐。
  伊路米注視著他吃了下去。
  斯內普差點因為神經性痙攣錯過了列車。
  
  男孩在臥室裡顫抖著,細碎的呻吟聲混雜著含糊的詛咒難以分辨。
  黑髮青年靜靜地盤膝坐在一片黑暗中,一本厚厚的大書在他腳前翻開。他輕撫著雪白的書頁,沉思著。
  他抬起手,輕念:
  「螢光閃爍。」
  小小的光團在黑暗中亮起,在他指尖微弱地顫抖著,甚至照不到他的掌心,纖細地彷彿下一刻就要熄滅。
  
  光芒之外,伊路米的眼睛深沉如夜。
  他開始意識到,穿越時空之門意味著什麼。
第十二章 邀請
 
  伊路米購買了一個小小的定位器做為每個孩子都期待的意外驚喜——每過十分鐘就自動確定一次位置,自我銷毀後碎片不會比魚鱗更大。雖然體積很小,但功能強大、質量過關。
  價廉物美。
  事實上斯內普正看著所謂「火車開動後再打開」的神秘信封面色鐵青,由於擔心霍格沃茨守護魔法對電子儀器有干擾,伊路米要求他把坐標記在紙上。
  十分鐘一次?他輕鬆愉快的火車旅行算完了……作為報復,斯內普決定三十分鐘記一次。
  《霍格沃茨,一段校史》裡說那所著名的、古老的、高貴的學校「無法標識」,不過伊路米覺得只是確定在一個相對狹小的範圍裡卻未必不可能。他們不可能讓整條鐵路都不可標記——考慮到他們非常巧妙地借用了普通鐵軌並插入了列車時刻表的空隙——只要能接近到一小時路程內,可以嘗試的方法就多了。
  見識見識英國最強大的魔法機構——最富有的城堡——這個想法對伊路米還是頗有吸引力的。
  
  十二個小時後,伊路米丟開無辜死在他本能下的第二隻貓頭鷹,拆開信封後意外地發現在被蹂躪過、字跡潦草的紙上除了有比他估計要少的數字外,還有一個充滿憤怒的名詞:
  [混蛋!]
  伊路米聳聳肩,跳過這個令人懷念的親切稱呼——他畢竟不只有一個弟弟,而孩子總會有分辨不清形勢的叛逆期——直接看更下面的那段小字:
  [我分在斯萊特林學院,著名的黑巫師聚集地,一個喜歡在公眾休息室劃分等級區域、歡迎辭是作戰動員演講的奇怪地方……(這裡抹去了大段大段的文字,不過伊路米還是分辨出裡面充斥著詛咒和格蘭芬多字樣)……你覺得幹掉一個在你的南瓜汁裡放青蛙的混蛋合適嗎?]
  哦。
  伊路米思考片刻,大筆一揮:
  [找到他的仇家——收費——幹掉他。]
  
  仍然自由飛翔著的貓頭鷹找找總是有的。
  
  兩個月後斯內普遲到的回信來了:
  [鑒於那些頗有創意的家庭郵件,我想至少布萊剋夫婦是會願意付錢的。但我似乎成了某些老師的關注對象,特別是某個白鬍子的瘋老頭——你覺得我該為了一杯南瓜汁冒個險嗎?
  PS(憤怒的筆畫戳穿了羊皮紙):那幾個混帳毀了我的第一節魔藥課!
  PSS:那個卑鄙無恥的小天狼星對我的掃帚不知道做了什麼,我被那瘋掃帚在五十英尺的高空甩了半個小時!
  PSSS:我知道是誰在搞鬼了,那個骯髒的、對莉莉有不自量力妄想的詹姆斯·波特!我恨這些巫師家族!如果他們能教給這些小崽子那麼多咒語,為什麼還麻煩來霍格沃茨!你能幫我郵購那本《惡咒,惡咒》嗎?麗痕書店說這書有年齡限制。
  PSSSS:……
  ……]
  看著瘋狂繁殖、字跡越來越扭曲的PS,伊路米直接翻到了第三頁的最後:
  [我覺得巫師身體構造和麻瓜沒什麼不同,你能給我寄點某種分解迅速、效果緩慢一點的毒藥嗎?緩慢,無痕,但痛苦的。]
  ……
  伊路米放下斯內普的信,沉思片刻拿起剛剛落在自己腳邊的另一封。這個信封更大、更精緻,還印著霍格沃茨的漂亮徽章。
  伊路米有預感,自己可能不用找合適毒藥了。
  [尊敬的揍敵客先生:
  我們要通知您一個不幸的消息,您的被監護人,西弗勒斯·斯內普先生在日前與他的幾個同學發生了些不愉快的衝突,雙方的行為都在憤怒中超過了限度。
  作為衝突的一方,斯內普先生將接受一個月的勞動服務懲罰。而做為衝突的另一方,詹姆·波特先生和小天狼星·布萊克先生已經付出了一半肋骨骨折和魔杖折斷的代價,而另外幾個學生也受到了波及。事實上,在被教師制止時,斯內普先生宣稱他已經十分克制,沒有直接折斷他們的脖子。
  也許您會願意在這個星期六抽出一點寶貴的時間,為這一不幸的衝突事件探討一下斯內普先生的教育方針?
  靜候您的回信。
  校長
  阿不思·鄧不利多 謹上]
  
  伊路米眨眨眼,這是參觀霍格沃茨的邀請?
  不但有機會進入霍格沃茨,還可能是最中心的部分?
  不但可以接觸大量樣本、客觀評估巫師的實力增長速度,還可以直接觀察當代最強大的巫師?
  
  [西弗勒斯:
  幹的好。
  伊路米·揍敵客
  PS:《惡咒,惡咒》暫時缺貨,我訂購了《黑暗之歌:悄無聲息地解決你的對手》,望反省失敗原因,繼續努力。]
  
  >>>>>>>>>>>>>>>>>>>>>>>以下為無格調小劇場>>>>>>>>>>>>>>>>>>>>>>>>>
  伊路米失蹤之後。
  揍敵客家和西索經過重重排查、偵破,最終確定了伊路米失蹤前所見的最後一人。迫於幻影旅團面子,由庫洛洛出面主持了公開審問。
  眾人:說了吧。
  女孩:(長歎一聲)一個清冷孤高、俊秀脫俗的貴公子在M文裡突然消失還能有什麼原因呢?不過就是先X後殺和先殺後X的區別而已,真有必要追根問底嗎?
  眾人:……
  西索壓上:呵呵呵~~~(亮鬼牌)
  女孩:(緊張地後退一步)當然,獵人世界的主流還是G的,除了私奔之外,現在最流行深屋藏嬌,伊路米既然佔了「三大美色」的名,就免不了這一天……
  (唰!紙牌擦著她耳朵扎進牆壁)
  女孩淚奔:獵人世界這種無組織無紀律的地方,消失個把人真那麼難接受嗎!?
  (唰!唰!唰!)
  庫洛洛出手擋下,對女孩溫柔一笑:說實話吧,我也很好奇呢。
  女孩頓時呼吸急促:哦,既然是大人您想聽,那我就說了(凝視著庫洛洛黑色的眼睛)其實,我一直對您……對西索(抖)……對小伊……自從來到獵人世界那天我就……(描述自己艱辛心理過程五千字,著重突出了對某人的景仰崇拜)
  就在西索不耐煩的時候,她突然一口鮮血噴出,打開空間之門的後遺症終於爆發了!
  不過女孩仍然勉強抓住團長的衣襟,竭力完成最後一個任務。
  女孩:那天……我……他……(鮮血狂噴,斷氣倒地)
  眾人:……
  過了半晌,庫洛洛抬頭微笑:原來如此。
第十三章 校長室
 
  鄧不利多非常體貼,特別為這次討論製作了門鑰匙——直達霍格沃茨城堡華麗的前廳。但伊路米抓著一個五彩玻璃球突然出現在漂亮的大理石門廳時,他注意到周圍學生交換著驚訝的眼神。
  「麻瓜?」
  一個長相刻薄、神情高傲的學生皺了皺眉,他的聲音很低,但對伊路米來說和大聲喊出來也沒什麼兩樣。
  原來如此。
  伊路米意識到自己的米色風衣在一群穿著黑色長袍的孩子間確實格格不入。一個神情和藹的中年巫師向他走了過來,語氣歡快地像是參加舞會:
  「哦,您一定就是揍敵客先生,您真是非——常準時。」
  他做出了邀請的姿勢,伊路米點點頭,跟著他在孩子們內涵豐富的注視中走過。
  這座城堡讓他想起了自家在枯戮戮山上的宅子,華麗,龐大,古老,光潔的地板下掩蓋著嘶吼了不知多少年的黑暗過往。不論覆蓋上幾層壁畫,不論有多少笑容,那些過往悲劇的哀號仍然從他腳下的每塊石頭裡傳出——帶著血色。
  但這些表面上的類似反而讓伊路米難得地對一個地方感到不舒服,他突然很懷念自家那種自然而然的黑暗氛圍,這裡每個角落都充斥著修飾和隱藏——扭曲著,壓抑著。
  鮮血與黑暗,伊路米說不上喜歡與否,但霍格沃茨原因不明的竭力掩蓋讓他覺得靈魂裡的某些東西被粗魯地否定了。
  在他的世界裡,人們從不否認罪孽,而是坦然面對。
  伊路米對霍格沃茨的做法無法理解。
  「斯內普先生是個非常特別的孩子,」中年巫師意味深長地看了伊路米一眼,「我不記得什麼時候見過這麼獨特的小巫師。作為一個巫師,他很有天賦,有的時候,他簡直像把出鞘的刀子,銳利,有效……危險。」
  伊路米毫無反應。
  中年巫師不以為意地聳了聳肩:
  「我是斯萊特林的院長,說實話,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的鬥爭從來沒停止過,那些小蛇總是不肯收起它們的毒液,而那些小獅子……」
  他無所謂地搖了搖頭,語氣中稍稍帶了點厭倦:
  「這種事總會發生的,沒有人真正意外。不過斯內普先生的行為稍稍……出人意料。我覺得,如果斯內普先生是站在三米外用火花和閃電把那兩個孩子送進醫院,校長也許就不會這麼緊張了。」
  他們走到了校長室門口,中年巫師停住腳步,對伊路米露出了一個友好的微笑:
  「您也許會願意知道,布萊克和波特都是非常有名的巫師世家?特別是這次受傷的布萊克先生,他是那個著名的斯萊特林家族裡第一個進入格蘭芬多的繼承人,很有想法的年輕人,不是嗎?」
  火把的搖晃的光線下,巫師微笑的臉顯得格外柔和。
  伊路米取出一張小小的名片:
  「伊路米·揍敵客,感謝你的幫助。」
  「斯拉格霍恩,魔藥教授,斯萊特林院長,」巫師高興地笑著,目光飛快掃過名片,在瞄到某幾個字時眼角抽搐了一下,但他立刻若無其事地收了起來,「我很高興能對您這樣的紳士有幫助。」
  他喊出口令,怪獸跳到一旁,伊路米獨自走進霍格沃茨神秘的校長室。
  
  房間裡的人比他想像的多。
  寬大的桌子上許多精緻奇妙的銀器噴吐著煙霧,一個留著長長白胡的老人從半月型的眼鏡片上望向伊路米,即使透過那麼多煙霧,伊路米仍能感受到他目光的力量。
  下意識地,伊路米用起了「絕」。
  老人的目光中露出了幾分驚奇,但他只是站起來,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我是阿不思·鄧不利多,霍格沃茨的校長。」
  「伊路米·揍敵客。」伊路米很快地握了下老人的手,望向從他進門起就觀察——直接或不直接地——著他的幾位客人。
  鄧不利多熱情地為雙方介紹道:
  「這位揍敵客先生是斯內普先生的監護人,專程從倫敦趕來。這兩位是布萊克先生和布萊剋夫人,歷史悠久的名門貴族;這位是波特先生,一位強大的巫師和好父親。」
  鄧不利多露出一個微笑,拿起了他的糖果盒子:
  「先來些糖果?」
  幾位巫師表示了婉拒,而伊路米接受了他的善意。在優雅地飛快吃光了盒子裡的白巧克力後,伊路米表示下午茶的點心他個人比較偏好小餡餅。
  鄧不利多眨了眨眼,對他的口味表示了贊同。
  「鄧不利多校長,也許我們除了下午茶外還有別的東西要討論?」
  布萊剋夫人皺著眉頭暗示道,在波特先生點頭贊同時卻立刻繃緊了臉。伊路米注意到這兩家之間的距離相當微妙——視線的角度也是。
  「哦,當然,」鄧不利多微笑著坐回椅子,招呼出家養小精靈吩咐了幾句,「不過確實快到下午茶的時間了,不是嗎?當然,當然……」他歎了口氣,表情嚴肅了起來,「我假設各位都知道我們要討論什麼了?」
  「某個學生對同學的過激傷害行為以及恰當的處罰?」波特先生示威地瞪向伊路米,漂亮的褐色眼睛咄咄逼人,「一個月勞動服務是為那些在半夜遊蕩的孩子準備的,一個打斷了同學一半肋骨的學生應該得到更深刻的教訓。」
  伊路米無辜地看了回去。
  「如果不是教師及時趕到,那個小斯萊特林說不定會殺了他們!」
  波特先生繼續進攻。兩位布萊克臉上神色相當扭結,似乎在應該指著誰的鼻子怒吼間艱難地掙扎著,布萊剋夫人神情激動地幾乎要喘不上氣了。
  「這是同學之間打鬧的限度嗎?揍敵客先生,你難道不為他的行為震驚嗎!」
  看到對方憤慨地幾乎要湊到自己鼻子上怒吼,伊路米歪歪頭,使出家族密技——變貓臉!
  ……
  秒殺。
  波特先生瞪大了眼睛,飛快地轉開視線,衝著伊路米的耳朵漸漸發紅了。
  兩位布萊克齊齊露出一個鄙夷的眼神。
  鄧不利多咳了一聲:
  「我想波特先生是指同學之間應該保持友好的善意關係,即使有些矛盾,也絕對不應該選擇用暴力處理。用攻擊性的態度對待身邊的人對斯內普的身心發展都會是不利的,事實上這次事件已經讓很多學生不安了,這很可能會對他的人際關係造成影響。」
  伊路米看著他:
  「那為什麼會有攻擊魔法?」
第十四章 孩子們
 
  「那是為了自衛,」鄧不利多耐心解釋,「擁有攻擊性手段決不代表著我們能毫無限制地使用它。這也正是斯內普的問題所在,也是我所希望您能幫助他改善的。就像我們學會控制魔力不讓它們造成破壞一樣,力量只有在擁有者能夠控制的情況下才有益處。」
  伊路米靜靜地看著他,老人蔚藍的眼睛深不見底。
  「這是所學校,是讓孩子們安全無憂地學習知識的地方,我們出於對霍格沃茨的信任才將孩子送到這裡,即使……即使他是個……也不應該受到如此……野蠻的傷害!」
  布萊剋夫人突然開口,矜持而極有技巧性地送給在場所有人一個怨恨的眼神:
  「作為貴族,作為傳承了數百年的名門,我希望看到那個兇手付出應有的代價!」
  伊路米眨眨眼。
  鄧不利多看著他。
  伊路米點點頭:
  「我要見見那幾個孩子。」
  「很合理,」鄧不利多搶在波特發火和布萊剋夫婦反對前喚來了家養小精靈,動作之迅速連伊路米都暗自讚歎,「他們馬上就來,先吃點餅乾?」
  伊路米欣然笑納。
  
  很快地,孩子們來了。在看到他們的第一眼,布萊剋夫人就發出了一聲垂死的悲鳴,無力地倒在了扶手椅上。
  「你你你……」她哆嗦著嘴唇,手指顫抖如風中楊柳,伊路米覺得她現在後悔來這一趟了。
  「哦,媽媽。」一個髮型獨特的英俊少年隨便地衝她招了招手,因為叼著巨大的棒棒糖而口齒不清。
  
  布萊克先生這時表現出來非凡的果斷。在發現妻子為那聲招呼而開始嘴唇抽搐時,他當機立斷地站了起來,得體而迅速地告辭,表示對鄧不利多的一切決定都無條件的贊同。
  直到他們的背影消失在壁爐裡,兩人連一眼都沒再看他們的長子。
  「小天狼星·布萊克?」雖然看到了銘牌,對比方才連昏厥都氣派十足的夫人,伊路米還是選擇確認一下。
  「你是誰?」那少年桀驁地衝他揚起頭,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他看著伊路米的目光漸漸浮起敵意,「哦,斯內普的麻瓜監護人?」
  他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粗魯的動作由他做來卻顯得瀟灑不羈,他旁邊的男孩低聲笑了。
  伊路米轉向一臉煩躁的斯內普:
  「對付他用不著下毒,直接動手就行了。」
  
  「我和你說過很多次,要注意控制成本,」伊路米歎息道,「你要的那種可不便宜。」
  
  房間裡突然靜了下來,眾人齊齊瞪著做出爆炸性發言的某人,然後又齊齊轉向某個低聲詛咒著的少年。
  斯內普煩躁地抬起頭,怒氣沖沖地向某兩個幾乎要把眼睛瞪出來的格蘭芬多噴射毒汁:
  「放心吧,蠢貨,沒人會為你那條只會浪費食物的小命花錢的!」
  伊路米搖搖頭:
  「他有個弟弟,世家次子總有一天會覺得擁有天然繼承權的哥哥很討厭的,即使是和家人不合的長子也一樣是長子。」
  眾人再次失聲。
  波特先生看著一臉無辜的伊路米深深吸氣:「你……」他突然覺得嗓子很乾。
  「放鬆,放鬆,我想揍敵客先生只是開個玩笑,不是嗎?」鄧不利多不愧是當代最偉大的巫師,即使在這樣的時刻,他的微笑依然真摯,「揍敵客先生?」
  感受到鄧不利多目光中驚人的壓迫感,伊路米順勢點頭:
  「一個玩笑。」
  伊路米誠懇地說,為了加強語氣隨即對格蘭芬多二人組露出親切的微笑,然後意外地看到兩人的臉色瞬間灰白。
  「真的。」
  伊路米強調,小天狼星看上去似乎想奪路而逃,詹姆斯後退一步做出了個防衛的姿勢。
  
  「我和這種年紀的孩子有點溝通不良,」伊路米有點傷心地想起了自家幾個同樣看到自己微笑就發抖的弟弟,對鄧不利多和波特歎息了一聲。看著鄧不利多顫抖著的長長的白鬍子,伊路米突然有訴苦的衝動,但再看看同樣一臉驚恐擺出防衛姿勢的波特先生,衝動頓時消失了。
  他歎息一聲:
  「斯內普,希望你的叛逆期來晚點。」
  男孩對他罕見的真情流露做出了個反胃的表情。
  
  「我可以詢問一下您的職業嗎?」
  波特先生謹慎地問,他再不覺得這個精緻如東方娃娃的黑髮青年無辜可愛了。伊路米眨眨眼,取出兩張名片分別遞給兩位成人:
  「上面是普通人的報價,近期不接受巫師業務。」他想了想,認真地望向鎮定自若的鄧不利多,「如果價格合適,並且有充足情報的話,也並非不可商量。」
  鄧不利多的鬍子開始顫抖了。
  「殺手?!」波特先生對著名片短暫失聲後猛然轉向一臉不耐煩的斯內普,驚訝地連表面上的禮儀都做不到了,「那這個小斯萊特林也是!?他會殺人?!」
  他驚恐地轉向鄧不利多:
  「校長?你要留一個殺人狂在學校?!」
  鄧不利多嚴厲地望向伊路米,伊路米聳了聳肩:
  「你們完全可以放心,這畢竟是個技術性很強的職業,需要多年的系統訓練。斯內普離能工作還差的遠,他最多也就是打斷幾根骨頭罷了。」
  伊路米真摯地沖兩人一攤手:
  「殺手不是殺人狂,我們有著嚴格的職業道德和工作管理,說實在的,除了遺產和情變外,誰會為了抹殺十幾歲的孩子出錢呢?」
  波特目瞪口呆地看著他,鄧不利多也看著他,伊路米則坦然地用無光的大眼睛看回去。
  過了半天,鄧不利多終於露出一絲苦笑:
  「也許,先喝杯下午茶?」
  
  「斯內普的信上提過你,」伊路米喝著熱騰騰的茶覺得這座城堡順眼了很多,但被他和善注視著的詹姆斯·波特卻一口茶嗆在了嗓子裡,「你對莉莉·伊萬絲有不自量力的妄想。」
  斯內普和詹姆斯·波特都猛咳了起來。波特先生驚訝地望向自己的兒子。
  「年輕人的問題。」鄧不利多微笑著安撫某個激動的父親,「記得你這個年紀的時候嗎?」
  「斯內普,我認為,富有創意的偷襲能幫你保持適當的警惕性和反應力,增加點實戰經驗是好事,」伊路米的目光落在斯內普身上,「但這是毫無價值的意氣之爭。」
  他漠然地做出評價。
第十五章 曼德拉
 
  被他無光的漆黑瞳孔審視著,幾個孩子頓覺茶水變得難以下嚥。小天狼星對斯內普投去一個厭惡到極點的白眼:
  「如果只是那樣……」
  他嘟囔著什麼,但顯然還沒膽子在鄧不利多慈愛的目光下說出來。斯內普對他冷哼兩聲,煩躁地扔下茶杯:
  「最初,也許是的,不過現在……」
  他看向兩位格蘭芬多,兩位格蘭芬多也正惡狠狠地瞪向他,視線相撞之處的火花幾乎要實體化了。
  「……有很·多·原·因。」
  詹姆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三個人都不自覺地摸上了魔杖的位置。
  「哦,」鄧不利多對這火藥味十足的畫面眨眨眼,歡快地說,「年輕人的問題。」
  波特先生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似乎不很確定這位偉大巫師的精神狀況。
  
  「霍格沃茨有拷問室嗎?」伊路米歎息一聲,放下杯子,「有人需要受點教訓。」
  
  在對兩位臉色陰晴不定的巫師做出「以非暴力手段加強斯內普職業道德教育」的鄭重承諾、鼓勵兩個面色蒼白的格蘭芬多再接再厲為斯內普創造良好的鍛煉環境後,伊路米獲准在霍格沃茨度過一個愉快的參觀週末——為了給某個斯萊特林「愛的教育」。
  在他離開校長室的下一秒,房間裡就傳出波特先生的吼叫:
  「校長您瘋了嗎!讓那種危險分子和孩子們一起待在學校裡!」
  「格蘭芬多……」
  斯內普不屑地撇撇嘴,不知是在嘲笑消失的那兩個還是衝著校長怒吼的那一個。伊路米想了想,決定把格蘭芬多暫時定義為強化系。
  伊路米拍拍斯內普的肩膀:「讓我看看你都學了點什麼。」
  
  事實上當會談結束,已經到了斯內普的勞動服務時間,工作內容是為草藥課的斯普勞特教授照顧那些魔法植物——曼德拉草。
  作為少數真心喜歡斯內普的教師之一,斯普勞特教授對伊路米很和善,在伊路米表現出了興趣時熱情地為他介紹溫室裡的各種植物和它們的神奇屬性。伊路米的認真表情讓她非常滿足,想在一群十幾歲的小孩子裡找到一個肯認真觀察粘乎乎的褐色毒瘤的人是很不容易的。
  而斯內普則在玻璃隔間裡戴著粉紅色耳罩給瘋狂嚎叫的曼德拉草移盆,他的速度很快:拔起來——塞進去。曼德拉草的掙扎在他粗暴、決不妥協的動作前顯得軟弱無力,往往開口是尖嚎,再被塞進去時已經是慘叫,再下一秒連慘叫聲都被埋葬了。
  曼德拉草似乎存在著一定的智商,在移植者無法動搖的鐵腕前,他們很快變得配合了起來。看著斯內普的移植速度得到了近一步提升,斯普勞特教授讚許地點了點頭,沖伊路米笑道:
  「斯內普真是個非常有天賦的孩子,並且刻苦努力,我想您一定很為他驕傲,您考慮過他的未來嗎?」
  伊路米想了想,實話實說:
  「我希望他能繼承家族事業,不過那還要看他的發展。」
  「哦,」斯普勞特教授露出了感動的目光,「您真是一個善良的人,我聽說過他父親的事,斯內普能碰到您這樣的好人,真是他的幸運。」
  她激動地擦了擦眼睛,伊路米覺得她可能誤會了什麼。
  「斯普勞特教授,你考慮過無土栽培嗎?」伊路米把目光投到那些安靜下來顯得天真無邪的紫色嬰兒上,有點動心,「那樣更容易觀察他們的生長狀況不是嗎?移植起來也更方便些……還是它們怕水?」
  斯普勞特教授驚訝又有點好奇地看著他:「我想它們不怕水……」
  「試一試?」伊路米建議。
  
  嘗試一下很簡單,把空花盆變成透明的玻璃罐子——倒上水再把歇斯底里的曼德拉草放進去——擰上施加了換氣魔法的蓋子。三個人遺憾地看著它在水中張牙舞爪,無聲地表示著它的憤怒,淺紫色的臉漲成了難看的紫紅色。
  「我想它不喜歡。」斯普勞特教授遺憾地說。伊路米看著那張皺成一團的小臉,不得不承認這東西可能不適合當寵物。
  斯內普彈了彈玻璃罐,冷冷說:
  「閉嘴。」
  曼德拉草立刻甜蜜如同熟睡的嬰兒。
  
  斯內普的勞動服務結束時,斯普勞特教授的溫室如同放滿了福爾馬林嬰兒的變態實驗室。這個和善的女人贈送給了斯內普一罐曼德拉草作為努力工作的獎勵,並高興地告訴他們她決定為這學期的草藥課增加曼德拉草的生長觀察作為學期論文。
  看著手中蜷縮成一團的紫色嬰兒,斯內普神情複雜。
  「格蘭芬多一定會愛死這個……」
  他露出個燦爛的微笑。
  「太好了。」
  似乎想到了什麼好事,他的神情越發愉快了起來。
  「走吧,是晚飯時間了!」
  
  如果不算幾乎一半學生的詭秘眼神和一半老師的好奇目光(以及波特先生從格蘭芬多餐桌上投來的控訴的視線),星期六的晚餐是很不錯的。即使算上了,伊路米仍然滿意,他已經開始考慮是否認養一隻家養小精靈了。
  作為斯萊特林最閃亮的招牌,盧修斯·馬爾福在約克布丁消失後站到了伊路米和斯內普面前,姿態優雅高貴,英俊的臉上帶著一絲假笑:
  「揍敵客先生,請允許我帶您參觀一下斯萊特林分院。」
第十六章 災難
 
  斯內普對他露出毫不掩飾的懷疑,他上下打量了幾遍這個向來高傲無比的貴族,似乎期望從他身上看出高燒症狀。
  「你想幹什麼?」斯內普皺著眉站到了伊路米前面,「我想我還記得自己學院的位置。」
  「包括客房?」盧修斯滿意地看到對方臉上閃現的惱怒,衝著伊路米無比優雅地微微一笑,「這是斯普勞特院長的安排,他覺得您一定會希望看看斯內普的生活狀況。」
  伊路米對那雙美麗的藍灰色眼睛下冰冷的審視感到了幾分親切,這個風度翩翩的少年讓他有種熟悉的感覺:
  黑暗,犀利,喜歡華麗的偽裝,野心勃勃而且不擇手段。
  ……
  事實上,伊路米詭異地想起了西索。
  
  「揍敵客先生,您教出了一個很獨特的學生。」
  盧修斯悠然地講述著斯萊特林塔樓的悠久歷史和光輝過往,自然而然地在輕鬆氣氛中把話題引回了斯內普身上。他完全不理會斯內普不屑的哼聲,只是帶著那副矜持迷人的貴族式微笑看著伊路米:
  「想必您對巫師的戰鬥有獨特的看法?」
  伊路米撫摩著古老的牆壁,不動聲色地感受著牆壁後的空洞和每一點細微的顫抖,心中漸漸構建起這座古怪塔樓的變化結構。
  非常有趣。
  「軟弱。」伊路米平靜漠然地吐出讓盧修斯微笑僵硬的刻薄評價,「遲鈍,缺少完整的體系也沒有系統的訓練。」
  伊路米歪頭看向鉑金貴族,黑色的長髮從他肩頭傾瀉而下:
  「幸好你們的世界很和平。」
  「您也許不瞭解巫師的歷史,不過幾十年前就出現過一位強大的黑巫師……」盧修斯勉強保持著彬彬有禮的儀表,但口氣已經尖銳了起來,顯露出了貴族式的傲氣凌人。
  「格林沃德。」
  伊路米接住了他的話,不理會盧修斯被噎住的表情,又報出了近十個在魔法史上留下姓名的大魔王。他轉過身,姿態優雅閒適,語氣中帶著一絲無聊:
  「小規模、竭力控制傷亡的戰鬥,真正波及的人不到百分之五,比起戰爭,更像幾個愛熱鬧巫師的表演賽,而他們的主張也缺乏力度,只是局部的,甚至是個體的改良,根本性的變革理論極其罕見……」
  伊路米看著盧修斯震驚的表情,面無表情地安慰道:
  「不過考慮到巫師社會的脆弱結構也並非不可理解,巫師的數量不足以你們進行大規模試驗,你不必擔心什麼,其他的種族也一樣缺乏進化意識,這本來就是個比較軟弱的世界。」
  年輕的貴族緊緊盯著他,臉色變幻不定,半天才擠出一個蒼白的微笑。他故做輕鬆地笑道:
  「看來您很崇尚戰爭哲學,在不斷的毀滅中前進?或者您本人就享受鮮血的刺激?」
  伊路米看著他。
  ……沉寂黑暗的枯戮戮山,喧囂血腥的天空競技場,荒誕瘋狂的獵人島,絕望扭曲的流星街,死亡率年年攀升依然讓人趨之若騖的獵人考核……
  那個世界,會有人詢問任何一個獵人、任何一個強者是否享受鮮血?
  ……
  伊路米嘴角挑起一個小小的弧度,精緻的容貌在火光下顯得有幾分虛幻,但那雙漆黑無光的眼睛卻格外深邃沉靜。他站在那裡,彷彿就是一片沉澱了千年的黑暗。
  伊路米微微搖頭:
  「戰爭不是手段,是生活。」
  
  在伊路米仔細地參觀完斯萊特林分院的每個角落並草草看了眼斯內普日常生活狀況後,某人悠然揮手,回到不知什麼時候出現的豪華客房,留下身心具疲的斯內普面對整個斯萊特林善意和惡意的窺視議論。
  梅林啊,自己的監護人穿著麻瓜衣服出現在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還在一半學生的注視下參觀了整個蛇院,這真是太美好了!
  斯內普不想看在伊路米離開的瞬間驟然寂靜下來的斯萊特林們的表情,他感覺到自己的胃和大腦一起開始抽搐。至少不是現在……也不會是明天,鄧不利多真以為那混蛋會花指甲蓋大的心思關心自己的「心理問題」?!
  「斯內普……」
  第一個詢問者出現了,斯內普閃電一般抽出魔杖,在任何人能反應之前指在了對方的脖子上。那個勇敢的孩子在他殺氣騰騰的瞪視下完全驚呆了,像被施了石化咒一般僵硬在從椅子上站起的姿勢,連驚恐的表情都瞬間凝固。
  「閉嘴!」
  斯內普從牙縫擠出這個詞,猛然轉身,身後的斗篷抖出一片巨大的黑色波浪,而他像亡靈海之王一樣在翻滾的波浪中大步走開。整個休息室在死寂中注視著他氣魄非凡的華麗退場,學生們交換了個驚訝的目光,覺得需要對這個古怪新生進行重新認識。有幾個女生甚至當場摀住了胸口做窒息狀,可惜斯內普看不到了。
  他衝出了有生以來最高速度。
  
  斯內普覺得自己再也不想看到任何人了,他無比虔誠地在被子裡祈禱世界立刻毀滅。
  毀滅吧毀滅吧毀滅吧……
  
  一隻手無情地掀開庇護了他受傷心靈的寶貴被子,在安全的黑暗被燈光打破時,斯內普覺得自己不堪重負的心靈也被撕裂了,血淋淋的。
  「馬爾福,你瘋了嗎!」
  斯內普奪回被子,不敢置信地看著神情詭異的年輕貴族,不知道是該對對方不敲門的「麻瓜式」失禮行為驚訝,還是該為他竟然一團亂的漂亮長髮恐慌。
  「你知道現在幾點?!」斯內普怔目結舌地看著對方毫不客氣地自己的室友丟出門去,並且在無數灼熱視線中鎖門。斯內普挫敗地吼了起來:「九點!半個小時後大多數人都會睡覺,你不但急於在一半斯萊特林面前展示你的新髮型,並且鐵了心要在所有人面前衝進我房間?」
  斯內普露出一個能讓葡萄立刻變成酸酒的眼神:
  「你不會突然跪下來說發現了我不為人知的天才,意識到自己像灰塵或者跳蚤一樣渺小,立誓要從此追隨我左右,幫助我征服世界吧?」
  他扯出個惡毒的微笑:
  「看在你漂亮的新髮型份上,我會考慮的。」
第十七章 決鬥和魁地奇
 
  盧修斯看上去想掐死他。
  但盧修斯控制住了。
  「和我打一場。」
  非常狀態下盧修斯說話異常簡練,斯內普瞪著他,開始猜測什麼魔藥會造成這種效果。
  「你的監護人……」盧修斯深吸一口氣,煩躁地揪起自己的頭髮,「他不太對勁,他是個麻瓜,但該死的,他的話,他的……該死的,我憎恨一個麻瓜用那種態度說話!」
  帶著某種覺悟,盧修斯拔出自己的魔杖,慢慢指向斯內普:
  「和我打一場,捍衛你老師的理論,而我捍衛我的。」
  
  為連續的爆炸□件興奮過頭的斯萊特林休息室一片寂靜,學生們屏住呼吸,生怕錯過一點變化。出於純血貴族的矜持和優雅,他們不便貼到門上,不過出於每個人與生俱來的知情權,他們聚集在離房門一步之遙的台階。
  砰!匡!砰!砰!
  ……
  「啊!!!!」
  這個慘叫聲太熟悉了,熟悉到雖然因為痛苦而扭曲卻依然在第一時間被所有斯萊特林們分辨了出來:
  盧修斯·馬爾福,斯萊特林最耀眼的年輕貴族,魔法界璀璨的新星,蛇院半數學生的精神坐標!
  ……
  整齊的吸氣聲,斯萊特林們交換了個驚恐的眼神,在靜得連根針落地都能聽到的斯萊特林休息室裡,不斷的撞擊聲和斷續的慘叫反覆迴盪。
  還有粗重的喘息聲。
  「不!」
  一個漂亮的卷髮女生哭喊著向那扇門撲去。
  
  盧修斯不知道自己是第幾次被擊倒在地,而他也終於沒有力氣繼續戰鬥,於是他放鬆了身體,舒展地躺在一片狼籍的地板上。他眼前一片金光,他全身到處都疼,他的左手腕疼地像粉碎了一樣,他的腸子可能斷了,而他的眼睛也是一片烏青,那最後的火焰魔法大概讓他的頭髮也完了吧……
  想到這一點盧修斯顫抖了起來,突然希望照鏡子的時刻永遠不要到來。
  不過這一切都比不上他心中的空洞。
  他盧修斯·馬爾福,一個歷史悠久的魔法世家精心培養的魔法天才敗在了西弗勒斯·斯內普這個一年級的手上,而且敗得淒慘無比——雖然公平起見他沒使用超過斯內普水平太多的魔法,不過斯內普的攻擊魔法顯然因為某些特殊原因提高神速,這傢伙很可能是個黑魔法的天才。
  盧修斯確信自己和那兩個愚蠢無腦的格蘭芬多是不同的,他不但強大、精明,接受過決鬥訓練還是在充分準備後進行戰鬥。而現在他的失敗,是否也意味著那個黑髮青年的話沒錯?
  巫師,太軟弱
  ……
  事實上,斯內普戰鬥時的樣子讓他害怕,不是斯內普的魔法有多強大,而是他戰鬥時那種狀態:專注,銳利,冷酷,像他的全部存在意義就是為了發現一個破綻,然後把對手撕成碎片。
  ——凜冽到近乎野蠻。
  盧修斯見過很多強大的巫師,甚至見識過幾次真正的決鬥,但他沒在任何人身上看到過這種全無保留的投入。斯內普的表現讓他不由地開始考慮,是否巫師們一直顛倒了攻擊和防守的意義?
  如果巫師也像斯內普那樣戰鬥,會是什麼場面?
  還有,那個男人說戰爭不是手段,是生活……
  
  「喂,」斯內普不耐煩的叫聲喚回了盧修斯的注意,他望向黑髮男孩,意外地看到對方手上拿著一個漂亮的玻璃瓶。對某人難得一見的遲鈍,斯內普露出個嘲諷的笑容,輕晃手中的瓶子讓它發出美麗的藍色光澤:
  「上好的傷口修復魔藥,我想即使是你,也不會希望在展示了新髮型後再展示你漂亮的臉部淤青吧?」
  盧修斯嘴角抽搐了一下,覺得作為加害人,斯內普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實在很無恥。
  不過看在魔藥的份上,盧修斯決定大度地原諒他,然後他驚訝地看到那可愛的小瓶子在自己指尖輕盈滑過。
  「五加隆,或者你就這麼走到醫院?」斯內普露出個不懷好意的笑容,「整個霍格沃茨都會期待的。」
  
  「別這樣看我,看在都是斯萊特林的份上我已經打折了。」
  斯內普毫無誠意地聳聳肩。
  
  已經過了最糟的一關,再面對拉文克勞、赫奇帕奇甚至格蘭芬多的各色目光,斯內普已經鎮定自若。他悠然地介紹著霍格沃茨漂亮的建築,同時無比自然地抒發著大量個人偏見,對格蘭芬多的種種惡意評價和小道消息如洪水一般肆意流淌、源源不斷。
  斯內普完全不理會一路上格蘭芬多們殺人的眼神。伊路米有點好奇是什麼讓他一夜間變得如此魄力十足。
  「這是魁地奇球場,」斯內普厭煩地沖滿天飛舞吼叫著的球員們揚了揚頭,完全不在乎有一半場地被斯萊特林佔據著,「愚蠢的追球和被球追的遊戲,學院賽到了關鍵時刻,他們幾乎把所有時間都花在訓練上了。考慮到他們那麼多次被遊走球砸中腦袋,我覺得學院應該對他們的考試成績網開一面。」
  伊路米看著幾十支掃帚在空中飛快穿梭迴旋,覺得巫師交通工具雖然創意奇怪但也並非完全沒有可取之處。
  挺有趣。
  兩個人旁若無人地交談著,完全沒在意大半場地的視線都被某麻瓜吸引了過來。斯內普皺著眉頭努力解釋飛天掃帚的使用方法,要用純理論來描述握著掃帚飛行的感覺很有難度,特別在他本人就不擅此道的情況下。
  突然耳邊一片驚呼,斯內普猛然抬頭,驚恐地發現一個黑色的遊走球向著他直直衝了過來,抬頭的瞬間已經到了眼前!
  他腦中一片空白。
  某個格蘭芬多的警告遠遠傳來:
  「小心!」
第十八章 謠言和掃帚
 
  斯內普視線被迅速擴大的黑色完全佔據,關鍵時刻,本能驅使他撲倒一旁,遊走球帶起的鐮風讓他皮膚刺痛。
  躲過了?沒躲過?
  該死,他肯定躲不過,但為什麼還沒感到疼?!
  魁地奇場片刻沉寂後猛然爆炸,人們失態地大喊大叫,一個格蘭芬多隊員在斯內普眼前砸到了地上,目光依然呆滯地盯著他的方向。
  斯內普爬起來,看到伊路米好奇地摸著黑色的大球,右手的五指深深紮在球裡。
  遊走球垂死掙扎著,然後漸漸沉寂。
  哦……
  死死瞪著現在死氣沉沉地掛在伊路米手上的遊走球,再看看面無表情的伊路米,斯內普懷疑自己到底睡醒了沒有,他偷偷掐了自己一把,很疼——旁邊傳來一片吸氣聲,顯然這麼幹的不止他一個。
  斯內普悚然,看著伊路米的目光帶上了幾分不可思議。他知道這個看起來優雅安靜的青年能很輕鬆地打穿石頭、抓住飛箭,但一個被施加過魔法、無比堅硬迅速的遊走球?
  「你,你……」
  空中的球員不約而同地降了下來,一個手裡拿著大棒的格蘭芬多不敢置信地瞪著伊路米,彷彿他面前站著的是只巨怪。
  「你,空手抓住了遊走球?」他有點結巴,聲音如風中楊柳一般顫抖,然後他指著伊路米的手指也顫抖了起來,大幅度搖晃著把十幾個人都劃入了指控範圍,「這不可能!」
  他失控地大喊了起來,幾個格蘭芬多竟然露出了贊同的神色,他們一致盯住伊路米還插在球裡的手指,彷彿期望能看出只龍爪來。
  他們慘不忍睹的表現幫助斯內普找回了自控。斯內普不屑地撇了撇嘴,移開視線,準備深呼吸幾下幫助自己接受現實。突然他的目光膠著在了某兩個表情僵硬在大笑和驚恐之間的黑髮格蘭芬多身上,旁邊站著一個不知所措的褐髮小鬼、一個目瞪口呆的矮子和一個看著就討厭的大號波特。
  真是眼熟到可恨的組合。
  詹姆斯·波特,格蘭芬多魁地奇隊的新任吉祥物……
  ……
  黑髮斯萊特林瞇起了眼,手指摸上了魔杖。
  就在惡咒要隨著毒汁一起噴發的時候,斯內普耳邊傳來「喀」的一聲,他轉過頭,正好看到那個可憐的遊走球在某人兩手間碎成無數小塊……
  一片吸氣聲。
  「這是個意外。」
  黑髮青年抖抖手上的碎屑,鄭重表明自己的清白,並對同樣震驚的救援者——霍琦夫人聲稱自己的一切行為都是極度驚嚇之下的本能自衛。在表明了絕對不賠償的決心的同時暗示了他需要和校長討論一下精神損失費。
  
  「力量不足但速度還行,如果增加十個八個黑球應該會是不錯的遊戲,」伊路米遺憾地搖搖頭,拍拍斯內普肩膀,「你該試試。」
  
  終於從震驚中恢復過來的格蘭芬多保衛者波特先生猛然抽出魔杖,直指還在和霍琦夫人解釋的某人,激動地大喊道:
  「你是吸血鬼還是狼人?」
  伊路米的目光落在蹦著火花的魔杖上,手一抬,波特先生漂亮的魔杖像禮花一樣從杖尖暴開,瞬間裂成無數細絲在他手心散成一團,一根潔白的獨角獸毛飄然落下。
  正準備阻止波特先生過激行為的霍琦夫人目瞪口呆。
  片刻沉寂後,孩子們尖叫一聲四散奔跑,一邊跑一邊瘋狂地喊著:
  「吸血鬼來啦!這裡有吸血鬼!」
  倒沒幾個人認為伊路米會是狼人。
  
  斯內普絕望地呻吟一聲,抱頭蹲在了地上,他怎麼會愚蠢到以為已經經歷了最糟的情況呢?
  
  謠言,在霍格沃茨這種地方是最活躍的生命體,幾乎在一瞬間,貓頭鷹衝破天空向四方射去,在遠遠穿來的驚恐叫喊中,那幾個完全被發生的一切驚呆了的格蘭芬多孤零零地站在此時顯得格外空曠的球場裡,直勾勾地看著某人,仍然沒從震驚和詭異想像中恢復。
  波特先生茫然伸著的胳膊像是一枝幹枯的樹幹,帶著那把木絲在風中搖曳。
  無視自己造成的混亂,伊路米對霍琦夫人的掃帚產生了強烈興趣,友好地詢問:
  「可以借我試一下嗎?這種飛行方式好像很有趣。」
  霍琦夫人下意識地遞了過去,遞了一半才恍然露出個警惕的眼神,猛然收回,口氣不善地說:
  「你不覺得該先解決些別的問題嗎?」
  伊路米眨眨眼,漆黑的大眼睛顯得很純良:
  「有什麼是我可以解決的?」
  霍琦夫人愣了愣,發現還真沒有。
  
  「對著它喊『起來』,等掃帚跳到你手裡時抓住它。」
  知道今天的訓練算是完了,在等待校長安撫完學生再來對涉案人員進行處理的空閒中,霍琦夫人倒也不反對給這個奇怪的麻瓜一點幫助,他看起來確實十分嚮往飛行。
  伊路米點頭表示瞭解,認真地喊:
  「起來!」
  毫無動靜。
  「起來!」
  仍然毫無動靜,旁邊幾個忐忑不安的格蘭芬多球員在波特先生背後發出了嘲笑聲。斯內普哼了一聲,猶豫著不知道是應該對那些白癡怒吼還是對伊路米幸災樂禍。
  伊路米看著那掃帚,它安靜地彷彿是一把真正的樹枝。
  「立刻。」他輕聲說。
  掃帚像閃電一樣跳到他手裡,溫順如同一隻綿羊。
  
  「……當你想落地,按下掃帚,再慢慢拉平,要特別注意高度,知道嗎?」
  霍琦夫人有點好奇也有點興奮地看著伊路米,這可是她第一次有機會教導一個麻瓜學生,她以前可不知道麻瓜也能用飛天掃帚。
  伊路米聽話地點點頭,然後他飛起來了。到這個世界後他還沒有過這樣暴露在風中的飛行過,說實話,他有點懷念這種風劃過臉頰微微刺痛的感覺,以及高空中那純淨到有些乾澀的空氣。
  他喜歡高空,這裡很寂靜,很安全,就像土地一樣,無條件地包容著你的一切。
  你什麼都不用管。
  ……
  比如那些學生和霍琦夫人的叫喊。
第十九章 解決問題和製造問題
 
  霍琦夫人覺得自己快要瘋了,她看著鄧不利多飛快接近的嚴肅的臉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她敢對任何東西發誓她是做好了起飛準備的,可誰知道他會飛得那麼突然、那麼快!他的身體怎麼能承受住那種加速?他怎麼能在那種狀況下保持平衡而不是摔下來!
  球員們呆滯地看著天空,他們不知道那個麻瓜到底是否是失去了控制,但在他還在他們視野裡的那短短一瞬,那姿勢優美地讓他們窒息,黑色的長髮張揚恣肆,就像一道黑色閃電在雲層中穿梭。
  「不用擔心,霍琦夫人,他仍然在霍格沃茨範圍內,不會有什麼問題。」鄧不利多開口第一句話就是貼心安慰,霍琦夫人感動地熱淚盈眶。恐懼消失,怒火暴漲,她看向斯內普的目光頓時不善了起來。
  斯內普後退半步,低垂眼簾,盡量表現出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心裡開始計劃下節飛行課以什麼名義請假。
  「霍琦夫人,讓我們先解決可以解決的問題吧,」鄧不利多語氣安詳,看向一群自知闖了大禍的學生及某個前學生目光柔和溫暖,「有人可以告訴我發生了什麼嗎?」
  波特父子齊齊打了個冷戰。
  
  校長辦公室裡,伊路米再次享受鄧不利多的茶點招待,鄧不利多看著對方漆黑無光的眼睛,覺得自己從來沒這麼頭疼過。手上這張帳單是萬萬不能接受的,雖然以霍格沃茨的財力來看並不是一個過於龐大的數字,但在很多次危機裡挽救了他的直覺叫喊著,彷彿接下這張帳單會開啟一扇無法想像的黑暗之門。
  鄧不利多相信他的直覺。
  但是他的直覺忘了告訴他如何拒絕這張帳單,這上面的理由實在很充分:被人惡意操縱的遊走球致命攻擊——對他的身心健康造成了巨大損害;在整個霍格沃茨熱烈傳播而且隨著驟增的貓頭鷹向整個魔法世界擴散著的吸血鬼謠言——不但是對他個人名譽的嚴重傷害,還大大威脅了可憐的小斯內普的平靜校園生活。
  「也許,先來點茶?」
  鄧不利多微笑著建議,若無其事地將帳單反手扣下。
  
  半個小時後,伊路米得到了一封鄧不利多的親筆推薦信。
  
  又半個小時後,伊路米與他親愛的被監護人在鄧不利多的親切注視下話別。
  「這是什麼?」斯內普疑惑地看著伊路米塞來的紙片,寫的東西很陌生。
  「雷古勒斯·布萊克的聯絡方式,」伊路米拍拍他突然僵硬的肩膀,教誨道,「和潛在客戶保持良好關係是成功的必要前提。」
  
  夜晚,在被這兩天瘋狂經歷的後遺症折磨地精疲力盡後,斯內普疲倦地躺回床上,他那親愛的室友在自己的床邊了掛了一百多顆大蒜,斯內普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他這玩意對古吸血鬼沒用。
  管他的呢,斯內普嘲諷地想,說不定下次他就把十字架插到鼻子裡!
  他疲倦地解開袍子,手指在胸口的位置僵硬了一下。他不動聲色取出暗袋裡的東西,自然地藏在手裡,不緊不慢地放下帳子。
  「夜幕深沉,螢光閃爍。」
  他連續輕念了兩個咒語,才張開手——古怪的小瓷瓶。斯內普晃了晃,液體。
  「這是什麼意思?」
  斯內普迷惑地瞪著這個瓶子,他不知道伊路米是什麼時候放進去的,毒藥?可能性不小,特別是考慮到伊路米專門躲開鄧不利多的耳目。
  但是直覺和理智常常有不同答案。
  斯內普拿出了那張寫著雷古勒斯·布萊克聯絡方式的紙片,小心地滴了一滴
  ……
  「該死的……」
  斯內普不敢置信地看著浮現出來淡藍色紋路,這是伊路米曾經教過他的一種奇怪文字,斯內普專門查過,它不屬於任何一個國家、任何一個民族。到底是什麼需要伊路米這麼隱秘地告訴自己?
  /斯萊特林紅衣貴公子畫像左側火把下方第十塊磚,大概有些有趣的東西。/
  紙片在藥水的效力下漸漸枯黃,最後變成了一堆黑色的細碎粉末。
  斯內普呆呆地看著曾經放著張紙的地方,他不記得斯萊特林有紅衣畫像。
  
  十幾天後,斯內普挫敗地在一個無比隱秘地隱藏在視線死角的暗道裡看到一個金色畫框,如果不是現在格蘭芬多四人組對他視若不見、一半學生對「半古吸血鬼」敬而遠之使得他突然有了大量的空閒時間,他估計要找上幾個月才能摸到這裡。天知道伊路米是怎麼在一夜間摸過大半個斯萊特林院找到這裡!
  滿是污垢的畫布上一隻紅孔雀衝著他搔首弄姿,而左邊只有一個黯淡的金屬環和大片的煙熏印記表明那裡曾經有過一個火把。
  他踢了踢那第十塊磚,沒有任何反應。
  
  沒等他研究出什麼,聖誕節到了,斯內普驚訝而鬱悶地發現自己竟然沒有任何猶豫就選擇了回家過節。
  斯內普和莉莉並肩踏上霍格沃茨特快。在他抱著真摯友情回頭留下一個同情的微笑時,格蘭芬多四人組在這半個月裡勉強控制的怒火終於難以抑制。在四個分院院長和幾乎所有老師面前,五個人齊齊拔出魔杖,並且在任何一個老師來地及阻止前,火花與閃電籠罩了十米之內的一切空間。
  莉莉的尖叫響徹雲霄。
  霍格沃茨特快推遲了十五分鐘才離開站台。
  
  終於上了火車的斯內普衣衫襤褸,滿面煙灰,手中的白骨魔杖還散著縷縷黑煙,雜亂不堪的頭髮下一隻眼睛閃爍著陰暗的光芒……
  在數個學生驚恐的注視下,他的嘴唇慢慢扭曲成微笑的形狀
  ……
  可憐的孩子們奪路而逃,在數個包廂外驚恐萬狀地聽著某個斯萊特林無比痛快、無比邪惡的笑聲久久迴盪。
第二十章 聖誕
 
  當特快到達九又四分之三車站時,在無數歡快的小巫師中斯內普仍然是最引人注目的一個。衣服可以換,灰可以擦掉,但不知道小天狼星最後那個咒語到底是什麼,斯內普越是努力,他的髮型越向超現實的方向發展。不過經過數次事件的考驗,對於這點小狀況斯內普已經完全視若無睹,對別人頻頻射來的目光半點不放在心上。
  斯內普意外地看到伊路米也在接站的行列,即使仍然穿著與環境格格不入的麻瓜風衣也讓他頗為感動,突然有衝動立刻再對頭髮努力一次。
  「哦,」伊路米的目光在他頭髮上草草掠過,反而是仔細看了看他皮膚上幾塊顏色有微小差異的地方,「老問題?」
  「解決了。」
  想到莉莉在列車對自己咆哮著摔門而去時的可怕臉色,斯內普覺得這個早該解決的問題在一個最無所謂的時刻終於被解決了。他準備好了和那幾個混蛋共度血肉橫飛的七年,但這不代表他願意為了一個總是用探究眼神看著他的女孩成為話題,即使那個女孩是莉莉·伊萬絲,曾經唯一給過他友善目光的女孩。
  ——不過是拋棄一些早已變質的東西,他和她都是。
  曾經的那種微妙關係早就改變了,在他拒絕透露「神秘力量」內幕的時候、在他和詹姆斯大打出手不落下風的時候、在他最後一次出現在蜘蛛巷的時候……
  或者,更早一點,在某個黑髮青年遞給他人生第一塊草莓蛋糕的時候
  ……
  斯內普看著伊路米,這個奇異的青年還和他第一次見到一模一樣,不管是時間還是環境都無法讓他有絲毫動搖,彷彿沒有任何事能映入那雙漆黑無光的眼睛。
  「不過無法解決的問題比可以解決的多的多。」斯內普有點尷尬地轉開目光,「你可能馬上就要接到學校的貓頭鷹了。」
  伊路米眨眨眼,留意著其他學生的指指點點,很容易就把握到了斯內普的現狀,他安慰地拍拍斯內普肩膀:
  「隨時保持狀態是好事,對對手不要太挑剔。」
  
  「斯內普!」
  斯內普意外地聽到自己的名字從最不可能的人嘴裡喊出來,他可不覺得兩人的友情已經深厚到能讓盧修斯忽略自己現在髮型的程度。當看到盧修斯毫不勉強地站到他一步之遙還直視著他的頭髮露出燦爛微笑時,斯內普簡直感動地要熱淚盈眶了。
  「這是我的父親,他很想見見被院長稱讚的魔藥天才。」
  斯內普莫名其妙地看著他,然後發現那位同樣華麗與高傲並重的英俊巫師在簡短而得體的寒暄後立刻把目光牢牢地掛在了伊路米的身上。
  哦,原來如此!
  斯內普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對盧修斯露出毫不掩飾的鄙視眼神:
  「你已經把自己的水準降低到那些無腦兒的地步了?我以為只有格蘭芬多才會把所謂古吸血鬼的謠言到處傳播。」
  盧修斯對這挑釁不以為然地挑了挑眉,在被某種詭異謠言困擾了一個半個月後,他的心胸已經開闊到了讓他自己都感歎的地步。
  「你真覺得這還需要傳播嗎?」盧修斯給了斯內普一個令人抓狂的同情眼神,「古吸血鬼可是個很吸引人的話題,《預言家日報》專門為此做了個特輯。」
  盧修斯玩味地拖長了語調:
  「那上面的描述還真有點眼熟……」
  「對,『外表和人類沒有區別,可以在日光下行走』真是富有啟發性的描述。」斯內普不屑地撇撇嘴,「我現在真要為馬爾福家族擔心了,如果你不能對你的腦袋想點辦法的話。」
  盧修斯露出個甜蜜的微笑:
  「我很高興亞尼的大蒜和十字架對你沒造成不可挽回的損害。」
  斯內普決定把他放到自己憎恨名單第三位。
  
  馬爾福家的兩位貴族光芒四射地先行離開,兩把柔順到華麗的長髮耀眼如星星的瀑布。他們像分開紅海的摩西一樣在擁擠的車站裡直線前進,斯內普看著包圍了他們週身五米的驚歎目光不禁覺得這個世界太匪夷所思了,難道真有人覺得那種閃著金色碎光的翠綠色的長袍是人類的正常品位?!
  「那袍子不錯,巫師的生活情況不像看起來那麼糟。」
  斯內普驚恐地轉頭,目光所及之處伊路米注視著那兩位消失在一扇裝飾著巨大金屬百合花的門裡,一臉沉思。
  他下意識地退了半步。
  「馬爾福莊園的宴會邀請,」伊路米面無表情地揮了揮手裡燙金請貼,「聽說那是魔法界最豪華的私家莊園之一?」
  
  伊路米不知道十二月二十四這個日子到底有什麼特別,就像他不明白為什麼人們總是為他不知道自己的生日驚訝,雖然糕點店裡確實會推出特別蛋糕,但奶油的味道並不會變得更好不是嗎?
  對於不瞭解也不重要的事,伊路米一向順其自然,在斯內普提出接他母親一起來過節時他也只是點點頭。他不明白斯內普為什麼會臉色那麼奇怪,即使在伊路米大方地分給他和他母親各一塊大大的漂亮蛋糕後仍然那麼怪異……
  陰鬱,脆弱,不穩定。
  
  伊路米沒買聖誕樹,他對這個異世節日的尊重表現在堆了一屋的各種糖果蛋糕上。斯內普愣是從路邊砍了一棵松樹偷偷拖回房子,並且不知用什麼變出了大把發著柔和白光的彩鈴。那棵完全靠魔法保持平衡的樹佔用了本來屬於一箱巧克力的寶貴空間——為了解決這個問題,伊路米勇於奉獻地用一個下午把那箱巧克力通通吃完。
  現在伊路米吃著蛋糕,看著一本關於古吸血鬼的大書,精緻的容貌在火光下像是糕點屋裡的裝飾人偶,悄無聲息比壁爐裡的魔法火焰更安靜。
  斯內普和他母親坐在那棵偽·聖誕樹下,斯內普輕聲說著霍格沃茨的種種事情,說著課程、說著學生也說著老師,一些小小的火花和幻像在他的魔杖上不時閃現。而女人只是恍惚地微笑著,目光柔和地散落在不知哪一點上。
  她的舊魔杖已經被修好了,斯內普把那魔杖塞進她的手中,用力握住,低聲說:「這是聖誕禮物」。
  他不敢看她的臉。
第二十一章 舊事和分別
 
  斯內普喋喋不休地說著話,一刻都沒離開他母親的身邊,但午夜的鐘聲響過了很久,他渙散的目光沒有一次從他母親的臉上掠過。
  寬敞的房間裡,只有斯內普的低語緩緩飄蕩。
  女人睡著了,從斯內普的肩膀上滑下,安安靜靜地躺在地板上沉睡如同一尊石膏雕像。
  斯內普直直地看著窗戶,握著女人的手開始顫抖,越來越劇烈直到他再也握不住,那根舊魔杖從女人的手中滑了下來,悄無聲息地滾落到聖誕樹下,停在小小的陰影中顯得即破舊又難看。
  不過是一根小小的、帶著傷痕的舊木棒。
  斯內普哭了起來,蜷縮成一團無聲哭泣。
  伊路米的腳步聲停在他身邊。
  伊路米離開又回來。
  一塊漂亮的草莓蛋糕被遞到他手裡:
  「聖誕禮物。」
  斯內普瞪著那塊蛋糕,它實在很像伊路米買的那個三層大蛋糕上的一角——很小的一角。
  「她在你房間睡,你今天睡客廳。」
  斯內普瞪著伊路米,他不想和一堆蛋糕躺在一起。
  「是你非要這個東西。」伊路米一副「與我無關」的表情指指那棵偽·聖誕樹。斯內普用力咬下一口蛋糕,沒心情提醒他即使沒有聖誕樹那裡也放著巧克力。
  
  「我一直想要棵聖誕樹,每到聖誕節我只能看著別人家的樹上掛滿鈴鐺和燈,我即使砍回一棵,也沒有東西裝飾,」斯內普的聲音因為蛋糕而含糊,他大口吃著,低著頭伊路米看不到他的表情。「我想我長大了一定要過個真正的聖誕節,暖活的房間,漂亮的聖誕樹,還要有蛋糕,我要給媽媽看我的魔法……」
  他的聲音漸漸降低,用舔地乾乾淨淨的手指無力地撥出那根舊魔杖,漂亮光潔的杖身上看不到斷裂的痕跡,但他知道那痕跡就在那裡,永遠也不會消失。
  「……這是我的第一棵聖誕樹……」
  伊路米看看那棵傾斜角度詭異、鈴鐺分佈奇怪的樹,理解地點點頭。
  「伊路米,那時,我應該立刻動手的……是不是?」
  男孩的聲音微不可聞。
  伊路米想了想,決定安慰他:
  「你也不一定能得手,新手即使是最簡單的工作也很容易出錯。」
  再想一想,伊路米覺得作為兒童教育好像應該更具激勵性:
  「下次努力。」
  
  第二天早上,伊路米醒來在床頭發現了一個漂亮的紅色禮盒——巧克力蛙聖誕小禮盒。廚房裡傳來煎蛋的香氣,聽到伊路米的腳步聲,斯內普頭也不回地說:
  「馬上就好,你要幾片火腿?」
  伊路米咬著奮力掙扎的青蛙腦袋,覺得聖誕假期真不錯。
  
  斯內普並沒有和伊路米度過整個寒假。重新整理了心情後,他的學習熱情格外高漲,但一些魔法實在不適合室內練習,特別是在這裡沒有魔法醫院的情況下。而伊路米漸漸走上正軌的工作也日漸繁忙,聖誕節假期的第三天,他在留給斯內普一張新的訓練表後便匆匆踏上了拚搏上進之路。
  回學校的火車上,斯內普看著一張精緻的清單發愣,這是聖誕節早晨放在他枕頭邊的,上面是「貓貓貓魔藥店」的收購魔藥和價格。雖然有些難度、利潤也不高,但斯內普自信只要他經過練習完全可以做到,那他再用不著為生活費操心了,如果更努力一點,一直垂涎的那幾種魔藥材料也不一定是夢想……
  清單的背面還有一排全然不同的字跡,沒寫魔藥名稱,而是直接標明了所需效果和出價,價格看得斯內普吸了口冷氣,而描述的效果更讓他差點背過氣去
  ——如果他真做了,或者代購到了,斯內普懷疑自己將成為阿茲卡班最年輕的囚徒。
  ……
  仔細地把清單收好,斯內普決定暫時不和格蘭芬多那四個笨蛋計較。
  
  華麗的山中別墅裡,片刻前的嘈雜和再之前的笑語彷彿一場幻夢般不剩半點痕跡,伊路米信步走著,踏著仍然飄蕩著的小夜曲手中長釘隨意射出,帶走最後幾個蜷縮在角落中顫抖的生命。
  血的味道在空中飄蕩,被山風吹散只剩薄薄一層,但依然渾然深沉,像是一首無聲的輓歌,褪去了最初的腥甜狂暴,只餘留下生命最本質的堅韌,在山谷中反覆低唱。
  這筆生意很好做,幹掉這個別墅裡的所有人對於伊路米來說不是個具有挑戰性的題目。
  那個歐洲排行第三的黑幫老大出手相當大方,直接全額付款的舉止實在是氣度非凡,令伊路米非常欣賞。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正經接生意就能遇到這麼一位通情達理的客戶伊路米覺得很慶幸,為什麼總有那麼多人想要殺人滅口呢?明明付出的錢也拿不回去。
  伊路米射出最後一枚長釘,穿過牆壁深深沒入某個人的後腦,離第一個人嚥氣正好一分二十五秒。
  再次確定了這別墅裡絕對沒有第二個生命,伊路米給客戶發了確認短信,並體貼地給主要目標——歐洲黑幫排行第一、第二的兩位老大——幾個多角度特寫。
  看看立刻收到的回信:「希望下次繼續合作」,伊路米愉快地計劃起該怎麼用這筆不菲的報酬,是投資石油還是購置實業?黃金正在增值,而上次看中的那家公司也不錯,資產結構良好,請個出色的經理,五年內大概就能翻本了……
  還是買座小島?在城市裡除了買甜點外做什麼都不方便……
  ……
  伊路米停住腳步,身體輕晃融入牆壁的陰影,同時運起絕隔絕一切氣息。就在他憑空消失的同時,空中突然刮起一陣旋風瞬間席捲大半個山谷,猛烈地幾乎要將地面上的一切掀起。不過短短兩三秒立刻又如出現時一樣驟然寂靜,被捲至空中的酒杯桌椅猛然落下,和他們的主人一樣再不能在這樣豪華精緻的酒會間展示自己華貴的姿態。
  空氣像凝固了一樣紋絲不動,讓人感到些微的窒息,若不看滿地狼籍,片刻前的狂暴旋風就彷彿夢中。
  伊路米無聲地向旋風出現的地方看去,現在那裡站著三個衣著華貴的英俊男子。其中兩個穿著莊重奢華的黑色大禮服,金色的卷髮璀璨如黃金。他們相似的容貌俊美如神祇,兩雙冰冷的藍色眼睛帶著同樣的高傲和冷酷居高臨下地掃視著別墅每個角落。
第二十二章 古血族
 
  雖然並沒被發現,伊路米仍能感受到那兩人散發出來的強大的壓迫感籠罩了整個別墅範圍,與其說是有意示威,伊路米倒覺得更像是高傲到不屑於掩飾。
  雖然是無聊的堅持,但以伊路米的經驗,這樣做的人往往也有資本縱容特殊愛好。
  比如西索。
  「看來這位客人的效率很不錯啊。」
  第三個人笑道,悠然地欣賞著災難性的畫面,全然不在意另外兩人頓時陰沉了的臉色。他穿著的服飾實在是讓伊路米有些意外:
  繡著銀色蛇紋的黑色禮服長袍,柔軟的袍面上各種星辰亦生亦滅。
  ——做工很不錯。
  這裡的人和巫師有關係?難怪那位黑幫老大付錢如此痛快……
  伊路米憂鬱地看著落下地來的三人,默默歎息這個世界的生意果然不好做,第一次開張竟然就遇到這種突發事件,話說雖然有保護條款,但真肯乖乖付違約金的客戶還是不多的。
  不過還好。
  伊路米看著那兩位金髮男子收起寬大的黑色蝠翼安慰自己:反正他們不是人,不在任務範圍,這筆生意賠的還不算太厲害。
  在伊路米計算著違約金及追討方式時,那兩位金髮男子交換了一個詭異的眼神。而最先落下的黑髮巫師饒有興趣地翻看著一地屍體,不時微微點頭。
  他拔出了一枚長釘,仔細看了看露出個玩味的眼神,俊美的臉龐在殘缺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奪目。他若有所思地掃視了一眼周圍,黑色的眼睛裡露出了淡淡的紅光。
  「看來是白跑一趟了。」
  黑髮巫師輕鬆地說道,雙手一攤,毫無氣質的動作他做地分外優雅。這人舉手投足都帶著毫不掩飾的高傲,卻偏偏讓人覺得理所當然。
  「真可惜,我還以為有機會見識一下血族的秘技。」
  他語氣中帶著一絲惋惜。另外兩人中的一位看了他一眼,傲然說道:
  「既然公爵閣下有興趣,機會總是有的。」
  他憑空消失在原地,滿是塵埃的地面上沒有留下半點印記。
  飛釘破空!
  就在他消失的同時,上百枚長釘陡然破空而出,如同一場詭異的火雨,從四面八方向一個沒有任何人的地方疾射。
  凌厲,決絕,毫不猶豫。
  只聽一聲痛吼,一團黑色的影子被紅光逼出了身形,兩者正面衝撞,原本極速衝刺的身影硬是被生生撞退了一步。
  對長釘出現無動於衷的黑髮巫師和另一個金髮男子終於露出了一絲驚色,等看到黑影的情況後更是一個嘴角微挑、一個神色陰沉。
  片刻前俊美如太陽神的男子現在看起來像恐怖片裡的死靈殭屍,上百枚長釘深深扎入了他身體的每一個地方,雖然他及時護住了要害,但還是有兩枚長釘刺穿了他的左手,將他戴著白手套的修長手指死死釘進了左眼裡,而另一枚則鑲入了他的眉心,看起來像是某種令人戰慄的裝飾。
  他完好的那隻眼睛死死盯著伊路米的方向,冰冷的藍色瞳孔漸漸收縮了起來,變成了像貓一樣,細長的一條。
  「你很不錯。」他露出個冰冷的微笑,扎滿了身體的長釘像倒帶一樣一個個褪了出來,深可見骨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了,幾乎是轉眼間只留下破爛不堪的衣服證明這具身體方才受到了怎樣的可怕待遇。
  他拿開左手,不理會手心鮮血飛濺,把那枚長釘連同他的左眼一起拔了出來,毫不在意地丟在了地上。
  最後他拔出了眉心的那枚釘子,當那個傷口癒合時,他已經重新擁有了一雙美麗而冷酷的眼睛。
  ——金色貓瞳。
  「很久沒人能躲過我的視線,也很久沒人能讓我受傷了。」
  他的長髮無風飛揚,濃重的血腥漸漸從他身上散發出來,在他身邊結成一團帶著猩紅的光環,凝結著,嘶吼著。他的手也漸漸變了形狀,利爪刺破了精緻的白色手套,露出了猛獸一般猙獰的本質,他隨意一揮,伊路米躲藏的牆壁在血色殘影中轟然倒塌,殘餘的力量甚至在牆後的地面上劃出深深的溝壑。
  「出來,讓我看看你的樣子……」
  他魅惑地低語,即使是如此猙獰的摸樣,也依然顯得優雅高貴,反而更顯露出一種令人戰慄的瘋狂魄力,彷彿夜色下的一切都注定要匍匐在他腳下。
  「害羞嗎?」
  他輕笑著,然後從他身邊開始,所有的東西都悄無聲息地化成細小的沙礫,隨著從他腳下升起的旋風飛散成一根巨大的沙柱,向伊路米所在的地方猛然撲去。
  
  黑髮巫師微笑依然,只是眼眸漸漸深沉,殘存的古血族比他想像的更強大。
  
  血族的低語帶著某種奇特的魔力,任憑破壞聲如何巨大也不能掩蓋,永遠像是情人在耳邊輕笑。
  ……
  不過作用範圍似乎也就是一百米。
  在長釘出手的同時就飛快潛行的伊路米在數里外聽著金髮男子發飆的破壞聲,感慨選修神奇生物這門課實在很有必要,決定回去後立刻給斯內普寫信提醒。
  另外,違約金需要加倍。
  想到這一點,伊路米的速度更快了幾分。他從茂密的灌木刺叢中輕盈穿過,留下的所有痕跡只是幾片搖曳的陰影,沒有聲音也沒有腳印。
  他簡直寂靜如同自古沉澱的黑暗
  特別是對比下遠處伴隨著金色沙柱直衝天空的怒吼……
第二十三章 違約金
 
  在第二天深夜趕到某老大的海邊別墅後,伊路米憂鬱地發現這人可能是真的不知道那兩個金髮神奇生物的存在,而那兩個神奇生物和目標也未必有實質聯繫。該老大在伊路米提出異議的第一時刻就翻出大量資料,一條條向伊路米說明,唾沫橫飛、痛心疾首,嚴重抗議他對自己人格的污蔑和對違約金的不正當要求。
  當伊路米無奈地放下檔案、承認至少在書面上沒有漏洞時,本該與該老大共度良宵的金髮美女已經尖叫到昏迷很久了。
  伊路米想了想,亮出一枚長釘隨手射斷了鑄鐵燈架:
  「那麼,我的心理創傷怎麼辦?」
  驚醒的美女再次嘶啞地尖叫起來。
  
  看看伊路米作為證據亮出的兩金髮男及黑髮巫師的出場快照,再看看伊路米似乎用之不盡的釘子,該老大很講道理地掏出支票簿。
  
  幾番討價還價後終於得到滿意的數字,伊路米收起精神損失費輕盈地跳下陽台。沒等該老大有空安撫美女,某雙大大的無光貓眼又冒了上來。
  在美女幾乎突破人類極限的高音伴奏下,伊路米友好地對一臉無力狀的老大揮揮手,認真地咨詢:
  「血族的嗅覺靈敏嗎?有沒有視覺、聽覺以外的辨認方式?」
  「我們又不是狼人……」該老大條件反射地抱怨了一句,然後猛然反應過來瞪著伊路米說不出話,指著他的手顫抖如風中楊柳。
  伊路米無辜地看著他:
  「我受過嚴格訓練。」
  
  「現在,我們可以開始討論違約金了吧?」伊路米高興地說。
  
  討論過後的房間如同颶風過境,所有華麗的傢俱、裝飾品沒有留下比手掌更大的碎片,清晨的陽光從牆壁上無數的縫隙中射下,更為房間增加了幾分夢幻色彩。
  說實話,這房間看起來像是被某種怪獸咀嚼過再吐出來一樣。
  金髮美女被吸血鬼暴走前的最後一絲理智挽救了,雖然斷了幾根骨頭,但安全地在樓下的花叢中避免了被「違約金問題」無辜波及。
  灰頭土臉的吸血鬼老大沮喪地坐在一地狼籍中擼著自己漂亮的亞麻色短髮,哀怨地看著伊路米一項項開列帳單,為什麼一樣是速度系、近戰派、拆遷流,這傢伙仍然乾乾淨淨、優雅亮麗?
  好吧好吧,都是他的錯!他不該都三百歲了還想著當年那點雞毛蒜皮小事,他不該放任自己對傳聞的「古吸血鬼」如此好奇,他不該自鳴得意地想要一箭雙鵰……
  ……
  看著伊路米的最終帳單,吸血鬼淚流滿面。
  「你真的不是血族?」世界上僅存的十幾位古血族裡最年輕的一個,阿爾法·凱恩斯憂傷地看著手裡漂亮的支票,那麼多個零馬上就要不屬於他了,「我不知道除了古血族外還有生物以這種方式戰鬥……這麼強大。有興趣加入我們嗎?那樣特利兄弟就不會計較這次的事了。」
  你的精神損失費、傷殘補助費也可以還給我了。
  阿爾法用閃亮的目光提示著。
  「我對階級傾向嚴重、管理混亂的組織沒興趣,」伊路米搖搖頭,「更別說你所謂的古血族只剩不到十五個同族,其中還有三個行蹤不明。出於物種留存考慮,我建議你們盡快申請瀕危物種保護。」
  阿爾法努力平復著自己澎湃的心情,吸氣,吸氣……
  最終挫敗地歎了口氣:
  「至少古血族可以算是最自由的種族,無組織,無等級,無規則,那些草根吸血鬼弄出的議會和我們可沒關係……雖然數量少了點,但這有什麼辦法呢?我三百年來見過有能力接受完整傳承的就你一個,還不知道是不是人類……」
  他無奈地聳了聳肩:
  「所有的古老世族都面臨同樣的問題不是嗎?」
  
  「也許這就是規則,越是強大越是受到制約,不論得到了什麼力量,總有無法解決地問題,」年輕的吸血鬼歎息一聲,「當你執著於解決這個問題時,也就給自己套上了枷鎖。」
  他苦笑一聲抓亂了自己的頭髮:
  「但是想到有一天我會活在沒有一個同族的世界,那感覺真是可怕。」
  伊路米看著他,吸血鬼漂亮的灰色眼睛帶著一絲認命的黯淡與滄桑。伊路米第一次認識到三百年的歲月到底在這個奇怪的吸血鬼身上留下了印記,足夠普通人輪迴好幾次的時光可以讓最放肆的人對命運產生敬畏。
  伊路米拿出那張凝聚了吸血鬼無數血淚的支票,在對方驚訝的目光下揮了揮。
  「和我認真打一場,這件事一筆勾銷。」
  他漠然地說。
  
  把變形的右手慢慢地從吸血鬼的心臟處抽出,伊路米把全身都扭曲成詭異形狀的吸血鬼隨手丟在地上,簡單處理了一下幾處骨折和腹部的猙獰傷口,剩下的零碎問題他不想理會。吸血鬼的最後一擊他並沒完全躲開,不是不能,只是突然想聞聞血的味道。
  雙方默契地沒用魔法也沒用念,只靠著拳腳戰鬥著,吸血鬼的身體素質和伊路米估計差不多,但阿爾法的格鬥技遠比看起來要精湛。
  默默等待吸血鬼爪上的毒素度過第三次發作,伊路米看著幾乎被拆成零件的吸血鬼一點點蠕動著恢復原形。
  灰眼睛吸血鬼輕聲呻吟著,微弱的喘息聲伴隨著骨肉摩挲的聲音在房間裡迴盪。
  神奇的生物。
  伊路米安靜地看著。
  他是自願來到了這個世界,完全出於自身意志穿越時空之門。在離開過去的生活時他已抱了相當的覺悟,現在的情況比他估計的要好的多,沒有家族剝削,沒有教育重任,沒有討厭的客戶也沒有變態……
  他不抱怨,也並不遺憾。
  但也許是平生第一次,伊路米感到了寂寞。
  
  他不屬於這裡。
第二十四章 跑路和聚會
 
  伊路米終於在如山的經濟報告、資料、預測、數據的包圍下完成了未來三年的投資規劃,就在他心滿意足地暢想著三年後的可觀收益時,他接到了阿爾法的友情短信:
  [小心!!!!!!!!!
  你到底對布蘭迪·特利做了啥?他剛剛拆了我的房子,感激我吧,我快被他砸成肉餅了也沒供出你。
  記得換手機!]
  伊路米眨眨眼,手機的黑色碎片從他指間簌簌落下,沒有一個部件保持在三片以下。
  
  真是好時機。
  伊路米愉快地看著房屋中介測量面積和保養情況,報價比他估計的要好,於是某人痛快地簽了代售合同。
  這地方的地價猛漲了一年多,也到了該變現的時候,不過如果那個金髮吸血鬼在售出前就把這拆成了廢墟說不定會更好……
  伊路米感歎當初原主人提交的巨額保險實在是太有遠見了。
  
  在火速處理好了所有動產、不動產並且善於學習地給自己上了巨額人身保險後,伊路米直接離開英國考察美洲大陸市場,參觀金貿大廈再探訪地下黑市,投資工作兩手抓,同時心平氣和地等待著不知什麼時候會出現的金髮神奇生物。
  不過在他終於返回英國、第N次參觀著大英博物館時,伊路米意外地發現自己終於等到的不是黑色大蝙蝠,而是一隻漂亮的褐色貓頭鷹。
  在掛著漂亮黃金家徽的貓頭鷹冰冷的注視下,伊路米看著光滑的羊皮紙默默反省著,明明知道這個世界比自己原來的生活和平得多、神經纖細得多,也提醒過自己以西索為鑒、時刻保持低調,但好像和原住民的評估重點出現了微妙的偏差。
  很多在原本的世界不需要在意的事情,在這裡卻需要掩飾和隱藏。
  如果要融合,為什麼不先把潛規則融合進意識呢?
  伊路米歎了口氣,把羊皮紙連同那枚長釘一起扔進了角落的垃圾桶裡——可回收分類。
  「很好,如果你能送信,我想你也能帶路?」
  伊路米漆黑無光的大眼睛漠然地轉到貓頭鷹身上,手指閃電般地抓住了張皇欲逃的大鳥,伊路米溫柔地撫摩著它的羽毛,修長的手指輕輕按壓著它厚實羽毛下細小的骨頭,幾乎要炸毛成刺蝟的鳥兒頓時僵硬如同石雕。
  「別出聲,我想這裡大概不允許帶寵物。」
  伊路米把貓頭鷹塞進背包裡,繼續他第N次藝術品鑒賞及防盜措施研究。
  
  貓頭鷹矜持地飛著,謹慎地保持著和身後人相同的速度,飛翔的姿勢依然優雅,只是厚密的羽毛顯得有些凌亂。
  伊路米意外地發現它飛到一排茂密的樺樹叢邊。看著婆娑的陰影伊路米思考了片刻,抓起再次慢了一步的貓頭鷹扔了進去——它消失了。
  等了一會,發現沒有任何東西——比如羽毛、爪子什麼的——從樹叢裡飄出來,伊路米遺憾地搖搖頭,按照信上的說法,在一棵被人刻上凌亂詩句的的樺樹上敲了三下。當他的手指離開樹幹,那些深淺不一的字母漸漸發出微光,像活物一樣輕盈移動著,排列成了全新的歡迎文字,筆觸華麗優美。
  樹叢無聲地分開一條白色小路,不知道是用什麼材料鋪成,散發著柔和的白光,路後也不是倫敦狹窄的街區,而是一座漂亮的莊園,一眼看不到邊界。豪華的主屋帶著某種時光沉澱了的莊嚴優雅,無數巨大的玻璃窗裡燈火通明,陣陣歡笑聲遠遠傳來。
  一個家養小精靈驚疑不定地看著他,視線幾乎要在他的衣服上鑽出個洞來。
  它結結巴巴地說:
  「歡,歡,歡迎尊貴~~的客人,參,參加馬爾福家的晚宴,恰,恰比給尊貴的先生帶路……」
  它驚恐地吸著氣,巨大的眼睛幾乎要瞪出來了。然後它突然尖叫著撞向地面,一邊喊著「廢物恰比、白癡恰比」一邊把自己的腦袋當打樁機處理。直到它腦袋鼓起個醜陋的青色大包,它才鬆了口氣似地站起身,對伊路米露出個討好的笑容,聲音雖然尖銳,卻流暢了很多:
  「尊貴的先生一定是匆匆趕來,馬爾福莊園有專門為客人準備的服裝間,尊貴的先生一定是準備在宴會前換衣服的吧?」
  馬爾福莊園?
  伊路米出色的夜視足以讓他看出燈火通明的主屋裡所有人都穿著華貴的禮服——正式晚會?
  這和他估計的有點出入。
  「帶路吧。」
  伊路米和善地對小精靈點點頭,小精靈頓時一臉受寵若驚,顯得更難看了。
  
  他挑選了一件紅色禮服長袍,那鮮艷的色澤和絲綢的質感讓這袍子看起來像是一汪不斷流淌的鮮血,而袍腳上暗紅的華麗刺繡如同凝固了的不祥。
  家養小精靈的咒語讓袍子像定做的一樣合身。
  
  伊路米對馬爾福家族的品位和勇氣給予肯定,特別是盧修斯·馬爾福,那個優雅、高傲、狡猾的斯萊特林三級生,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勇於穿著一件金色露背長袍談笑風聲的——即使那是今年「閃亮巫師」的最新款式。
  他身邊的女孩,一個同樣舉止優雅、高傲美麗的年輕貴族,正挫敗地看著他。她的袍子同樣別緻新穎、款式獨特、品位高雅,但顯然在對潮流的追求上比某位鉑金斯萊特林還差了一點勇氣。
  事實上盧修斯看上去相當享受同齡人羨慕、讚歎、嫉恨夾雜的熱烈注視,他在人群中穿梭著,和幾乎每個人友好攀談,笑容像鮮花一樣盛開,腳步輕盈地簡直像大氣精靈。
  但他遠遠不是最受矚目的那一個。
  一個小團體聚集在大廳一角的沙發邊,巫師們流水一般上前攀談,又流水一般恭敬地告退,只有寥寥幾人傲然佔據著最接近一個黑髮青年的位置。看他們掩飾不住的得色,彷彿能靠近那人一厘米都是種榮耀。
  所有不得不在致敬後離開的巫師一邊向那小團體的中心投以嚮往讚歎的目光,一邊對圍繞著那人旋轉的群星嫉妒有加。雖然整個大廳到處都是笑容燦爛、舉止矜持的純血巫師,但有心人可以清楚地看出他們視線不時向某個特定方向飄去。
  那個焦點人物還真有點眼熟……
作者有話要說:
這裡先說一下對黑魔王TX的設定,怎麼說呢,現在的V大應該算是勢力迅速增長,但還沒到頂峰,還沒變身葫蘆娃,將TT的時候……ORZ
另外,出於審美考慮,我完全是按照他十六歲的外表寫的,至於魔法變形……等他更T一點吧……
再另,高聲大呼:讓美人青春永駐!讓帥哥長生不老!沒鼻子的V大他不存在啊不存在~
第二十五章 公爵
 
  若無其事地從此人讓人晃眼的優雅微笑上移開目光,伊路米確定那單生意絕對虧了。
  這個巫師很強大,那不自覺散發出的魔力如波浪一般在他身周起伏,不需要多麼用心就可以看到包圍著他的黑色光環,凝練,深沉,帶著淡淡的血色。
  伊路米所見到的巫師中也許只有鄧不利多比他更強大。
  雖然鄧不利多對魔力的控制比這個黑髮青年勝了不止一籌,但鄧不利多絕對不會有他那樣濃重的沉鬱感,而內心的重量往往是強大的必備條件——它讓人不擇手段。
  
  「歡迎參加我們的小聚會,希望您能得到段快樂的時光。」
  作為主人,雷洛亞·馬爾福有義務在一片失聲中招待遲來的賓客,他連微笑的角度都完美地符合禮儀——看著他彷彿能看到二十年後的盧修斯,更矜持,更高傲,更強大,藍色的眼睛完美地掩蓋了一切情緒。
  一隻萎靡不堪的貓頭鷹在他手腕上顫抖著。
  「謝謝您的邀請……」
  伊路米面無表情地和他進行著無聊的寒暄,他明白周圍那些若有若無的目光正是通過這三分鐘被浪費的時間決定是否接納一個陌生人,這些人在乎的不是自己在說什麼,而是從最微小的動作和語調評估身份與立場。
  很無聊的學問,同時也是很有用的學問。
  伊路米看著周圍漸漸緩和下來的目光開始思考是否要給斯內普來個禮儀課程,畢竟這些家產不菲、仇敵不斷的富有貴族很有可能成為未來的大客戶,能夠以他們熟悉的方式交往,談起生意會容易很多,價錢也會高不少。這是伊路米親自實踐過的,有段時間他見客戶全部穿著黑色禮服、戴白手套。
  ——他以西索風格亮相的話價格似乎又會更高一點,不過最成功的還是集塔剌古造型。
  ——啊啊,不知道這個世界能不能欣賞集塔剌古版紅色沖天頭、左星星右眼淚……
  交談聲重新響起,雷洛亞·馬爾福微笑地道歉離開,並不為他介紹賓客。伊路米悠然地走到角落裡等待著,果然不多時,在華爾茲悠揚的旋律中,一個家養小精靈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窗簾的陰影裡,小心翼翼地拉了拉他的袍角。
  「有位尊貴的先生希望能和先生談話。」
  它竭力壓低自己的聲音,似乎任何一個人的視線都讓它不安。
  奇怪的生物。
  「好的。」
  
  伊路米感覺到幾道視線隱晦地盯在他身上直到被牆壁隔開,有冰冷的審視也有純粹的驚訝。登上一道漂亮的旋轉樓梯後,伊路米被帶進了一個小書房,直達天花板的古董書架上放得沒有一絲空隙,伊路米大概掃了一眼,都是歷史和文學作品,富有格調,同時平淡無奇,沒有任何個性色彩。
  特別的會客室嗎?
  從踏進這個房間起,伊路米就感到隱隱的魔法波動,進門的瞬間他刻意壓制的魔力都起了微小的波動——以普通巫師的敏銳可能感覺不到,但對向來習慣對身體掌控到血流速度的伊路米而言這和當頭一刀砍來沒什麼區別。
  那些細碎的探測魔法似乎沒有太大的惡意,房間的佈局也不適合安置機關或伏擊。伊路米自然而然拉開一把雕花椅子,獨自享受桌上熱騰騰的茶點,一邊評估著房間裡每一樣擺設的價格,一邊也有點好奇巫師們關心到要用這種無禮手段探測的是什麼。
  ……
  片刻後,伊路米頗為感慨,以這個房間的價值估計,馬爾福家應該慶幸穿越時空之門的不是庫洛洛——不過再想想這個世界的盜賊行業競爭如此之小,也許他真該重新規劃下職業生涯。
  
  他放下茶杯。
  門口傳來一絲輕笑。
  
  「巫師們叫我神秘人、黑暗主人,不過你可以按你的意思稱呼我。」
  黑髮青年為紅茶讚歎了一聲,姿勢優雅而充滿魄力。雖然神情放鬆,但伊路米注意到他的魔杖始終保持在觸手可及的位置,而他選擇的坐姿不但高雅,也能在最短時間內從靜止轉換到攻擊姿態。
  他選擇的位置也不錯,和伊路米及門的距離都很合適,旁邊沒有任何礙事的傢俱,並且巧妙地避開了所有光線照花眼睛的可能。
  這是伊路米第一次看到有基本戰鬥素養的巫師。
  伊路米眨了眨眼:
  「你的名字?」
  黑髮青年露出一個微笑:
  「伏地魔。」
  伊路米點點頭:
  「那麼,公爵閣下有什麼指教嗎?」
  聽到他的稱呼,伏地魔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微光,再開口,語氣中帶上了幾分讚歎。
  「你是很出色,每一次都給我驚喜,」他低聲笑起來,凝視著伊路米的眼睛帶上了些許紅光,「我原以為那個謠言很荒謬,但我現在真想問問你,你真的不是古血族嗎?」
  沒等伊路米回答,他直接用一種近乎歎息的聲音說道:
  「美麗,強悍,優雅,與巫師截然不同的強大魔力,匪夷所思的身體力量,對一切都漠不關心的態度,最純粹的黑暗,無所畏懼的高傲……真是非常像,非常非常地相像……」
  他露出種若有所思的眼神:
  「那真是個奇妙的種族,真難以相信那些腦子裡只剩下鮮血的吸血鬼會是他們的同類……但你更奇妙,因為你不是古血族。」
  伊路米看著他,伏地魔微笑了起來,恢復了最初淡然高傲的神情:
  「你不是麻瓜,你不是古血族,你的力量甚至也不是巫師的力量,不過這又有什麼關係呢?真正有才華的人從不會被種族所局限,真正的變革也不是由種族劃分界限的。」
  他別有深意地注視著伊路米的眼睛,語調微妙地緩慢下來:
  「小馬爾福很有想法,他三個月前在一次私人宴會上做了個小小的演講,有些觀點非常有意思。他也提到了你,高傲的小馬爾福很少對哪個人如此很尊敬,特別當那人甚至不是個巫師的時候。」
  他凝視著黑髮殺手,目光深邃如暗夜。
作者有話要說:
V大的稱呼應該算是HP裡最多的,但哪個都很詭異,不可能當面還叫他神秘人或者黑魔王吧ORZ
直呼名字是冒犯,我也無法想像小伊叫他「主人」蝦米的,就把以前看的一個盜版名字「黑暗公爵」穿越來當做非人類生物對他的通稱了……
第二十六章 坦誠相見
 
  他停了下來,在他的凝視中伊路米終於想起了那場小小的談話,但他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他不瞭解的事,竟然給那個高傲的小貴族留下了深刻印象。
  伊路米歪歪頭,他大概知道這個人是誰了。
  「你是那個斯萊特林繼承人,」伊路米看著他,回憶著幾個月前看過的文章,「斯萊特林的榮耀,純血貴族的精神領袖……當代最強大的黑巫師。」
  伊路米看著伏地魔的目光帶上了點疑惑:
  「有誰是你殺不了的?」
  
  「如果涉及到家族或感情問題,違約金會比較高,」伊路米認真地看著他,「你最好先下定決心。」
  
  伏地魔看著伊路米,突然笑了,瀟灑地聳聳肩,站起身來輕快地抽出一本書,像在自家屋子裡一樣熟悉。
  他飛快地翻到其中一頁,低聲念了句咒語攤開放在伊路米面前:
  「讓我們坦率相見吧,某種我所不知道的魔法生物。」
  他露出個嘲諷的微笑:
  「你讓你的被保護人進入巫師世界,你也弄到了鄧不利多的推薦信並且憑它探訪了幾個最重要的巫師聚集地,我想你對巫師世界是有興趣的,雖然你表現地很謹慎。」
  他的手指輕輕敲在雪白的紙頁上:
  「你真覺得麻瓜和廢物的保護者鄧不利多和他的瘋狗會縱容你這樣不受約束的強大力量在他們的圍場裡出沒?你真認為他們會給予你與能力相符的待遇和地位?」
  
  那是一本手寫記錄,一份見不得光、見了也沒什麼人會在意的記錄,詳細地記載著近二十年來非人類魔法生物的死亡過程和原因。伊路米發覺自己對巫師社會缺乏危機感和進攻意識的論斷錯了,在這二十年裡英國勢力範圍下包括吸血鬼在內的魔法生物消失速度驚人,成員在三個以上狼人群落幾乎滅絕,野生的攝魂怪——伊路米很感興趣的一種生物——十年前就不見蹤跡。
  它們都是「自然死亡」,或者因威脅人類安全而被「驅逐」。
  鄧不利多並不把它們排斥在人類的生活範圍之外,他非常歡迎願意投誠的黑暗生物,只要經過重重審核確定不會造成威脅就可以在他提供的「合適崗位」上幸福生活。
  ——他非常仔細地挑選著,可以控制而且不會對人類造成影響的生物。
  但有太多生物過於危險,比如吸血鬼、狼人、巨人,這些生物需要嚴格的監控,鄧不利多並非一個不懂得犧牲含義的人。
  ——鄧不利多的關注有時候過於沉重,特別當他的名單裡開始包括黑巫師。
  「消失」名單裡甚至還有個古血族,天知道鄧不利多到底是怎麼擺平那個瀕危物種的。
  不過自從他當上校長,麻瓜學生倒是越來越多,似乎下學期還會開設了一門麻瓜課程。事實上他的部分演講稿很有意思……
  ……
  很有意思。
  伊路米歎了口氣。鄧不利多很強,這個老巫師無聲無息地改變了英國魔法界的格局,而伊路米現在也算是知道為什麼美國魔法界黑巫師和黑暗生物數量是英國的十幾倍了。
  
  「他想讓巫師重新融入人類社會,」伊路米看著黑髮巫師,「很有魄力,也很精明。」
  「但麻瓜社會不會接納危險的力量,」伏地魔露出一絲嘲諷的笑容,「會變漂亮火花的巫師也許會成為聖誕禮物,但強者不會願意被放在玻璃櫥窗裡的。黑暗生物太危險,純血巫師太高傲……」
  伏地魔微笑著:
  「你兩者都佔了。」
  伊路米不說話,事實上他為鄧不利多的勇氣驚訝。吸血鬼、麻瓜、巫師,哪兩個更接近?從外表上,巫師和麻瓜,但從力量上,伊路米認為是吸血鬼——誰知道麻瓜的標準呢?至少千年前,在他們眼裡巫師比吸血鬼更邪惡。
  融入,有的時候是一場你死我活的戰爭,沒誰願意喪失主動權。
  何況麻瓜並不弱小。
  
  「巫師沉寂太久了,以至有些人忽略了巫師和麻瓜的區別,忘記了力量的意義,」黑魔王輕鬆地聳聳肩,「為什麼不證明給他們看看呢?」
  
  「鄧不利多很強。」
  對伏地魔的講話抱以禮貌性關注,伊路米饒有興致地翻著這本八卦之書,對裡面層出不窮的秘聞興致昂然——馬爾福家的鬆餅也很不錯。
  他客觀地說:
  「他掌握著你們唯一的學校,選擇支持他的老師,連續七年灌輸他的思想,著名的黑巫師分院院長還是個中立主義者,在這種長期鬥爭上你慢了不只一步。如果你決心使用最有效率的方法解決問題,我可以給你打個九折,但只要鄧不利多還在,思想正確的教師總是能找到的。」
  在伏地魔充滿暗示性的注視下,伊路米抬起頭:
  「如果舞廳裡那些就是你的主力的話,我覺得他們沒幾個有膽量正面挑釁鄧不利多。」
  伊路米想了想,惋惜地歎了口氣:
  「去了也不是對手。」
  
  兩人同時歎了口氣。
  可惜啊……
  
  「那麼你呢?」
  伏地魔看著黑髮殺手,完美的微笑深沉而誘惑。
  「如果有完善的情報,也並非不可考慮。」
  「哦?」伏地魔意外地看著他,目光中帶著驚訝。「你做的到?」
  他微微提高了聲音,眼中紅光大盛。伊路米無視他陡然爆發的壓迫感,惋惜地看了一眼被壓成粉末的小鬆餅,直視著對方此刻通紅的眼睛,認真地說:
  「我需要情報和時間做準備,但我是專業的。」
  
  「不過你真的希望他在現在消失嗎?」
  伊路米直視著對方的眼睛,而伏地魔的回答是個欣賞的微笑。
  「鄧不利多是現今最強大、最有聲望的巫師,即使幹掉他,以你現在的勢力和地位也無法確保取而代之,反而會被放到許多巫師的對立面,」
  伊路米歪歪頭,無聊地計算自己到底在這類鬥爭中完成過多少次任務了?
  「比較合適的應該是幹掉他那幾個分院長和死忠分子,保證自己能有充足的空間發展又不至造成不可挽回的風波。如果鄧不利多只是一個人,再強大也不是問題,而忠誠也是存在著限度的……」
  伏地魔的微笑更加燦爛。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我很想說:這兩個人要坦誠相見……怎麼可能!
第二十七章 生意和舞蹈
 
  「然後?」
  「一點加價,我可以保證即使那些人一夜暴斃,你仍然會有清白無暇的聲譽去爭權奪利。」
  伊路米面無表情提出十幾個名字,然後指明著這種任務的特殊困難,一條一條分別註明加價,最後大筆一揮,寫下最終數字遞到黑魔王手上
  ……
  ……
  ……
  「也許我可以幫你解決另一個問題,」伊路米看著黑髮青年連魔力波動都瞬間石化的身影,有點惋惜地提出了另一個建議,「自你申請後第三個黑魔法術防禦課教師剛剛住進長期病房,你還想當黑魔法術防禦課教師嗎?」
  再看看這個新數字,伏地魔覺得自己終於回到了現實。
  
  「這,這個……」
  即使是馬爾福家主看到這張輕飄飄的魔法契約也不禁短暫失聲,只是他也分不清是為這數字,還是為伊路米竟然敢和鄧不利多正面對抗。
  「您相信他能改變鄧不利多的決定?」
  雷洛亞謹慎地詢問,即使伏地魔看起來情緒甚佳,他也不敢直接說:相信那個白癡麻瓜的人大腦可以養金魚。
  看出這位追隨者的不以為然,伏地魔露出個愉悅的笑容,他拍了拍對方的肩膀,不意外地看到對方激動的表情。
  「事成付款,試一下又有什麼損失呢?」黑魔王悠然地說道,眼中閃著玩味的光芒,「他很有趣,值得我給予小小的期待。」
  他微微一笑:
  「如果他成功了,相較於打開霍格沃茨大門的機會,這點錢又算什麼呢?」
  
  在雷洛亞恭敬的送行下,黑魔王翩翩離去,在宴會氣氛最熱烈的時刻獨自一人消失在夜色裡。他不想讓任何人知道,自己看到第一份報價時發出的歎息
  ——有那麼零點零一秒,他在考慮轉行。
  
  「揍敵客先生,您不跳支舞嗎?」
  本打算直接離開的伊路米停下腳步,無光的黑色眼睛轉向某個假笑著叫住自己的年輕貴族。在幾乎所有賓客的注視中,從頭到腳修飾得完美無缺的盧修斯閃閃發光。他俊美的臉上帶著貴族式的虛偽矜持和高傲,舉止優雅,語調真誠,目光卻是毫不掩飾的不懷好意。
  「您難道要這麼離開嗎?作為主人,這簡直是馬爾福家的恥辱!」盧修斯誇張地做出惶恐的表情,「難道這麼多位美麗的女士中就沒有一位能讓您稍稍停留嗎?」
  伊路米看著他。
  盧修斯的笑容更加燦爛。
  
  今晚的第三首華爾茲響起。
  
  「我對舞伴不怎麼挑。」
  伊路米坦率地回答。
  
  被詭異發展震撼到、大腦間歇性空白的盧修斯驚恐地在無數火熱的目光中發現自己剛剛在他手裡完成了個高難度的旋轉舞步!
  ——女步。
  梅林啊!
  他試圖想掙扎,但手腕如同被鋼鐵禁錮一般半點動彈不得,身體重心突然一傾,不由自主地又開始了新一輪瘋狂的舞蹈。
  金色的長袍在星光閃爍的舞池中盛開如金色蓮花,隨著一陣陣吸氣和驚叫,在大小貴族幾乎要瞪出來的眼珠中鉑金色長髮四散飛舞,姿態輕盈優雅如同一隻飛翔天際的雨燕。
  金色和紅色的袍子交纏摩挲,鉑金和黑色的長髮在旋轉中彼此混雜,兩人的腳步緊緊跟隨,彷彿鳳凰自焚的火焰,熱烈而內斂,隨著小提琴的優美旋律燃遍了大半個舞池
  ……
  不知什麼時候,所有跳舞的人都停了下來,呆滯地看著這對無比華麗而又無比詭異的舞伴,看著他們優雅絢麗的舞姿技壓全場。
  一半人無比期盼自己能立刻近視,這樣就可以單純地為精湛的舞技讚歎,而不需要為舞者的身份抽搐;
  而另一半人則只恨自己沒施加鷹眼術,不能看清馬爾福家向來自命不凡的大少爺每個最細微的表情,更有一小部分為竟然沒帶照相機而傷心欲絕。
  幾個女孩捂著胸口,淚光閃爍,不知道是想尖叫還是放聲大笑。
  魔法提琴終於完美地結束了最後一個音符,餘音悠然迴盪漸遠,金碧輝煌的舞廳裡一片寂靜。
  伊路米鬆開手,盧修斯驚恐地看著他,仍然保持著沉浸噩夢中的恍惚神色。
  伊路米眨眨眼。
  ——挺有趣。
  看著伊路米無光的漆黑瞳孔,盧修斯努力理解著這一切,反覆深呼吸試圖找回自己的清醒神智——他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勇氣理解這一切。
  「盧修斯,你發揮的不錯,我簡直要為你傾倒了。」
  一個優雅的貴族小姐帶著志躊意滿的微笑走到兩人身邊,用手中的折扇輕輕敲了敲盧修斯僵硬的手臂,然後轉向伊路米露出個甜蜜的微笑:
  「我叫納西莎·布萊克,有這個榮幸能做您下個舞伴嗎?」
  她似乎是盧修斯的女伴?
  伊路米望向仍然處於呆滯狀態的盧修斯,納西莎輕笑一聲,打開扇子遮住半張笑臉:
  「親愛的盧修斯,你這件袍子真是太適合旋轉舞步了。」
  盧修斯淒厲地尖叫一聲,以超越極限的速度瞬間消失在門外。
  
  斯內普!斯內普!斯內普!
  盧修斯終於感受到了斯內普曾咬牙切齒向他描述的全身心企求世界立刻毀滅的感覺,現在他真切地體會到了那種人生被瞬間毀滅、眼前一片灰暗的絕望……
  在這個宴會上有英國魔法界半數的名門望族!包括他未婚妻在內的幾乎所有的有繼承權的少年貴族!甚至還有幾位是異國的貴客!
  最糟的是見證他這一蠢行的還有他全身心崇拜著的黑暗主人!
  ……
  他不想見任何人了……
  趕快一個閃電讓他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吧……
  集無數優點、萬人仰慕、智慧與美貌於一身的馬爾福家大少爺拿頭猛撞羽絨枕頭,在輕柔的月色和家養小精靈驚恐的目光下傷心欲絕。
作者有話要說:
ORZ L爸爸,俺對不起你……
——————
啊啊啊啊啊!!!我竟然和銀青、自由、RKNSS……在一個榜上啊!!!截圖!截圖!!
番外:當他變成他們(一)
 
  扭曲走型變態、和後文毫無關係、還遲到了的無格調愚人節番外
  很多年後的某一天。
  伊路米應邀到馬爾福莊園度過一個快樂的假期,順便幫某鉑金貴族處理一下親子問題。看著盧修斯幾乎要被自個揪光的亮麗長髮,同為長髮一族、深知保養之辛酸的伊路米深切體會到了他的痛苦絕望,聯想到當年自己被奇伢折磨到頭髮分叉的悲慘往事,他罕見地同情心發作,點頭答應。
  「太好了,除了你我真不知道還能指望誰了……」盧修斯淚眼婆娑,「喜歡吃蘋果也罷了,利於保持體形;喜歡洗澡也好,反正我家用的都是純天然沐浴露,不傷頭髮不傷手;喜歡招惹大人小孩也算了,誰沒個欠扁的年紀呢?而且他畢竟招惹的還都是美人,至少品位沒給馬爾福家丟臉……」
  盧修斯絕望地看著伊路米:
  「但他怎麼能把頭髮染了呢!!!沒有一頭光鮮亮麗的鉑金長髮他怎麼當馬爾福家的繼承人?不但染得毫無格調,還三天兩頭換顏色,難道他不知道染髮是保養的最大敵人嗎!讓他這樣糟蹋下去,馬爾福家要出現第一個禿頭繼承人了!」
  伊路米沉默片刻,覺得這描述還真是詭異的耳熟……
  「令公子他玩撲克嗎?」
  「呃?」盧修斯從精緻華麗的亞麻手帕裡露出一雙藍色淚眼,看上去像被蹂躪了不知多少遍般楚楚可憐,「不玩,我的繼承人怎麼可能玩那種麻瓜東西?」
  伊路米點頭,不玩就好,只要不碰撲克,這孩子還有挽救餘地。
  於是伊路米跟著盧修斯來到了魔法界最華麗的私家園林之一,一邊參觀著房間的擺設,一邊向馬爾福家小少爺的房間走去……
  「哦~呵呵呵~~~~
  一陣扭曲尖銳的笑聲讓伊路米下意識地先用絕再潛行,條件反射地亮出釘子,一把把盧修斯扔出門外:
  「等我回來。」
  伊路米用口型吩咐,然後在盧修斯驚恐的目光中無聲靠近了那個房間,望去……
  ……
  ……
  伊路米拔出禁錮盧修斯行動的釘子,認真地說:
  「離婚吧,或者把這孩子埋了重新生。」
  
  德拉科·馬爾福,古老的純血家族的唯一繼承人,他當然不可能接觸到撲克那樣的低級麻瓜物品。
  ——他收集了二百多套巫師牌。
  
  躲過初一躲不過十五,該來的總會來的。
  在一次黑魔王的私人聚會上伊路米看到了如此驚人的一幕:一個十歲左右的男孩緊緊盯著伏地魔同志,藍眼中光芒閃爍,身體激動到顫抖:
  「啊啊啊~多麼可愛的小果實啊~~~怎麼辦,好想吃了你啊~~不行,要忍耐,忍耐~~
  他變態地舔舔嘴唇,可愛的臉扭曲成了詭異的形狀:
  「等你再成熟一點就吃掉你哦~~~~~~
  他尖銳地笑了起來,英國黑魔法界大半精英在反覆迴盪的變態笑聲下噤若寒蟬。
  某些人偷偷瞄了瞄黑魔王的神色,不愧是他們偉大的黑暗主人呀,面對這樣的情況還能如此的鎮定、如此的淡然……
  更多的人沒這樣的勇氣,只好望向盧修斯,某人那崩潰中的石化身影顯得如此脆弱搖曳。
  黑魔王僵硬地轉開視線,他此刻非常矛盾。
  ——自己這是被調戲了?還是該當作馬爾福家對他尊嚴的挑釁?
  ——現在是該先扁這小混蛋一頓,還是在第一時間申明自己被男女老少、死的活的、各種物種調戲了幾十年,從來都是上面的?
  伊路米轉身就走,可像以前的每一次一樣,他都慢了那麼一步……
  「小伊呀~
  某個因驚喜而變態度飆升十個百分點的聲音幾乎是瞬間出現在他背後,
  「哎呀呀~~~竟然在這裡都會遇見小伊,我們之間果然有濃~濃的愛牽連著啊~~~呵呵,不過多年不見,小伊還是這麼害羞啊~~~~
  感應到粘在自己身上的熟悉念力,伊路米無奈地面對現實。他望向目光呆滯的盧修斯,歎了口氣:
  「早告訴過你埋了他的。」
  
  「所以說……」
  片刻後,密室裡盧修斯呆滯地看著伊路米,旁聽的還有黑魔王和整個事件的製造者、思維扭曲到連胸懷寬廣如旅團都一致鄙視的西索TX——他此刻興高采烈地哼著蘋果歌,用黑魔王私人化妝品在臉上左塗右畫。
  「沒錯,你兒子的麻煩等級即使在我的世界裡也能排進前十,單論變態,穩進前三。」
  伊路米感歎地望望天花板,想以人力隔絕變態真的只是個夢想嗎?
  「不過往好裡想,有他在,巫師們絕對不會再對你們偶爾殺殺人放放火反應過度了。」
  「小伊好過分~竟然這麼說~人家被你剝削得連袖子都賣了,你私奔竟然不帶我~~~
  西索露出一個哀怨的眼神,包子臉重出江湖:
  「小伊啊,我們認識那麼多年,帳單我買,存款你管,打架我上,收錢你來~你不告訴我一聲就消失也算了,竟然還是和人私奔!」
  伊路米皺皺眉:
  「不是私奔,那個八號怎麼和你說的?」
  「你還想騙我!」西索抽出一塊大大的手帕埋頭做傷心飆淚狀,「那個自稱是我教父的黑蘋果是怎麼回事?頭髮顏色跟你一摸一樣!連孩子都那麼大了你還想騙我~~~~
  伊路米終於意識到,真正有生命力的謠言絕對不會因時光而褪色。
  這時一直沉默的黑魔王微笑著放下杯子,不容拒絕地下達指示:
  「送他進霍格沃茨。」
  他對西索露出個優雅的微笑:
  「想必,你會希望見見當代最強大的巫師?如果你分在熱情奔放的格蘭芬多,和他碰面的機會一定不少。」
  盧修斯瞪大了眼睛就要阻止這個要命的提議,馬爾福家怎麼能有個格蘭分多繼承人!?
  黑魔王親切地按住他肩膀:
  「我親愛的盧修斯,你還年輕,繼承人這東西不要看的太認真。」
  他加重了語氣:
  「特別是這種的。」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決定不群穿,所以寫個番外滿足妄想!
番外:當他變成他們(二)
 
  看著西索歡快地計劃著巫師版果實養成策略,伊路米覺得需要給自己不幸在霍格沃茨任職的弟子提個醒,於是他和西索一同踏上了霍格沃茨特快。這輛列車似乎永遠人滿為患,由於西索把馬爾福家標誌性的金髮愣是染成了紅色——對這點,盧修斯現在倒也不是不欣慰——也沒有斯萊特林的人給他讓座。
  於是他們走啊走,終於找到了一個空蕩蕩的車廂,裡面只有一個瘦小的黑髮男孩抱著本書專心閱讀。西索眼睛微瞇,自來熟地和人搭訕:
  「HI~~~親愛的小果實在看什麼?」
  那男孩似乎僵硬了一下,然後慢慢抬頭,沖兩人露出個優雅含蓄的微笑:
  「預習下功課。初次見面,我叫哈利·波特。」
  伊路米無語地看著他額頭上白色的繃帶。
  
  在霍格沃茨的新生晚會為哈利·波特進了斯萊特林、德拉科·馬爾福成了格蘭芬多成一片死寂時,伊路米拜託家養小精靈把正猛瞪自己教子的斯內普叫了出來。
  伊路米只有一句話:
  「辭職吧。」
  
  小劇場A:哈利的大箱子
  一個被家人虐待,或者嚴格要求的麻瓜小孩能有多少東西裝滿那麼大個箱子呢?考慮到這小孩上輩子還是號稱「想要就去搶」、從古董禍害到啤酒的庫洛洛同志,更讓人禁不住好奇。
  於是西索寶寶直接問了。
  庫洛洛歎息一聲,感慨地摸了摸自己沒有一絲雜亂的整齊頭髮:
  「上輩子我最大的煩惱是被你們幾個混蛋氣得發線後退,這輩子頭髮濃密,沒想到我竟然還要為它們操碎了心……」
  他一個彈指,大箱子自然打開,裡面沒書沒衣服沒錢,滿滿的全都是發膠!
  「我絕對不會讓十老頭那樣的壟斷危機再次發生!」
  庫洛洛堅定地說。
  
  小劇場B:他們是怎麼來的?
  作為一個正常人,伊路米對這個問題還是抱以一定好奇的,於是他也直接問了。
  聞言西索再次變身包子臉,對庫洛洛投以一半興奮、一半幽怨的詭異眼神:
  「我好不容易逮到這傢伙落單,剛脫了衣服,連POS都沒擺好,那個腦殘的八號就衝出來,喊什麼『變態退散!敢背叛小伊、染指團長我跟你拼了!』。只看她吐了口血,然後我就成這樣了……」
  伊路米眨眨眼,他很難對西索表示同情,但他更遺憾那個女孩怎麼偏偏把這傢伙送這來了,自己實在很無辜。
  庫洛洛對此人的哀怨及挑釁視若無睹,優雅地整了整衣服說道:
  「旅團出了點事,我想到另個世界散散心也不錯,就讓八號送我來了,沒想到竟然能見到這麼多熟人。」
  他粲然一笑:
  「穿越時空真奇妙,雖然你比我早離開好幾年,但看樣子你在這身體裡還不到一年,我卻已經度過了十年光陰了,念力也恢復地差不多了呢……」
  庫洛洛微笑著現出盜賊之書:
  「好像趁現在滅了你比較好呢~四號。」
  伊路米想了想,決定對這一切——包括西索的哀怨目光——視而不見。
  
  小劇場C:八號怎麼了?
  「當時她和我說,用了這個招式八成會死,她怎麼還活了那麼久把你們都送過來?」
  伊路米本著科學的探討精神詢問。
  庫洛洛點點頭:
  「我也很好奇。自從你消失後,她一天至少吐三次血,三天一昏迷,五天一斷氣,遺書都出版了三部長篇,挑戰團員資格者殺了十幾個,可就是不死。據她說這大概是苦情女主的特殊模版,弱柳扶風,萬年不死,造血功能良好,吐吐更健康。」
  西索冷哼一聲,他對那個覬覦小伊、長期和他作對、更讓他多年心血毀於一旦的腦殘女毫無好感。
  
  小劇場D:如果教授不辭職……
  仍然是魔藥課,仍然是新生,仍然是那魄力十足的開場白,斯內普看著下面兩張格外顯眼的笑臉感到胃部微微痙攣,這意思是三個伊路米?哦,當初他真該接受德姆斯特朗的聘書。
  「波特,如果我要牛黃你準備到哪找?」
  頭髮珵亮的盜版波特微微一笑:
  「去搶。」
  很好。
  「馬爾福,舟形烏頭和狼毒烏頭有什麼區別?」
  「呵呵~~~小果實都是不同的~不過我對可愛的黑蘋果你更有期待哦~~~~
  ……不錯。
  下課後斯內普直接找到在他辦公室裡努力吃點心的伊路米:
  「哪種毒藥對那兩個混蛋有效?」
  
  小劇場E:(偽)情敵相見
  作為最熟悉伊路米(自命)的男人,西索自然要看看那個拐騙了他可愛小伊十幾年的人,特別那人還是個罕見的、可口的、成熟的黑蘋果~
  早上自己試探時那銳利的眼神、敏捷的反應真是讓他心神蕩漾啊~~~~
  呵呵,就是這裡~~
  西索期待地推開門……呃?
  大鍋大鍋大鍋……
  不小的房間裡滿是大小垢鍋,各色液體或緩慢煒煮或沸騰翻滾,一個黑色的身影在中間來回穿梭著,一手加著藥材,一手攪拌著湯劑,身邊還有十數份文件輕盈漂浮著。
  「有事快說!」
  斯內普頭也不抬地說,動作快地幾乎出現殘影。好不容易有個間隙,他的目光直接在份文件上飛快掃過,大筆一揮寫上批復,立刻有家養小精靈折好封裝交給貓頭鷹連夜帶走。
  一鍋魔藥好了,斯內普魔杖一揮,數十個小瓶子飛來,自動裝好,重新飛回箱子排好,小精靈連忙包裝,而教授早已掉頭對付下一份材料
  ……
  一個小時後,西索扭曲的POSE已經墜落為包子臉。
  「霍格沃茨的薪水有這麼低嗎?」
  斯內普冷哼一聲:
  「你不知道什麼叫利滾利嗎?」
  怎麼不知道……
  西索被這個熟悉的詞瞬間拉回了遙遠的過去,想當初,他也是為了這個血淋淋的詞五天五夜沒下擂台啊……
  他看向斯內普的目光頓時親近了很多。
  「對了,伊路米有東西讓我轉交你。」斯內普不耐煩地一揮魔杖,一張紙條從臥室裡直飛了出來,「拿著。」
  [西索,鑒於我們都重回獵人世界的可能性太低,希望你能努力工作,以加隆償還當年欠款,數額總計XXXXXX,匯率如下XXXXX,有異議可磋商。
  PS,之前就算了,利息從你接到通知起計算。]
  「呀呀呀!!!!小伊你怎麼能這樣啊~~~~~~~
  就像伊路米即使來到HP也躲不開變態一樣,西索既然執意和大貓手拉手,那也就注定要面對那長長的帳單。
 
群穿這東西~話說寫好了是很萌的,但問題就是大多數人(包括我)都寫不好,除非是純言情性的,否則太難把握那個度了~
歎氣,飄走
————————
下章回到正劇!
第二十八章 貴族精神
 
  一個真正的貴族,永遠不會被真正打倒。
  而盧修斯·馬爾福絕對是最出色的貴族之一,他可以對所有足以毀滅普通巫師全部未來的事一笑了之,像抖落手上一枚塵埃一樣容易。
  帶著這樣的信念,盧修斯勇敢地在納西莎意味深長的笑容中結束週末假期,重振鬥志繼續他光輝的人生。
  ——事實上,在知道黑魔王那晚提前離開時,盧修斯就陡然覺得世界重新煥發出光彩,再看剩下的那點問題似乎也不是什麼大問題了。而通過父親傳達的黑魔王的讚賞更是令他容光煥發。
  不過是一支舞,誰沒幾個笑話呢?
  盧修斯超然地想,嘴角帶著夢幻的微笑。
  
  很快,盧修斯發現他的貴族理論面臨著一個十分悲劇性的困境:永遠不被擊倒,就意味著你要不斷地面臨挫折和災難。
  回到霍格沃茨的第一個晚上,盧修斯在幾乎所有學生的詭異注視中接過斯內普出於同情、帶著愉悅微笑友情贈送的《盧修斯絢麗之舞二十四張黃金典藏版》。
  在斯內普輕鬆地告訴他那天凌晨三點就有單張照片火暴銷售、早上八點就出了特輯,而某個橫跨四院的神秘團體正打算火速推出《四十八張至尊套裝+〈尖叫吧!零距離目擊者報告〉+,〈絢麗之舞——特別增刊〉》時,盧修斯想死的心都有了。
  在鉑金貴族呆滯的目光中,斯內普遺憾地聳了聳肩,惋惜地補充:
  「聽說還有個內部的特殊剪輯在流傳,可惜要有會員資格才能購買。」
  斯內普沖盧修斯露出個幸災樂禍的笑容:
  「也許你能弄到?」
  鉑金貴族一躍而起,閃電般衝向女生特別休息區。
  
  「納西莎,你一定要幫我!」盧修斯緊緊握住女孩纖細的手指,目光中是無盡的惶恐,「我知道你已經進入薔薇聖殿的決策層了!」
  女孩驚訝地看了他一眼,安慰道:
  「你的消息渠道真是神秘莫測……放鬆點,那不過是一支舞,滿足人們無聊的好奇心然後自然會被忘記,再說你不是一直喜歡被人矚目嗎?」
  盧修斯絕望地看著她:
  「你們已經動手了?會員限購的內部剪輯?就像上次波特和小天狼星那個玩了場一對一魁地奇後,你們弄的那個『玫瑰色的飛天掃帚』?」
  納西莎瞪大了眼睛看著他,臉頰瞬間蒼白,驚訝地連掩飾都顧不上了:
  「梅林啊!你,你你你看過了?!」
  她幾乎尖叫起來。
  盧修斯瞪著她,俊美的臉上沒有一點血色。
  在看到女孩躲閃的眼神後,他反而平靜了下來,優雅地鬆開納西莎的手指,輕輕整理了一下領口,視線飄忽地望向虛空中的某一點,語氣輕柔而堅決:
  「納西莎,阻止她們,我不想看到任何一張照片出現在我眼前,否則……」
  盧修斯露出個令人戰慄的燦爛微笑:
  「否則我就公開過去五年裡你們所有的『內部剪輯』附加薔薇聖殿三級以上所有會員名單!」
  女孩呆呆地看著他,猛然尖叫一聲掉頭衝出休息室。
  盧修斯超然地看著她的背影,在三分之一斯萊特林女巫驚恐不安的視線中悠然轉身。
  他挑了挑嘴角,藍灰色的眼中閃過一絲銳利:
  「我不想看到任·何·照·片!」
  驚恐的女巫們觸電一般跳起,爭先恐後衝上去地在他注視下將大把照片扔進壁爐。
  火光中,無數個盧修斯翩翩起舞。
  
  當然,所謂的謠言,總是掩蓋在虛無的面紗下悄然微笑,不為一切人力所左右。
  在斯萊特林首席的全力鎮壓下,仍然有漏網的盧修斯在某個女生或男生的秘密空間裡翩然舞動,不過年輕的貴族已經學會了對某些無能為力又無傷大局之事視而不見。
  他安慰自己人們總有厭倦的一天。
  神秘社團薔薇聖殿經此一役行動更加隱秘,甚至發展出了一整套暗號和密語。那張被封印的最高剪輯「絢麗之舞,燃燒之夜」也成為了所有高級會員心中永遠的歎息。
  ——十幾年後,一份疑似剪輯在不記名拍賣上拍出了天價。據說錘子落下那一刻,一個全身包裹在斗篷中的客人掰斷了叫價牌,有人看到他的斗篷在顫抖中落下一縷鉑金色長髮……
  
  伊路米並不知道這場小小的、微妙地更改了霍格沃茨四個分院局勢的風波,他在做的事是對他職業生涯的一個全新挑戰,需要全身心的投入。
  燈光黯淡的房間裡,一個黑髮青年凝神沉思,「卡卡卡卡」的聲音在狹小的房間裡盤旋迴盪,引起窗沿上一排貓頭鷹驚恐的目光。
  
  _____________________突然想起來的多餘小劇場:怎麼回去?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我要回獵人世界啊!我要回獵人世界啊!!!!!」
  沒興奮幾天,西索很快對這個世界失去了興趣,想想要一個變化系的典範生活在HP中規中矩的世界裡也確實有點不人道。
  庫洛洛無所謂地聳聳肩:
  「她直接把定位藥丸嚥下去了,只說會等我回去,什麼都沒給我。」
  西索化身包子臉,那女人跟他提都沒提過小藥丸。
  伊路米歪歪頭,掏出剩餘四顆紅色藥丸:
  「我定位了獵人世界,但不知道這些能不能讓你也感應到。」
  西索更哀怨了,那死女人根本就是歧視啊~~~
  變態也是需要關心的!
作者有話要說:
L爸爸之章~~
……
我還是對不起你啊……ORZ
第二十九章 方法
 
  XX日,《預言家日報》頭版:
  [神秘人對霍格沃茨教育水平表示擔憂!!
  ——鄧不利多連續三年沒能選出一個合格的黑魔法防禦術課教師.
  近日,筆者有幸和神秘人交換對於魔法界教育情況的看法,這位尊貴、強大的巫師聽說了 霍格沃茨現任黑魔法防禦術課教師住進長期病房後,顯然對未成年巫師的教育情況頗為關心,以下為神秘人發言:
  「我一直希望能為小巫師們的教育事業盡一份力,但鄧不利多在三年前拒絕了我對這個職位的申請。當然,我相信他是有理由的,但無論什麼理由都不值得魔法界寶貴的下一代被無能的廢物浪費三年光陰。」
  「我們的世界並不安全,」神秘人沉重地補充,「鄧不利多驅逐了大部分黑暗生物,但仍然每年都有人被狼人襲擊,難道我們可以讓那些孩子們在對黑魔法防禦仍然一知半解的情況下離開學校?」
  ……(略)……
  神秘人表示,他尊重鄧不利多的判斷力,但作為對巫師社會負有重要責任感的一員,他希望能親自確認鄧不利多下一個人選的是否勝任。
  「四年了,鄧不利多也該找出個合格的教師了。」
  當筆者詢問神秘人對這門課程施加了詛咒的傳言是否屬實時,他笑而不答。
  附錄:近五年死於危險生物及黑魔法人員名單。
  ……
  署名:蜘蛛·星星]
  二版:
  [魔法部某官員對鄧不利多教育理念提出質疑……]
  [「我們需要一個不會被自己的魔法弄進醫院的老師!」
  ——霍格沃茨學生與家長發出抗議
  ……]
  [……]
  XX日,《巫師快訊》頭版:
  [黑魔法防禦術課詛咒真相大揭露!!!!!
  有切實的消息渠道指出,神秘人所施加的詛咒並非是傳聞中的任何一人都不能任職超過一年,而是更加複雜古老的咒語,讓所有任職者都將失去自己最重要的東西!
  比如今年不幸成為第三個犧牲品的XXXXX教授,他唯一值得驕傲的長腿已經永遠離他而去了。雖然霍格沃茨仍然保持沉默,但聖阿芒得某個不願意透露姓名的人士來信指出:
  「哦,那個可憐人,他現在唯一可以聊以□的就是那兩條蜘蛛腿已經停止長毛了。」
  關於這種鮮為人知的強大咒語,歷史上並沒有正式記載,但關於它的傳聞屢屢見諸時人的描述中,可靠記載的有如下幾個
  ……(略)
  ……
  感謝信息提供者:蜘蛛·眼淚]
  XX日,《新女巫郵報》二版:
  [玩笑?!真實?!惡咒或愛情,哪個更糟?
  前日,神秘人在一次私人聚會上對其追隨者透露了令人震撼的內幕。他似乎對鄧不利多拒絕他這樣一位眾所周知的黑魔法防禦術大師而選擇了XXXXX那種人而感到憤怒,他聲稱鄧不利多完全不關心選擇了怎樣的老師,那個老瘋子只想要在他手上跳舞的盲目追隨者。
  「既然如此,那我為什麼不幫他一個忙呢?」神秘人笑道,「世界上還有什麼感情比愛情更忠誠、更盲目呢?讓鄧不利多慢慢享受去吧!」
  ……(略)……
  據在場不願透露姓名的人所說,神秘人看起來並不像是單純的玩笑,而他也確信作為當代最強大的巫師之一,神秘人完全有能力實施他的玩笑。
  「提醒那些姑娘吧,在她們的父兄伴侶想挑戰這個位置時,」該人士同情地說道,「她們最好做好準備。」
  攥稿人:蜘蛛·尼特羅]
  XX日,《英國魔法界·週刊》特輯:
  [錯誤,內情,陰謀?霍格沃茨的古怪選擇和沉默到底在掩蓋什麼?
  作為人盡皆知的魔法大師,三年前神秘人的申請被鄧不利多一意駁回,面對無數家長學生的請求,霍格沃茨從未給出一個明確、令人信服的原因。而在那之後連續三任教師的糟糕表現,讓我們不得不質疑:鄧不利多,當代最偉大的巫師,到底在想些什麼?
  也許,這一切要從他擊敗魔王格林德沃說起……
  ……(略)……
  在回顧了鄧不利多這麼多年的教學方針和成果後,我們不得不為他獨斷專行的管理方法驚訝,在他手上,霍格沃茨不但推出了多項頗有爭議的制度措施,而它的人事調動也充滿了迷團。
  從最初被指控為研究殺傷性黑魔法(從未證實)的魔咒大師XXX教授遠走美國開始,鄧不利多在不知不覺之間對霍格沃茨的教師隊伍進行了大換血。對其中原因,霍格沃茨很少給出明確說法,即使有,也充滿了似是而非的疑問。我們在此列出其中最令人深思的幾件
  ……(略)……
  讓我們問一句,霍格沃茨擁有如此充滿個性的校長對我們的下一代真是好事嗎?
  讓我們再問一句,鄧不利多,你到底想讓霍格沃茨變成什麼樣子?
  註:本報已經向霍格沃茨發出了特別採訪請求,尚未得到回復,我們會保持對此事的關注。]
  XX月,《好巫師報》時事版:
  [神秘人再次申請,黑魔法防禦課競爭知多少?
  據可靠消息,神秘人已經再次向霍格沃茨提出這個三年前被拒絕了的申請,而在他之前,已經有幾位巫師表示出了對這個職位的意向。明年的小巫師們,到底是會得到一個聞名遐邇的天才巫師(高清晰禮服照片見左欄),還是又一個黯然退場的臨時教授?
  也許,只是在鄧不利多一念之間。
  也許,關係到無數小巫師的未來。
  本報特列出最具競爭性幾人的履歷,特請霍格沃茨前任教授予以點評……
  ……
  註:本報即日起特為此開通讀者投票系統,為您的孩子選出您信任的教師吧!活動結束後本報將派專員將你們的意見傳達給霍格沃茨。]
  XX月,《預言家日報》三版:
  [神秘人親自對候選人進行測試!
  至日前為止,據悉已有兩人為此住進聖阿芒得,雖然他們很遺憾地不願意談論這個不幸事件,但筆者聽到其中一人的親友向他憤怒地叫喊,隱約有「霍格沃茨」「神秘人」「申請」等詞。
  當筆者聯繫某位神秘人的親密追隨者時,他隱約透露了神秘人對申請者的素質非常失望,再有不自量力、試圖耽誤孩子前程的無能巫師提出申請,神秘人不一定能再次控制住怒火。
  ……(略)……
  署名:蜘蛛·星星]
  ……
  ……
  ……
  當遠赴群山和殘存的狼人取得聯繫以至錯過了這次新聞狂飆的黑魔王看到《巫師娛樂週刊》上自己的跨幅特大照片和後面附加的詳細到毫米的三圍報告,多少年來第一次,他有撞牆的衝動……
  ……
  或者,讓我們毀滅世界吧。
第三十章 結束?開始?
 
  黑魔王下了死命令:
  不論他在地球的任何一個角落——甚至不在地球上——每天的幾大報紙必須在第一時間送到他手上。
  另外不管他們用什麼手段,必須要控制住新聞界,或者至少得到一家主力媒體!
  連同一份古靈閣取款證明送到伊路米手中的,除了黑魔王的憤怒外,還有個觸發性的刻骨剜心。
  在確認實驗品只是抽搐到昏厥並沒有任何生理傷害後,伊路米放縱了自己的好奇心——抓住那個漂亮的金鑰匙。
  仔細感受著充斥全身的劇烈痛苦及其引起的生理變化,伊路米眨了眨眼,覺得用來做刑訊訓練真是即快捷又省事,連治療的時間都省了,實在很不錯。
  於是沉浸在魔藥世界幾乎成了斯萊特林失蹤人口的斯內普接到了一隻貓頭鷹:
  [斯內普:
  學會刻骨剜心,看看有沒有方法控制發作程度和部位,連同限制條件一起告訴我。
  一個星期內完成,一百加隆;半個月內,五十加隆。
  只有施法方式,四分之一報酬。
  伊路米·揍敵客]
  斯內普的手顫抖了,他預感到阿茲卡班的大門已經無聲地向他打開。
  斯內普沒學會刻骨剜心,但他學會了製作吼叫信。
  另外他賺到了二十五個金加隆。
  三個月的時間一閃而過,在五花八門的流言轟炸和無數奮不顧身的記者的努力下,在一個晴朗的夏日夜晚,黑魔王迎來了他曾經熱烈期待的時刻——打開霍格沃茨的大門;而英國巫師報界也同時迎來它們了空前的勝利——零距離見證神秘人簽字就任霍格沃茨黑魔法防禦術課教授。
  在連綿不絕的快門聲和照亮了半個夜空的相機閃光下,鄧不利多與神秘人,當代最強大的兩位巫師臉色鐵青如同剛拔出來的菠菜。雙方助手商討了很久的簽字過程十分順利,只除了一個小意外:神秘人在一個特別巨大的閃光中掰斷了羽毛筆。
  在匆匆表達了對教育事業的關心及責任感(神秘人還附帶了對家長信任的感謝)後,鄧不利多和黑魔王幾乎是同時在第一時間在禮炮聲中幻影移形,沒給蓄勢待發的記者們留下任何發問空間。
  ——即使如此,第二天各大報紙仍然出了特輯,大幅照片上著重突出了黑魔王深邃的眼神和鄧不利多莊嚴的表情。
  幾乎所有大報一致激動地宣稱,英國魔法界將迎來一個前所未有的輝煌時代,同時擁有了鄧不利多和神秘人的霍格沃茨將成為第三次思想解放浪潮的前沿,人們完全可以預見無數嶄新的思想和無數天資縱橫的人物將在這兩位偉大巫師所擦出的火花下誕生!
  該年霍格沃茨入學率提高了八個百分點,整個歐洲甚至全世界魔法界的純血家族都為伏地魔的任職而震撼;而很多非純血家庭也更加看重霍格沃茨,他們為鄧不利多開明的學術自由態度深深感動。
  不過時代的歡慶時刻並不代表處於時代中的個人也同樣無憂無慮。
  斯內普雖然在多門課程上取得了出色成績,特別是魔藥學及魔咒提高驚人,但他的飛行課只是勉強過關,而星象學、魔法史和另外兩門零碎課程通通不及格。這意味著他的暑假將在補考的陰影中度過,而不是如他希望地那樣自由地翱翔在魔藥和黑魔法的海洋——後面一條可能更重要,畢竟鄧不利多注視下的霍格沃茨並不適合發展這種愛好。
  最糟糕的是他發現自己的體質訓練沒能達到伊路米的預期,當他第十次昏迷再醒來,伊路米凝視著他的漆黑瞳孔前所未有地不祥。
  斯內普突然理解了當初波特和小天狼星的感覺。
  「我發誓我完全是按照你的那張訓練單做的!」
  斯內普在能喘上氣來第一時間喊道。這倒不是謊言,出於某些特殊的戰鬥需要和自身魔法知識的先天不足,斯內普對於能夠讓自己變強的一切手段都是極為認真、甚至有點狂熱的,更別說已經顯示出強大威力的伊路米版訓練。
  他常常想像自己達到了伊路米一半程度那會怎樣?每次他沸騰的熱血都讓他有衝動半夜裡起來繞湖跑上十圈。
  伊路米看著他。
  伊路米歎了口氣,露出一絲沉思:
  「遠程控制還是不行嗎?或者我應該把你的作息時間、食物結構全部精確下來?霍格沃茨校醫院能每天給你開份全面報告嗎?」
  凝神思考了片刻,看著臉色慘白中漸漸透出青色的斯內普,伊路米遺憾地聳聳肩:
  「看來實驗失敗了。基礎階段真是麻煩。」
  伊路米現在非常非常懷念梧桐。
  「還好我已經做了準備,」伊路米翻出一封厚厚的信件拴在一隻蒼鷹腿上,他手指剛鬆開,那只猛禽便像箭一樣衝上天空,「深入體驗下魔法生活也不錯。」
  看著伊路米凝視著天空的精緻側臉,斯內普突然覺得無盡的黑暗正向他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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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就讓那兩位死磕去吧~~留給廣大平民一個充滿希望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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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在這麼美好的世界還有潛水黨存在……(默默拿出水雷)
第三十一章 同事們
 
  神秘人將進入霍格沃茨,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絕對非常麻煩。鄧不利多慶幸還有這兩個月的緩衝時間,足以讓他整理全校的防禦系統和人員安排,該加強的加強,該封閉的封閉,該談話的談話,該調動的調動……
  鄧不利多白色的長袍在每一條走廊裡掃過,用溫暖的微笑和無所不在的糖果安撫著那些教員們敏感的心靈。他們為那雙藍眸中的沉靜感動,卻很少有人知道鄧不利多怎樣在夜晚一次次揮動魔杖,然後在魔力消耗過度下疲憊喘息。
  鄧不利多要應付的不只是黑魔王。還有更多的人敏感地嗅到了風波的味道,不管是魔法部不斷的試探、董事會的討價還價、某些人愚蠢的攻擊或者家長雪花般的信件都讓鄧不利多身心俱疲。他堅信自己是正確的,但見識長遠到不為人理解往往也是種重負,因為他無法確信自己能實現,卻可以預見一旦自己倒下,他所堅持的一切必定在最短時間內煙消雲散。
  鄧不利多堅信自己是正確的,所以他必須堅持。
  這一年度最重大新聞牽扯了鄧不利多太多精力和時間,於是學校的管理重任就落在了代理副校長麥格·米勒娃身上。
  這個委託不但是對麥格能力的信任也是對她忠誠的肯定,這位嚴厲的女士以無比的熱情和由衷感激投入了工作,而她的表現也令鄧不利多滿意。如果忽略她對鄧不利多某些思想的領會深度,她的工作甚至可以說是完美無缺的。
  但鄧不利多一向知道,完美的工作不代表完美的結果,而在這年八月的倒數第三天他再一次痛苦地認識到了這一事實。
  一片死寂的教員室中,兩個新教師悠然喝著紅茶,同樣一頭亮麗的黑髮,同樣俊美無雙的容貌,同樣優雅得體的舉止……
  鄧不利多以為今天他會凝視著伏地魔經歷一段讓他疲憊的暗藏鋒機的對話,他準備用最嚴肅的態度和最大的耐心對待這個野心勃勃的年輕人。但現在,鄧不利多,如同全體教員一樣,瞪著一個出乎意料的人選,而這個人剛用五秒鐘在所有人面前從個平凡羞澀的馬臉青年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俊美,優雅,一雙大大的貓眼漆黑無光,對十幾雙幾乎要瞪出來的眼睛無動於衷。
  伊路米細膩的皮膚完美無缺,完全看不出只在片刻前就有超過十枚長長的釘子被生生拔出來,而那些釘子現在紮在他肩膀上,像是一排金屬扣子裝飾,整齊地讓人毛骨悚然;他喫茶點的速度也完全不像個片刻前整個頭骨都被扭曲了的人。
  被忽略了的黑魔王低聲笑著,目光在他們臉上挨個掃過,似乎對這些教師怔目結舌中夾雜著恐懼的樣子感到很有趣。
  「也許我們尊敬的校長該先來段講話?」
  伏地魔優雅地放下茶杯,微微帶著紅光的眼睛最終望向坐在首席的老巫師,嘴角的微笑更加迷人:
  「或者,霍格沃茨習慣先聽新同事的自我介紹?」
  ——手續齊全的合同在半個月前就交付魔法部了,伏地魔的和伊路米的都是。因為是直接對應於靈魂的魔法契約,無法以姓名不符的原因撤消。
  麥格教授蒼白的嘴唇顫抖了起來,一半因為驚訝一半因為憤怒。她無法原諒伊路米如此放肆地戲弄自己,但她更無法原諒自己的愚蠢、無法原諒自己如此無能地辜負了鄧不利多的信任。
  一隻蒼老但有力的手按在了她肩膀上,及時制止了副校長的爆發。
  鄧不利多藍色的眼睛深不見底:
  「揍敵客先生,你的行為很不合適。」
  他的聲音低沉而肅穆,每一個字都帶著巨大的力量,他龐大的魔力也隨著他的話而起伏澎湃,震盪著房間裡每個人的靈魂。
  伏地魔微微瞇起眼。
  伊路米低頭思考了片刻,然後露出個恍然的神色,向鄧不利多鄭重點頭:
  「我考察過巫師對麻瓜的歧視,相信我,我不會讓它對我的工作能力造成影響。」
  有幾位教師的臉色相當好看。
  伏地魔輕笑出聲。
  黑魔王對臉色變幻不定的教師們露出毫不掩飾的嘲諷:
  「放心吧,不是每個人都會對你們那些小秘密感興趣,總要有人教給那些孩子些真正有用的知識,無論這所學校裡有些人多麼努力地讓他們變成廢物白癡。」
  直視著鄧不利多冰冷的目光,伏地魔露出個冷酷的笑容,俊美的臉上滿是快意和高傲:
  「同事們,好好相處吧。」
  三天後,當兩位新教師並肩走入霍格沃茨燈火通明的宴會大廳時,不提惶恐侷促的格蘭芬多,即使已經對黑魔王的降臨做好了最充分準備——大聲歡呼——的斯萊特林學生都瞬間失聲。
  ——魔王和吸血鬼?!
  梅林啊!
  在小獅子們以幾何倍數增長的惶恐目光中,鄧不利多沉穩的身影顯得格外高大,那長長的鬍子、那深刻的皺紋都顯得那麼睿智,在這樣超脫現實的時刻成為他們脆弱心靈的最後保護。
  面對一項絕對無法推卸又絕對不受歡迎的責任,鄧不利多盡他的最大努力想出了最簡短、最精練的介紹詞:
  「這位是伏地魔教授,新的黑魔法防禦術課教授,這位是伊路米·揍敵客先生,將教授麻瓜研究學。」
  他長長的白鬍子顫抖著,露出個慈祥的微笑:
  「開始用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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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話說老DV大的立場其實是滿好玩的,一個老人如此激進,而一個大好青年成為保守黨領袖,偏偏此保守黨領袖當年還是偶像轉實力派的~多麼神奇啊~
 
另,海洋果然是人類的過去現在和未來,深海真是個繁榮的好地方……
再另:水雷是好物~(仔細收好~
第三十二章 新生晚會
 
  某個黑髮斯萊特林木然地坐在位置上,機械地吃著晚餐,不理會一波又一波從他身上掃過的視線。在獨自恐慌了兩個月後,他已經懶得去考慮這些目光的含義了。
  ——當事情真正發生時,往往沒有人們以為的那麼糟。
  斯內普默默思考著他的哲學心得。
  「麻瓜研究學?誰會希望瞭解那些低·能·麻·瓜?」一個斯萊特林新生嘲笑道,「你們看到了嗎?那個所謂教授甚至沒帶魔杖!他們讓一個麻瓜做我們的教授?!」
  「查理!」
  另一個新生小聲提醒著他,同時侷促不安地發現大半個斯萊特林的視線都集中在了發言人身上,那視線中蘊涵的複雜糾結讓他更加失措。
  斯內普看了他一眼,眼睛微微瞇起:那英俊的長相,那黑色的頭髮和黑眼睛還真有點眼熟……
  分院時教授叫他什麼來著?
  「雷古勒斯·布萊克。」
  斯內普意外地看到盧修斯不顧規矩地坐到自己身邊,被擠走的那個二年級女生頻頻回頭望向鉑金貴族,目光詭異中帶著點憐憫。
  怎麼回事?
  斯內普莫名其妙地發現隨著盧修斯的出現集中在自己這邊的目光變成了兩倍,其中一半都是如此奇怪。而這些視線的主人幾乎都是女性,從二年級到七年級,分佈橫跨四院。
  盧修斯的行為同樣詭異。他低頭切著牛排,目光專注地彷彿那就是世界上最美好的東西,但他的話卻是毫無疑問說給斯內普聽的:
  「小天狼星被剝奪了繼承權,雷古勒斯就成了布萊克家族擺脫窘境的唯一希望,看來他這一年裡已經被布萊剋夫婦壓迫出問題了。」
  「小天狼星?」
  斯內普的聲調微微扭曲了。雖然上半年他沉浸在魔藥世界中,但這並不意味著雙方的戰爭告一段落。相反的,在他開始為賺取生活費用及盡早償還債務奮鬥後,莉莉莫名其妙地對他煥發出強烈的熱情和好奇,在上學期的最後一個月裡,詹姆斯·波特看著他的目光簡直就是扭曲的。
  而小天狼星……
  哦!忠誠的朋友、不屈的格蘭芬多小天狼星!
  如果不是他們還有兩個識時務的朋友,那個……誰和誰來著?他和這兩個蠢材必定有一方要禁閉到世界末日,而另一方很可能已經沒這個機會了。
  ……
  在斯內普沉浸在個人世界、猛嚼牛排時,盧修斯再次開口了——仍然盯著盤子:
  「你知道他要來當老師嗎?」
  斯內普冷哼一聲,懶得回答這個愚蠢的問題。
  「你為什麼不阻止他!」
  鉑金貴族的聲調微微提高了,斯內普驚訝地看到他的餐刀在盤子上劃出了聲音,他真是盧修斯?
  「你認為我辦得到?」
  盧修斯不說話了。兩個人同時停下刀叉,沒人準備吃盤子裡已經變成肉泥的牛排。沉默了很久,盧修斯近乎惶恐的目光激起了斯內普所剩不多的同情心:
  「往好裡想,至少你沒選麻瓜研究學。」
  「……我選了,」盧修斯茫然地望向前方,聲音微弱幾不可聞,「我想看看麻瓜怎麼會出現他那樣的厲害角色。」
  斯內普無語了。
  「呀!!!!!!!!!!!!!!!!!!!!!」
  就在兩人相對默然時,一聲淒厲的尖叫震撼了所有雜亂的想法。整個禮堂的學生猛然抬頭向主席台的一角望去,然後無語地看到伊路米不知什麼時候把分院帽拿在了手裡,帽簷剛剛碰到他頭髮。
  「放開我!!!!!!!!!!!」
  眾人在一片沉寂中注視著滿是補丁的分院帽瘋狂掙扎,連線腳都快暴開了。
  鄧不利多站了起來。
  伊路米堅決地在任何教師能夠阻止前把它戴在了頭上。
  一聲格外淒厲絕望的悲鳴響徹禮堂然後戛然而止,分院帽在無數不敢置信的視線下緩緩軟倒,再沒有聲音,就像是一頂普通的舊帽子。
  癱下的尖頂遮住伊路米的臉,孩子們看不到他的表情。
  麥格教授大聲喘息著,手顫抖著捂上了心臟的位置,而她另一手顫抖著,掙扎著彷彿要伸過十英尺扯下伊路米頭上的帽子。
  黑魔王放聲大笑。
  分院帽被火速拯救了下去,在鄧不利多的親自保護下消失在左側的門裡。鄧不利多直到最後時刻才回來宣佈宴會結束,和大家一起唱那首扭曲的歌——伊路米是教師席上最投入的一個,也是唯一一個。
  靠門近的學生發誓他們聽到了那帽子陣陣啜泣。
  鄧不利多一連三天銳利如刀的目光使得沒人敢詢問霍格沃茨首席吉祥物的健康狀況。
  小小的騷亂反而幫助學生們恢復了理智,他們終於開始關注自己的行為。
  由於黑魔王的蒞臨,霍格沃茨的新生晚會無比寂靜,即使是對於魔法界種種規則懵懵懂懂的麻瓜新生也在學長們緊繃的表情下嚥下所有疑惑。習慣了大聲喧鬧的小獅子們不時交換個鬱悶的眼神,他們盡量以低音量交換消息,結果格蘭芬多長桌沉浸在一片嗡嗡聲中。
  拉文克勞安靜文雅地吃著自己的晚餐,字跡優美的小紙條在盤子間優雅穿梭著,彼此相撞後友好鞠躬;而隨性平和、對黑魔王到來沒特別感觀的赫奇帕奇們被這意外的詭異氣氛弄得手足無措。
  蛇院的餐桌上,純血斯萊特林們坐姿比松樹更筆挺,神情肅穆,動作優雅,餐桌禮儀完美地可以搬上教科書,偶爾幾聲談笑也格外矜持。幾個混血出身——事實上蛇院已經三百多年沒有麻瓜學生了——的孩子在學長們異常亢奮的精神、極端壓抑的舉止下幾乎不敢碰自己的盤子。
  一個斯萊特林新生在緊張中不小心碰倒了自己的南瓜汁,沒等他手忙腳亂地收拾殘局,幾十道冰冷的瞪視立刻讓他的身體連同血液一起凝固了。
  一個高年級不動聲色地飛快念了個清潔咒。
  斯內普感到頭皮發麻。
  作為斯萊特林的一員、作為黑魔法的天生愛好者、作為對麻瓜毫無好感的年輕巫師,他確實對這位傳奇人物抱以相當崇敬、甚至崇拜,但這些純血貴族是不是太狂熱了點?看著一個個平時目空一切的年輕貴族們緊張激動到連注視主席台超過十秒都喘不上氣來,斯內普覺得這個世界比他想像的要詭異的多。
  他也不自覺地放慢了切食物的動作,但該死的,為什麼偏偏斯萊特林的餐桌上會多出來那麼多刀叉?
  斯內普暗自詛咒著,竭力回憶伊路米的禮儀理論課都說了點什麼。
第三十三章 崇拜者和背叛者
 
  好不容易結束了豐盛而痛苦的晚餐,伏地魔對斯萊特林激動的小巫師們優雅地點點頭提前離席。看著他華貴的黑色袍子消失在門外,一個五年級斯萊特林女巫失聲痛哭,即使她的同伴立刻給她施加了兩個鎮靜魔咒也控制不住她激動的淚水。
  他們只好給了她個靜默咒。
  斯內普驚恐地看到連盧修斯都有點控制不住呼吸的速度。
  「梅林啊!神秘人真的來霍格沃茨了……」斯內普的室友,亞尼·菲克多拉近乎呻吟地說道,「梅林啊,我竟然能向神秘人請教!」
  「你們看過他兩年前那篇關於返魂咒的論文嗎?」一個五年級凝視著伏地魔消失的方向,表情無比虔誠,「太出眾了,太絢麗了,太博學了……如此的年輕,如此的偉大!」
  想到那篇論文,斯內普隨著一半同學沉醉地歎息,同時以鄙夷的眼神讓另一半羞愧地滿臉通紅。
  那是篇跨時代的論文。雖然對返魂咒所知了了,斯內普仍能看出其中完全嶄新的思想和嚴謹縝密的結構,體現出的才華真是用任何詞語讚美都不為過。斯內普覺得他有生之年能有這麼一篇論文出手也就無所遺憾了。
  這樣一位天才、大師竟然就在身邊?
  ……
  於是斯萊特林最後一個冷靜的人消失了。
  無數的古老咒語、特殊魔藥配方在腦中翩翩起舞,斯內普幾乎是恍惚地隨著人流離開禮堂。等他稍稍冷靜下來,斯內普鬱悶地發現自己走到了一條岔路上。在唾棄了自己的幼稚後,斯內普轉身向斯萊特林宿舍走去。
  ——如果他沒聽到那個聲音。
  事實上斯內普在聽到腳步聲的第一時刻將自己隱藏進了一片黑暗中,透過獸頭上的鏤空向走廊那頭張望。
  小天狼星,還是他的弟弟,那個……誰來著?
  斯內普微微瞇起了眼,輕巧地拔出了自己的魔杖以備萬一。
  「……有什麼事就說吧。」
  臉色蒼白的小布萊克侷促地停下腳步,垂下眼睛不敢看向小天狼星,斯內普看到他緊張地握緊了自己的手指。
  小天狼星也不看他,黑髮格蘭芬多神情頗為掙扎,他用力蹭了蹭腳下的石板,乾澀地說:
  「你不用勉強自己照他們說的去做……你沒必要讓自己和斯萊特林那群卑鄙小人混在一起!你該多想想你要什麼,生在個黑巫師家族不代表你就也要當個黑巫師,只要你願意,你可以和我們在一起,我會讓格蘭芬多的人照顧你……」
  他有點結巴地表達著自己的意思。小布萊克先是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待他好不容易說完,小布萊克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沒有了,緊握的手指慢慢鬆開,隨著小天狼星的每個字微微顫抖。
  走廊裡一片寂靜。
  「你討厭黑巫師?」小布萊克低聲說著,如果不是這裡如此安靜,沒人能聽清他的聲音,「你覺得斯萊特林不正派?你覺得我待在斯萊特林讓你不舒服?」
  「雷古勒斯……」
  小天狼星試圖解釋,但他驚訝地發現一向怯懦的弟弟竟然毫不避讓地直瞪著自己,黑色的眼睛裡是陌生的怒火。
  「我進了斯萊特林,我為此驕傲!我的家族也為我驕傲!」
  面對他伸出的手,雷古勒斯後退了半步,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失望和傷心,
  「我們一直為你驕傲,但你背叛了我們、你的家人、你的血統、你的責任!我以為那只是個意外,我一直想讓父母和你好好談談……小天狼星,你到底有沒有想過聽說你進了格蘭芬多父母是怎麼面對家族的質問!我和亞歷山大打了一場就因為他說你和泥巴種稱兄道弟!你知不知道納西莎告訴我你和那個波特形影不離時,我聽著所有朋友對你的嘲笑是什麼心情!」
  他失控地喊了起來:
  「你為什麼沒有來一封信解釋!你為什麼不告訴我格蘭芬多只是個意外、波特只是個意外,你為什麼不說你希望得到父母的原諒回到我們身邊!只要你退學,即使進入布斯巴頓母親也會原諒你的,你仍然是繼承人,仍然是我哥哥!」
  「雷古勒斯,你聽我說!」
  布萊克兄弟的爭執在空蕩蕩的走廊裡反覆迴盪,最終以小天狼星發火離開告終。小天狼星的腳步聲消失在黑暗裡,雷古勒斯呆呆地站在走廊上,火光下他的身影即孤獨又狼狽。
  他哭了起來。
  在耐心等待了半天卻發現哭聲完全沒有減弱的跡象後,斯內普暗自啐了一聲。一邊詛咒著自己的運氣,一邊無奈地從陰影中踱了出來,斯內普在男孩驚訝的目光下緩慢而高傲地伸出一隻手:
  「西弗勒斯·斯內普,歡迎加入斯萊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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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我一直對小布萊克感情複雜,說此人腦殘麼,能在V大身邊混到高也應該有一手;說他膽小麼,能殺人放火還替小精靈喝下毒藥也不容易;說他不清醒麼,看他隱藏V大魂器也夠有洞察力的;說他其實是個好人麼,又總覺得他身上有哪點讓我想拍之……
只能說此帥哥生不逢時啊~
第三十四章 教師現役
 
  一個月後,教師們驚訝地發現擁有了黑魔王的霍格沃茨比想像的要平靜地多。事實上伏地魔非常完美地履行了教師的責任,精湛的講解,漂亮的演示,廣博的知識,耐心的解答。如果除去不經意間摻雜在他每個眼神和呼吸中的對麻瓜的鄙夷和憎恨,他的課簡直可以做為整個霍格沃茨的典範,並且推廣到整個歐洲。的98
  即使是對伏地魔最有顧慮的老師和學生也只能在他的加分上表示抗議:永遠沒有格蘭芬多——事實上,除了某些特殊純血家族的某些成員,他簡直就對霍格沃茨這四分之一的學生視而不見。
  但總比直接動手下惡咒強的多。
  對於此人自帶家養小精靈、不接受學生課外請教、住處人來人往、三天兩頭擅自離校等等特殊化行為完全沒人感到意外,即使是鄧不利多也沒有異議。
  同時伊路米的表現卻讓提心吊膽的教師們繼續吊著氣。
  準確來說,伊路米比伏地魔更加循規蹈矩:按時上課,課餘偶爾也能見到。而黑魔王課餘完全就是失蹤人口,並沒因他成為正式教師而減少半分神秘。
  沒人敢探察黑魔王在他大肆改裝過的房間裡都做了什麼,因為他是伏地魔;
  也沒人敢詢問伊路米到底消失到哪去,因為這不在校規約束範圍。
  分院帽事件當晚,他在麥格教授面前把全部八百多條校規一字不差地背出,確定其中沒有不許測試自己學院屬性一項,然後在對方愕然的目光中輕鬆脫身。
  第二天,重整旗鼓的麥格教授嚴肅地給他進行了近一小時的教師道德教育,反覆提醒他注意自己的言行。伊路米認真地聽著,為了表達對校規的重視,並履行教師的職責,嚴格地約束自己和學生,連續一個星期,他積極行使教師神聖的權利。
  任何一場小口角、任何一個小魔法、任何一個小錯誤,不論時間地點霍格沃茨的學生們驚恐地發現他們不能偏離校規哪怕一個腳趾,否則即使是在最隱秘的角落也會有個精緻如大號東方娃娃的黑髮青年面無表情地從明明沒人的陰影中浮出,用空洞的聲音一條條指明違反的規定,然後——扣分。
  伊路米的扣分嚴格按照規定標準,甚至還稍稍留情,但一個星期後,霍格沃茨仍然出現了百年未見的奇觀:積累黑色寶石的計分器。
  學生們淚流滿面的發現這就是傳說中的負分。
  總是喜歡挑戰權威的格蘭芬多們痛苦地體會到了校規的力量。
  在鄧不利多的特別談話後,這種令學生心驚膽戰的白色恐怖無聲結束了,他們看著所剩寥寥或者乾脆變成黑色的寶石安慰自己,學期不過剛剛開始,他們還有足夠的機會挽回。
  從此,伊路米自由了。
  由於選課人數太少——七個年級加起來一共三十四人——伊路米獲准把所有人整編為一個班級,主要教學內容是麻瓜的社會制度和風俗。
  在經歷了一節課毛骨悚然的麻瓜刑罰和無數栩栩如生的演示圖片後,僅有的兩個斯萊特林成為了唯二記錄了完整筆記的人,黑色和鉑金色的頭髮如同兩張旗幟孤零零地豎在教室裡搖曳。
  然後他們看著自己的第一個論文題目和其他臉色青白的孩子一樣目瞪口呆:
  《論宗教裁判所刑訊手段創新及其對後世審訊制度的影響》
  斯內普扭曲地瞪著這個題目,不理會滿耳的冷氣聲,直接對伊路米提出異議:
  「教授,你確定是這個題目?」
  你確定鄧不利多批准了的教學大綱是這個?
  他用眼神詢問。
  伊路米善解人意地點點頭,對一群可愛地瞪著他的小巫師解釋道:的d81f9c1be2e089
  「校長希望你們能通過這門課增加對麻瓜世界的瞭解,為了讓你們更有代入感,我決定從巫師與麻瓜歷史上最大規模的互動開始。」
  半夜,某斯萊特林溜出宿舍,敲響了伊路米的房門,不意外地看到對方精神百倍、衣冠整齊。
  斯內普頂著一對黑眼圈直截了當地問:
  「你以前說的刑訊訓練不會是指這些吧?」
  黑髮青年乾脆地點點頭:
  「沒錯,想試試?」
  斯內普沉默半晌:
  「你想學刻骨剜心也是同樣用處?」
  「那咒語很方便,不過普通的刑訊練習也是必要的,」伊路米實事求是地回答,「單純的痛苦並不是重點,也必須考慮到鮮血和傷口在心理上和逃脫過程中的影響。拷打是個嚴密的學問,而刑訊練習更大程度上是教導你對待痛苦的正確態度。」
  這次斯內普的沉默時間更長,過了很久他才低聲問:
  「我什麼時候開始?」
  伊路米眨眨眼,讚許地拍拍他肩膀:
  「有上進心很好,雖然我準備對巫師體質更瞭解一點再開始,不過如果你這麼期待……」
  他不用說了,斯內普已經以超越人類的速度消失在漆黑的走廊上,迅速的,悄無聲息的。
  看著斯內普無聲消失的背影,伊路米讚許地點了點頭,速度比上次考核又有進步,有個鍛煉自覺的徒弟實在很不錯。
  ——自己不能阻擋他的學習熱情。
  伊路米決定第二天就去把上次在地窖發現的刑具整理出來。
  因為這份作業,伊路米又得到了一次和鄧不利多單獨會談的機會,然後這些可憐的學生得到通知,論文題目改為《論甜甜圈發展史及其對麻瓜身心健康的影響》。
  幾個正在無數嚎叫的圖片間痛苦掙扎的學生嘴角抽搐,一個正啃著甜甜圈撫慰受傷心靈的女孩當場吐了出來。
  順便說一句,黑魔王把下一節的課程內容臨時改成了「如何應對麻瓜偵察巫師時的常用手段及在麻瓜酷刑中不被察覺地保護自己。」
  選修了麻瓜研究學的孩子覺得那些教學圖片還真眼熟。
第三十五章 學徒和校長
 
  也就在這幾天,斯內普終於在口袋裡發現了一張紙條:
  [晚上來我的房間。
  Ps:驚動任何人你的潛行訓練加倍。]
  斯內普深吸一口氣,目光緩緩轉向前方某個談笑風聲的斯萊特林——他親愛的室友,亞尼·菲克多拉。
  那可憐的孩子打了個冷戰。
  悄無聲息地找到伊路米的房間並沒斯內普想像的那麼困難。黑髮殺手選擇的居住地點是霍格沃茨幾乎完全荒廢、流傳著無數恐怖傳說的地窖,一半路程上別說是老師,空蕩蕩的長廊上連幽靈都看不到。
  選擇如此荒蕪偏僻的地點並不是沒有補償的,伊路米一個人佔據了足有兩個教室大的套間。其中三分之二是完全空蕩蕩的,古老的牆壁被施加了無數加固咒語,伊路米還特別預約了家養小精靈每天一次修復咒。
  ——於是從某天開始,準時工作的小精靈往往能看到某個黑髮學生狼狽不堪地和衣昏睡。在斯內普的請求下,它們大都會友情奉獻個清潔咒或容光煥發咒。
  家養小精靈不是教師,它們並沒義務對學生違反校規的行為打報告,於是它們心安理得地隱瞞了斯內普私自外宿的嚴重違規行為。並且在某個小精靈開頭後,它們在打掃的同時還會給這對總是對它們的出現真心高興的黑髮師生帶上豐盛的早餐。
  感歎自己的生活標準終於達到了基本要求,伊路米最近的主要思考內容就是怎麼招募這麼一到十隻小精靈給自己做全天候服務。
  同時斯內普發現自己的訓練內容有了微妙的變化
  ……
  「三天內抽出三十一塊,進度不錯,繼續。」
  聽著耳邊又一次模型倒塌聲,伊路米頭也不抬地翻看著一本沾著不祥血跡的巨大魔法書,完全無視黑髮男孩煩躁的表情。
  斯內普努力瞪了他片刻,起身觀察了一下旁邊小火煮著的一鍋魔藥。如果斯拉格霍恩教授在的話估計臉色會相當難看,這魔藥的用處只是增強精力和記憶力,但其提升幅度和對人體潛能的逼迫已經走在了違禁的邊緣上——經歷了地獄般的補考後,斯內普熱烈期望能有種東西讓自己用一夜功夫搞定所有一切。
  另外這種魔藥雖然材料平平,但因為要求製作者有極高的精確性,收購價也一直讓斯內普很動心,在擁有了伊路米做掩護的現在他終於可以肆無忌憚了。
  在確認魔藥狀態良好後斯內普終於認命地再一次投入到自動恢復原狀的建築屋積木上。他一邊皺著眉研究那些細小如牙籤的結構,一邊抱怨道:
  「你真覺得在現代社會研究這個有用?麻瓜使用的都是高科技的監控設備,巫師有守護魔法,即使能判斷出密室的位置又有什麼用呢?」
  「所以這項基礎訓練的第二階段就是判斷所有可能的監視、機關位置。」伊路米理所當然地回答,「另外我們的工作範圍也不一定就是現代建築。」
  斯內普看著他。
  伊路米終於抬頭,無辜地說:
  「偶爾賺點外快也不錯,殺手不是賣白菜,你認為多久才會有一單生意上門?特別是在這個殺手界降價血拼不知什麼時候才會結束的世界,為生計考慮總要靈活一點。」
  「比如?」斯內普虛心請教。
  「比如最近傳聞發現了代得夫拉金字塔的蹤跡,如果你好好努力,下個暑假我帶你實地訓練。」
  伊路米拋出了蘿蔔。
  斯內普無動於衷:
  「一年,即使有什麼也早被拿走了吧?」
  「對於專業人士來說一個月就夠了,」伊路米贊同地點點頭,「不過在這個世界一年只夠最蠢的一批人送死。不提消息的確切程度,那座金字塔上的咒語可是非同一般。」的3b8a614226
  被各種訓練折騰□的斯內普終於注意到那本被伊路米書不離手看了半個月的怪異書籍上的標誌,他的眼睛瞪大了:
  「禁書區!」
  他失聲叫道,目光瞬間灼熱了。
  面對斯內普幾乎實質化了的期盼目光,伊路米點點頭,大方地表態:
  「只要你完成這三種模型,我就給你簽字。」
  黑髮斯萊特林老鷹般撲向那座小小的房子
  夜晚,一條罕有人至的廢棄走廊裡,一個黑髮青年靜靜地站著。他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撫摩過牆壁上一道道古老的縫隙,空洞的目光落在牆壁上,似乎穿越了厚重的石塊,不知道落在虛空中哪一點上。
  他站在那裡,長髮輕輕飄動,卻彷彿比腳下的陰影更虛無。
  「睡不著嗎?」
  一個深沉的聲音在青年身後響起。伊路米轉身,毫不意外地看到老巫師洞悉一切的藍眸在十步外靜靜地凝視著自己,在他身後,剛剛掛著一副普通壁毯的地方現在是一個漂亮的拱門,門後一道旋轉樓梯不知通向什麼地方。
  ——昨天的推斷是對的,可惜看樣子是用魔法啟動。
  「要不要來杯熱茶?」
  鄧不利多凝視了他片刻,發出邀請。
  伊路米點點頭,跟在老巫師的身後踏上樓梯。鄧不利多的身影莊嚴而安詳,他飄逸的銀色長袍輕輕摩挲著地面,成為這段路程中唯一的聲音。
  樓梯的盡頭是個套間,漂亮但比人們會想像的要小的多,遠沒體現出英國魔法界第一巫師所應有的尊貴和豪華,甚至沒有鄧不利多一向給人的感覺那麼熱情歡快。從小小的客廳到伊路米所能看到的臥室的一角,都是素雅安詳的淡黃色。
  簡單的傢俱,簡單的裝飾,樸素到幾乎有點清冷。
  雅致的圓桌上擺著熱騰騰的茶和一盤小餅乾,不知道是鄧布利多早就計劃著這麼一次邀請還是霍格沃茨的家養小精靈比伊路米估計的效率更高。
  ——希望是後者。
  「來點茶吧,既然睡不著,不妨再清醒一點。」
  鄧不利多敲敲桌子,那個茶壺自動飛到半空,優雅地轉了個圈後斟滿兩個同樣跳起來的茶杯,而小餅乾也自覺地分別跳到了兩人的碟子裡。
  「你很少休息。」老巫師淡然地說,沒有糖果,沒有微笑,也沒有探究的眼神,他平靜地看著自己的杯子,看著紅茶在轉動下變成各種各樣的形狀,「你來到霍格沃茨快兩個月,你每天休息的時間不超過四個小時,在最初的一個星期裡,你甚至一次都沒回過自己的房間……你似乎完全無所謂。」
第三十六章 鄧布利多的茶
 
  鄧不利多看著伊路米,不知是不是水氣的效果,他第一次露出符合他年紀的蒼老。
  他慢慢地說:
  「我知道有些方法可以給人超過種族限制的精力,而使你這樣做的原因……不論是什麼,我想我都不會願意知道。追求超越極限力量的人往往有著讓人歎息的原因,那些原因使得他們強大,也使得他們脆弱。不過,你是罕見的、沒有被那些原因扭曲的一個。」
  老巫師靜靜凝視著他:
  「你很特別。」
  伊路米搖搖頭,放下杯子等待茶壺續水:
  「生存環境不同罷了,追求力量並不需要什麼原因。」的
  「那麼,捨棄的原因呢?」鄧不利多抿了口茶水,蒸騰的熱氣讓他的眼鏡模糊,「你的影子裡總是帶著血腥,有段時間連我都懷疑你是否是古血族……我看不透你的力量,但我能看出你為了力量所丟棄的東西。你後悔過為力量所作出的犧牲嗎?或者說,你是否想像過放棄力量只是作為個普通人生活呢?」
  伊路米乾脆地搖頭,他不覺得自己放棄了什麼更不覺得自己有什麼不對勁。作為一個教師,他向來遵守校規、愛護學生;作為一個公民,他雖然不納稅,但他積極消費。
  雖然殺手這個職業確實有其特殊性,但評價一個人更應該看本質不是嗎?只是職業不同造成了些許差異,自己不應該受到歧視。
  伊路米面無表情地在內心的帳本上把預備給鄧不利多的九折優惠抹去。
  「力量不是錯誤。」
  伊路米簡單地回答,沒見他有什麼動作,鄧不利多的小餅乾已經瞬間轉移了陣地,然後飛快地投身輪迴、報效伊路米的欣賞。
  鄧不利多不理會他的小動作,他看著自己的茶水簡直像是在看著珍寶,等伊路米解決了第二批憑空出現的小餅乾他才緩慢地說:
  「那為了力量扭曲了自身的人呢?還有那些被力量傷害的人呢?力量會蒙蔽人們的眼睛,讓他們看不清現實也看不清自己,直到連自己最初的追求也忘記……也許力量本身沒錯,但你不覺得當它導致了太多悲劇的時候,它也就不再清白了嗎?」
  伊路米眨眨眼,他完全不覺得。
  在努力理解了老巫師的意思後,伊路米結合自身體驗客觀地說:
  「悲劇更多的是缺乏力量的結果。」
  比如他在沒學會念前被憑空剝削的百分之六十收入,再比如他不能打敗基裘前滿衣櫃的女裝,再再比如他辦事不利落導致的某個變態的糾纏……
  「壓力使人上進。」
  所以他以驚人的速度學會了念力,所以他在能打敗基裘前沒有放鬆過一刻,所以他在認識某變態後實力飛速增長、業務水平突飛猛進……
  ……
  伊路米突然意識到斯內普進度緩慢很可能就是因為缺乏類似激勵,雖然沒有變態,但女裝找找還是有的。
  老巫師還在說著什麼,但伊路米越發清晰地感覺到那雙凝視著自己的眼睛並沒落在自己身上,而鄧布利多真正想質問的對象也並不在這裡。
  這讓這場談話變得有點超現實。
  另外,鄧布利多漸漸開始昇華的愛與正義的哲學讓伊路米理解起來非常艱澀,這種標準模糊、邏輯中充滿了大量主觀判斷的理論實在多少超過了伊路米的關心範圍。看著老巫師肅穆的表情,他再一次認識到這個世界的價值標準是多麼的複雜不可靠。
  「鄧不利多,憑語言是無法證明什麼的,如果你確信你的理論正確,那就帶著它戰鬥,像你以前做過的那樣。」
  伊路米放下杯子,無所謂地在老巫師沉靜的視線下聳聳肩:
  「然後看看最後到底是什麼生存下來。」
  離開房間前,黑髮殺手看著老巫師似乎因為這場漫長談話而蒼老更多的臉,看在可口的小餅乾份上終於決定給出一條免費建議:
  「鄧不利多,你很傑出,但你在巫師中待的太久了,那些軟弱的思想干擾了你。比較而言,麻瓜世界的競爭比巫師殘酷得多,也許你能取得巫師的支持,但我不覺得你的理論能在麻瓜社會中適用,而巫師總有一天要和麻瓜交鋒的。」
  鄧不利多看著他,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疲憊,美麗的藍眼睛裡沉澱了不知多少過往,哀傷而沉寂。
  他輕聲歎息。
  伊路米離開了。
  結束了午夜茶會的伊路米繼續自己的霍格沃茨探索之旅,交錯的走廊中再沒有任何人出現。
  而地窖裡,在斯內普沒進去過的那個房間,一個巨大的、緩緩旋轉的模型在不斷擴充著,已經漸漸有了霍格沃茨的雛形。
  度過一個又一個寂靜的夜晚,伊路米不知不覺在探索中迎來了他在霍格沃茨的第一個萬聖節。香甜的南瓜甜餅味道瀰漫在整個城堡裡,不但學生們無心上課,某些老師,如伊路米,也完全沒有在辦公室裡浪費時間的意思——雖然他平時也沒怎麼待過。
  追尋著香氣,伊路米早早來到了禮堂,滿天的南瓜像金黃的雲朵一樣緩慢漂浮,老師們不斷地揮動魔杖,讓南瓜發出漂亮的閃光,幾個巨型南瓜被雕刻成馬車的樣子,據說到晚餐時會有善良的小妖精駕駛著它們在學院間穿梭,裡面則會有很多閃閃發光的小仙女灑下香氣和小焰火。
  不過讓伊路米遺憾的是,那甜蜜的點心香氣也是魔法的結果,原形是一隻隻白蝙蝠。
  看著忙碌的教師,伊路米決定到廚房幫忙,也為萬聖節晚會盡自己的一份力。
  為了貫徹他的娛樂精神順便也消除一下開學來的緊張氣氛,鄧不利多早早發佈了通知,要求所有人都化妝參加,作為表率,他在自己背上插上兩雙巨大的閃光翅膀,看上去與其說是大號小精靈,不如說是銀色的老蜜蜂。
  麥格教授也放下了向來緊緊紮住的長髮,但那頭長髮並沒柔順地披散在她肩上。相反地,它們糾結成上百條眼鏡蛇的樣子沖每個靠近的人吐信子,如果真得靠太近,它們甚至真會露出毒牙。
  ——伊路米趁麥格教授不注意扔了把叉子過去,那叉子在對方毫不知情的情況下瞬間變成了碎片。
  唯一看到這一幕的斯拉格霍恩教授吸了口冷氣,立刻找到鄧不利多要求調換座位。如此妨礙學院團結的要求當然被熱愛和諧的鄧不利多毫不猶豫地拒絕了,結果整個宴會期間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坐姿讓伊路米覺得他更適合扮演比薩斜塔。
  ————————————無格調小劇場————————————
  老D:跟著我,有糖吃!
  小伊思考ing,唰唰幾筆:(遞給老D清單)這是我的日常甜點開銷。
  老D:……也許我可以介紹你參加食死徒……
第三十七章 萬聖節
 
  整個荒謬詭異的教師席上只有黑魔王依然是衣冠楚楚、高貴優雅,在一群蜜蜂、妖怪、神奇生物間顯得格外耀眼。面對鄧不利多友善的提示,他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和兩顆雪白的犬牙。
  ——好多個女生為這個微笑發出呻吟,不過部分人立刻在同伴的咳嗽中想起到自己學院所號召的不合作立場。
  斯萊特林們不知道是從哪裡得知了伏地魔的著裝打算,結果蛇院長長的餐桌看上去像是吸血鬼重組議會。一個個學生全都修飾地精緻華美、陰暗鬼魅,特別是盧修斯不知道對自己的眼睛做了什麼,竟然讓那雙藍眸發出了隱約的紅光,遠遠看上去像是兩顆葡萄。只有寥寥幾個學生實在受限於體型,不得不成為了一群吸血鬼中的狼人代表。
  拉文克勞們扮演著各種各樣的叢林精靈,從潘到湖中仙女,從德魯依到森林精靈,完美地體現了這個學院標榜的美麗與優雅。
  赫奇帕奇輕鬆而雜亂,不過選擇的都是歡快的造型,氣氛比任何一個學院都和諧。看著那一群小熊用厚厚的熊掌彼此打鬧,最嚴厲的人也會露出微笑。
  真正一片混亂的是格蘭芬多,這個向來個性十足的學院把這次化裝晚餐當做了展示個性的舞台,盡情地發洩著他們開學以來屢受打擊的激情和靈感。小天狼星和詹姆斯化身為一隻雙頭噴火龍,兩人各有一隻自由的手,只好互相夾著食物。每一次大笑都會有一道火焰從龍頭上衝出,他們出現沒到半小時,已經有一個不幸的南瓜被烤得金黃砸在長桌中間——格蘭芬多們興奮地猜測著下一個會落在誰的盤子裡。
  斯內普臉色極其陰沉,這倒不是因為化裝——衣著體面的吸血鬼總比讓他變身精靈或噴火龍來得好——事實上他並沒有做太多裝飾,只是按照斯萊特林的整體思路換了件純黑的袍子,戴上兩枚雪白的假牙。不過看看鏡子裡那個蒼白的人影,他覺得自己已經十分神似——還是邪惡派的。
  讓他鬱悶地是在走進禮堂時,一個拉文克勞的四年級精靈仙女竟然皺著眉頭規勸他,指出他作為一個半吸血鬼穿著這樣的服飾完全算不上化裝,即使一定要體現黑暗立場,至少也該變成狼人什麼的。
  竟然連斯萊特林都有人跟著點頭。
  斯內普鬱悶地發現這個學校的人遠沒自己想像的理智,在他以為塵埃落定的時候,那個該死的謠言似乎已經深入人心。
  伊路米穿了什麼?和黑魔王一樣的吸血鬼裝?還是簡單地變裝麻瓜?
  不,伊路米對鄧不利多的娛樂精神抱以相當尊重。
  於是在學生們笑鬧著等待晚餐出現時,一個扭曲的低笑聲從門口漸漸瀰漫,像冰水一樣澆滅了所有歡樂的笑聲,只留下目瞪口呆;曖昧的視線掃過,留下一片無聲戰慄。
  紅頭髮,細長鳳眼,左星星,右眼淚,修長的指間撲克翻飛不斷變幻著花色
  「小蘋果們~?)」
  ……
  ……
  伊路米用了二十分鐘向鄧不利多證明自己的身份。
  很快的,堅持原型性格不扭曲的伊路米在教師和學生雙重的痛苦視線下提前離席,打包點心一袋,留下一串扭曲笑聲和對「果實們」真摯的祝福離開,不理會得到他鼓勵的盧修斯蒼白如紙的臉色。
  他輕鬆地來到斯萊特林院,一路上連幽靈都沒碰到一個。更早離開的斯內普早已等得不耐煩了。見到他到來,斯內普對仍然掛在伊路米臉上的詭異笑容不過稍稍僵硬了一下,直接掉頭繞進那條掛著紅孔雀畫像的暗道。
  斯內普聳了聳肩:
  「這牆壁完全是機械結構,比魔法更麻煩。」
  「仔細看。」
  伊路米淡淡地說,然後不理會他,直接把耳朵貼在了牆上,手指在牆壁輕輕摸索著,時而敲擊,時而推動。斯內普驚愕地退了半步,雖然說不出,但他感覺到伊路米身上一股與魔力截然不同的力量擴散了開來。
  伊路米頗有點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伊路米推動了那第十塊磚,只推了堪堪五公分就停住,然後是左上第三塊,然後又是下面……斯內普愕然地看著他手指如奏樂般或深或淺地推動毫無關聯的磚塊,一邊竭力辨認著他指下引起的最細微的變化,一邊回憶著伊路米以前講過的課程大腦急速思考著。
  最後,是卡的一聲輕響,如果是未經訓練斯內普絕對聽不到那樣輕微的聲音,但在凝神注意伊路米的動作半個小時後,這聲音響得像雷霆。
  斯內普吐出一口氣,他這才發現自己滿身都是汗水,彷彿剛完成了馬拉松一樣疲憊。
  ——他開始理解伊路米所說的系統學習是什麼意思。
  斯內普鬱悶地看著伊路米理所當然地推開畫像取出個不知什麼時候吐出的匣子——這幾個月他只差把那破畫像拆了再裝上,他百分之百肯定那堵牆壁之前絕對沒有放這東西的空隙。
  伊路米看著那盒子,無光的瞳孔看不出有什麼情緒。斯內普湊過去,那個精緻的盒子上著鎖,正面寫著一個陌生的名字:
  [阿蘭·費捨]
  下面是一行手寫體的小字:
  [呼喚我的名字。]
  「叫他?」
  斯內普期盼地看著伊路米,伊路米無所謂地聳聳肩:
  「隨你。」
  「給你一個月,讓我看看你有什麼長進。」
  對為呼喚後全無反應而鬱悶的斯內普,伊路米勉勵地說。
  十一月的第一個星期六——進行本年第一場魁地奇比賽的重要時刻,伊路米罕見地出現在禮堂,和所有學生、大部分老師一起享用早餐。出於對霍格沃茨傳統的尊重,伊路米進校之後所有服飾都選擇了黑色——雖然仍然是麻瓜服裝——即使如此,他似乎仍然格外顯眼。
  含義相差甚遠的目光從各個方向投注到教師席上。
  他的麻瓜研究學雖然經過鄧不利多的親自審核重新回到了光明陣營,但那幾節任由伊路米自由發揮的課程已經隨著寥寥幾本筆記傳播到了學校的每個角落。最後結果就是本已經壓制下來的吸血鬼謠言頓時取得了壓倒性勝利。
  貓頭鷹再次遮蔽了霍格沃茨的天空。
  雖然在鄧不利多的公開證明和黑魔王的暗中授意下,家長們洶湧的貓頭鷹攻勢只持續了短短幾天,但同時學生中的各色謠言卻飛快繁殖著,到現在他們幾乎已經給伊路米編出了一部完整的家族史——由於這些孩子們的獵奇精神和某些女生的審美傾向,還包括了數以十計的浪漫愛情史。
  伊路米在最初的磨合期後一直表現低調,而且當他偶爾出現在人們視野中時,飄逸的黑色風衣在古堡中無聲翻飛,確實顯得優雅高貴、俊美超然——所以現在的主流觀點是「吸血鬼與人類(性別仍有爭議)的戀情以悲劇收場,深情的吸血鬼貴族黯然選擇霍格沃茨度過他無限的寂寞歲月」。
  幾個拉文克勞女生宣稱在他漆黑的眼睛裡看到了無限的哀傷和懷念。
  於是這個早上斯內普看著盧修斯友情贈送的薔薇聖殿新刊《千年之戀——言情版》,眼角抽搐,如果說懷疑他是伊路米的後裔還算有點理由,為什麼竟然會有人認為他是那混蛋的兒子!?
  斯內普下意識地向教師席上看去:伊路米專心吃著早飯,低垂的長髮掃在肩上,白皙的臉在晨光下顯得格外精緻無害。即使只是吃著最簡單的火腿麵包,他的動作依然輕盈優雅、禮儀完備……
  ——他大概真是貴族。
第三十八章 領養家庭的問題
 
  斯內普煩躁地把精美的書頁合上扔進書包,剛盛好的金黃炒蛋看起來也沒那麼誘人了。
  ——為什麼會有人認為我和他有血緣關係呢?
  斯內普不覺得自己的長相會對不起人類,但他也同樣明白,自己在任何意義上都算不上英俊,更別提伊路米這樣出眾到帶著點詭異的程度。
  自己也完全和貴族風範不靠邊,不明白那些空洞的寒暄有什麼用處,不知道禮服長袍有多少種款式,不理解純血斯萊特林那種種從不明說但無疑相當重視的禮儀到底有什麼價值……
  也許斯內普最疑惑的就是盧修斯如何讓他的長髮即使在最糟糕的情況下依然整齊飄逸,就像伊路米,不論是被子彈掃射還是穿過密林依然衣著整潔。
  斯內普從不在乎這些,他嘲笑那些小貴族們矯柔造作、浪費精力,豪華的包裝更加突出了他們的愚蠢無能,而那些花哨行為和草包腦袋倒是坦率地展示什麼叫表裡如一的荒謬——直到現在,直到他突然發現行動向來在標準外的黑髮殺手離那些無聊小說裡的華麗描述遠沒他以為的那麼遙遠。
  伊路米那樣的長相要搭配怎樣的「人類戀人」才能降低到自己這種水準?
  黑髮斯萊特林猛戳炒蛋,對著稀爛的早飯露出個扭曲的微笑。
  ——竟然有人會愚蠢到認為他們有血緣關係?!
  ——為什麼……他們沒有血緣關係……
  比賽在十一點,但幾乎所有人都在早飯後直接湧到了魁地奇看台上,寒冷的空氣完全阻擋不了他們蓬勃的熱情,快樂的交談和歡笑籠罩了整個球場,每個人都選擇了自己學院的標誌顏色,讓寬敞的看台看起來像是綻放著四色花瓣。
  由於比賽的雙方是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氣氛更是帶上了一點緊張和火藥味。
  很難得的,斯萊特林們比小獅子更加殺氣騰騰,這場比賽對他們來說意義之重大僅次於他們自己的出生。首先,這是本年度第一場比賽;
  其次,對手是該死的格蘭芬多;
  最後,也是真正重要的,純血貴族心中無與倫比的領袖、永恆不變的指針——偉大的黑魔王已經早早放出話來要為他的學院加油。
  ——比賽前斯萊特林的隊長幾乎是歇斯底里地抓著每個隊員的領子吼叫:不勝利就一起去死!
  斯內普也早早跟著人流來到球場上,一方面是希望吹吹風緩解自己詭異的低沉情緒,另一方面也因為不論他再怎麼討厭魁地奇,在這場特殊的比賽裡加油助威是所有斯萊特林必須盡到的義務。
  ——想點好事吧!
  ——黑魔王說他會給表現出色的隊員一點獎勵……
  想到這裡,斯內普突然有種衝動打昏斯萊特林隊長、自己取而代之。看看一群小蛇投向選手區的妒火中燒的灼熱視線,這麼想的絕不僅他一人。
  ——算了,即使成功了他也沒辦法在那瘋掃帚上呆到比賽完。
  於是斯內普更鬱悶了。
  一隻白皙的手從斯內普肩上伸出,一個熱騰騰的紙包隨即落在他手上——大大的,夾滿了煎蛋和火腿的三明治。
  斯內普愣了一下慌忙回頭,伊路米已經走出了十幾米,黑色的長髮在風中輕輕飄舞。
  斯內普咬了一口,味道不錯。
  他這才想起早飯幾乎沒吃,自己已經很餓了。
  隨著時間的接近,球場的氣氛更加熱烈了起來,看台上張牙舞爪的小獅子和猛露毒牙的小蛇們差點要在選手開始前先分個勝負。
  在鄧不利多到來的同一時刻,伏地魔悠然地出現在看台上,華貴的黑色長袍讓他顯得雍容尊貴。他領口上顯眼地別著一個精緻的綠寶石小蛇裝飾,立場鮮明。
  對斯萊特林猛然爆發出的陣陣歡呼聲,伏地魔優雅地揮了揮手,不疾不緩地一步步走向自己的位置,那姿態簡直像是國王在檢閱他的軍隊。
  教師們看著這一幕目光複雜,有人露出不滿的表情,也有人滿臉通紅似乎自己也克制不住想喊上兩下。
  當發現歡呼的學生中還有不少拉文克勞和赫奇帕奇,麥格教授的臉完全拉了下來。
  直到伏地魔安然入座,鄧不利多始終沉靜地注視著走入賽場的雙方隊員,彷彿這一切騷亂完全發生在另一個時空。
  黑魔王坐在斯拉格霍恩的旁邊,這位分院長似乎並不為這樣的親近而高興,反而相當侷促,完全沒有他平時半點圓滑。而黑魔王的另一邊,伊路米專心吃著滿滿一包小餅乾,對該人的出現完全無動於衷。
  「今天天氣不錯,是個玩魁地奇的好日子。不過光看看似乎有點可惜,」伏地魔悠閒地笑道,「聽說你飛的不錯,我以前也玩過一段時間,要不要來一場呢?一對一。」
  伊路米搖搖頭,這個遊戲對他來說太無聊了點,即使伏地魔真找來十七八個遊走球也一樣。
  「還是對月光更有感覺嗎?或者你更喜歡連月光都照不到的地方?」
  黑魔王毫不介意地輕笑。看到伊路米終於轉過目光,他露出一絲愉悅:
  「每個來到這裡的人都希望探索霍格沃茨的秘密,這也算霍格沃茨的傳統項目,連我也花費過無數時間。但你似乎有巫師手段之外的辦法。要不要合作呢?這座城堡充滿了魔法保護,你不希望尋找到的秘密無法解讀吧?」
  伊路米思考片刻,遺憾地搖了搖頭:
  「你根本沒時間,我不喜歡和總需要等待的人搭檔,效率太低。」
  「這不是個問題,巫師有巫師的辦法,」黑魔王露出個高傲的微笑,「當你需要的時候可以指望我的幫助,即使我不在,也一定會有人出現在你面前的。」
  伊路米理解地點點頭,從那張高清晰禮服照片的賣價上他已經對伏地魔的人氣有了直觀瞭解。這時伊路米感覺到鄧不利多的視線輕輕落在自己身上,旁邊這位尊貴的黑巫師卻彷彿全無感覺般微笑著等他回答。
  伏地魔有理由自信,不是很多巫師能挑戰霍格沃茨的防護,而膽敢面對鄧不利多怒火的則更少,現在還在霍格沃茨的則只有他一個。伊路米就算真是古血族也罷,他不是巫師就注定不能窺見這座專門為巫師而建的城堡的秘密。
  黑髮青年沉思著,眉頭微微皺起,似乎很苦惱。
  伏地魔好笑地欣賞著他難得的微妙表情。
  猶豫片刻後,伊路米歎息一聲,直視著對方深邃的目光,坦率地說:
  「你做不來這行。」
  比賽哨聲響起,看台上猛然翻滾的黑色波浪就像黑魔王的臉色。
  無數投向教師席的灼熱目光中,某個黑髮斯萊特林悄悄收回了視線,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被仔細疊好的包裝紙在他緊握的指下呻吟扭曲。
  ——同樣漂亮的容貌,同樣優雅的舉止,同樣強大的實力……
  ——魔王和吸血鬼,有什麼搭配比這更好?
番外:身為揍敵客
 
  扭曲走形癲狂番外:身為揍敵客
  身為揍敵客意味著什麼?
  我從來不覺得這是個需要討論的問題,死亡,鮮血,仇殺,即使不背負著這個姓氏也一樣無法避免;而金錢,名聲,家人,不管姓什麼都一樣能得到。說到底揍敵客不過就是個姓氏,不需要捍衛,也不需要背負,但總有人想地太多。
  當然,揍敵客經營的是家族產業,而一切家族產業都意味著子女在職業方向的選擇上會比較狹窄、更有針對性,再考慮到我們家歷代繼承人的死亡率,父親希望他的五個子女全都進階職業殺手並非不可理解。那個長期徘徊在赤字邊緣的刺蝟頭小鬼是無法理解對於一個企業來說穩定有多重要。
  但我沒想到的是,連我家都沒人想過當每個家族成員的工作日程都排滿三年的情況下突然有人員跳槽會造成多大的混亂嗎!?
  也許父親真是不管帳太久了,我該找個機會和他好好交流下家族發展方向。
  如果說我對家族有什麼不滿,那就是業務提成外那筆百分之十的特別基金了。我承認在品牌效應角度來看也許不過分,但我很不滿父親、祖父、曾祖父輪番上陣敷衍了我快二十年給不出明確開支清單,我親自查了家族近十年的賬目,對這部分收入處置竟然也都含糊其辭、沒有單據也沒有經地住推敲的說法!
  離家前我剛和父親大打了一場,他答應在這個月裡把所有賬目理清,窟窿填滿,欠款追回,希望他不要讓我失望,否則下一個跳槽的可能就是我了。
  【兄弟】
  作為一個有五個孩子的大家庭的長子,我對這個問題感觸良多。
  當糜稽出生時,我正對父親強權政策感到厭煩——業務提成莫名其妙地達到百分之六十之多。於是我立志當個好哥哥,糜稽要啥我給啥,糜稽出門我拎包,糜稽穿裙子我給他扎頭花,糜稽喜歡吃蛋糕我個人出錢雇糕點師保證供應。
  當六歲的糜稽淚汪汪地說他要人偶模型時,我不惜和父親大打一架、上繳多年外快爭取到了他發展愛好的權利,即使我發現他訂的人偶和我微妙地相似著也沒有做任何干涉,在這樣一個父母性格惡劣的家庭,小孩子會仰慕兄長也是很自然地事。
  但很可惜的,某一天我發現他給那些人偶穿女僕裝……
  ……
  我對父親進行了深刻反省,決心以強硬手腕管教奇犽,確保他走在正確的人生道路上不敢偏差分毫。通過人偶事件,我深刻體會到弟弟這東西對他太好了還真不行,作為兄長,要的是權威!權威!
  ……
  ……
  於是後果大家也都知道了。
  對於他的離開我有很多看法,只是現在再說什麼都晚了。不過有一點,如果當時我在家,我想即使那個刺蝟頭小鬼是拿著戒指來的他也不敢走出地牢一步。
  可惜我不在,父親又想實踐某本漫畫裡的教育理論——如果讓我抓到證據證明那書是糜稽進貢的,那小子就死定了。
  然後是老四。
  ……
  算了,這個悲劇連我都不想提起了。
  至於老五,我得承認當初忙於賺錢把他扔給老媽絕對是我和父親人生中最大的錯誤之一,還是無法彌補的那類型,據說人格在八歲前就定型,不知道現在引導他的審美觀還來不來得及……
  【愛情】
  ……
  ……
  我只能說現在身手達標、年齡合適的女性實在太少了,由於我希望未來的另一半能夠擁有正常的價值觀這個數字又要除以二,而剩下的人裡願意嫁我似乎一個都沒有:
  一半覺得我不夠粗獷,襯托不出她們小鳥依人;一半覺得我不夠柔弱,激不起她們的保護慾望。
  也有一兩個表現出興趣,然後問我對□有什麼看法……
  ……
  在第二十次相親失敗後,我開始考慮娶個男人或許也不錯。
  然後我很快發現,先不考慮婚嫁意向,光人格正常這一條就把我所認識的男人全排除了,連根頭髮都不留。
  午夜夢迴,我常常想:這個世界到底是怎麼了?
  【朋友】
  你指西索?
  如果你把那種會為了某個刺蝟頭小果實和我大打出手,還很不巧挑在業務高峰、耽誤我上百億工作地人叫做朋友,那我能負責地告訴你:絕交了,一切優惠折扣通通作廢。
  如果那混蛋還敢打變態電話來,正好把他的位置賣給他那一大票仇家,收益就當我的精神損失費。
  【客戶】
  我的感覺和保險推銷員沒什麼不同,做零售業的都不容易,希望大家對於在奇怪時間敲門的人多體諒。
  【復仇者】
  算了吧,即使沒有他們,參考各種懸賞,想殺我的人就少了嗎?不過這些復仇者對個人財政的態度非常不可取,往往我費勁心思想找回挽回損失的機會結果到手的只是一堆又一堆的欠賬記錄——那種心情,非常微妙。
  【繼承】
  在奇犽五歲前我也是繼承人選的熱門,據說曾祖父、祖父、父母召開了幾十次家庭會議都沒有達成一致,於是他們決定參考當時熱門的選秀節目,讓我發表下施政理念。
  這倒是我等待很久的機會,根本不用準備,洋洋灑灑三千字綱要脫口而出,回顧現階段成果,展望美好未來。先考慮世界經濟,再分析各產業形勢,最後根據我們家資產組成整體規劃,邏輯嚴密,論據充足,數據詳詳細細精確到小數點後五位。
  我發言後的小客廳一片寂靜。
  父親勉強擠出個笑容,讓我回去休息。
  就在我帶上房門的那一刻,客廳裡傳來了掀桌聲,母親高亢的尖叫穿門而出:
  「我的美容費、服裝費、潮流資訊費不能減不能減絕對不能減!!!!!!誰敢動我和他拼了!!!!!!!」
  祖父的怒斥聲也隨之傳來:
  「席巴!你那些不明財產、未申報房產、無理由巨額報銷是怎麼回事!?」
  曾祖父:「揍敵客特訓一日體驗版?開放城堡觀光旅遊?多元化投資?……聽著其實也不錯,但我怎麼不知道後山那口七十八度溫泉有美容效果……」
  「……」七嘴八舌
  「……」七嘴八舌
  ……
  父親最後一錘定音,怒吼聲差點震塌房子:
  「梧桐!到底是哪個混蛋給伊路米翻到賬本的?查出來直接拖出去埋了!」
  第二天他們又跑去問小奇犽,考慮到奇犽的年齡,他們的問題變形成了:
  「給你一千億,你準備怎麼辦?」
  據說那小鬼大手一揮:
  「花了!」
  於是繼承人問題順利解決。
第三十九章 魁地奇
 
  這場比賽非常的慘烈,他們不斷地把對方選手的腦袋看成遊走球,總是忽略飛行道路上不同服色的球員。歡呼和怒吼此起彼伏,雙方球員們如流星般不斷掉落,而倖存者們也免不了一身淤青。
  他們因為這些疼痛而暴怒了,然後行為不斷升級。
  斯萊特林們似乎決心不顧一切代價取得勝利,而格蘭芬多們也需要打消斯萊特林們開學以來的囂張氣焰,結果這場比賽只保持了三十分鐘的矜持,之後完全就成了野獸的撕殺,他們只差沒互念惡咒。
  似乎和他們一向標榜的貴族風度有些不符的,斯萊特林們在比分僵持不下後選擇了非常危險的近身纏鬥,完全不在乎結果往往是兩敗俱傷——如果必要,他們甚至願意用自己的身體擋住遊走球,以便為得分手開闢道路。
  格蘭芬多隊表現的非常出色,同樣勇氣十足。但由於斯萊特林出人意料的瘋狂,他們面臨著一個問題:斯萊特林的替補隊員還有好幾個,而他們隊上剛剛派上了最後一個替補擊球手,而這個孩子的位置本該是守門員。
  格蘭芬多拉拉隊憤怒地吼叫著,斯萊特林也在吼叫著,不過是全然相反的內容。拉文克勞們不以為然,但將在下一場和斯萊特林碰頭的獾們完全驚呆了。
  霍琦夫人徒勞地一聲聲吹著哨子,高聲怒吼著,但此時沒人理會她的警告,不管是哪一隊。
  ——她看上去很想搶過大棒把這群混小子通通打倒在地。
  又一聲慘叫,那個可憐的替補格蘭芬多像石頭一樣栽下了他的掃帚,行兇的遊走球毫不停留地撲向下一個犧牲品。
  「天哪。」
  斯內普聽到一片歡呼中一個微弱的呻吟,他轉過頭,是雷古勒斯·布萊克。
  斯內普露出個冷笑:
  「你該慶幸呆在掃帚上的不是你那白癡哥哥,雖然你也慶幸不了多久了。」
  他傲慢地揚揚頭,雷古勒斯順著他視線看去,果然看到憤怒的小天狼星握著把掃帚大聲吼叫著,好像在要求格蘭芬多隊長讓他上場。
  第一次參加比賽的詹姆斯·波特落了下去,他飛的很漂亮,雖然臉上被個躲避不及的遊走球擦出一片紅腫,但仍是寥寥幾個還待在場上的正選之一。他和小天狼星說了什麼安撫住暴怒的朋友,又和格蘭芬多隊長說了什麼,那個男孩猶豫了一下,最終同意了。
  詹姆斯隨即回到自己的掃帚上,他小小地盤旋了一周,充滿怒火的目光短暫地落在某個悠閒的黑髮斯萊特林身上,然後迅速移開。
  斯內普露出個微笑,手指輕輕摸上了自己的魔杖,急需發洩的可不只詹姆斯一個人。
  比賽再次開始。
  格蘭芬多缺席一人,現在他們的全部機會就是金色飛賊,並且必須是迅速的,在斯萊特林能再得任何一分之前。
  格蘭芬多開始孤注一擲。
  他們不再指望得分,剩餘的擊球手只關注詹姆斯一人,而兩個格蘭芬多在學生們的驚呼中包圍了盧修斯·馬爾福——斯萊特林的主力得分手。盧修斯竭力擊出了最後一個球,然後終於被他們逼得栽了下去。
  ——盧修斯得分了。
  ——詹姆斯抓住了金色飛賊,幾乎和盧修斯同時栽到地上。
  霍琦夫人的哨聲響起,她宣佈獲勝者是格蘭芬多,詹姆斯比盧修斯的鬼飛球快了那麼零點零五秒。
  魁地奇球場一片寂靜,拉文克勞和赫奇帕奇開始沉默地退場,而斯萊特林則完全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救援者衝進球場,黑魔王揮袖而去。
  斯萊特林區騷動了起來。
  格蘭芬多區也同時開始喧嘩,三分之二的歡呼,三分之一的怒吼,沒人覺得勝利足以補償他們受到的傷害。
  「卑鄙小人!」
  本來就站在選手區的小天狼星第一個衝到他好朋友身邊,確認了詹姆斯還活著後他的怒火不再保留。他對斯萊特林的怒吼像是一聲發令槍,獅院暴發了,幾乎是一瞬間,無數的咒罵響徹了天空。
  麥格教授的叫喊完全被掩蓋了。
  看到醫生正跑過來,小天狼星下意識地把掉下後滾到詹姆斯身邊的某斯萊特林得分手推開,好像那些凌亂的鉑金色頭髮是會讓人腐爛的髒東西。
  在大腦反應過來前,斯內普的身體直接從高高的看台上跳了下去,像黑色的閃電般越過醫生衝到了小天狼星身邊。
  當老師們看清怎麼回事時,小天狼星已經應聲飛出二十米,和他的好朋友共患難了。
  在無數驚恐的目光中,斯內普摸上了盧修斯的脈搏,他知道自己在顫抖,抖得什麼都摸不出。
  終於趕來的教師把他揪到了一邊,他聽不到對方張張合合的嘴裡都說了什麼,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跑到這來想做什麼……
  「沒事。」一個清冷的聲音闖入了他耳中,「他掉下來時保護了要害,也有人用了緩衝咒語,沒什麼事。」
  至於緩衝咒稍稍慢了一點可能留下的腦震盪或顱內積血、內臟問題,伊路米相信巫師一定能輕鬆搞定——當然搞不定也沒啥——至於一些骨折出血什麼的,就更不值一提了。
  斯內普顫抖了一下,任由那隻手拍上自己的肩膀,隨著肩膀上的溫度漸漸傳來,色彩和聲音也漸漸回到了他的世界。
  他默默看著盧修斯被抬走,這個向來高傲無比的年輕貴族毫無生氣地躺在擔架上,像是個破碎的娃娃。
  ——那一瞬間,他彷彿看到了他母親。
  盧修斯當然和他母親毫無相似之處,但那一刻他們一樣毫無反抗力地受到傷害;
  小天狼星當然也和他父親完全不同,但那一刻他們一樣冷酷。
  ——也許令他如此驚慌的是他自己……
  斯內普詛咒一聲,用力抓亂自己的頭髮。
  ——也許他討厭的正是他自己,那個面對暴行無能為力的廢物男孩。
  「反應不錯。」伊路米的聲音很平淡,卻讓斯內普覺得內心漸漸溫暖了起來,「速度還可以,力量訓練加倍,另外你的眼力還需要磨練,也許醫療基礎課程提前開始?」
  斯內普哼了一聲,扭頭不理擅自計劃的某人。
  ——他已經不再是那個只會發抖的孩子。
  一聲巨大的爆炸聲震撼全場,即將動手和已經動手的學生頓時停下動作,他們向聲音發出的方向望去,鄧不利多正緩緩放下他的魔杖。
  老巫師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請各位級長組織自己的學生回到各自學院,兩位隊長暫時留下,還有斯內普先生,你也先留下。」
  麥格教授的嘴唇顫了顫,她嚴厲的目光從伊路米和斯內普身上劃過,但在鄧不利多的注視下她還是選擇了信賴老巫師的判斷力。於是她深吸一口氣,追隨著她幾個學生的身影向校醫院的方向趕去。
  片刻後,校長的裁決傳到了各個休息室:
  [比賽結果有效。兩所學院分別指定教師指導球隊訓練。]
  另外西弗勒斯·斯內普因打傷小天狼星將受到一個星期勞動懲罰。
合作番外:HP的重逢
 
  —————————————第一部分是冷大出品————————————
  最近HP同人相當受歡迎,導致HP的平行空間急劇增多,而容納這些平行空間的虛妄宇宙的膨脹率卻跟不上這些平行空間的增長率,結果造成這些平行空間的相互擠壓和碰撞。由於某種原因,《[HP]伊路米的HP生活》和《HP同人路漫漫》這兩個平行空間相互融合了……(沒有最雷,只有更雷)
  「Ron,你的信已經寄了嗎?我寫給Snape教授的信已經寄出去了,希望Snape教授能來!」Draco摟著Ron,心底依舊有一絲不踏實。
  DracoRon已經在Muggle社會生活了好幾年了,這次在一起的兩人終於決定用婚姻的方式將他們更緊密地連接在一起。但是選擇參加婚禮的人選卻著實讓兩人傷透了腦筋:兩人當初就是因為家人的不同意才跑到Muggle社會來的,現在他們希望自己的婚姻能得到家人的祝福。但是經過他們慎重的挑選,Ron選擇了通知自己那對雙胞胎哥哥,他們一直都知道自己和Draco之間的事,也是家中唯二沒有反對的人,自己的父母到現在還是不諒解自己和一個Slytherin的男孩在一起的事。而Draco作為獨子實在沒有那麼多的親戚,至今他還在躲避著自己的父親,沒有辦法,他也只有邀請自己那個僅僅只是掛了一個名的教父——自己的院長Snape教授,好歹也算是自己這邊的親戚吧,但他實在不能肯定自家的毒舌院長是否願意來參加自己的婚禮。
  「Draco?!婚禮?!」Snape看著眼前的羊皮紙有些困惑,DracoLucius的兒子,居然結婚了,為什麼會邀請自己呢?有點奇怪。
  「要去參加嗎?」Snape轉頭詢問自己那正面無表情地消滅著一盤曲奇的某人。
  「婚禮?!要送禮嗎?」伊爾迷睜著漆黑無神的貓眼,顯然他關注的焦點比較不同,突然發現Snape正在皺眉,好像是遇到什麼困擾的事了一般,「有什麼不對嗎?」
  「嗯,Draco的對象居然是Weasley家的小兒子,我記得Malfoy家和Weasley家的關係可不怎麼友好?」Snape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但是他有說不出所以然來。
  「這樣啊」,伊爾迷右手握拳輕擊左手,「那我們一起去參加吧!正好先前我們在遺跡裡找到的那個權杖可以作為禮物。」
  那個權杖?!那上面佈滿了詛咒,據說會給人帶來不幸,居然拿那個當人家的新婚禮物?!Snape頭上滑下一排黑線,不雅地向天翻了一個白眼。
  按照羊皮紙上的地址,Snape先一步來到舉行婚禮的現場——一個沒有神父的小教堂。兩個穿著白色繪製著墨綠色籐蔓式樣花紋的巫師袍的年輕人站在教堂門口,一個是他很眼熟的鉑金色頭髮,一個的頭髮是那種很張揚但在他身上卻顯得很清冷的紅色。Snape想如此明顯的特徵自己看來沒有弄錯地方。
  但他還沒有走近,那個紅髮的年輕人突然從原地消失,Snape警覺地向後一躍,避過了那個年輕人的攻擊。
  「我以為我是受邀請來參加婚禮的?」Snape在閃避那個年輕人的攻擊的間隙時生氣地說道。
  「你是誰?」Ron發現眼前這個「Snape」閃避的方式很眼熟,隱約中有著熟悉的影子,心情微微有些煩躁的Ron加重了手中的力道,打算先卸下他的四肢再來問話。而Snape這個只能算盜版的格鬥當然不是Ron的對手,很快的,他就面臨胳膊被切斷的危險狀況。
  這時一枚釘子解除了他的危險狀況。
  看著這枚釘子,Snape鬆了一口氣,自己還是比較適合用魔杖。
  看著這枚釘子,Ron一下愣住了,很熟悉的東西。
  伊爾迷黑色的長髮隨風飄舞,左手提著那根據說有著詛咒的權杖,右手捏著幾枚釘子走了過來。
  「哥哥……」看著這張熟悉的臉,Ron有些恍惚,「不可能的,不可能會在這裡……」
  是的,那個在獵人世界裡的大哥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呢?應該確認一下。Ron抽出了自己的折扇,手腕輕輕一抖,打開扇面並用魔力包裹著,Ron率先向伊爾迷發起進攻。
  Ron的聲音雖然很低,卻瞞不過聽覺靈敏的殺手,看著眼前的折扇,他漆黑的貓眼中閃過一道光芒,扔掉手中所謂的新婚禮物,抽出身上的釘子全力應戰。
  這下一旁的Snape算是知道這個黑髮殺手和自己的對練從來都沒有認真過,Merlin!他從不知道這個世界居然還有人可以和這個怪物鬥得旗鼓相當。Draco完全的呆了,他不知道Ron為什麼會突然攻擊自己的教父,而自己的教父什麼時候有了這種靈活的身手?
  「哦~~~酷!」晚一步來到這裡的雙胞胎看著眼前這場堪稱超越人類極限的戰鬥時,不禁吹了一聲口哨。
  終究還是依然會念的伊爾迷技高一籌,畢竟Ron現在只是用魔力以念的方式進行戰鬥,而他的魔力只能模擬出念的基礎和應用技。
  「亞路嘉!」伊爾迷從Ron的戰鬥方式中很容易判斷出這個少年是自己早夭的妹妹,揍敵客家這一代唯一的女兒。
  ——————————以下就是某章的胡作非為————————————
  「這就是傳說中的魂穿?」
  伊路米眨眨眼,有點好奇地打量著自家妹妹,鑒於自家母親的特別愛好,他對幾個弟妹的性別選擇抱以相當的寬容,但亞路嘉明顯已經完全融入了現在的角色,記憶中那個總是用幽怨眼神凝視家人的女孩已經看不到影子。
  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他」,冷靜自持,堅韌果決——不再是個孩子。
  「你成長了很多。聽說你跑去流星街,我還想著把你抓回家呢,看來爸爸說的沒錯,小孩子還是要經歷些磨練才能成長。」
  伊路米欣慰地拍了拍亞路嘉的肩膀——不,現在應該叫羅恩——感覺到手下熟悉的僵硬伊路米突然覺得很懷念,已經這麼多年啦……
  羅恩的嘴唇顫動了一下,凝視著伊路米的眼睛神色複雜。
  ——你真的想過找我嗎?
  ——你真的在乎過我會怎麼樣嗎?
  「既然你在這,看來家裡查到的消息沒錯……你竟然會信任庫洛洛,極其不謹慎也極其愚蠢,另外還嚴重缺乏品位,我教過你的東西你根本就沒放在心上,」
  伊路米有點憂鬱地歎息一聲,
  「早知道你叛逆期會來的那麼早,我會採取預防措施的。」
  呃?
  模糊地回憶帶著不良預感從羅恩一團亂麻的腦中劃過。
  「比如?」
  甩開糾結的心情,他試探著問。伊路米眨眨眼,一枚長釘無聲出現在他指間:
  「一點暗示,不過你現在已經不需要了吧?」
  「……」
  看著自家大哥漆黑無光的瞳孔,羅恩突然意識到上上輩子看的漫畫中奇犽絕望的呼喊中到底隱藏著怎樣的扭曲人生,在沒得到伊路米任何關注前死掉感覺悲慘但換個角度看也未必不是一種幸福……
  至少,現在他已經得到了渴望的一切。
  ——雖然,從來沒人關注過「她」;雖然,從來沒有人在乎過「她」過的怎樣;雖然……
  「幸好你沒事。」
  飄逸的黑髮垂落在他肩頭,熟悉的聲音說著陌生的語句,羅恩腦中一片空白:肩膀上的力度是真實的,皮膚的溫度也是真實的,那麼難道不真實的是自己?否則自己怎麼會被那個人擁在懷裡?!
  幾乎本能的,羅恩握住了那隻手,沒有他想像的柔軟,但比他想像過的要溫暖。
  ——雖然,最喜歡的哥哥從來沒有抱過「她」……
  羅恩閉上眼睛,也許過了這麼多歲月,他終於可以遺忘亞路嘉的絕望……
  「沒有念,好像也不能學,這個世界的身體素質可比不了原裝的……」伊路米有點苦惱也有點欣慰,「幸好你穿到這個和平的世界,不過如果你想回家看看的話最好挑個強壯點的身體魂穿,否則能不能進家門都是個問題呢。」
  「……」羅恩黑線,你當我是便利貼,指哪貼哪嗎?
  「對了,這是送你們的結婚禮物,傳承近七百年,有記載的持有者八成神秘死亡,挺有實用價值,但作為收藏也很有升值空間,借這兩年的埃及熱,到年底至少翻一翻。」
  伊路米拾起權杖,鄭重地塞進羅恩手裡,
  「真沒想到你會是家裡最早結婚的,我為你準備的婚嫁基金大概也沒到期,就看你自己的了。如果誰對你不好,直接幹掉,其他全推到這東西身上就行了。」
  「……」
  感覺自己握著塊烙鐵的羅恩意識到:或許正是因為上輩子某人沒為自己慶祝過生日、準備過禮物,自己才能健康成長到順利自殺……
  一旁早聽得雲中霧裡的德拉科看著伊路米似乎不經意從自己身上掃過的視線,突然覺得秋風怎麼這麼涼?
  至於斯內普早對這種小狀況無動於衷,只是暗暗決定一回去就把伊路米讚賞過「實用」的收藏品通通丟掉。
  不,還是賣掉比較好,但誰會要這些呢……哦!
  「德拉科,你父親呢?」
  面對教父的關懷,小龍的眼睛黯淡了下來,他輕輕搖頭:
  「父親不會同意的,他和韋斯萊家一向不合……」
  斯內普安慰地拍拍他肩膀,悠然長歎:
  「放心吧,那是因為他不知道這個小韋斯萊認識伊路米……」
  雙胞胎盯著那只權杖,看上去非常想要。
  教堂的鐘聲敲響了,新人在空曠的聖壇前許下誓言,白色長袍上綠色籐蔓在陽光下美麗到耀眼。
  ——不同的人走過不同的軌跡來到不同的世界,有人辛酸有人快樂有人微笑有人遺憾,失去過絕望過也迷惘過,而現在,當他們終於站在同一片天空下,過往的黑暗在微笑中褪色,他們所擁有和面對的,除了幸福,再沒有別的未來。
 
第四十章 指導教師和獎勵
    斯萊特林的休息室簡直像墳墓樣,熱騰騰的食物放在邊無人問津,只能漸漸冷卻。受傷的隊員很快在兩杯魔藥下康復了,就連最倒霉的盧修斯也在晚飯後獲准回到自己學院,他美麗的灰藍色眼睛陰沉如暗夜,沒有理會任何人直接把自己關在了宿舍裡。       
    事實上斯萊特林採用如此瘋狂的打法有他一大半功勞,而他差一點就成功了,天知道他有多渴望在次比賽中得到黑魔王的讚賞。   
    斯萊特林們不想責怪誰,也想不出該責怪誰,但他們不知道怎麼面對這次失敗。如果說格蘭芬多的勝利讓他們腦子裡冒出源源不斷的報復手段,令黑魔王的失望卻讓他們沮喪地連報復都沒興趣。       
    球隊成員垂頭喪氣地等待著明天必定會接到的家裡對他們無能的斥責——搞不好就是吼叫信。   
    入口突然打開了,斯拉格霍恩教授無奈的臉出現在學生的視線中,真正令他們驚訝的是位院長身後還跟著吸血鬼教授——伊路米。       
    斯拉格霍恩咳了一聲,顯然對這個話題沒有任何興趣:       
    「校長覺得我們球隊顯然需要專業的指導,比如霍琦夫人,不過尊敬的神秘人推薦另一位人選……」
    他似乎不知道該怎麼說才能兩不得罪,不過小蛇們已經很清楚誰得到了勝利。       
    伊路米在眾人的注視下面無表情,他對個任務也是毫無興趣,只不過某位黑巫師搬出「教師的責任」並且真在那八百多條校規裡翻出一條相關規定。       
    伊路米向來尊重規則。       
    當然伏地魔當場兌現的親筆推薦信也是對他所浪費時間精力不錯的補償。在深入接觸魔法界前,伊路米真沒想到黑巫師團體竟然會是比普通巫師更保守、更重視推薦制度、疑心病嚴重要無藥可救的古板組織。
    同樣是人人喊打,伊路米現在真切體會到了幻影旅團的招聘制度那是多麼富有效率、胸懷廣闊……
    斯萊特林們互看了一眼,黑魔王仍然關注著他們這一事實讓受到重大挫折的小蛇們振奮了一點,但一個麻瓜研究學教授教導他們魁地奇?即使他是個吸血鬼,但記憶良好的斯萊特林還記得他是在上學期第一次用掃帚。
    破壞遊走球雖然很有吸引力,但那是明顯違規。
    伊路米揚揚手裡的兩張華麗莊重的黑色請貼,裝飾絲帶是一條首尾咬合的翠綠的蛇。斯萊特林們的視線像被迷惑般隨著他的手上下移動,雖然很多人疑惑不已,但幾個高年級的貴族學生卻激動地連呼吸的頻率都變了。
    伊路米左右看看,發現某個重要人士不在場。
    「斯內普,把這個拿給盧修斯·馬爾福。」
    斯內普下意識地接住飛來的請貼,上面的力道帶地他手臂一顫,差一點就要脫手飛出。看著伊路米意味深長的目光,斯內普感到遲來的冷汗一滴滴從脖子上滑下。
    ——他不願想像沒接住會怎麼樣。
    伊路米把另一張請貼拋給激動不已的球隊隊長,那個高大的六年級男生剛想接,只覺一陣厲風從耳邊略過,隨即幾根髮絲在同伴們齊齊的吸氣中飄到了他手背上……
    那顏色和粗細看著可真熟悉……
    黑色的請貼擦著他脖子扎進了椅背,一半已經穿透厚重的梨花木,露出的稜角仍然光潔如新。男孩僵硬地慢慢挪開身體,試著拔了拔,它紋絲不動。
    斯萊特林休息室噤若寒蟬。
    反應速度太慢,力量不足,心態差地更遠……
    伊路米歎了口氣,情況比他想像的還糟糕,如果斯萊特林還期望最後的勝利,那就必須贏得下面兩場比賽,大概唯一的希望就是拉文克勞和赫奇帕奇被他們今天的瘋狂震撼到、放棄比賽。
    ——面對種情況,一份推薦信是遠遠不夠的,他需要和伏地魔談談。
    提醒他們把訓練表送到自己辦公室後,黑髮吸血鬼悠然離開,斯拉格霍恩留給自己的學生們一個同情的苦笑隨之而去。作為蛇院院長,他現在夾在兩位針鋒相對的強大巫師之間左右為難,甚至都在考慮如何趕在矛盾明朗化前體面地離開學校,實在沒心思關心魁地奇比賽這種小麻煩。
    斯內普對著仍然沉浸在驚恐中的斯萊特林們不屑地撇了撇嘴,收拾好作業,穿過走廊直接敲響了盧修斯的宿舍:
    「開門!」
    沒有任何反應。
    「你要關在裡面到什麼時候?到你的頭髮全部變成黴菌嗎?」斯內普毫不留情地嘲笑,「還是你覺得今空中飄舞的姿勢不夠優雅,計劃著爬上格蘭芬多塔再來一次?記得選波特宿舍那片窗,定會去看的。」
    仍然沒有反應。
    斯內普懶洋洋地瞄了眼手中的請貼:
    「當然,我們的貴族少爺完全沉浸在自我的世界裡悲傷春秋了,那我想神秘人的請貼對他來也沒意義,也許該給更需要的人?」
    斯內普乾脆地轉身,但還沒等他踏出兩步就聽到房門猛然砸在牆上,一個人影迅猛地向他撲來,以斯內普的反應力竟然也只是堪堪躲過。
    「匡!」
    盧修斯撞到牆上的聲音。
    「唰~~~~
    斯內普的長袍在這一躲一抓間無奈報銷,大大的口子從斯內普的肩頭裂開到胸口。
    斯萊特林首席貧困生的臉黑了。
    他在盧修斯灼熱的視線下慢慢舉起了那張光芒萬丈的請貼,翠綠的蛇帶在黑色的請貼上顯得格外顯眼。
    「天哪,這,竟然是黑暗主人的私人聚會請貼……」
     完全不顧腦袋在牆壁上撞了個大包,盧修斯用恍若在夢中的聲調呻吟著,緊緊追隨著請貼的眼神無比陶醉,完全忽略了斯內普越發鐵青的臉色。
     目光一冷,斯內普露出個殘忍的微笑。他鬼魅般地無聲飄開十米,站在了休息室的台階上,裝模做樣地比畫了一下壁爐的位置,然後對著愕然的鉑金貴族愉悅地道:
     「覺得魁地奇得分手也不難當,目標大,球也不小,自己還能飛。」
  斯內普意味深長地笑:
  「比起把張紙片扔進壁爐可簡單多了。」
  面對如此實質性的威脅,盧修斯誠懇反省了自己的錯誤,許諾補好這件袍子外另外賠償一些真正難得的魔藥材料以撫慰斯內普深深受傷的心靈。
  不理會終於反應過來、開始對那兩份請貼大呼小叫的同學們,斯內普兀自回到自己的宿舍,轉身前看到的最後一幕就是某鉑金貴族在無數羨慕嫉妒的目光下意氣風發、目空一切。
  ——簡直就像開屏的孔雀。
  斯內普微微瞇起眼,手指不自覺地模仿起那個人握魔杖的姿勢,那根通常只會礙事的棒子簡直就像是他手指的延伸,通過意念而不是力量控制。
  黑魔法防禦術?
  斯內普覺得那更像是黑魔法課,那個人微笑著給他們打開一道禁忌的大門。
  黑魔王在第一堂黑魔法防禦術課上給他們做過個示範:無數的細小光團在他週身五十米內不斷產生,飛快地向他射去,他就站在那裡,連一厘米都沒移動,姿態輕鬆寫意,但沒有一個光團能靠近他十米之內。
  他沒有一次攻擊失誤,即使那些光團最大的也不超過五公分。
  然後他行雲流水地展示了五十多種不同類別的惡咒,其中不少力量強大到讓斯內普感到戰慄,但他沒有一點勉強,他的魔力似乎和他的知識樣無窮無盡。   
  被那雙美麗的黑眼睛凝視著,彷彿整個世界都在顫抖。   
  黑暗主人。
  斯內普第一次意識到個稱號的含義。   
  ——得到樣一個人的讚賞,是什麼感覺?   
  斯內普不願想,但他的心跳微微加快。
  不過斯內普不用想也知道一點:   
  如果休息室裡那群白癡再不去睡覺,或者他再想不出不引人注目離開宿舍的方法,伊路米絕對會讓他的下場淒慘無比。       
  斯內普攥著小紙條,絕望地看著窗外蕩漾的湖水和游動的魚群,第次如此羨慕格蘭芬多宿舍那可以隨時打開並跳下去的窗戶。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雖然蛇院的宿舍在湖下,也不會真泡在水裡,這完全是我對養死的N只金魚的追悼……               
第四十一章 刑訊訓練                                                 
                                                       
  當斯內普終於突破了種種困難走出斯萊特林休息室、運用了各種戰術動作跑到伊路米的房間時,等待著他的是極其讓人驚訝的喲幕:
  伏地魔,偉大的黑魔王,一份請貼就能讓整個斯萊特林騷動到半夜的強大巫師,竟然出現在這裡,離他不到十英尺的地方,沒有微笑而是一臉毫無氣質的驚訝……
  倒是伊路米安靜地坐著,表情單純無辜。
  斯內普呆呆地看著這一幕,不知道該不該忽略指著伊路米的那根魔杖。
  伊路米友好地衝他打個招呼:
  「好好觀察。」
  觀察什麼?觀察們怎麼在深夜獨處、兩兩對望?!
  斯內普腦中一片混亂。
  就這麼片刻間,伏地魔飛快地收拾好可自己的心情,優雅地收回魔杖,衝著斯內普微微一笑:                                「摸的老師很有趣,他希望讓為展示一些特殊的魔法。」
  他此刻神情輕鬆,但斯內普忘不了進門時他眼中無法掩飾的驚詫。
  伊路米做了什麼?
  斯內普詢問地望向某個正在檢查自己身體的黑髮殺手。
  伊路米計算著心跳和血流速度,漫不經心地回答:
  「奪魂咒和鑽心剜骨,挺有意思的。」
  「伊路米認為對摸未來的工作是很有用的小技巧,」伏地魔用種難以言喻的微妙目光打量著幾乎要把伊路米瞪出個洞來的斯內普,然後露出個意味深長的微笑,「摸的老師很有趣。」                                                 
  斯內普不禁後退了一步,他緊緊瞪著伊路米,試圖確定對方是否還神志清醒。                                                   
  ——這混蛋真的清醒過嗎?!                                                       
  「這兩個都是不赦咒,任何人用了都有資格在阿茲卡班獲得一個長期床位,奪魂咒能屏蔽你的思想所以無法反抗,而鑽心剜骨咒的痛苦永遠不會消弱或者麻木,有記載的超過三小時的鑽心剜骨只有兩個結果:瘋狂或死亡。」
  斯內普麻木地背著,然後絕望地看著兩個無動於衷的人,他不知道是自己瘋了還是個世界瘋了。                   
  ——也不是完全無動於衷,伏地魔露出了讚賞的表情。
  黑魔王輕快地笑道:                                                       
  「如果是上課時間,會給斯萊特林加三分,現在霍格沃茨還有基本常識的學生真是越來越少了。」               
  但你們兩個大腦神經錯位的白癡對阿茲卡班有哪怕指甲蓋大的認識嗎?!                                                   
  斯內普很想大吼大叫,但他面對的畢竟是黑魔王,他非常尊敬的巫師;還有伊路米,他只要沒斷氣,即使腦袋已經掛上了繩子那混蛋大概也不會有反應。                                                   
  於是他只能絕望地靠在不知道什麼時候關上的門上,驚恐地看著黑魔王的魔杖無比優雅地指向自己……               
  「先試試奪魂咒?希望他做什麼?」
  伏地魔愉悅地詢問房間的主人。                                           
  斯內普確定,他恨所有俊美的黑髮人。
  在跳了一場精疲力盡的芭蕾後,斯內普撲倒在地,他覺得自己的腳已經碎成了一片片的,而他的大腦簡直像發酵後的麵團。                                               
  「很不錯。」
  伏地魔看向他的目光帶上了一絲真正的審視,斯內普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似乎看到那雙幽深的黑眸裡一閃而過的紅光。                                           
  「在最後,你自發地抵抗了,雖然沒能真正擺脫,但在個年齡能做到的巫師……非常非常少。」   
  伏地魔微笑:
  「果然是伊路米的學生。」                                                   
  會有人想假冒這一點嗎?                                                       
  斯內普疲倦地連自嘲都提不起精神,這和平時的訓練不同,是發自靈魂的疲憊。
  伊路米遞給他一杯水,掃了他一眼:                                                   
  「你太緊張了,你把太多精力放在了對抗肌肉的動作上,如果持續時間更長或者咒語衝突更激烈,很快就會痙攣甚至送命。」                                                   
  伊路米淡淡地提示:                                                       
  「這個咒語作用於你的意志,它把命令變成願望塞到的大腦裡,你需要的是選擇而不是對抗。學會用你的理智判斷行動,莫名其妙的誘惑用不著理會。」                                                   
  「這就是你對這個咒語免疫的原因嗎?」黑魔王一副沒事人的樣子笑道,好像把斯內普折騰得半死的不是他一樣,「絕對的理智,絕對的控制?據說這個咒語在最強大的法力支持下可以連呼吸本能都屏蔽,你讓我有嘗試的衝動呢。」
  伊路米面無表情地測試著斯內普的脈搏:
  「你可以試,但是後果自負。」
  他歪歪頭思考片刻,望向笑容凝固的黑魔王,認真地:
  「我也有點好奇。」
  斯內普畢竟還是個孩子,黑魔王最輕的鑽心剜骨他也只撐了兩秒多一點,如果不是伏地魔早有準備,那尖叫聲簡直能把霍格沃茨的房頂刺穿。                                                       
  然後他目光渙散地癱倒在地上喘息著,手無意識地按著自己的心臟彷彿不確定那東西還跳不跳。他的身體依然微微痙攣著,衣服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伊路米說著什麼,他聽著但完全進入不了意識裡。               
  ——那種感覺,簡直就是死亡。
  伊路米遺憾地給了他一記手刀。看著斯內普終於在昏迷中放鬆開的身體,他開始反省自己是否太過放縱了斯內普一點。在讓伏地魔對斯內普動手前,他已經完整體驗過從低到高各種程度和時間的鑽心剜骨,剛才種程度的訓練在家裡是給兒童熱身用的,即使斯內普的身體素質遠不能和自己幾個弟弟相比也絕對不該只堅持麼短的時間。                                               
  又或者這個世界的人類體質還有他沒注意到的弱點?
  伏地魔倒是露出一絲不明顯的滿意神色,看著斯內普的慘狀,兩種不赦咒竟然都對伊路米無效所引起的挫敗感終於緩解了一點。而他也重新確定自己的咒語和力量都沒出問題,出問題的是伊路米——他很有衝動給這個怪異的生物來個阿瓦達索命看看結果如何。                                                   
  「他很不錯,鑽心剜骨下普通成年巫師也不過就像他堅持麼長時間。」                                                       
  伏地魔注意到伊路米沉思的表情,主動給他提供比較數據,對於這個小斯萊特林伏地魔還是很看好的,沒理由讓他被伊路米繼續折騰。                                           
  超越同齡的知識,堅韌的精神和直面不赦咒的勇氣……
  即使沒有伊路米位超出常理的老師,這些素質也足以讓這個孩子成為了不起的巫師。
  ——黑巫師。
  考慮到斯內普在課堂上看到自己展示黑魔法時近乎狂熱的眼神,伏地魔在心中暗暗補充了一句。然後他露出一個微笑:樣的孩子才是他來到霍格沃茨的目的。                                                   
  像小馬爾福、斯內普這樣天資出眾、野心勃勃的小斯萊特林不能再被鄧不利多的愚蠢無能糟蹋下去了。再讓鄧不利多的格蘭芬多精神籠罩這所學校,誰知道十年後會不會有愚蠢到以為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的唯一區別就是血統論、不赦咒就是頂級黑魔法的白癡呢?                                                       
  天知道當他發現連斯萊特林都只有寥寥幾人知道如何對付攝魂怪時,他有多想從阿茲卡班弄來一隻扔到鄧不利多的辦公室裡,這些生物不常見,但離滅絕還遠的很!伏地魔現在終於能理解為什麼進行畢業試煉變成了任選,而進行挑戰的年輕巫師越來越少、近兩年幾乎看不到。                                                       
  ——這群廢物只要進入黑森林一步就注定再出不來了。
  也就是在伏地魔結束自己的第一節課程後,他才真正意識到馬爾福家引以為傲的繼承人是多麼的優秀,不僅是優秀,簡直是出眾到讓人目眩……
  災難的星期六後是幸福的星期,所以斯內普得以放縱自己,先為僵硬酸痛的肌肉和骨骼呻吟半再對自己的大腦想辦法。可惜他真正睜開眼後的第一個反應卻是再睡回去:詭異的現實有時比噁心的夢境更恐怖,因為現實不是靠醒來睡去就可以逃避。                                                   
  ——是偉大的黑暗主人悠然享受早餐比較破壞形象,還是伏地魔竟然為頓早餐弄出整套巴洛克桌椅、純金餐具、枝型燭台更詭異?                                                   
  ——考慮到兩個混蛋的本質,只是作為兇手在受害人昏迷不醒期間輕鬆愉快、肆意享受這種小事,自己不應該憤慨……                                                       
  斯內普遵從本能地閉上眼睛,而下一刻一聲輕笑在餐桌邊響起,那聲音中的愉快讓他青筋一跳。然後耳邊傳來伊路米平靜的聲音:                                                   
  「我數到三。」                                                       
  話音未落,斯內普條件反射地跳了起來,然後驚訝地發現自己的身體並沒想像中那麼疼,事實上,他幾乎感不到疼痛,連他的腦子也沒有剛才還在翻滾沸騰的眩暈。                                                       
  斯內普看著自己的手指,在每一寸都被碾碎後它們竟然還能麼靈活地跳動?                                                       
  「我告訴過你鑽心剜骨並不真正影響的身體,」
  伊路米在努力吃薄餅的間隙裡抽空指導一臉呆滯的學生,黑魔王專署小精靈的手藝確實有獨到之處,           
  「如果你能冷靜處理,連肌肉僵硬都不會有。面對疼痛,該先確定它到底來源於哪裡的傷害,再考慮些傷害對的戰鬥力和戰鬥方案有什麼影響,而不是一味地慌張,甚至迷失在痛苦裡。」               
  伊路米瞟他眼,目光空洞漠然:
  「和過很多次。」
第四十二章 早茶和混戰     
  斯內普突然開始懷疑自己是否還在鑽心剜骨裡掙扎會比較好。               
  「好了好了,何必太苛責斯內普?雖然是的學生,他畢竟是個正常人類。」               
  黑魔王優雅地喝著紅茶,注視著斯內普的目光對於這樣一位大人物來簡直可以算得上是親切的了。
  「再說,你認為一個巫師有多少機會面對鑽心剜骨?」           
  伊路米奇怪地看了黑魔王一眼,在他看來即使從最低限度考慮,也至少是以百為單位,絕對有熟悉必要。
  看著他漆黑的眼睛,伏地魔優雅地喝了口茶,微笑有點僵硬。               
  斯內普努力保持的怒火在兩位的神情自若下消失如風中飛煙,連火花都沒激起就跌到零下。他麻木地在伏地魔的示意下坐到不知什麼時候出現的第三把椅子上,立刻有小精靈憑空出現送上早點和熱茶。斯內普機械地咬著薄餅,完全嘗不出味道好壞,雖然伊路米那麼說,第一次承受不赦咒的影響仍不是那麼輕易就能擺脫的。
  ——那種絕對的痛苦……               
  ——那種絕對的力量!           
  斯內普感到心中的痛苦,他不知道有幾分是為自己的無力反抗,又有幾分是為那樣無法抵抗的強大而激動到戰慄。
  「我看了你做的魔藥,就你的年齡而言很不錯,」黑魔王微笑著,不引人注意地觀察著黑髮斯萊特林的表情,「以你的天賦局限在低級魔藥太浪費了,雖然伊路米會為你的禁書區借閱簽字,但依靠那些不精確的描述摸索很浪費時間。有疑問地話就去問斯拉格霍恩吧,我想他會樂意幫你助樣賦過人的學生的。」           
  斯內普看著他,僵硬的大腦嘎吱嘎吱緩慢轉動,木然的表情漸漸變成了驚愕,然後飛快地恢復一片空白。
  他可不覺得自家圓滑的分院長——在伊路米造成了那麼多麻煩並且立場不明的情況下——會冒著引起鄧不利多不滿的可能對自己特別關照,證據就是他沒收到那個小俱樂部的邀請。
  斯內普很清楚,這個建議是黑魔王的直接恩惠。
  「謝謝您的讚賞。」
  斯內普低聲回答,如果是昨天之前,他會為樣的賞賜欣喜若狂就像盧修斯那樣,但現在,當他終於能夠一窺黑魔王的強大、伊路米的詭異時,他發現任何讚賞和恩賜都無助於他的渺小
  ——在那麼巨大的實力差距面前,無論景仰還是畏懼都沒有任何意義。
  伏地魔露出個微笑,他不經意地望向伊路米,黑髮殺手專心吃著自己的早餐,精緻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好像什麼都沒看到也什麼都沒聽到……
  斯內普低頭吃著自己的早餐,他等著伊路米些什麼,可沒有,什麼都沒有……
  當然,伊路米並非沒有反應,他在吃完最後提份薄餅後抽出一張紙,刷刷兩筆一揮而就。伏地魔有莫名其妙地接過對方遞來的紙片,目光掃上第一眼就再也移不開了,笑容瞬間僵硬,但臉色卻是飛快變化著,最後定位在鐵青。
  黑魔王的頭髮無風飄浮了起來。
  伊路米早有準備地拿出一張大大的羊皮紙,上面紅色的小方格裡滿是數字:
  「要核對嗎?」
  舉起一副撲克。
  「或者我們繼續?」
  伏地魔盯著那詳細至極的勝負數據,表情微微扭曲了。
  ——當然,作為偉大的黑暗主人他是絕對不會賴賭帳的,那幹掉這個混蛋怎麼樣?
  ——雖然伊路米和鄧不利多都不好對付,但這個數字足夠任何人冒個險了……
  「日息百分之十,時間從五分鐘前開始計算。」
  伊路米善意地提醒。
  「匡!」
  黑魔王摔門而去,動作之迅速乾脆讓伊路米暗暗點頭。
  伊路米轉向捧著一個大大的甜點盤子、對這突然變故不知所措的黑魔王御用小精靈,他自然地接過甜點盤子,友好地詢問顫抖的小怪物:
  「早餐是你做的嗎?」
  家養小精靈恐懼地看著他,碩大的眼睛滿是淚水,面對個讓它偉大主人都退避的危險份子,它嗚咽著點了點頭。
  伊路米露出個滿意的微笑,歡快地一拍手:
  「轉告公爵,如果他籌不出筆錢,用你抵押就好。」
  一聲淒厲的尖叫,家養小精靈瞬間消失在地板上。
  斯內普嘴角抽搐了一下,不由自主地開始計算起那張被遺棄的羊皮紙上的數字……
  ——然後他理解黑魔王的失態
  ——然後他覺得自己失衡已久的心理輕鬆了很多,如果對方不是伏地魔,種感覺可能更適合另一個修辭:幸災樂禍。
  隨著一隻碩大貓頭鷹帶來的古靈閣取款證明和「貓貓貓魔藥店」的特別收購協議,斯內普帶著雙倍的歡快心情走向圖書館。因為伊路米將開始對斯萊特林魁地奇隊的第一次「指導」,斯內普可以預見晚上再看到盧修斯時還能得到一些特別樂趣。
  ——也許他也能給伊路米一點驚喜。
  在圖書館的無數書籍中錯過午飯後,斯內普對這一點更加確定。
  斯內普抱著厚厚一摞書籍走出圖書館,這種特殊的重量讓他很滿足。平斯夫人的瞪視一如即往地強烈,因為那摞書裡有一半都屬於禁書區。伊路米對黑魔法所能造成種種奇妙效果同樣好奇,即使不,斯內普覺得他也不會吝於簽字——事實上,伊路米直接甩給他一百張簽好字的空白紙條。
  那些書幾乎擋住了他的全部視線,不過斯內普靠聲音也能避開奔跑的學生們,所以他還是決定先到廚房探望下樂於助人的家養小精靈們,畢竟現在離晚餐還有很長段時間。
  「你要幫那群卑鄙小人對付哥哥嗎!」
  一個熟悉到讓斯內普想吐的聲音傳來,斯內普條件反射地一個縮小咒把書籍扔進自己的書包,而另一隻手已經輕快地抽出魔杖,然後他才注意到學生們圍觀的確實是自己熟悉的那幾個格蘭芬多,但他們伏擊的另一方罕見的不是自己。
  不過仍然是斯萊特林。
  雷古勒斯·布萊克看上去緊張地就要尖叫著逃跑了。
  他身邊的幾個斯萊特林不屑地哼了一聲,手中的魔杖穩穩地指著對手,一個似乎剛被解除鎖腿咒的倒霉孩子笨拙地從地上爬起,面色陰沉至極。
  噴火的小狼星身邊則是格蘭芬多一半的魁地奇隊員和其他幾個學生,當然,更少不詹姆斯·波特、盧平和那個存在感薄弱的小矮子——如果裡有誰比雷古勒斯更緊張,那就是他了。
  雙方針對昨天比賽的唇槍舌劍很快就變成了無指向的漫罵和翻舊帳。
  ——然後就動手了。
  斯內普嘴角微微抽搐地看著可憐的雷古勒斯在斯萊特林們充滿暗示的目光下勉強扛上小天狼星,表明立場的結果就是被一個石化咒擺平摞倒……
  對於崇尚實力的斯萊特林來,真是很難判斷立場不明和軟弱無能哪個更糟。
  他的袖子突然被揪住,斯內普回頭,看到莉莉憤怒的臉:
  「教師馬上就要來,阻止他們!」
  「等老師來了再說吧,現在可是我們佔上風。」
  斯內普輕鬆地著,在看到詹姆斯一個驢打滾狼狽地躲開個蝙蝠精咒時,他覺得今實在是太美好了!
  「你沒看到人越來越多了嗎!我們所有分數都會被扣光的!」
  「莉莉,考慮到昨天那場糟糕的比賽和糟糕的結果,老師們會體諒我們急需發洩的心情的,至少對第一次比賽就以墜落結尾的可憐波特。」
  斯內普幸災樂禍地看著兩個學院的學生像被火光引來的飛蟲一般不斷加入混戰,還有人不斷招呼著不在場的同學,圍觀的學生已經後退了很大一段。
  「西弗勒斯!」
  女孩發火了,狠狠瞪了斯內普一眼就像發怒的母獅子一樣衝進戰場,高聲叫著:
  「全部住手!老師就要來了!」
  如果不是斯內普飛快地把她撲到在地,她就要成為混戰的無辜犧牲品。詹姆斯怒吼了一聲,顧不上指責極度緊張下出錯的彼得,直接向斯內普衝了過來:
  「鼻涕精!把的髒手從身上拿開!」
  「詹姆斯·波特!立刻讓他們停手!」莉莉毫不示弱地吼著,「你想讓昨天得來的分數全部扣光嗎!」
  斯內普敏捷地躲過小天狼星的偷襲,在轉身加入蛇院陣營的同時順手給雷古勒斯解除了石化咒,那倒霉孩子惶恐地看著這一切,美麗的黑眼睛像要哭出來似的。
  「幹掉那混蛋!」           
  斯內普決定推他一把,要在蛇院立足可不容易。雷古勒斯深吸了口氣,一句話都沒來得及就毫無防備地被個昏迷咒再次擊倒……               
  還有精力注意別人的小蛇齊齊聲冷哼,斯內普決定讓他就那樣躺到世界末日算了。   
  莉莉高聲喊著:「老師要來了!」         
  沒人顧得上理會她,然後老師真的來了。
 第四十三章 教師的決定
   剛剛結束了魁地奇指導,伊路米準備到圖書館查閱幾本魁地奇資料,以確定幹掉對方球員的最佳方式——鑒於斯萊特林隊詭異的水準差距,大概是取勝唯一的方法了……
     可惜身為教師,看著眼前的一片混亂他再怎麼覺得無關緊要也只好停下。此刻廣場中心仍然是咒語與罵聲齊飛、拳腳與魔杖共舉,但外圍已經倒下了不少抽搐著的、吐泡泡的、長毛長角的孩子。
     伊路米好奇地摸了摸身邊一個斯萊特林一年級還在不斷生長的白色長角——光滑,精美,漂亮的螺旋線條很有趣。
     「卡!」
     看著伊路米手心裡的那截斷角,這個堅強的孩子終於哭了出來。
     面對他傷心欲絕的臉和狂飆的淚水,伊路米罕見的被喚醒了內疚心,他認真思考了片刻,手指間閃出一枚細小的釘子:
     「別哭了,還給你。」
     看著一臉萬事大吉的伊路米,那孩子摸摸頭上被接得天衣無縫的長角,哭得更傷心了。
     「教授!」
     狼狽地躲過幾次無差別攻擊的莉莉衝到伊路米面前,伊路米看她那咬牙切齒的表情,不太確定她是希望自己阻止這一切還是給她個許可讓她大殺四方。
     「阻止他們!有人受傷了!」
     淚眼婆娑的斯萊特林一年級狠狠瞪著她,看上去很有衝動用長角直接給她一下。
     伊路米點點頭,回憶下麥格教授處理這類事情的樣子,認真地喊:
     「都停下!」
     沒人聽到淹沒在一個連串爆炸聲中的聲音,伊路米對著莉莉無辜地攤開手。
     女孩瞪著他似乎很想直接把他解決掉。
     這時跟在伊路米身後的幾個孩子中,盧修斯站了出來,一臉燦爛的假笑,裝模做樣地彈了彈滿是泥土的袍子,優雅地抽出魔杖:
    「教授,讓我們來幫您解決這個小問題吧。」
    莉莉驚訝地看著灰頭土臉的年輕貴族,她剛才甚至沒認出他來。
   伊路米點點頭:
   「主動幫助教師維持秩序,斯萊特林加兩分。」
   麥格教授終於趕到了,遠遠看著混戰她無比痛恨霍格沃茨不允許幻影移形的規定,等她上氣不接下氣地在莉莉熱烈的目光中趕到時,場面已經淒慘不堪了。
    格蘭芬多慘敗。
    這主要歸功於盧修斯的號召力,當看到斯萊特林首席加入戰局時,原本還保持觀望態度的部分斯萊特林都衝了進去,瞬間佔據了人數優勢;由於這部分人大多是高年級,優勢傾斜得更嚴重。
    如果按正常情況進行下去,倒也未必會如此,但麥格教授趕來的消息不幸地嚇退了準備援手的格蘭芬多高年級。
     結果就是此刻麥格教授毫無形象的叫喊在整個廣場上迴盪。
     面對她熊熊燃燒的怒火和一臉不情願趕來的斯拉格霍恩教授哀怨的表情,伊路米當機立斷地抱起獨角獸斯萊特林:
     「我送他去醫院。」
     在他瞬間消失的同時,反應同樣迅速的盧修斯和斯內普互瞪了一眼,交錯的目光在瞬間達成妥協,一人抬頭、一人抬腳地拎起了身上滿是腳印的雷古勒斯。
     盧修斯衝著噴火的麥格教授露出一個假笑:
    「現在最重要的應該是把他們送到校醫院接受治療,對吧,麥格教授?」
     再說一次,在斯萊特林盧修斯·馬爾福的影響力絕對不可小視,於是麥格教授驚訝地發現斯萊特林們成為世界上最和善、最愛護同學的孩子,在本院的受傷學生被搶光後,他們甚至扶起格蘭芬多的學生……
     斯拉格霍恩教授同情地看著那個被頭朝下漂浮著向校醫院飛去的二年級。
     「呃,他們的漂浮魔咒還需要精進……」
      愛好和平的斯萊特林院長望向天空,頂著麥格教授刀子樣的目光,哀怨地緬懷自己平靜的教學生活。
    每月第一個星期都會有教師例會,探討發生的問題和下個月裡的事務安排,而現在,在鄧不利多沉重的表情下圓桌氣氛無比的僵硬,就連茶水似乎都比以往冷了幾度。
     黑魔王悠然笑著,大手一揮把整件事全劃為「友好切磋」,完全不理會麥格教授殺人目光的同時還趁機推出了開展實戰訓練的計劃,更聲稱為了學生的教育考慮,他願意大公無私地從自己不堪重負的日程表裡抽出一段時間親自指導。
     「看看他們今天表現,極端的笨拙,極端的缺乏訓練……」伏地魔對著鄧不利多冷笑,「尊敬的校長先生當然對畢業歷練有特別看法,但該不會希望自己的學生離開校園後連情敵間決鬥都搞不定吧?」
     他冷哼一聲:
     「幸好三強爭霸賽已經廢除了,否則霍格沃茨會成為整個歐洲魔法界的笑柄。」
     經過認真思考,伊路米決定對空的心盤子召喚果醬餡餅。
     哦,出現了。
     在漫長的冷嘲熱諷、明刀暗槍的爭執並且翻了幾十年前的舊帳後,伏地魔以校董事會做出最後威脅。在他隱約提到《預言家日報》後,向來滴水不進的鄧不利多不得不接受了這個折中提議:一個不加入正式課程表的任選訓練,時間只有每個星期四下午。
    伏地魔答應了,兩個限制對他來說沒有任何問題,以他的號召力,這門課會比任何正式課程都熱門,何況他也沒興趣教導無能的學生;而一個下午的時間也已經是他的日程表所能負擔的最大限度。
     ——以後?以後的事誰知道呢?
     黑魔王眼中閃出絲不易察覺的亮光。
     鄧不利多凝視著他,緩緩開口:
     「現在,我們來討論下打架學生的處罰吧。」
     永恆的禁閉,永恆的勞動服務。
   不分年級、不分學院、不分受傷與否,除盧修斯等人有「協助教師維持秩序」的保護得以逃脫外,其他人通通要在鄧不利多的怒火下深刻反省,連鄧不利多最喜歡的波特也不例外。
    不過為了防止這種分裂情況向更暴力的方向擴大,麥格教授提出了頗有創意的分組勞動懲罰,讓格蘭芬多與斯萊特林兩兩搭檔,期望他們在勞動中發現對方的優點,或者至少磨練下對對方的忍耐力。
     這位熱愛秩序的教師再也無法容忍開學以來不斷升級的暴力衝突了。
     對於這個富有創意和勇氣的提議,教師們以沉默通過,等給出配對表格後,更是連伏地魔都對的勇氣表示認同。
      第一組:[小天狼星·布萊克,詹姆斯·波特]VS[西弗勒斯·斯內普,雷古勒斯·布萊克]
      ……
      「他們會把對方生吞活剝了,」斯拉格霍恩教授歎息說著出了全體教員的心聲,「就我所知,這次衝突的原因之一就是小布萊克和波特的矛盾。當然,那孩子做不了什麼,但斯內普和大布萊克……」
     「所以才有讓他們增加對彼此認識的必要不是嗎?」麥格教授抿緊了嘴,灰色的眼中是不可動搖的決心,「我們只需要一個能嚴密監督他們行為的教師。」
     轉向伊路米,嚴厲的目光即使透過鏡片依然魄力十足:
     "揍敵客先生,我想你應該盡下監護人的職責了。」
      伊路米吃掉最後一個餡餅,點點頭:
    「交給我吧。」
     格蘭芬多與斯萊特林中的四人突然一個戰慄。
     長著翅膀的小紙條從會議室裡一擁而出,像白色的雪花樣飛進各個休息室(由於巫輸錯綜複雜的親戚關係,拉文克勞和赫奇帕奇也並沒能完全倖免)。
    看到那別出心裁的懲罰,斯內普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就隨手把屬於自己的那一份扔進壁爐,他離開椅子,走過去上下打量了一番某個沮喪地蜷縮在角落裡的一年級,對對方那可憐摸樣冷哼了一聲。
     雷古勒斯有氣無力地看了他眼,低聲:
     「謝謝你,你幫了我兩次。」
     斯內普扯扯嘴角:
  「你看起來像根醃黃瓜,為能和你那個該死的哥哥度過一個星期美好時光高興地泣不成聲了嗎?布萊克家的小少爺。」
     雷古勒斯為他嘲諷的語調萎了一縮下,現在醃黃瓜看起來都比他精神了。
     「對不起,我聽說小天狼星和你關係不好……」
       「不用麼保守,」斯內普冷笑一聲,「整個學院的人都知道如果把我們兩放在一個屋子裡,必定有一個人會被活吃下去,當然,消失的那個肯定不是我。不過現在的問題不是我的而是你的,布萊克家是怎麼了?一個兩個繼承人都注定要拜倒在那個波特腳下?」
第四十四章 勞動服務
     雷古勒斯沮喪地低下頭,他已經為今天的糟糕表現受盡了冷嘲熱諷了。他羨慕斯內普,雖然此人謠言纏身在斯萊特林地位有微妙,但沒人能否認他的能力和黑魔法上的天賦,事實上只要那個謠言一澄清——即使證實他確實是吸血鬼——斯內普也會立刻成為二年級的首席。
      ——那是他被命令做到,但現在看來他絕對做不到的事。
     「我不該是繼承人……」他有點茫然地看著自己的手,「我永遠做不了他那麼好……」
      斯內普不耐煩地打斷了他的自怨自艾:
      「想想現在,你繼承了布萊克的姓氏,你被選入了斯萊特林,四個學院裡最強大的一個;那個血統背叛者在哪裡?愚蠢無腦的格蘭芬多,還和其中最無能的幾個混在起,一天比一天向抱團的毛蟲看齊。」
     斯內普冷笑一聲,居高臨下地看著驚訝的小布萊克:
     「不要告訴布萊克家的繼承人竟然對付不了一個格蘭芬多。」
      四目對望。
      ……
      ……
      「一年前,伊路米和我提到過你,當時我覺得他的提議很荒謬,畢竟布萊克是出了名的黑巫師世家,但現在看來也許真會是第一個客戶。」
      斯內普歎了口氣,
      「看在梅林的份上,我可以給你打八折。」
     「或者半價附帶一個波特?」斯內普提議,「雖然鄧不利多是個麻煩,但這個年紀的無腦兒們很容易在假期裡出點意外。」
      此時的格蘭芬多休息室……
     「……我想你們該和麥格教授談談,來和我們一起給斯普勞特教授除草什麼的。」
      盧平謹慎地。和兩個鹵莽的朋友不同,他是真正對傳聞中的吸血鬼教授心存忌憚,雖然連在那個黑色扣分星期裡小心謹慎的盧平也沒被伊路米抓到過,但每次被那雙漆黑無光的眼睛掃過,他都覺得自己連皮帶骨都被分解了一樣。
      ——另外,好吧,由於自己的特殊情況,盧平選修了麻瓜研究學。
      伊路米的勞動服務?
     想想那幾節毛骨悚然的課,盧平不能不懷疑伊路米會把詹姆斯吊上絞刑架以測試繩索牢固度,或者對小天狼星施加針刑以驗證中世紀審判所的狩獵巫活動的嚴密性.
    「詹姆斯?」彼得畏懼的眼神表明他也是站在盧平這邊。
     小天狼星不屑地哼了一聲:
     「我可不想看到鼻涕精得意的表情,想想看,如果我們臨陣脫逃,那個粘乎乎的鼻涕精會多囂張!他絕對會在整個學校裡大肆嘲笑我們,詹姆斯,那樣我們再也沒辦法在他面前抬起頭來了!」
      「小天狼星!」盧平生氣地瞪著個這總是煽風點火的朋友,「我們本來也就沒必要和他糾纏不休,我們都知道莉莉喜歡的是詹姆斯。現在你的弟弟和他個學院,而他的監護人就是學校的老師!」
      「雷古勒斯和那個鼻涕精沒關係!」小天狼星憤怒地嚷著,煩躁地縮回了自己椅子上獨自愁悶。
       一個解決,但此時盧平絕望地發現自己再說什麼都沒用了,小天狼星剛才最後一句話明顯敲中了詹姆斯的要害,現在他的眼神都變了。
      「盧平,我決不會在那混蛋面前退縮!」
      詹姆斯咬牙切齒地撕碎了懲罰通知。
       星期一,兩個格蘭芬多帶著相當的覺悟準時來到伊路米的地窖,袍子繫起,魔杖在手,簡單來說,就是決鬥造型。不過他們的覺悟顯然白費了,對他們的到來,那個雙眼無光、行動無聲的麻瓜研究學教授只是簡單地打開了兩扇小門,對他們說進去。
      ——旁邊兩扇同樣的門落了鎖,門後不祥地悄無聲息。
      雖然就肉眼來那只是兩個小小的房間,沒有任何值得擔心的東西,但對於兩個格蘭芬多來說,平凡的表象只會讓他們想像力豐富的大腦無限腦補。事實上原本沒放在心上的盧平的告戒瞬間鮮活地填充了兩人的大腦,從小聽聞的種種睡前故事也穿越時空從記憶深處發出嚎叫——很多都有這麼個神秘的小屋子。
      小天狼星勇敢地對勞動服務內容表示了疑慮,伊路米不易察覺地微微皺眉,如果是在揍敵客家,這麼一句話足夠讓他的禁閉時間延長一倍。
      「照我說的做,起起把這件無聊的事情解決掉。」
      伊路米無光的眼睛注視著兩人:
     「雖然地板需要處理,但你們絕對沒有小精靈來的專業。除非你們願意讓我收集點身體數據,否則就進去安靜地待著,一個小時禁閉和一個小時鑽心剜骨你們選哪個?」
     兩個格蘭芬多瞪著他。
     「選擇。」
     事實證明,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的差別也沒人們想像的那麼大,至少在種選擇面前驚人一致。
      滿意地解決完兒童問題,伊路米輕鬆地回到他的沙發上繼續閱讀那個大大的黑色文件夾,喝著大杯的熱可可,漆黑的眼中稍稍帶上一絲愉悅。
      斯內普做的比他估計的要好,條理清晰、論據充分。僅靠一個名字,孩子挖出了六十幾本著作當作考證材料,類別五花八門,從魔法歷史到傳奇故事無所不包,他難道把那個圖書館吃下去了麼?
      [阿蘭·費捨]
      伊路米第一眼就認出名字屬於那個黑魔王八卦之書上記載的莫名其妙消失在霍格沃茨的古血族。
      那幅紅孔雀畫像是個暗示,但它代表的不是「孔雀」「鳳凰」之類,而是「菲尼克斯」,火之化身。這個尊號曾經在魔法史上赫赫有名,不過並不在著名巫師之列,而是歸於魔法生物——罕見的有詳細記錄的古血族,至少存在了超過六百年歲月。
      ——絢麗的殺戮,肆無忌憚的狩獵,當黑暗生物漸漸沉寂的時候,他卻在一次次鮮血飛濺的獵殺與被獵殺間靠他出神入化的火焰技巧得到「菲尼克斯」個稱號。
      在感應到那間密室裡竟然還有微弱的生命跡象時,伊路米就隱約猜到了真相。他預計到了斯內普能查出傢伙的生平、能力,但伊路米沒想到斯內普還查出這個奇怪的吸血鬼竟然還曾是霍格沃茨的學生。
      阿蘭·費捨——考慮到它消失時間正好是蓋特勒·格林德沃失敗後一年,而且種種跡象表明它在對方得勢的那些年對黑魔法研究及實踐表現出相當不合適的興趣,被禁錮的原因似乎很明顯——也能解釋為什麼那個瀕危族群沒向鄧不利多要個法。
      但是地點不對。
      鄧不利多雖然有些思想很瘋狂,但他會把如此危險的東西和學生放在不到一百米的地方?況且是斯萊特林?
      另外那個密室裡並沒有怨氣
      ……
      也許他能對裡面的東西抱些期待了。
      終於等到那扇門重新開啟時,小天狼星和詹姆斯看著外面溫暖的火光恍然有再世為人的感覺。他們以為自己再次看到伊路米會尖叫、會憤怒,但他們只是蜷縮在地板上顫抖著,手指抓著地板的溝壑,連疼痛都讓他們感到興奮。
      ——那個房間是地獄。
      兩瓶活力藥劑被遞到他們面前。
      「喝下去,今的禁閉結束了。」
      伊路米平靜的聲音讓兩人一個哆嗦,然後下一刻就被直接拎著脖子灌了下去。伊路米很有技巧地推動他們的下頜骨,確保沒有一滴浪費——兩瓶是斯內普練習中的失敗品,效果正常但口味奇怪,伊路米對能給它們找到合適的處理方式很滿意。
      格蘭芬多們抱著胃部抽搐著,那藥劑簡直像火炭一樣從他們的咽喉直燒到胃裡、又從胃裡順著脊髓燒回大腦,有那麼一刻,他們以為自己真要死了。但隨著身體的熱度一點點回歸,格蘭芬多特有的勇氣也噌噌飛漲。
      小天狼星大汗淋漓地抬起頭,黑色眼睛閃過不祥的怒火:
      「你想殺了我們!」
      他篤定地,雖然手腳依然顫抖,他還是頑強地站了起來,和詹姆斯退到一起。
      伊路米奇怪地看著他們。
      「你把學生關在那樣該死的地方!沒有聲音,沒有光線,沒有觸覺,沒有時間,連心跳都感覺不到……」詹姆斯呆滯地盯著他,拉著朋友緩緩向門外退去,「我以為我會瘋掉,你不能把學生關在那樣的地方……」
      他們已經退到了門邊,詹姆斯有些虛弱但堅決地:
      「我們會告訴校長你做了什麼,鄧不利多不會允許學生被麼對待的!」
      小天狼星露出個憎恨的笑容:
      「沒錯,我們會告訴他,收拾你的行李吧。」
      伊路米看著他們,疑惑地眨眨眼。
      然後他們發現門打不開。
第四十五章 激勵
    「教授!」
     在兩個格蘭芬多驚恐的目光中,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從角落裡衝了出來。雷古勒斯驚慌地看了一眼自家哥哥,緊張地對伊路米說:
    「教授!斯內普醒!了」
     「哦。」
      伊路米點點頭,不理會那兩個驚訝地格蘭芬多,向被忽視的沙發走去。格蘭芬多們震驚地發現斯內普躺在那裡不斷抽搐著,一道道暴跳的神經在慘白的皮膚上顯得格外猙獰詭異,大量汗水從他頭髮下滴下,看上去比他們更慘上十倍
     ——那雙渙散的眼掘直就像死人……
     ——伊路米到底對他的被監護人做了什麼?!
    詹姆斯感到後背一陣寒氣,兩個震驚的孩子甚至沒注意到房門已經在他們身後無聲開啟。
     「他對斯內普做了什麼?」
     小天狼星的聲音近乎扭曲,他沒注意到自己第一次好好叫了某個斯萊特林的名字,隨即他立刻把注意力轉到了自家弟弟身上。他緊張地打量了一下雷古勒斯:
     「他沒對你做什麼吧?那個屋子……」
      這孩子很蒼白,但要他也經歷了和自己樣的折磨的話應該比現在驚恐百倍……
     「……沒什麼,」雷古勒斯微微搖頭,目光低垂掩去淡淡的苦澀,「和你們一樣的禁閉,但是斯內普……」
      他顫抖了一下,閉起了嘴。
      「沒什麼!?那是虐待!」小天狼星難以置信地瞪著自己弟弟。「你傻了?」
      雷古勒斯轉身避開自家哥哥的目光:
      「……父親書房後有個小密室,就在第三個書架後面……」
      小天狼星震驚地看著他。
      「……那就是我們家的禁閉室,沒有光明,沒有縫隙,再怎麼喊叫外面也聽不見,除了父親誰也打不開。小天狼星,好像從沒去過……」
      雷古勒斯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苦笑,
      「這兒確實更糟些,但也沒糟多少。」
      格蘭芬多們在震驚中離開,小天狼星看起來受了很大打擊,失魂落魄地幾乎是被詹姆斯拖出走廊。
     他不敢看靜靜跟在他們身後的弟弟。
     斯內普聽著似乎從邊傳來的吵鬧聲,在恍惚的意識裡詛咒毫無禮貌、大驚小怪的格蘭芬多,倒是對雷古勒斯的印象稍有改觀。
      [最近你讓我很失望,鹵莽,軟弱,沉浸在幼稚的遊戲裡,斯內普,別讓我認為你不值得期待。]
     刑訊訓練開始前,黑髮青年如此著,精緻的容貌、淡漠的表情在火光中如此虛幻卻讓斯內普從心底畏縮。伊路米的語氣平淡地不帶一絲情緒,但斯內普卻無法壓抑地為他的每一個字戰慄,從指尖開始冰冷。
      對他來說,讓這個人失望,遠遠比不赦咒更可怕。
      於是他只是冷冷地說:
      [看著吧。]
      然後毫不猶豫地抓住那塊黑魔王親自施加詛咒的寶石,任憑刻骨的疼痛撕裂著他每一根神經也不曾鬆開分毫;緊緊咬著牙不讓尖叫衝破喉嚨,即使他覺得自己的意識已經融化;僵硬地保持著站立的姿勢,即使支持身體的骨頭似乎已經變成一堆無用的粉末……
      鑽心剜骨咒的痛苦無法消除、無法抗拒,但他混亂的意識裡只有那句話和伊路米漆黑的眼睛在盤旋。
     ——痛苦?身體的痛苦在發自內心的恐懼面前不值一提。
     當那塊被施加詛咒的石頭終於耗盡力量從他痙攣的手指中落下,他無法控制的跪倒在地上艱難喘息,然後他感覺到自己在被移動,但已經完全分不清上下左右。
      他睜著眼睛,但什麼也看不見,於是他想閉上,然後發現自己痙攣的神經連眼皮都無法控制……
      待神經稍稍鬆弛,斯內普按照伊路米的教導調整著呼吸心跳,同時默默檢查身體。情況比他想像好的多,雖然堅持的時間是前幾十倍,但恢復的速度反而提升,就像伊路米的,並沒有實質性的直接傷害
      ——那麼,自己做到?
      想到自己竟然硬抗了不赦咒,斯內普不僅覺得個世界有點荒謬。
      「做的不錯,學的很快。」伊路米的聲音帶著些微讚許,「資料收集也做地很好,繼續努力。」
      他的手指撫上斯內普的頭髮,輕柔而溫暖。
      斯內普黑色的瞳孔一點點凝聚,但當那個清麗的人影漸漸清晰時他反而閉上了眼。伊路米的手指準確地按摩著他的穴位,痙攣平息後留下的卻是無發彌補的空虛……
      「斯內普,沉浸在幼稚的挑釁、享受居高臨下的感覺,即愚蠢又危險。如果你想實踐下魔法戰鬥,找我,或者參加黑魔王的實戰訓練,我想他不會介意你練習惡咒的。」
       伊路米平淡地:
       「你很有天賦,但你還需要很多的訓練,不要把精力浪費在無聊的人和事上,在打好基礎前沉浸於水準差距過大的戰鬥很容易養成不好的習慣。」
       「你不擔心那兩個白癡跟鄧不利多告狀?」斯內普睜開眼睛,「我不覺得那個老瘋子對你有多少挽留的意思。」
       伊路米看著他,眼睛微微閃動:
      「你在擔心我?」
       回答是斯內普亮出的後腦勺和微微發紅的耳朵,伊路米愉悅地拍拍他肩膀:
      「放心,他們什麼都不會說的。」
      聽著他輕快的語調,斯內普突然感到身上一寒,他突然非常、絕對、極其地不想知道伊路米如此自信的原因,可惜伊路米總是在最不合適的時候發揚服務精神。
      「大腦是很不可靠的東西,只要些微影響就可以徹底改動,考慮到他們今提供的重要數據,我給了他們段不錯的記憶。」
      伊路米指尖憑空跳出一枚長釘,期盼地看著黑髮斯萊特林:
      「要不要試試?」
      「……」
      此時的格蘭芬多休息室裡,所有人對被迫用牙刷在斯萊特林監視下刷了一晚上地板的小狼和波特抱以深切同情。
      伊路米抱著美好的期望,樂觀地認為這一個星期的麻煩都能依樣解決,但顯然擦地板之類的勞動服務對把惹禍當做生命重要部分的格蘭芬多二人組來缺乏威懾力——反而由於那段勞動記憶中的某些設定問題,讓他們更有闖禍的衝動。
      於是在星期三個陽光明媚的下午,伊路米被迫接受了麥格教授將近一個小時的教育哲學洗禮,連帶著連下午茶都錯過。當他帶著一摞少年教育學書籍和數個鼻青臉腫的學生回到地窖時,很難施加懲罰者和被懲罰者哪個更痛苦。
      四個小混蛋的勞動服務時間被延長一倍。
      而伊路米需要輔導的學生從四個變成了五個。
      ————————————無格調小劇場:所謂激勵————————————————
      「最近你讓我很失望,鹵莽,軟弱,沉浸在幼稚的遊戲裡,斯內普,」伊路米大大的貓眼漆黑無光,「我想你需要一點激勵。」
      斯內普對著擺在面前的超豪華哥特式長裙目瞪口呆,他的手指微微顫抖,指著那一堆緞帶花邊不出話來:
      「女裙?」
      點頭。
      「露背禮服長裙?」
      點頭。
      「難道要我穿?」
      伊路米奇怪地看臉色蒼白如紙的斯萊特林一眼,這種尺寸難道會是伊路米自己穿?
       "快,下午你還有課吧?」
      沒錯,還是飛行課,只要想像下堆積如山的緞帶花邊從五十英尺的高空呼嘯而過……
      ……
      ……
      ……
      斯內普拭去額頭的汗水,一把把長裙扔進火爐,看著伊路米的眼踞決地說:
      「還是試試不赦咒吧,鑽心剜骨、阿瓦達索命隨便挑!」
      伊路米眨眨眼,雖然原因不明,但確實達到了激勵效果,形式倒也不需要太看重。
      ……
      一個小時的鑽心剜骨後,黑髮斯萊特林拖著扭曲的身體向浴室蠕動,不管是怎樣的痛苦折磨,只要想到自己還在心愛的黑袍子裡他就覺得無所畏懼……
      伊路米一邊記錄著數據一邊提醒:
      「那條裙子售價一萬五千英鎊,由於損壞不能退貨,我會幫你記在帳上。」
      浴室裡水花四濺,斯內普決絕地把腦袋扎進了浴缸。
第四十六章 新教師們的訓練
     盧修斯·馬爾福,斯萊特林耀眼的年輕貴族,優雅地坐在沙發上對四目噴火的詹姆斯和小天狼星假笑。他悠然喝著熱騰騰的紅茶、吃著小餡餅,和臉色蒼白如紙的雷古勒斯談論天氣、和臉色鐵青的斯內普探討課程,表情輕鬆隨意,格蘭芬多們熊熊燃燒的怨恨之火完全被他隔絕在次元之外、不比指尖一粒糖屑更在眼中。
      就連對伊路米他也能甜蜜微笑。
      此人的姿態是如此悠閒、神情是如此不可一世,以至於人們幾乎都要忽視他滿是泥土的衣服和臉上的淤青了——倒不是格蘭芬多的傑作,事實上就是因為對於馬爾福來太過不可思議的狼狽形象,小天狼星才會在出手的第一時間猶豫了一下,以致失了先機。
      伊路米享受著遲到的下午茶,看著鬥雞一樣的五個人,覺得事情也到了該解決的時候——至少他再也不想被些幼稚的爭執牽扯,特別是在霍格沃茨沒有學生死亡指標的情況下。
      「也就是說,你在魁地奇訓練後就立刻返回斯萊特林,只是因為某些個人原因繞到學校最偏僻的角落之。」
      伊路米看看灰頭土臉的年輕貴族,頭表示理解。自從盧修斯在遊走球躲避訓練裡連續換了五套衣服以保證自己飛翔空時不失形象,伊路米已經決定對他的堅持表示尊重,不過很顯然的,盧修斯今天的準備還是稍有不足——伊路米有懷疑他在那種地方出現是否是準備伏擊某個學生,剝下對方的衣服。   「然後就看到他們幾個在決鬥,主角還是兩個布萊克?」
     伊路米有點意外地看向萎縮成醃黃瓜的雷古勒斯,誰都能看出他怕小天狼星怕得要死,而孩子的決鬥素質也幾乎是零……於是他望向自己的學徒:
      「你慫恿的?」
      斯內普先對小天狼星的怒視回以冷笑才說:
      「吼叫信幾乎要塞滿他的宿舍了,我可受不了每天都在爆炸中醒來,如果他得證明他比他白癡哥哥更出色,有什麼方法比幹掉那個白癡更直接有效?」
      「我就知道是你!」小天狼星怒吼著,「我警告米!別靠近雷古勒斯,別用們斯萊特林那些骯髒的東西帶壞他!……」
      XXXXXX……」
      XXXXXX……」
      ……
      在逐漸升級和跑題的爭吵聲中,盧修斯三言兩語地解釋了布萊克家族的繼承人問題,大致描述了巫師界純血貴族的立場分佈的同時也順便也明自己動手和些問題沒有任何關係。
      ——大家都理解他,在約略知道伊路米的魁地奇訓練內容後,四個學院都對斯萊特林魁地奇隊的殺氣騰騰表示諒解,當然,還有同情。
      聽著盧修斯的描述,部期然地,伊路米想起了奇犽——自家備受期望的繼承人、資質過人的天才殺手、被個野孩子拐上歧途的寶貝弟弟……父親他定會回來,但是伊路米卻隱隱覺得,即使他回來了,也再不會是個合格的殺手了。能真正從信念破滅中恢復的人並不多,而奇犽一向是個敏感的孩子,所謂朋友對他的影響會有多大實在很難估計。
      到底,揍敵客家族需要的是個在任何情況下都絕不動搖的家主而不是個心如死灰的繼承人。
      ——他討厭那個帶壞奇犽的孩子,他討厭那個孩子無知無畏的眼神和自以為是的批判,他討厭那個孩子不負責任的隨心所欲,他討厭那個孩子毫無自覺地把奇犽帶進一個又一個危險。
      當那個孩子把奇犽拉出大門時,那小子到底想沒想過自己是否能負擔改變對方人生的份量?
      如果那天自己在家裡,伊路米知道自己一定會殺那孩子,即使代價是和父親大打出手或者和西索決生死。
      也許,自己更想質問的是奇犽。
      ——難道家人不好嗎?難道家人不重要嗎?難道家人的期望對你來說就沒有任何意義嗎?為什麼麼多年的教導比不上陌生人的一句話?
      難道,我這個哥哥就那麼不值得信賴嗎?為什麼我說的話你從來就不好好聽!
      ……
      寶貝的弟弟那麼輕易就離開了,最失敗的大概是自己吧
      伊路米放下杯子,那幾個孩子彼此張牙舞爪,如果不是還有教授坐鎮,估計早就在地板上滾成一團。
    麻瓜研究學教授下達指示:
      「馬爾福,我記得你入選公爵的實戰訓練,由教導小布萊克巫師決鬥;斯內普,你現在可以放鬆下,等我把些事解決了再討論你今天的行為。」
      不理會斯內普瞬間發青的臉色,伊路米和藹地拍了拍兩個格蘭分多的肩膀。
      他漆黑的大眼睛黯淡無光:
      「我覺得你們需要個特別指導。」
      沒人知道伊路米在那間有隔音效果的訓練室裡對兩隻勇敢的小獅子做了什麼,只知道當他們終於回到宿舍,盧平很疑惑到底是擦什麼地板能把兩人擦到腳步飄忽、兩眼發直、只會說單音節的字。
      雖然部分教師熱烈希望學生們珍惜週四下午的放鬆時間,但事實證明黑魔王的感召力非常強大,強大到甚至突破了格蘭芬多的防線——雖然有些人的眼神坦率地表明他們參加就是為了合理地毆打另一些人。黑魔王非常順應民心地選擇了決鬥訓練作為開始,指導內容從繁複的規則到裝備的選擇、從攻防戰術到咒語應用,夾雜無數經典實例,實在稱得上聲情並茂、內容翔實、理論聯繫實際、富有實踐意義。
     他甚至當場表演了一番巫師決鬥,對手是面色陰沉、自告奮勇的麥格教授。在瀟灑地躲避或化解了十幾個咒語後,伏地魔乾脆利落地把她變成了一隻黃斑貓——附帶籠子。
      在親切囑咐一個格蘭芬多把他們的分院長帶回辦公室——最好放在壁爐邊——後,他悠然告訴完全被他精湛技巧震撼的學生們:由於精力有限,同時大部分訓練都具有一定危險性,他只能指導十名最出色、最有賦的學生,而挑選的標準自然就是對他方才演示的理解、應用。
      換而言之,伏地魔一聲令下,半個霍格沃茨的學生將為那十個寶貴的名額展開決鬥。
      最後的勝利者七個都是斯萊特林,兩個拉文克勞,一個赫奇帕奇,清一色的純血貴族,在對這種非必要事項的系統性訓練方面,些傳承已久的大家族有絕對的優勢。
      令大部分學生驚訝的是,公開的黑魔法愛好者、半黑暗生物斯內普不在其中。
      事實上黑髮斯萊特林不過是沉浸在魔藥或者賺錢的世界裡,那份特別合約報酬優厚而要求也高很多,作為至少未來十年的負債人他自然要全力以赴。斯內普雖然對錯過黑魔王的親自指導很遺憾,但想到那張終於開始放緩增加勢頭的帳單,一切遺憾都不得不讓位於現實。
      由於大部分藥劑都是學生禁止製作的,他的製作基地在伊路米的房間裡,於是自然而然地再次成為斯萊特林失蹤人口,讓那些好奇的同學連開口詢問的機會都沒有。
      於是好奇心旺盛的小巫師們只好自力更生,演繹出無數詭異的聯想,謠言結合片面事實茁壯成長,甚至有人神通廣大地考證出了黑魔王與吸血鬼關係發展始末。
      ——很多半夜放出的貓頭鷹將些無聊的想像力很有效率地轉變為了巫師界場小小的騷亂。
      ……
      另外,斯內普也有些個人計劃。
      「……」
      「……」
      交錯的樹咒漏下班駁的月光,給林間的一切灑上層奇幻色彩,黑暗的更黑暗,神秘的更神秘。平常罕有人至的地方此刻十二隻眼睛互瞪著,十隻驚訝,兩隻鬱悶。
      斯內普鬱悶地發現他的個人計劃在第一次實踐就遭遇重大挫折。
      領頭的鉑金貴族嘴角挑起個優雅的弧度,率先垂下了魔杖,隨著他個動作,雙方的緊張氣氛頓時鬆弛了下來。
      「西弗勒斯~西弗勒斯~~親愛的西弗勒斯~~~~
      他詠歎調一般歡快地叫著對方的名字,什麼都沒,但那眼神卻把什麼都說了,和他同行的幾個斯萊特林學生輕笑了起來。
      帶著幾份尷尬,斯內普低聲咒罵了一句,冷眼看著某個得意的四年級:
      「你們怎麼會在這?不是黑魔王的實戰訓練改時間了嗎?」
      「對,就是改到現在,他帶著另一隊人,馬上就來了。」盧修斯戲謔地打量著他,「你呢?你的監護人知道你來禁林嗎?」
      掃了眼斯內普手上的袋子,他好笑地加了句:
      「加入環保組織了?」
      「你是在找魔鬼草吧。」
      一個優雅低沉的聲音從他們背後傳來。
第四十七章 夜遊禁林
     幾人聞言一驚,連忙轉身行禮。斯內普驚訝的看著黑魔王緩步而來,雖然是穿過叢林,但伏地魔的腳步聲輕得幾乎聽不見,而他華麗的垂地黑披風上也神秘地沒沾上一片葉子。他身後還跌跌撞撞地跟著五個學生,對比伏地魔的輕鬆自如,這些孩子看起來簡直就像剛學會走路的鴨子一樣。
     「這兩天確實是採集魔鬼草的好日子,溫度適宜,又有連續三天的明亮月光。」伏地魔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容,「魔鬼草可不是常規材料,看來要做的魔藥很特別。」
     斯內普僵硬了,他需要這種限制購買的藥材製作三種藥劑,而三種藥劑對他的年紀而言全都是違規的——是他不能通過正常渠道購買的原因之一,當然最重要的是優質魔鬼草實在不便宜……
     伏地魔看著他變幻不定的臉色,把違規問題一笑代過:
     「以你現在的能力,私入禁林還是勉強了點,我正好要路過一大片魔鬼草地,有興趣地話就一起來吧。」
      他無聲地轉身向禁林深處走去,黑色的袍子在草地上輕輕拂過,像是流淌的陰影。
      斯內普猶豫了一下,隨即頂著所有人嫉妒驚詫的目光緊緊跟上,他竭力保持著空洞的表情,盡量忽略以盧修斯為中心輻射出的簡直要將他燒熟了的熊熊妒火。
      黑魔王在心情好時確實是個很好的老師,一路上他不緊不慢地走著,正好足夠那些學生擺脫叢林行走的小麻煩。一邊介紹著沿路上看到的各種動植物,一邊提點著在林間夜行的種種小技巧,伏地魔的野外知識簡直像月光一樣無所不包、源源不絕。
      ——傳聞伏地魔在畢業後進行了好幾年的單獨歷練,現在看來就是把他扔到月球上他也能一步步走回霍格沃茨。
      斯內普是除了黑魔王外唯一對林間行走沒障礙的人,這要歸功於伊路米那一年多野外訓練,於是他在黑魔王刻意放緩速度的情況下,擁有了相當一部分活動時間。結果跌跌撞撞艱難向前的學生們看著詭異的一幕:
     伏地魔指向某棵樹上的寄生花:
      「這是XXXX,可以用來做XXXXXX,要注意XXXXX……」
      指草叢裡一堆灰濛濛絲狀物:
      「這是XXXX,可以用來做XXXXXX,要注意XXXXX……」
      指溪水中形狀詭異的半透明貝類:
      「這是XXXX,可以用來做XXXXXX,要注意XXXXX……」
      ……
      學生們景仰地點頭,認真記憶,仔細觀察,再湊進細看……
      ——這最後一個步驟就沒了,取而代之的是斯內普神秘出現、熟練下刀的身影。他像個幽靈般飄忽不定,指哪到哪,按照伏地魔教授的方法將這些寶貴的材料逐一完美採摘……放入私囊。
      速度最慢的兩個學生看上去想把他掐死。
      玩味地看著斯內普頂著一片眼刀小心翼翼地一把把珍惜的月炎白草小心放入口袋裡,黑魔王的嘴角微微挑起。
      ——這種嬌貴到麻煩的植物可不是普通學生有辦法摘下來的。
      「做的不錯,斯萊特林加兩分,回去後你可以到圖書館借《魔法植物及保存方法》,這本書雖然老舊,但上面的培制方法是我見過最實用的。」
      黑魔王的讚許自然讓圍繞著斯內普的殺氣更加濃郁,斯內普無動於衷地鞠躬道謝,做好準備一走出禁林就以最快速度消失,三天內絕對不回斯萊特林休息室,更不能和盧修斯單獨相處。
      「那,那是!」
      一個拉文克勞突然驚呼了起來,不過他的自制力也相當可以,即使在震驚中依然壓低了聲音,其他學生隨著他的手指望去,齊齊吸口冷氣,瞪大了眼睛,連呼吸都放緩了頻率,生怕嚇跑了這個美麗如白色精靈的生物。
      ——活生生的獨角獸。
      它渾身沒有一根雜毛,白得如同白雪堆成,身上籠罩著一層柔光讓它顯得更加夢幻,那雙銀色的眼睛直直看著他們,清澈到帶著幾分凜冽。
      「天啊,它太美了……」
      盧修斯近乎呻吟般低語,手指微微曲伸著,似乎想要撲過去把它抱回家。
      斯內普的目光也死死膠著在這頭神奇的生物身上,不過他所看到的不是美麗的獨角獸,而是珍貴的獨角獸皮、獨角獸長角、獨角獸血液、獨角獸骨頭、獨角獸心臟……而且這些部分還在他大腦裡飛快地向各種魔藥配方、魔藥製劑、魔法試驗演化著。
      ——最後變成賬單上一串串充滿血與淚水的數字……
      「獨角獸可不像看起來那麼友善、纖細。」
      伏地魔的聲音突然在他們耳邊響起,斯內普驚愕到轉頭,發現對方的嘴唇一動不動。
      真是方便的魔法……
      「這種生物的魔法力量很強,普通的巫師根本沒辦法拿它們怎麼樣。那只長角堅硬無比,一隻憤怒的獨角獸可以把一隻狼人當場頂死,而那些纖細的蹄子可以輕鬆踏破鐵板,」
      伏地魔的聲音帶著一點好笑:
      「另外它們完全不喜歡人類,美醜都不喜歡。小馬爾福,如果你真打算嘗試用你的魅力收服它,學校就得把你裝在個盒子裡還給父親了。」
      盧修斯白皙的臉頓時如火燒一般。
      「不過這也是種很聰明的動物,非常懂得看形勢……」
      伏地魔突然極快地念了句咒語。獨角獸反應很快,在他一出聲就像支白箭一樣在任何人反應過來前射了出去,然後又在任何人能反應前像被石化咒擊中了一樣猛然靜止,兩隻纖細的雪白蹄子就那麼保持著奔跑的姿勢僵硬在空中。
      斯內普看到一張如月光般輕薄的魔網就在它長角前不到十公分的地方懸浮著,罩住了它可以嘗試的所有路線。
      獨角獸慌亂地後退,它顯然很不願意靠近那東西。
      伏地魔走了過去,魔杖穩穩地指著那美麗的動物,獨角獸發出一聲類似於豎琴的悲鳴,不斷退縮著,美麗的銀色眼睛中滲出淚水一樣的東西。
      斯內普聽到盧修斯在旁邊萬分痛苦地歎息了一聲,這個鉑金斯萊特林似乎覺得那可憐的動物急需呵護,而最適合呵護它的人自然是盧修斯自己。
    這時伏地魔的魔杖終於到了它額頭上,獨角獸低叫了一聲頹然跪倒,長角地,亮出它修長的脖子。伏地魔微微一笑,拍了拍它的腦袋,揮手招呼瞪大眼睛看著神奇一幕的學生們。
      盧修斯飛快地衝了過去,反應甚至比斯內普還快。
      「教授,我,我可不可以……」
      盧修斯眼巴巴地盯著一捧白雪般的獨角獸,如果旁邊的不是他全身心景仰的黑魔王,他大概早就歡呼一聲撲上去了。
      伏地魔露出個微笑,允許了。
      盧修斯立刻摟住那修長優美的白色脖子,別沾到泥土的袍子或者形象,他看上去陶醉地連自己姓什麼都忘了。
      斯內普和大家一起撫摩著獨角獸柔軟的毛皮,戀戀不捨地甚至比盧修斯更晚離開。
      第二天,獵場看守緊張地找到斯拉格霍恩教授,反映禁林裡某只獨角獸患了奇怪的斑禿症,急需合適藥劑防止症狀擴大。
      而幾乎是同時,斯內普和伊路米興致勃勃地看著「貓貓貓魔藥店」的獨角獸毛收購價,一致同意作為魔法生物,獨角獸的主要御寒手段絕對不是毛皮。
      師徒兩個的首次合作推遲了些日子,為了等待一把特製的自動剃刀。
      然後在這個貴重的包裹送來的第二天,海格擦著眼淚衝進校長室要求特許那可憐的、嚴重脫毛到連尾巴都禿了的獨角獸在城堡裡過冬,因為他的小屋在一個小時前剛被那「可憐的、柔弱的」動物撞塌。
      鄧布利多同意了。
      專門為獨角獸的安置問題召開的特別教員會議上,伊路米頂著數道銳利的譴責目光和某人玩味的視線,認真參與治療方案的探討。為了找出最合適的方案,他還特地仔細詢問了獨角獸長角的再生速度和血液保鮮時間及抽取方法。
      在眾人爭執不絕時,伊路米富有愛心地提出由他承擔照顧這倒霉生物的責任。一看到他舉手,鄧布利多立刻九十度轉頭,異常乾脆地拍板讓海格也一起住進城堡,安置地就在格蘭芬多塔——離伊路米的地窖幾乎是最遠的地方。
      順便說一句,某個鉑金斯萊特林當晚被扣了十分,原因是偷襲格蘭芬多。
第四十八章 野生的和家養的
     被獨角獸踢到半死不活的盧修斯被憤怒的麥格教授和海格抓走,當他們的身影連帶麥格教授的斥責消失在長長的走廊裡,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從視線死角里浮了出來。
     斯內普活動了下為緊張而有些許僵硬的手腳,望向某扇緊緊關著的門,那後面就是獨角獸。該神奇生物方才發飆暴走的樣子大大顛覆了斯內普過去對它的印象——任誰看到那支纖細的長角像插豆腐一樣輕鬆利落地扎進石壁都會對接近它多加考慮。
     ——即使他們已經把這東西打昏並洗劫過一次。
     「放棄?」
     伊路米無所謂地詢問。他對獨角獸這種生物的興趣已經隨著它的長毛飄然落下而消退了,獨角獸的魔法抵抗力很強,但身體素質在伊路米看來簡直可以用孱弱來形容,速度力量全都平平,窒息三分鐘就瀕死。加上性格又差,無組織無紀律,絕對不是當寵物的最佳選擇——至少比不上他的三毛。
     比起賺這些小錢,他最近的思考重點是如何對禁林進行全面勘探——那裡無聲瀰漫的魔法力量和層出不窮的神奇生物勾起了殺手所剩不多的好奇心和剩餘更少的愛心。
     ——那麼多動物裡不定就有三毛的同族……
     不過雖然伊路米很有錢,世界上更多的卻是貧窮的人。
     比如恨不得把這只倒霉的神奇生物切片出售的某黑髮斯萊特林。
     「絕不!」
     首先,「貓貓貓魔藥店」給出的收購價實在很高——雖然是三七分;
     其次,斯內普嚮往已久的幾個實驗都需要它的鼎力幫助——雖然那些實驗不但違規還是黑魔法,但對違規到足夠開除十次的斯內普來說唯一的問題就是獨角獸血有錢也買不到,何況他沒錢……
    黑髮斯萊特林咬咬牙,利落的一個開鎖咒打開門,敏捷地轉身閃過獨角獸攻擊的同時一腳把它踢回角落,隨即準確地連續拋去三個無聲咒。
    無法出聲召喚保護者,獨角獸轉向熟悉的入侵者,銀色的眼睛殺氣騰騰,幾乎帶上血色。
    它低下頭,擺出衝刺姿勢。
     此時一隻白皙修長的手無聲地卡住了它的脖子,獨角獸頓時得不到任何空氣,只能無力地蹬著蹄子,無法阻止一個冷冷的東西沒入它後腦。然後獨角獸發現自己突然不想反抗了,事實上,膝蓋已經在它意識到之前溫順地彎下去。
      那個該死的黑髮孩子拿出了個冰冷的針筒,獨角獸知道自己應該踢死他,但身體卻溫順地彎下脖子露出血管……
      兩滴惶恐的眼淚從它漂亮的銀色眼睛裡流了出來。
      那死孩子像腦袋後長眼睛般利落地用個小小的玻璃瓶接住了它的眼淚,還一臉該死的欣喜。然後一個平淡的聲音在它上方響起:
      「如果真這麼喜歡,你可以到禁林抓一隻,養在地窖裡。」
      「算了吧,它可不好養,吃東西很挑剔,再每年都有人被這種小氣到家的動物詛咒而死,還不知道這樣取到的血有用沒……」
      「其實帶著詛咒也不錯,你可以試著分離一下詛咒成分和延長生命的成分,對於那些想報復又沒決心徹底抹殺對方的人來應該很合適。」
      「如果想要那種效果就用不著分離了,我記得有個配方……」
      某兩人的對話進入專業範疇,沒毛的獨角獸溫順地臥倒在地上,對著兩個玻璃瓶默默流淚。
      第二天,感情脆弱的獵場看守抱著萎靡不堪的獨角獸嚎啕大哭。在檢查了某生物嚴重的水土不服情況後,鄧布利多親自出手,在獨角獸房間外加上了無數守護咒語——經黑魔王友情檢查,這些咒語一個比一個險惡,嚴格來說已經足夠把霍格沃茨親愛的老校長送進阿茲卡班。
      當晚,黑魔王親切地指導了下某個斯萊特林幽靈人口的課餘實踐情況並和某吸血鬼分享了私人小精靈的新菜單,在友好協商後心滿意足地帶著對學生濃濃的愛離開。
      有人發誓說他聽到了黑魔王長袍下玻璃瓶清脆的碰撞聲,同時很多人看到之後幾半吸血鬼斯內普神清氣爽,笑容詭異,常常凝視著格蘭芬多塔幽然歎息……
      另外,三十個(終於有人在身心雙重壓力下申請了免修)勇敢無畏的學生發現他們不斷變化發展中的麻瓜研究學的課程內容微妙地變成了生物解刨學。
      據說在這只獨角獸終於回歸自然後,整個禁林的獨角獸群落都大幅度地向禁林深處遷徙,連海格都再難看到種美麗的生物了。
      不知有沒有直接聯繫,馬人的行蹤也隨之更加隱秘、更加孤僻,而且對巫師、特別是對黑頭髮黑眼睛的巫師報以很大敵意。在某次深入禁林的實踐訓練中,黑魔王成為了他們種新型審美歧視的第一個犧牲品。
    於是在被上百個馬人和獨角獸團團包圍近一個小時、各種交流嘗試均告無效後,莫名其妙被弓箭砸得昏頭昏腦的黑魔王終於在學生們驚恐的目光中發飆了。
      ——各種惡咒的光芒夾雜著某人瘋狂的笑聲撕破夜空,不斷噴射的魔杖一個人打出新年焰火的效果;狂飆的魔力橫掃四方,馬人像紙片一樣被吹飛,獨角獸像白雪一樣癱倒,而古老的大樹也以某人為中心成片成片轟然倒下,各種魔法、非魔法生物的哀號驚叫響徹空……
      當鄧布利多趕到救場時,一場毀滅性的生態災難已經無法挽回。
      當然,在霍格沃茨的拒不回答下這只是個從未被證實過的謠傳。但可以證實的是,不論在任何情況、任何時候,伏地魔從來都沒讓馬人這種擁有奇妙預言能力的魔法生物進入他的神奇生物同盟名單,同時他多次試圖把獨角獸列入合法捕殺行列。
      十二月很快就到了,面對聖誕假期帶來的濃濃的歡慶氣氛和人心浮動,由於伊路米拒絕取回房產以避免租金損失同時對聖誕期間旅館的漲價行為非常憤慨,斯內普乾脆利落地選擇了留校。
      然後斯內普鬱悶地發現,這不但意味著他必須在鄧布利多愈發銳利的目光下進行禁藥研究,而且還將和四個白癡格蘭芬多分享美好的假期……
      「當然,布萊克家會把小天狼星切成碎片放進餡餅裡,但這四個白癡為什麼不去波特家呢?難道格蘭芬多最出名的純血家族也窮得招待不起四個胃比腦袋大的白癡了嗎?」
      斯內普從魔法窗戶裡鬱悶地看著一波波的人歡呼著離開學校,而某兩個格蘭芬多騎著掃帚不斷從空中呼嘯而過。
      「他們不可能四個人都住在波特家,雖然都是純血貴族,不要直接把馬爾福莊園做參考。」
      伊路米無所謂地聳聳肩,認真翻看著一本魁地奇歷史介紹。關於前幾天的魁地奇比賽,黑魔王是滿意了,但鄧布利多頗有看法,還專門給他安排了個單獨茶會。現在他需要找出不把對方追球手撞下掃帚而讓斯萊特林隊獲勝的方法——考慮蛇院水準差距嚴重的球員配置,這絕對是個富有挑戰性的課題。
      「他只需要招待小天狼星一個人,」斯內普反駁,「即使是那個白癡布萊克也不至於怕寂寞到隨時都要三雙火熱的手撫慰他那脆弱的心靈。」
      「至少還有盧平,我想他的家人不怎麼希望在聖誕節還要擔憂被狼人咬斷脖子。」
      伊路米漫不經心地說,然後在片刻寂靜後奇怪地聽到一聲類似於漏氣的聲音,他抬起頭,看到斯內普蒼白震驚的臉。
      「狼人!!!!」
      黑髮孩飆升的聲音都變調了,他死死瞪著伊路米,試圖從那雙漆黑無光的眼睛裡看出這個爆炸性消息的真實性……
      他自然什麼都沒看出來。
      ——不過那個褐髮格蘭芬多確實總是一副蒼白的樣子,請假的時間似乎也總是在月圓夜,有一次自己溜出宿舍還奇怪他怎麼在半夜跟老師跑到圍場裡……
      ——趕快想想,黑魔法防禦術課上好像偶爾過狼人的特徵……
      ……
      臉色反覆變幻最終鐵青一片,斯內普氣得渾身哆嗦,指著伊路米的手不住顫抖:
      「你知道他是個狼人,但你竟然從來沒告訴過我!!!!」
      伊路米無辜地看著他,雖然覺得不是大事,仍然順口就把鄧布利多拖出來當了擋箭牌:
      「鄧布利多要求對學生保密。」
      這倒是事實。
      「那個老瘋子!」黑髮斯萊特林咬牙切齒地怒吼,「那就是他知道那個格蘭芬多是狼人仍然讓他入學?然後唯一的防護措施就是在月圓夜把他關在某個地方?甚至沒有個老師專門關注他!?」
      伊路米眨眨眼,好像確實是樣。
第四十九章 聖誕和朋友
      「他就沒考慮過如果有學生被咬死了怎麼辦嗎!難道他的鬍子已經長到腦子裡了嗎!!!」
      斯內普憤怒地發洩著他對某個不負責校長的憤怒,種種惡毒評論瞬間充斥小小的起居室。雖然他斥責的中心思想是學校對學生所應負的責任,但這裡的兩個人都知道他真正擔心的是在可以預見的無數小衝突中被來上一口——從任何角度看,如果盧平真的準備大開殺戒,某個二年級斯萊特林絕對會是他的第一目標。
      這時他們聞到一股奇怪的糊味……
      「梅林啊!!!」
      斯內普短暫的僵硬後閃電般衝進訓練室,隔著牆壁,伊路米似乎聽到了幾聲撞牆聲……再出來的斯內普臉色鐵青,雙眼通紅,目光有點呆滯。
      ——伊路米想起來這次他挑戰的好像是隱性魔藥,材料相當昂貴。
      斯內普幽魂般地飄回自己的位子上,看上去似乎不太確定在這樣重大的打擊下他是否還應該為小小的狼人問題費心。
      他沉默片刻低聲說:
      「如果……有人被咬了怎麼辦?鄧布利多有辦法治療嗎?」
      伊路米看著他。
      斯內普煩躁地低吼了一聲抓亂頭髮,作為黑魔法和魔藥愛好者,他當然知道是沒有的,否則魔藥製作者協會不會對狼人治療藥物開出價獎勵。
      「鄧布利多不會把那該死的狼人趕出去……如果出去,他搞不好也會找茬把趕出去……」
      考慮到滿屋子的違禁魔藥,斯內普實在沒什麼底氣挑戰鄧布利多的涵養。
      他的語氣仍然滿是憤慨,但腦中已經飛快地思索對策,考慮到他和詹姆斯、小天狼星的關係,幻想沒有被害原因、被害機會不是樂觀而根本就是腦殘。
      ——事實上他比較感激的是盧平到現在還沒給自己來一下。
      「你不用這麼擔心,只要你保持冷靜,狼人對付起來並不難。」伊路米平淡地,「令畏懼的只是成見,雖然這種潛意識糾正起來很麻煩,但你要學著著理智地看待力量對比,否則你總有一天要倒霉。」     伊路米歪歪頭:
      「打破成見的最好方法就是面對,或者你該在這個月圓來個實戰訓練?」
      斯內普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第二天,伊路米發現他借閱了很多狼人相關書籍,筆記上寫滿了實驗配方,似乎是想發明一種驅逐狼毒或者至少把狼人從自己身邊趕走的藥劑。
      不過到第四天,斯內普重新為他的隱形魔藥忙碌,在即將到來的利息結算日和飄渺遙遠的狼人問題間,優先順序很明顯。
      反正伊路米說他可以對付的不是嗎?
      那傢伙還給他一張應對方法清單,洋洋灑灑三四十條對策,斯內普仔細研究後惋惜地發現自己使用任何一條後即使幸運地不被退學,也絕對會在鄧布利多的瞪視下度過戰戰兢兢的五年——很難哪個更糟糕。
      聖誕節大餐很快到了,寬敞的大廳裡滿是覆蓋著白雪和綵球的松樹,只在中間擺一張長長的桌子,雖然鄧布利多熱情地邀請留校者自由落座,但最後的位置仍然是陣營分明、等級明確。
      結果就是斯內普不幸坐在詹姆斯正對面,兩人大眼瞪小眼不知哪一方更痛苦。
      鄧布利多對一切暗流湧動本能地忽視,歡快地招呼著教師和學生拆聖誕驚喜禮盒,強迫他們全都戴上他拆出來的粉紅色巫師帽——正好一人一頂。
      斯內普的臉色在鮮艷的帽子襯托下格外陰沉。
      伊路米飛快地拆了四十多個驚喜盒,大概是想拆出金加隆什麼的,結果他一口氣拿到上百頂粉紅巫師帽……
      ——有了這個例子,所有人提致地忽略了堆積如山的驚喜禮盒,連同鄧布利多的熱情邀請一起視。
      聖誕早上,伊路米收到了禮物。
      盧修斯的金質袖口,黑魔王的魔法書籍,同事們送的零碎物品,幾份來歷神秘的宴會請帖……甚至連雷古勒斯·布萊克都送了他一枚漂亮的百合胸針——伊路米有點疑惑這孩子是不是被那一星期的「勞動服務」弄的腦子有短路了。
      不過最好的還是某個黑髮斯萊特林的禮物
      ——斯內普親手製作的會咆哮的巧克力蛙禮盒,其中辣椒口味的那只會噴火。
      伊路米一口咬掉噴著火焰的青蛙腦袋,覺得這個世界真美好。
      斯內普也收到了伊路米的禮物,在美好的聖誕節早晨,他瞪著一盒用處各異的經典毒藥臉色變幻不定。
     順便說一句,斯內普送給小天狼星的禮物是那罐他已經研究透徹了的曼德拉草,他還細心地在透明罐子外包上了玫瑰色的皺紙。
      於是,格蘭芬多塔的聖誕早晨以尖叫和怒吼開始。
      雖然說是留校,但伊路米要利用這個難得的假期視察他的動產、不動產,對投資計劃進行微調並順便完成幾單業務,於是在聖誕節當他天就一身紅色大風衣、優雅地揮揮手消失在城堡外,只留給斯內普進入尖叫棚屋的方式,暗示意味非常明確。
      晚上正是月圓夜……
      斯內普嘴角抽搐了下直接把那張紙條扔進壁爐,他的聖誕假期將在拖欠已久的作業中度過,麥格教授放假前剛剛威脅他如果不能把這次作業成績提升到E,即使最後考試他依靠神秘力量合格也必須重修。      他無奈地轉向面前的杯子,再一次揮動魔杖,試圖把它變成一隻毛蟲。為了提高注意命中度,他催眠自己被變形的是詹姆斯和小天狼星……
      ……
      那杯子被一道閃電打成碎片。
      斯內普鬱悶地給它個「修復如初」。
      ……
      很好,那些碎片粘合成了玻璃毛毛蟲。
      直到下午,斯內普仍然無法搞定那只該死的杯子,於是他選擇了先去圖書館完成他的魔法史作業,把一個美好的下午花費在考證妖精叛亂的死亡記錄裡。
      當他帶著滿腦子的繞口名字離開圖書館時已經到了傍晚,然後他在城堡大廳裡瞥到一個熟悉的身影跟著海格從陰影中穿過圍場……
      遠遠看著他們的方向,斯內普鬱悶地啐了一聲,他那麼多次地被伊路米強迫在不到兩平米的空間裡和打人柳親密共舞,竟然從沒發現過那個疤痕有問題!
      視若無睹地轉過視線,斯內普堅定地向廚房的方向走去,他急需家養小精靈的幫助……
      ……
      「誰在那?」
      他心中一跳,飛快地拔出魔杖,利落地給自己加了個「盔甲護身」,同時衝著一個空蕩蕩的角落微微瞇起眼。
      ——視覺並不可靠,伊路米給他展示了太多蒙蔽五感的方法,種時候他選擇相信直覺……呃,在個事例下是很多感覺……
      聽著那地方傳來的細碎的摩挲聲和急促的呼吸聲,斯內普冷哼了一聲,就是隱身衣的問題所在,它無法掩蓋視覺和聽覺的不協調,反而讓些許動靜變得更引人注意。
      等看到牆壁上被蠕動著擦去的一片灰塵時,如果不是有伊路米的嚴厲教導斯內普幾乎要翻白眼了。
      「白癡波特和無腦布萊克?」
      聽到對方猛然變化的心跳和小小的喘息,斯內普露出個冷笑:
      「真是驚人的發現,把隱身衣留給一個毫無自覺、喜歡冒險的無知小鬼?波特家真不愧是富有勇氣、缺乏常識的格蘭芬多家族。或者只是布萊克家的聖誕禮物,希望哪天這東西能掩蓋你們死於膽大妄為的屍體以免給家族抹黑?」
      等了片刻,斯內普驚訝地發現雖然磨牙聲陣陣,這兩人竟然忍耐下來了,他們要做的事到底有多重要?
      ——這個時候出去,隱身衣,格蘭芬多四人組……
      腦筋飛快轉動,斯內普瞇起眼,退了開步:
      「想知道你們那個小朋友的下落?愚蠢的好奇心……無謂地冒險前先用你們那生銹的腦子想想吧,想想你們那個柔弱的朋友都是在什麼日子生病,如果還不明白,也許你們會樂意看看黑魔法防禦術課本最後幾單元。」
      他乾脆地離開,留給驚愕的二人組一片翻滾的黑色波浪。
第五十章 謠言這東西
     第二天什麼事都沒發生,斯內普不太清楚自己發現那四個白癡格蘭芬多都還活著——看上去似乎更親密了——的時候是高興還是失望,於是他決定對這些白癡視而不見。
     不過不是所有人都有他那麼多煩惱,以致可以對這小類問題不屑一顧。
     當斯內普再次糾結在妖精長長的名字中辜負明媚陽光時,他身邊的椅子被推動了,斯內普頭也不抬地警告道:
     「敢碰我的資料一下你就死定了。」
     來者看了看呈扇形分佈、按某種詭異的順序扭曲排列、標籤顏色從紅到黑多達二十餘種的參考資料,短暫地無語了。似乎是默默驚歎了片刻,那人還是在斯內普旁邊坐了下來,小心地保持了和桌子的距離——如果碰到桌子,再想不碰到那堆從數量到類型都多到詭異的資料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然後一個溫和的聲音輕輕響起:
      「斯內普,我要謝謝你為我保密,也謝謝你阻止了詹姆斯和小天狼星冒險。」
     斯內普潦草到癲狂的記錄停了下來,他飛快地掃了眼旁邊溫和蒼白的臉,花了一點時間才從妖精叛亂名單裡脫身,又花了一點時間才回想起對方在什麼。
      他露出個扭曲的冷笑:
      「算了吧,如果真感謝我就離我遠點,我可不想在聖誕假期染上虱子。」
      聽到這刻薄評論,盧平的臉更加蒼白了,但他沉默了片刻,還是勇敢地繼續溝通嘗試,聲音仍然溫和沉靜:
     「不管怎麼樣,你幫我保守了秘密,我不知道你發現多久了,但我感謝你做的一切。如果你出去我肯定會被退學,你不知道在霍格沃茨上學對我有多重要……斯內普,我想為我以前對你做過的事道歉,也許……」
      他深吸了一口氣,凝視著斯內普的眼睛深邃而堅定:
      「也許我們可以做個朋友。」
      這次吸冷氣的輪到斯內普了。
      在兩聲短促的笑聲後,黑髮斯萊特林的臉扭曲了,他不敢置信地打量著盧平,像是看著個珍惜物種,無情地嘲笑道:
      「哦哦哦,多麼豐富的想像力,我以為你多少還算有點腦子,原來只是那兩個白癡的比較水準太低了嗎?你真認為有任何一個合格的斯萊特林願意和一個狼人、一個格蘭芬多(加重語氣)距離五米之內散步?更別提你還有兩個非·常·特·別的朋友,你真覺得我會希望和小天狼星或者波特扯上敵對之外的任何關係嗎?」
      他不屑地聳聳肩:
      「我還不知道狼毒會侵蝕到腦子。」
      雖然臉色蒼白,盧平仍然平靜地微笑:
     「斯內普,你並不是壞人,我承認詹姆斯和小天狼星懷疑你有不好的意圖,比如以此威脅我什麼的,但我更相信我的判斷。身為格蘭芬多並不影響我和你的關係,難道你不覺得以學院劃分立場的方法實在有點幼稚嗎?要說立場的話,作為一個狼人我更應該在黑暗傾向的斯萊特林吧。」
      斯內普撇撇嘴,涼涼地說:
      「也許劃分學院更看重的是智商。」
      對於他的冷嘲熱諷,盧平無動於衷:
      「至於狼人……我承認這不是個成為朋友的有力條件,不過我查過資料,我身上種感染型狼毒並不能害到更高級的血統傳承。」
      斯內普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盧平低下頭抿了抿嘴:
      「揍敵客教授那麼關心,你一定得到了他的傳承吧……」
      所謂謠言,說上一千遍那就是真理。
      在這個和某蒼白狼人格蘭芬多大眼瞪小眼、相對無語的明媚下午,斯內普深刻領會到了這句話的涵義……
      以堅決態度擺脫狼人不受歡迎的友情,斯內普鬱悶地在對方沉靜的注視下離開圖書館,開始懷疑這個學校的平均智商是否呈下降趨勢。
      他伸手拉住一個斯萊特林,不理會對方驚訝的目光直接問:
      「你覺得我像吸血鬼嗎?」
      對方的表情更驚訝了:
      「你不是?」
      「……」
     「……」
      斯內普嘴角抽搐著鬆開手,上下反覆打量這個驚愕的四級生,不知道是自己問的有問題還是對方在開玩笑……
      ——看著不像。
      「你們覺得可以放任一個吸血鬼在學校裡自由走動,而且還和你們在一個宿舍裡?」
      面對當事人的疑問,該學長露出了個「原來如此」、「你放心吧」的眼神,和善地拍了拍斯內普的肩膀:
      「哦,雖然古血族很少見,但斯萊特林都是古老世家出身,對於你們的生活習慣還是有瞭解的。事實上自從你的監護人來過之後,大家都拜託家裡查了資料,我們不會把你和那些毫無理智可言的危險生物混為一談……你既然能見陽光說明已經過了嗜血的階段,即使你還需要一年三次的進食,我想該擔心的也是波特和小天狼星。」
      他露出個矜持的貴族式微笑:
      「能讓長輩貼身指導,說明你得到了完整傳承,至少在斯萊特林沒誰會粗魯到冒犯一位尊貴的古血族的,雖然霍格沃茨有些愚蠢的規定,但我個人一直覺得斯萊特林應該對真正尊貴的黑暗後裔開放。」
    「……」
     斯內普沉默了片刻,努力平復著自己起伏澎湃的心情,半晌才幹澀地說:
      「你覺得有傳承的吸血鬼比泥巴種要好?」
      「當然!」
      該學長回答地毫不猶豫,無比堅定。
      ……
      斯內普轉身就走,他不要和瘋子在一起。
      斯內普習慣性地走到地窖,就要開門,腦海中突然浮現出那兩個白癡的話,隨之充斥腦海的是幅驚人的畫面:空曠黑暗的教堂裡白燭閃爍,伊路米穿著哥特式大禮服高據聖壇之上,無光的雙眸深沉如暗夜,姿態雍容高傲;而自己單膝跪地,表情虔誠地親吻他的指尖……
      ……
      ……
      斯內普詛咒拿麻瓜恐怖片當消遣的自己。
      他毫不猶豫地轉身就走,作為一個尊貴的古血族,相信不會有人因為他長期失蹤就扔了他的床鋪。
      半吸血鬼氣勢洶洶地衝回斯萊特林宿舍,作為四個學院裡留校人數最少的一個,華貴氣派的走廊、休息室此刻空蕩蕩地看不到一個人影,沒有笑聲也沒有談話,除去裝飾倒和通往地窖的路沒什麼差別。
      ……
      斯內普突然停下腳步,他望著某條岔路了愣愣,突然意識到自己似乎忘記了什麼……
      好吧,他最近把太多精力放在那該死的刑訊訓練上,花費了一個月時間收集的材料則被遠遠拋在腦後,伊路米沒提,他竟然也忘了離宿舍不過一百米的地方很可能還躺著只吸血鬼。
      如果不是發現自己也成了它的「同族」,大概到現在還想不起……
      當然,考慮到這東西被關的時間,牆後的更可能是吸血鬼的乾屍,但有什麼關係呢?或者,那大概會更好。
      斯內普微微瞇起眼,轉身向紅孔雀畫像走去,相信伊路米的關注重點不在吸血鬼身上,很不幸地,他的重點也不是。
      ——他的重點是什麼?
      ——問一個背負龐大債務並且沒有不還可能的同志這種問題是否太過分了呢?
      斯內普從畫像後取出銀盒,最後確認了下上面再沒有別的字跡。斯內普看著那只表情無辜的紅孔雀,輕念:
      「菲尼克斯。」
      沒反應……
      斯內普嘴角抽搐了下,思考片刻,再次嘗試:
      「菲尼克斯。」
      次用的是古英語。
      沒反應……
      ……
      ……
      在嘗試了七八種發音後,斯內普終於失去了耐心,他皺著眉頭翻看那只盒子:
      「……呼喚的名字……」
      他努力思考著,眉頭打成了死結。
      在斯內普深深沉浸在個人世界的時候,那面陳舊的牆壁緩緩消融,變形成了道華麗的拱門……
第五十一章 棺材和畫像
      終於從內心世界中走出的斯內普驚訝而挫敗地看著不知何時出現的拱門,雖然螢光閃爍但裡面的空間仍然有些黑暗。作為個斯萊特林和伊路米的學生,他在門口猶豫了片刻還是選擇謹慎的觀望。
      「梅林啊……」
      當他的眼睛終於適應了昏暗的光線,斯內普的目光飛快地掃過房間的每以寸角落,特別是常見的機關、暗門、寶箱位置。當初步檢查完結後,他的唯一反應就是呻吟。
      斯內普眼睜睜看著那道拱門緩緩消失,在他一步都沒踏入的情況下重新還原成一面古老厚重的牆壁,連石縫間的灰塵都沒抖落。
      ……
      以他的立場,也許不該麼糾結。
      「也就是說那個房間裡只有一口類似鐵質棺材和一個空白畫框,看起來沒有其他通道,也沒有任何陪葬品或者裝飾品?」
      第二天,毫無預兆提前歸來的伊路米認真聽著斯內普對這次小小的探險進行描述,但他並沒如斯內普預計的那樣失望,漆黑無光的眼睛中反而閃過一絲若有所思。
      「你不會是想打那口棺材的主意吧?」
      斯內普狐疑地看著自己的監護人,倒不是他覺得傢伙幹不出來……
      「雖然成年吸血鬼的血液和獠牙都是珍貴的魔法材料,但一個被長期禁錮的吸血鬼即使還活著,他的體內也剩不下什麼力量了,賣不出價。」
      看著伊路米面無表情的臉,他猶豫了下補充道:
      「吸血鬼沒有用貴重物品陪葬的習慣,最多也就是些喜愛的首飾。血族的力量隨著時間增加,真要為這點利潤冒驚動一個六百多歲古血族的危險?即使那個血族沒意見,鄧布利多也會殺了我們的……那個吸血鬼八成是他老對頭的同黨!」
      聽著他一條條分析利益風險,伊路米露出個欣慰的表情,讚賞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說的不錯。不過相對的,一個六百多歲的吸血鬼即使沒有陪葬、甚至沒有存款,他所知道的信息也會帶來很大的利益。」
      伊路米目光中帶上了幾分深思:
      「這種情況就是所謂的風險投資,不過我想那吸血鬼完全是個白癡的機會應該不大,做了充分準備後值得以試。」
      「充分準備?」
      斯內普敏銳地抓到了重點,看向伊路米的目光帶上了幾分懷疑。
      伊路米的回答是個愉悅的微笑。
      「這就是你說的準備?」
      看著眼前的一幕,斯內普機械地說著,鐵青的臉上不斷抽搐。
      在他兩步外的伊路米頭也不回地點點頭,手指在鐵棺上摸索片刻,猛然抬手又是幾枚長釘子射進棺內,只在厚重的鐵壁上留下幾個圓滑的小洞。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斯內普總覺得自己聽到了幾聲呻吟……
      ——長眠中的吸血鬼是沒什麼知覺的,即使把他們的腦袋扭下來也不會反抗,所以那不是呻吟不是呻吟不是呻吟絕對不是呻吟……
      那是什麼聲音?
      很明顯,是釘子扎穿棺材的漏氣聲。
      ……
      就在斯內普臉色蒼白地和突然湧上腦袋的無數麻瓜恐怖片做堅決鬥爭的時候,伊路米已經完成了他的準備工作。現在那個莊嚴陰森的棺材像是沒發酵好的奶酪,或者是被無數蟲子咬過的蘋果,黑色的鐵壁上滿是細小的圓洞。
      「應該可以了。」
      伊路米沉吟了片刻,目光最後掃視了一遍自己的傑作,修長的十指像插豆腐一樣利落地插進融鑄的棺蓋之間。
      沒等眼角猛抽的斯內普提出異議,厚重的鑄鐵棺蓋就被掀了起來,伊路米動作輕鬆地彷彿那是塊朽木板……
      兩聲吸冷氣聲在密室裡響起。
      ……
      呃?
      斯內普猛然轉向多餘聲響發出的地方,魔杖上的詛咒蓄勢待發,戒備之下反而錯過了伊路米譴責的目光。
      「哦哦哦,別這樣,放鬆些,一幅可憐的畫像能對你們有什麼威脅呢?」
       那個一直空白的畫框裡現在站著一個衣衫華貴的黑髮子,微微拖長的貴族式語調和圓滑微笑下暗藏的冷酷目光讓斯內普嘴角抽搐了一下。斯內普保持著戒備的姿勢,以目光詢問伊路米……
      伊路米眨了眨眼。
      「呀!!!!!!!!!」
      一聲尖叫聲陡然穿透沉寂的密室,遭遇音波攻擊的斯內普差條件反射地給他個四分五裂,但最後他還是理智地施了個無聲咒——沒人知道四分五裂到底能不能徹底解決掉一副畫像。
      房間瞬間安靜,反而襯托得片刻前的尖叫格外可怕,斯內普不禁慶幸現在是聖誕假期,而他們所在的是留校人數最少的斯萊特林,雖然心理上他覺得那聲淒厲的尖叫已經不是靠距離能夠消弱的了,但理智上他信任校長室的防護措施
      ——千萬要有個隔音咒……
      伊路米不理會畫像驚恐萬狀的表情,湊上去好奇地摸了摸憑空出現顏色的畫布,畫筆留下的痕跡隨著畫像的扭動躲閃而變化著,彷彿那真是他的身體……
      伊路米掏出了以一隻簽字筆。
      黑髮畫像驚恐地看著他的動作,焦急地著什麼卻發不出聲音,只能拚命扭動著想要躲閃。可惜領口、衣袖、袍子都被釘子釘住,而作為一幅畫像他又不可能裸奔,於是他掙扎的動作只是讓他看起來像只黑色的毛毛蟲。
      畫像實質化的祈求目光頻頻射向斯內普。
      斯內普看著畫像欲哭無淚的絕望表情,罕見地同情心發作了下,上前一步阻止伊路米的科學研究:
      「現在是不是該先解決那口棺材?」
      畫像頻頻點頭,只恨不得把腦袋點下來,完全不擔心頸椎出問題。
      伊路米想了想,把簽字筆放回了口袋,轉身向棺材走去:
      「解開他的無聲咒。」
      他無光的眼睛掃過畫像:
      「你不會再叫了吧?」
      畫像用力點頭,神情無比地無辜純真。
      斯內普嘴角抽搐了以下,在畫像期盼的目光中魔杖一揮。
      「梅林啊……」
      畫像虛弱地呻吟了一聲,嘴唇無聲扇動不知在些什麼,不過他的自控力很強,很快就恢復了最初彬彬有禮的模樣,只是神情謹慎了很多。
      他露出個蒼白的微笑:
      「我一直想著伏地魔或許會對這裡有興趣,真沒想到最先找到個密室的會是你們,也許,這就是緣分?」
      「只要那棺材裡躺的不是你的屍體那就不是。」
      斯內普微微瞇起眼,他終於想起這個讓他覺得眼熟的畫像是屬於誰的了——菲尼亞斯·布萊克,霍格沃茨歷史上最傾向黑暗、非議最多的校長。
      作為蛇院最尊敬的前輩之一,老布萊克是個極其精明的斯萊特林,以至於當時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他那些黑暗的小秘密並且一半英國巫師都痛恨他,但沒有任何人能掌握確實證據把他送進阿茲卡班關到世界末日或者直接扔給攝魂怪一了百了——這也是為什麼偌大的霍格沃茨城堡裡除了校長室包括斯萊特林休息室在內沒有一個地方懸掛他的肖像。
      不過斯內普不是普通學生,在伊路米成為光榮的麻瓜研究學教授之前,他有幸多次被校長「指導」。
      ——這倒不是說他現在就沒這個機會了。
      「那裡躺著的是我的一位老朋友,」老布萊克的語氣有些傷感,只是那憂傷的表情配合他現在的造型實在有點不協調,「事實上,他也勉強算我的學生,敏銳,聰明,真誠,是個好朋友、好巫師,可惜他太驕傲了,實在太驕傲了……驕傲讓我們看不清形勢……」
      他似乎是傷心地眨了眨眼:
      「我很高興現在還有人記得他,願意冒險到霍格沃茨來喚醒他。」
      對於他這半真半假的美好評價斯內普不知道該什麼,作為一個斯萊特林,對於已故校長似乎至少應該抱以禮貌性尊敬,不過想想這位前校長竟然能面對著那只插滿釘子的倒霉吸血鬼睜眼白話,又讓種種尊敬的嘗試變得格外困難。
      「這個吸血鬼是你放進來的?」斯內普面無表情地觀察著對方的神色,「這個密室與其說是隱藏不如是等待被打開,鄧布利多不會做這樣的事。」
      老布萊克露出個傷感的表情:
      「我最出色的學生、最好的朋友找到我的畫像傷心欲絕地說他不想見到任何人,寧願沉入無夢的長眠,那時他不但心靈受到傷害還面臨著大半個巫師界的通緝,這種情況下我能麼辦呢?斯萊特林很少能有朋友,所以對於真正的朋友我們向來回報以最大的忠誠……作為一幅畫像,我解決不了困擾他的問題,難道對於提供一個休憩地這麼微小的請求還要拒絕嗎?」
      看著他悲憫人的純良表情,斯內普的嘴角微微抽搐了。
第五十二章 吸血鬼
      「你能想到得唯一地點就在斯萊特林休息室不到一百米?你難道沒想過你這位傷心欲絕的朋友可能來個夢遊、在悲傷中殺死一半斯萊特林?」
      斯內普質問。
      老布萊克衝他露出個邪惡的微笑,方纔的純良如陽光下的露水般瞬間蒸發地一點不剩:
      「也可能是某個聰明而有野心的斯萊特林喚醒我這位可憐的朋友?」
      他冷哼了一聲,奇跡般地以被懸掛姿勢表現出了不屑和高傲:
      「鄧布利多不喜歡斯萊特林,自從他成為教師來這個學校就越來越幼稚,儘教授些小孩子的把戲,讓一批批小白癡驕傲自大地離開學校,我簡直不敢對比德姆斯特朗的課程表!那些格蘭芬多的愚蠢孩子也就算了,如果某個斯萊特林能得到古血族的知識、重振霍格沃茨的聲威有什麼不好呢?」
      對他慷慨激昂的講話斯內普翻了個白眼。
      斯內普算是明白了,這位已故校長還念念不忘他當年的教學理念,熱烈期待著霍格沃茨將黑暗祭祀定為必修課的那一刻,而這個吸血鬼就是本精裝版黑暗世界入門手冊——至少是老布萊克活生生的課程表——至於「某個」斯萊特林在成功打開黑暗大門前或之後所面臨的種種危險,完全不在這位著名黑巫師的考慮之中。
      「動了。」
      伊路米平淡的兩個字瞬間吸引一人一畫的注意力,斯內普飛快地衝到棺材邊,而畫像也伸長了脖子,焦急地向棺材裡張望——正好被某黑髮斯萊特林當住了。
      在畫像細碎的磨牙聲中,斯內普仔細觀察著微微蠕動的乾屍,伊路米把鮮血直接倒在了吸血鬼的臉上,結果暗紅的液體在緊緊扒著頭骨的皺褶間蜿蜒成了一幅抽像畫,或者是一朵紅色大麗菊——,現在變成紅色小雛菊了。
      「他把那些血吸進了鼻子裡……」
      斯內普帶著某種難以描述的心情看著堪稱噁心的一幕,然後看到那些溝溝壑壑一點點蠕動著舒展開,連深凹的眼窩似乎也一點點充實起來,而斯內普知道伊路米準備的那血是絕對填充不了那麼大體積的。
      ——也是,如果只是單純地填充,那把它扔到生理鹽水裡也沒什麼區別。
      不過其中的能量轉化還真是奇妙啊,如果其他生物也能有這樣的效率就不會有饑荒問題了,你吸一口我吸一口,照照月亮就能變成很多口……
      「我可以切一點拿回去研究研究嗎?」
      斯內普期盼地看著伊路米,伊路米思考了片刻,搖搖頭,不過看到弟子失望的表情,他補充道:
      「如果他沒用,整個人你都可以拿回去切。」
      斯內普覺得充氣中的吸血鬼似乎顫抖了一下。
      由於血量的關係,它的變化很快停止了,皺紋都沒抹平,乾枯的身體看上去像是瀕死的老人,道道骨頭如刀般支起身體,幾乎要戳破毫無光澤的褶皺皮膚,一團團雜亂的金色髮絲散落在他臉頰兩側,像是枯骨間蔓生的毒草。
      在師徒兩期盼的目光下,它眼皮顫了顫,緩慢地睜開了。
      ——那雙曾經蔚藍的眼睛黯淡無光,除了死亡的陰影容不下任何印記。
      「打擾我安眠的無知的人啊……你們可知道褻瀆死者的代價?」
      它嘶啞的聲音在狹小的房間裡幽幽迴盪,彷彿從最深的黑暗中傳出的呻吟般絕望而不祥,陰冷地語調能凍徹一切陽光下生靈的骨髓。
      ……
      伊路米眨眨眼,友好地保證:
      「不用擔心,只要你回答幾個問題,我可以負責讓你重歸死亡,再也不會被打擾。」
      「……」
      「……」
      「……」
      斯內普抽搐地看到那具乾屍竟然露出了個委屈的幽怨眼神。
      畫像乾咳了兩聲,對乾屍吸血鬼親切地招呼道:
      「好久不見了,親愛的阿蘭,你難道不想出來活動活動,嘗嘗松露魚子醬和少純淨的鮮血嗎?」
      乾屍期盼地眨眨眼:
      「你請客麼?」
      「……」
      「所以說,你在長眠前把所有的錢揮霍一空還借了妖精的金幣,現在除大筆債務沒有任何財產,沒有陪葬也想不起藏寶洞之類的地方?」
      一個小時後,伊路米側坐在棺材沿上淡然地,一枚雪亮的長釘在他指尖翻飛如同朵朵銀色花朵隨生隨滅。
      乾屍吸血鬼含淚眨眨眼,這也是他身上唯一能勉強活動的部位了,一枚枚長釘準確嵌進他的關節、死死扎進他身下鐵板,沒什麼永久傷害,但讓他連一條筋腱都扯不動、一個關節都轉不開,手法之高超精準讓他感動到想淚流滿面……
      可惜他現在的狀況連眼淚那點水分都要加倍珍惜。
      斯內普早已站在了最遠的角落,臉色鐵青中透著蒼白。而被懸掛在畫像中的老布萊克在伊路米開始「咨詢」十分鐘後就直直地望著空,低聲念著「梅林」,堅決不向那口倒霉的棺材看一眼。
      伊路米微微伏下身,漆黑如墨的長髮從他肩頭傾瀉而下,更襯托得他面容俊美、氣質典雅。他注視了乾屍吸血鬼片刻:
      「那你還有什麼用?」
      「……」
      伊路米精緻的嘴角彎起個小小的弧度:
      「如果你連重歸長眠的費用也出不起,也許我應該和黑巫師協會討論下古吸血鬼作為魔法材料的價值。」
      乾屍吸血鬼看著那雙漆黑如暗夜的無光瞳孔,淚水默默地往心裡流。
      「咳咳……」
      老布萊克默默感慨著自己的心裡竟然還隱藏著這麼多高尚品德,終於決定拉那似乎馬上就要被拉去切片出售的吸血鬼好友一把:
      「你其實還是有點財產的,也就是,呃,陪葬。」
      吸血鬼透過淚水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就是當年你帶到霍格沃茨,」老布萊克努力提示,「就是預防憤怒的妖精把你做成魔像的那個最後償債手段!」
      「對對對!我還有那個!」乾屍吸血鬼激動地幾乎要飆淚了,「厄裡斯魔鏡!妖精族製作的寶物,也是打開精靈森的鑰匙,真正的秘寶!當年就是因為有它在手上,那些小氣妖精才借給我以大筆錢!
      斯內普鄙夷地瞪了這個從一開始就打定主意欠錢不還的吸血鬼一眼:
      「我想只要把他交給妖精,它們一定會出不少賞金的。」
      吸血鬼淒厲地哀號了起來,在場幾人都開始猜測他到底欠了那些妖精多少錢才會嚎地比被伊路米「咨詢」時更慘烈。
      回憶起珍寶圖鑒上對厄裡斯魔鏡的描述,伊路米轉向老布萊克:
      「那鏡子在哪?」
      「地窖的破爛堆裡,這幾十年裡沒一個人發現過。」
      老布萊克不情願地說,看到吸血鬼還如此有精神地折騰,他曇花一現的同情心迅速枯萎了,取而代之的是對魔鏡的戀戀不捨——雖然那東西不是他的,連托管都算不上,但麼多年來,他自覺已經達到「自然所有權」標準了。
      ——斯萊特林的法律觀念一向是順應時勢的。
      伊路米頭,重新望向滿臉希望的吸血鬼,和藹地問:
      「你希望火葬還是天葬?」
      「……」
      「火葬比較好,反正他這麼幹,燒起來應該很容易,」斯內普無動於衷地著風涼話,想想又對吸血鬼露出個期盼的眼神,「回歸長眠前,你願不願意先貢獻一點血肉讓我研究研究?反正你也用不著。」
      「……」
      「或者你把心臟留下來?這麼難得的魔藥材料燒成一把灰太可惜。」
      「……」
      吸血鬼賭咒發誓自己已經意識到了生命的寶貴,而作為一個古血族,他不過才享受了區區六百年歲月,還是個精力旺盛的年輕人,有無限的未來,永恆的安眠雖然可貴但他在沒能實現自己的人生意義前絕對不考慮。
第五十三章 安家
      欣慰地看到長釘消失在伊路米指間,放鬆之餘吸血鬼橘子臉上神奇地露出了一絲尷尬神色。他盡量委婉地告訴伊路米他欠了妖精們很多錢,沒被分屍的唯一原因就是他躲在霍格沃茨,特別是現在厄裡斯魔鏡又賠給了伊路米的情況下,他只要走出校門一步就會被大切八塊。
      「我想,你們一定有辦法讓我留在霍格沃茨的吧?」
      吸血鬼期盼地看著兩人一畫像。
      老布萊克嘴角抽搐了一下當沒看見,而斯內普不屑地哼了一聲。伊路米察覺到吸血鬼的話不盡其實,但他只是頭了點頭:
      「你可以留在霍格沃茨,不過作為代價,我希望你能成為我的顧問,在關於魔法界的事物上接受我的咨詢。當然,為了我們雙方的安全考慮,契約裡必須再加一條不得傷害對方的安全,並在不危及自己的情況下為對方提供保護。」
      「時間呢?」吸血鬼謹慎地問,「我不想一輩子被栓在裡。」
      伊路米沒回答,反而轉頭沖斯內普招招手,遞給不情願靠近的黑髮斯萊特林一份填好不少,但還空著一半的契約:
      「一個小時,讓我看看你談判的本領。」
     面對此人,斯內普遠遠比吸血鬼更謹慎:
    「如果條件不讓你滿意呢?」
      伊路米看著他。
      伊路米露出一個微笑,親切地拍拍他肩膀,語氣輕快柔和:
      「那麼,你會讓我滿意的。」
      他瀟灑地走出密室,斯內普面色蒼白地看著他飄動的黑色長髮消失在牆壁外,捏緊手上簽好字的契約,回過頭,正對上一畫像一吸血鬼同情的目光。
      ……
      ……
      斯內普露出一抹冷笑。
      「那我們來談談吧。」
      一個小時後,伊路米得到了滿意的契約,條件比他的底線優厚不少,作為獎勵,斯內普得到一本古老魔藥書。黑髮魔藥愛好者幾乎是立刻沉醉進了這本老舊卻精深的書籍裡,完全沒詢問該書的來源問題,伊路米自然也不會麻煩自己告訴他這東西正好被某個吸血鬼魔藥白癡拿去墊魔鏡。
      雙方簽好名字魔法契約立刻生效,伊路米乾脆地拔出禁錮吸血鬼和畫像的釘子,毫不在意兩人比自己離開前又萎靡很多的摸樣。
      趁吸血鬼在鮮血裡蠕動著恢復原形的時間,他小心地摘下畫像,對消失了一半又驚愕地探回身的老布萊克友好告知:他要把這個畫像拿去裝飾房間,如果老布萊克有時間,歡迎拜訪,常住也可以。
      面對如此熱情的邀請,老布萊克臉色變幻不定,終於尖叫一聲徹底消失。
      千瘡百孔的鐵棺裡吸血鬼輕聲呻吟著,鮮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滲進他的皮膚。隨著皮膚和肌肉漸漸堅實,他乾枯的指甲和長髮全部脫落,瞬間化為了細膩的灰燼,而在原來的地方,嶄新健康的新部件飛快地生長了出來。
      不過片刻,方纔的乾屍變成水汪汪的白雪王子,修長健美的身材、白皙光滑的皮膚、微閉的蔚藍雙眸、充滿貴族氣質的俊美容貌、耀眼如純金的優雅卷髮……
      就連那微皺的眉頭、破爛的衣衫和低沉的呻吟都讓他在增加了一些許受虐感的同時更加惹人憐愛……
      看著完全恢復了的吸血鬼還賴在棺材裡哼唧,伊路米不動聲色地亮出了長釘。
      吸血鬼閃電般地跳了出來,積極做著體操動作證明自己充滿活力、十分健康,完全不在意在他大力的伸展動作下,脆弱的衣服拉出好幾個大大的口子,近乎露點。
      「走吧走吧,我好久都沒好好看過霍格沃茨了,上次來也完全沒心情~對了,鄧布利多那個混蛋死了沒啊?」
      吸血鬼歡快地奔向新生活。
      (作者:裸奔而來的未來,必定是坦然而光明的……所以此人以後發生什麼事大家都不要驚訝……)
      伊路米和斯內普互望了一眼,斯內普奇怪地問:
      「你怎麼會認為鄧布利多死了呢?很不幸,作為最偉大的白巫師,他已經升任校長很多年了。」
      吸血鬼一個踉蹌,跌倒在奔向新生活地半路上……
      他鬱悶地爬起來:
      「你們敢讓待在霍格沃茨,我還以為鄧布利多肯定升天了呢,你們應該知道他認得我吧?」
      伊路米點點頭。
      「那你們準備讓我呆在哪?」吸血鬼高傲地揚起頭,「我要先申明,像我這麼英俊的臉是絕對不能被掩蓋的!
      師徒兩默默想起片刻前該人身上每片肌肉都在蠕動的摸樣,又默默想起再片刻前該人的乾屍造型……
      伊路米心胸寬廣地點點頭
      「我理解。」
      斯內普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另外,我已經厭煩了呆在小箱子裡,我要自由活動!」
      吸血鬼繼續叫囂著,伊路米仍然善解人意地點點頭,斯內普驚愕地看著他:
      「你準備吧他放到哪裡?塗上半透明魔藥偽裝幽靈嗎?」
      吸血鬼憤怒地盯著他,可惜對於這種程度的殺氣斯內普完全無動於衷,現在他唯一關心的就是伊路米的智商。
      伊路米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搖搖頭:
      「當然不是,即使半透明了他也不能變成半實體吧?」
      吸血鬼和巫師以目光詢問著,伊路米善解人意地點點頭:
      「跟我來。」
      「不用掩蓋,自由活動……」斯內普的嘴角勾起個不懷好意的角度,「完全符合你的要求。」
      吸血鬼呆滯地看看面前漆黑一片、不時傳來陣陣淒厲鳴叫的茂密森林,不知道是該懷疑自己的眼睛還是耳朵,過了半晌他才像終於反應過來一樣猛地後退了一大步,大喊道:
      「你不能把我扔到這裡!」
      伊路米看著他,空洞的眼神明明白白表明他就是麼打算的,支持者進去,反對者一樣不能留在外面。
      斯內普發出聲嗤笑:
      「別告訴我古血族會怕黑。」
      吸血鬼看看漆黑的森林,大叫起來:
      「我不是茹毛飲血的野蠻人!我是個貴族,我才不要像野獸一樣撕咬捕獵,你們喚醒了我就有責任照顧我的生活!」
      伊路米好脾氣地點頭,轉向斯內普:
      「把你試藥用的老鼠給他幾對。」
      他認真地看向被這個建議震撼了的吸血鬼:
      「那些老鼠味道很不錯,但斯內普也沒買多少,你要省著點吃。一隻老鼠很快就會變成十隻老鼠,十隻老鼠很快會變成無數老鼠,只要你不一下子把他們都吃光,讓你吃一輩子都足夠。」
      吸血鬼呆滯地看著他。
      過了半晌,吸血鬼的眼神漸漸聚焦,他舔了舔嘴唇,緊張地說道:
      「好吧,好吧,這不是老鼠的問題……我承認這是個藏身的好地方,但你們不能把我一個人扔在兒!我剛剛醒來,在我長眠前又受了些傷……我現在的力量太弱了,你們不知道禁林通到什麼地方,那可不是狼人之類的無聊東西,十年後無所謂,但我不能以現在的狀況冒險!」
      伊路米皺了眉頭,沉思了片刻對他遺憾地一攤手:
      「對不起,斯內普不能陪你,他還要上學。」
      吸血鬼絕望地嘶吼一聲把頭砸進最近的大樹裡。
      最後吸血鬼還是跟著兩人回到了地窖,代價是他那張帥臉要接受小小的化妝。相較於挑戰鄧布利多的眼力和魔法素養,三人一致覺得麻瓜的方式可能更有奇效,而對這方面最有研究的當然就是因為整容愛好幾乎被誤會為變化系的黑髮殺手。
      「麻瓜的化妝技術很複雜,我沒時間教你,也沒空天天幫你修整,不協調的化妝只會更引人疑慮。」伊路米經過沉思後說,「不過有的時候,當化妝突出到一定程度,反而會扭曲看客的判斷。」
      伊路米拿出一盒鮮艷至極的油彩,身邊的桌子上還擺著大堆各種各樣的化妝品,斯內普正盯著這些東西眼睛發直,不敢想像伊路米竟然會有種詭異的愛好。
      斯內普腦海中浮現出伊路米像廣告裡一樣做海泥面膜的樣子……
      ……梅林啊
      ……
      黑髮斯萊特林迷失在扭曲的個人世界裡了。
第五十四章 厄裡斯魔鏡
      阿蘭·費捨——文明的重要標誌是衣服,既然他剛剛借伊路米的衣服遮了三點,他大概也重新得到了擁有名字的權利——痛苦地任憑對方在自己臉上左塗右畫,最後連頭髮都被他「卡嚓」「唰唰」了。看著伊路米微微挑起的嘴角,阿蘭費捨的不良預感越來越強烈……
      就在阿蘭想要不顧一切逃跑的時候,伊路米的動作終於停下了,上下打量阿蘭一番露出個滿意的笑容,罕見地稱讚道:
      「很不錯。」
      阿蘭心驚膽戰地接過他遞來的鏡子,猶豫了片刻,抱著必死的決心向鏡子望去……
      ……
      歷經六百年滄桑的古血族身上傳來了輕微的碎裂聲。
      對他的異樣視若無睹,伊路米得意地向斯內普介紹著自己的成果:
      「這個造型相當經典,雖然簡單,但對外貌的扭曲程度高達百分之九十八!不是真正的專業人士絕對看不出來,它的發明者曾經在卸妝後和十餘個立誓殺他的高手攀談整夜,那些人裡沒一個認出他的,就連他朋友早上醒來看到化妝後的他第一反應也是自己的情人被變態做了……」
      他的話,已經沒人能聽見了。
      阿蘭·費捨,被稱做菲尼克斯的傳吸血鬼,曾經以毀滅一切的殺戮之火在歷史上留下不可抹去的烙印。古血族的高傲,個人的強大,讓他漠視生命,不論是別人的還是自己的,在選擇長眠了的時候他沒有遺憾,在被喚醒後他也不曾有期待。
      但在從長眠中醒來不到二十四小時,他開始懺悔自己過去的無知,坐在昏暗的地窖裡捂著一張見不得人的臉,苦澀地品味著死亡的可貴,或者生命的痛苦
      ……
      為毛要喚醒我啊!!!為毛啊!為毛啊!!!!
      啥叫不可溶油彩?!啥叫洗不掉?!
      乾脆把這張皮扒了算了!!!!
      別攔我!
      老子的臉啊啊啊啊~~~
      在不死心的吸血鬼嘗試用各種方法洗去油彩的時候,師徒兩人興致盎然地研究厄裡斯魔鏡,斯內普回憶著妖精煉物魔法,對比著珍寶圖鑒裡的描述仔細觀察;而伊路米則一邊手法嫻熟地清潔著複雜雕花中沉澱了不知多少年的污漬,一邊評估著鑲嵌物價值和古董保存完好度。
      說實話,斯內普看到鏡子真容的那一刻深刻理解了它為什麼會被放在垃圾堆裡幾十年完全沒人理會——它看上去就是件垃圾。
      「這東西能反映出真實願望?」
      斯內普表現出斯萊特林特有的懷疑精神,盯著那面被污漬覆蓋的鏡子,眉頭緊鎖:
      「傳說中這東西會讓人迷失在所看到得東西裡,恍惚迷惘,然後最終瘋狂……聽著倒更像某種迷惑魔法,或者是什麼黑魔法的道具,吸食靈魂之類的。」
      伊路米歪歪頭,目光掃過斯內普手上的記載。
      「是有點奇怪……」他停下手上的動作,微微沉吟,「願望並不一定會讓人快樂,特別是發自內心的願望,那麼多人裡總有幾個是和痛苦回憶聯繫起來的。何況略微有點腦子的人都能區別美好幻想和現實生活,沒理由擁有過它的所有人都沉醉在裡面。」
      伊路米思考著。
      斯內普緊張地看著他,雖然斯內普自認黑魔法將是他人生的研究方向,但作為一個初學者擁有這麼一件聞名遐邇、傳承上千年的不祥器具?他自認自己還沒那麼無知無畏。
      伊路米眨眨眼,重新動手清理鏡子,臉上露出一絲輕鬆:
      「我想起來了,美國黑巫師協會對東西的出價很不錯,雖然要把它弄出英國可能要費些功夫,但也是筆好買賣……說起來,我早就想要紐約的一處地產,但壟斷地產市場的是幫吸血鬼,排外心理重得簡直變態。如果和黑巫師協會搭上線,以後在美國做生意就方便多了,這次少賺點也可以忍受……」
      斯內普嘴角抽搐著聽他興致勃勃地講解美國的經濟形勢和他的投資規劃,不禁詛咒那幫毫無巫師自尊、一半涉黑一半經商的美國巫師,如果不是他們那些亂七八糟的生意網絡,伊路米再怎麼也不會想到用厄裡斯魔鏡鋪路購買帝國大廈的吧?
      ——好吧,好吧,他其實也有點羨慕那些生財有術的巫師們……
      ——好吧,好吧,只是他雖然不想把這東西留在身邊,但至少也給他一兩年研究研究啊~
      這種秘寶就是所謂的可遇不可求啊
      ……
      「這東西確實是照出你的真實願望的,不過與其願望,不如是最強烈的慾望,」
      吸血鬼湊了過來,撫摸著鏡子頗有戀戀不捨:
      「上面有點迷惑魔法,放大對願望的渴望,讓人們感覺些願望只代表快樂,或者生命中的快樂就只有鏡子裡的那些。據說妖精製作了這面鏡子作為給精靈王的禮物,那之後很多年精靈都用它來考察人類品德,它們只願意接待不會被慾望迷惑的人。」
      吸血鬼歎息了一聲:
      「據說在精靈王的主持下它的用處要大的多,甚至可以把不受歡迎的客人禁錮進鏡內的世界,讓他們在永遠的幻境中奔走,很多年後才放出來。當然也有人說厄裡斯魔鏡是當年精靈森林的屏障,把精靈森林置於幻境的保護下,以避免被人類發現……不管哪種是真的,那都是種巫師發揮不了的作用,奢求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即使到手了也會有缺憾……」
      他不知想起了什麼,目光微微黯淡。
      斯內普不屑地冷哼一聲:
      「那你可否解釋下東西是怎麼到你手上的?雖然書上說它三百年前神秘失竊,但我想明智如你絕對不會奢求這種注定有缺憾的東西吧?」
      阿蘭哼了聲,高傲地抬起頭,鮮紅的星星和眼淚在火光下格外耀眼:
      「至少它在我手上!再說你不知道有個名詞叫追溯期嗎?」
      斯內普挑眉:
      「妖精和精靈可沒這個名詞,不出意外你還掛在他們的黑名單上呢,你介意我找個時間和他們探討下這個問題嗎?」
      伊路米悠然清理著這面華貴的鏡子,不打算提醒阿蘭注意這面鏡子剛剛轉換了所有者。他有更重要的東西要考慮:
      傳中的精靈和帝國大廈哪個更有吸引力?
      ……
      真是艱難的抉擇啊。
      「好了,有誰要試試嗎?」
      伊路米一句話,爭吵聲戛然而止。兩人齊齊望過來,阿蘭依靠吸血鬼的種族優勢搶先一步到達,興高采烈地站到鏡子面前,嘴中不斷:
      「啊啊啊,多少年沒看過了?真是懷念啊懷……」
      吸血鬼的眼睛突然瞪圓了,直勾勾地盯著鏡子,身體僵硬連呼吸都漸漸急促了起來。他胡亂揮手示意另外兩人別理會他,看樣子恨不得撲到鏡子裡。
      「他看到了什麼?」
      斯內普微微皺眉,警惕地注視著吸血鬼的一舉一動。
      淡淡的血腥味在房間中瀰漫了開來……
      ……
      吸血鬼捂著鼻子飛快衝進浴室,幾滴鮮紅的液體滴落在地窖黑色的地板上。
      看著吸血鬼倉皇的背影,斯內普露出了個噁心的表情,猶豫了一下還是站到鏡子面前。
      「……」
      黑髮斯萊特林的眼睛猛然瞪大了,臉色不斷變幻,過了半才回過神來,無比驚恐地深吸一口氣,額頭上甚至微微滲出了汗水。不等伊路米詢問,他在反應過來的第一時間掉頭就跑,速度之快完全看不出來是同手同腳。
      斯內普的房間裡隨即傳來陣陣撞牆聲。
      伊路米奇怪地看著連續兩個實驗品反應詭異,思考了下終於自己站到鏡子前。
      ……
      ……
      伊路米深吸一口氣,收回下意識溜到指尖的長釘,如果不是這鏡子價值連城,他會讓它碎地連材料都看不出。
第五十五章 吸血鬼與校長
      厄裡斯魔鏡被扔到了地窖的角落裡,除了吸血鬼會經常看著它流口水流鼻血,伊路米和斯內普完全當這東西不存在。
      在伊路米透露了美國黑巫師協會表示了購買意向後,吸血鬼痛哭流涕地抱住伊路米的腰,大哭大鬧誓死捍衛鏡子的贖回權,許下了無數諾言和無數珍寶,完全不考慮自己有沒有本事幹掉一隻龍,同時也完全不介意伊路米昂貴的外衣上沾滿鮮血——鼻血。
      伊路米不得不給了他點小小的教訓。在更換了一份更合適的契約後,被打成小餅餅的吸血鬼終於能蠕動著繼續在鏡子前暢快地噴射鼻血,不時發出扭曲的笑聲。
      ——斯內普真的很好奇個奇怪的吸血鬼到底看到了什麼。
      ——但理智上他絕對不想知道答案。
      直到假期結束,憂鬱的吸血鬼不肯出門,成抱著伊路米的零食猛啃,眼看要晉級為地窖馬鈴薯,斯內普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他那些零食都是記賬的,價錢還不低。
      終於有一天,阿蘭以黑暗後裔最銳利的目光仔細檢查了鏡子中的自己整整一小時,終於露出喚醒以來第一個真心的笑容。滿意地放下鏡子,為了慶祝自己的帥臉終於脫離了那該死油彩的毒害,他興高采烈地拉著沉浸在魔藥間的斯內普說要參觀霍格沃茨。
      斯內普完全沒興趣,但還是敗給了他的聲嘶力竭的詠歎調和大段的莎士比亞,黑著臉陪他活動筋骨。
      雖然頭髮被染成了灰色,臉上也被大肆改造,但比較起最初那個造型,阿蘭已經很滿意了,滿意地幾乎想給每個照面的學生送玫瑰——可惜他沒有。
      在返校學生們細碎的議論聲中一個面容嚴肅的巫走過來,斯內普看到麥格教授那銳利的眼神不禁眼角一抽,頓時後悔起答應阿蘭的無聊要求了。
      「請問您是斯內普的親戚嗎?」
      麥格教授狐疑地打量著阿蘭,斯內普發現自己僵硬的身體被猛然拉到了吸血鬼的身邊,阿蘭的談吐優雅得體地簡直像變了個人:
      「哦,我是專程來看望親愛的西~弗的,啊,我真高興他能進入霍格沃茨,所有人都知道所學校是歐洲最好的!可以請問您的芳名嗎,美麗的士?」
      在寒暄片刻後,臉色微紅的麥格教授沒有忘記自己的職責:
      「可以請問下您和斯內普的關係嗎?這是所寄宿制學校,規則上您應該先向霍格沃茨提出參觀要求才對。」
      阿蘭露出個迷人的微笑,一雙眼睛蔚藍如夏日的晴空:
      「事實上,我和西弗的監護人的關係更緊密些,不過,我想還是讓伊路米對您解釋比較好?」
      他暗示性地眨眨眼,裝出一副無辜的表情:
      「我怕他生氣。」
      斯內普面無表情地抽搐了一下,也只有這只無聊的吸血鬼能把僱傭關係得如此誤導,相比之下,自己被叫做西弗似乎還可以忍耐。
      麥格教授顯然就是被誤導的一員,她怔怔地看著阿蘭坦誠單純的臉,那震撼的表情讓斯內普不禁懷疑她到底想到了哪去,而旁邊猛然爆發的嗡嗡聲更是讓他感慨這些學生學習平平但聽力個個出色。
      麥格教授顯然同意他的看法。
      「也許您願意見見校長?」
      她在學生漸漸出現聚集地勢頭前明智地建議。
      「侄子,遠方侄子,他最近破產了,所以從美國過來投奔我。」
      聞言趕到校長室的伊路米鎮定自若地描述著這個便宜侄子的悲慘狀況,幾乎是瞬間給阿蘭製造了一份完整到SAT分數的履歷,破產數次,父母雙亡,跳過樓割過脈,最近還經歷了一次給他脆弱心靈造成重大傷害的失敗婚姻。然後伊路米在鄧布利多銳利的視線下自然而然地提出收留倒霉親戚的要求
      ——為此伊路米希望霍格沃茨再批給他一間房間,不用太大,旁邊那個廢棄教室看著就差不多。
      阿蘭抽搐著幾次想要插嘴,都在伊路米柔和的目光下變成了欲哭無淚的表情,並在斯內普裝模作樣的安慰下被迫把臉埋進手絹裡,肩膀微微顫抖——一方面是斯內普幫他擦臉的動作可能對他脆弱的鼻子造成了一定衝擊,一方面也許是因為斯內普不斷給予他的「安慰」的「輕撫」。
      「我覺得,這位先生似乎有點眼熟,我們曾經在哪見過嗎?」
      鄧布利多深沉地凝視著啜泣中的阿蘭,語調意味深長。
      聞言阿蘭發出一聲響亮的啜泣,伊路米無動於衷地搖搖頭:
      「他一直在美國經營房地產,這是他第一次踏上英國土地。不過他就是所謂的大眾臉,和隨便什麼人站在一起都像兄弟,如果校長您年輕二十歲,看著也有血緣關係。」
      鄧布利多的鬍子抖動了兩下。
      隨即伊路米早有準備地拿出一份破產證明。看著上面寥寥但確鑿的身份履歷,鄧布利多發現自己很可能不得不同意收留這個可憐的孩子,因為伊路米號稱如果把阿蘭趕出去,這個一無所有的破產者會絕望地把自己吊死在打人柳上。
      ——在伊路米擔憂的注視下,吸血鬼片刻僵硬後痛不欲生地大力點頭,身體顫抖如同風中楊柳,情緒之激動讓麥格教授擔心他更可能直接撞死在校長室。
      「那麼,希望您在霍格沃茨度過段快樂的時光。」
      鄧布利多笑瞇瞇地向阿蘭伸出手來,可憐的破產者阿蘭看著那雙蒼白溫暖的手激動地不能自已,大聲嗚咽聲拔腿淚奔而去……
      ……
      斯內普看了看校長室猛然凝固的氣氛,果斷地追上。
      ……
      伊路米直視著鄧布利多似乎洞察一切的深邃目光,堅決地
      「他很害羞,大概是為您的好意感動過頭了,你知道剛剛結束一段失敗婚姻的人總是比較敏感脆弱。」
      鄧布利多看著他。
      伊路米果斷告別。
      回到地窖,伊路米意外地發現某個吸血鬼發瘋似的用頭撞著牆壁,粉末和碎片四處飛濺,斯內普一臉無聊地一次次給那塊可憐的石頭施加修復咒。
      吸血鬼含糊不清地說著什麼,但聽那咬牙切齒的語氣也能猜出一二。
      「你和鄧布利多有仇?」
      吸血鬼的自殘動作停頓了下,隨即更加激烈——他把腦袋整個砸進了石壁中。
      由於斯內普過於順手的修復咒,他卡住了……
      伊路米對吸血鬼的掙扎和含糊的叫喊無動於衷,斯內普更是露出了鬆口氣的表情,一下子施放那麼多修復咒他覺得自己的大腦都僵硬了。
      ——早該來這麼一下。
      「那麼說你確實和格林德沃有關係嘍?」伊路米歪著頭思考,「不過你的反應不太對,不像是單純的憎恨,倒更像是糾結什麼……」
      伊路米眨眨眼:
      「你喜歡鄧布利多?」
      斯內普驚恐地倒吸口冷氣。
      「放心,我們不會歧視的。」
      伊路米安慰僵硬了的吸血鬼,而斯內普遠遠飄到角落,明確表示那個「我們」絕對不包括他。
第五十六章 愛情的問題
      吸血鬼奮力一掙,以臉上被石塊劃出無數血痕為代價得到了自由和抗議的權利。
      「絕對不可能!我要喜歡鄧布利多那個混蛋我寧願把自己的腦袋吃下去!」
      吸血鬼激烈地抗議著,對鄧布利多的各種詛咒和漫罵風暴般席捲著房間,而另外兩個人卻饒有興趣地觀察著他臉上以肉眼可見速度恢復的傷口——斯內普還在讀秒。
      激烈的辯白終於告一段落,阿蘭深吸了口氣,有些消沉地說:
      「除了那個白癡,誰會喜歡鄧布利多種人?」
      哦,單戀……
      師徒齊齊點頭。
      「蓋特勒·格林德沃?」
      斯內普試探著問,吸血鬼的回答是個苦澀的微笑。
      「他愛著鄧布利多,但他從來沒說過。我以為他早已經放棄了,畢竟他們那麼久沒聯繫過,而蓋特勒一直表現地全身心沉醉在黑魔法裡。」
      阿蘭恢復了俊美的臉上帶著淡淡的哀傷和懷念:
      「可是那個時候他卻退縮了,他明知道鄧布利多要做什麼,他明明知道失敗後等待他的會是什麼,但他竟然就那麼放棄了……我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他歎息一聲,蜷縮成一團:
      「我竟然到那時候才知道蓋特勒還愛著那傢伙……那時我很絕望,不知道該怎麼辦,理智上我知道傷到鄧布利多一根指頭蓋特勒都會和我絕交,但腦子裡日日夜夜只有咬死那個混蛋這一個念頭,所以我選擇了長眠……」
      吸血鬼扯了扯嘴角:
      「如我所願,現在我已經可以控制自己的情緒,但我沒想到蓋特勒放棄了榮耀權柄追求甚至自己的安危,鄧布利多那混蛋竟然還囚禁他這麼多年,沒有魔法,沒有朋友……鄧布利多竟然就把他關在那麼個小房子裡,不定都沒去看過他……」
      阿蘭不敢想像自己所愛的那個金髮青年是如何度過如此漫長的孤獨時光,作為一個古血族,他知道那種時光靜止的寂靜是怎樣的痛苦煎熬……
      那種孤獨讓人瘋狂。
      ……
      「可即使如此,蓋特勒大概還愛著他……」
      吸血鬼發出一聲短促的痛苦笑聲:
      「蓋特勒肯定還愛著他。」
      房間裡一片寂靜,只有吸血鬼斷續的痛苦笑聲低低迴盪。
      哀傷,痛苦,酸澀……
      這些感情不美好。
      可愛情卻因為它們而變得悠遠雋永,以至於銘刻心底的傷口在時光中變成了圖騰,真的再也抹不去,隨著每一次呼吸而讓靈魂戰慄。
      過了半晌,斯內普才輕聲說:
      「如果格林德沃真的愛著鄧布利多,那他不會為寂寞而痛苦……我想,既然是他所愛的人賜予的生活,他會感到滿足……」
      少年眼神飄忽,有一點迷惘,又有點羨慕:
      「不管鄧布利多怎麼樣,既然他是格林德沃所愛的人,而你又喜歡格林德沃,那麼你也應該希望鄧布利多過的幸福……」
      斯內普停下來,似乎不知道該怎麼表達種美好的感情。
      「怎麼可能!」
      吸血鬼露出個鄙夷的眼神:
      「我只想扭斷那個混蛋的脖子,要不是他賴著不死,蓋特勒絕對是我的!那混蛋竟敢把我的蓋特勒關這麼多年,老子有機會絕對把他切成片吃下去,然後把蓋特勒救出來,這樣蓋特勒就知道誰才是真正對他好的人了!」
      吸血鬼肆無忌憚地叫囂著:
      「能給蓋特勒幸福的只有我!只有我!鄧布利多這個負心薄倖的混賬,竟然把我的蓋特勒關在地下室!要是讓我關,一定關在城堡裡、天天在玫瑰花園裡給他唱詠歎調!啊啊啊~早知道鄧布利多會這麼無情、這麼沒品位,我絕對不會長眠!我的蓋特勒可是貴族出身,鄧布利多那個草根肯定不知道怎麼照顧他,這麼多年不知道他吃了多少苦啊~~~~
      吸血鬼心疼地抽著嘴角。
      斯內普臉皮抽搐了下,很有衝動給這個混賬吸血鬼來個死咒
      ——可惜他不會。
      「你幹掉鄧布利多的時候最好還是別留把柄,聽你描述格林德沃是個癡情的人,這種人對初戀的看法往往很不理智。與其冒險成為他怨恨的對象,不如在他為情人的死而傷心時趁虛而入。」
      斯內普看著認真討論的伊路米感到一陣脫力……
      「對了,你怎麼想到在霍格沃茨長眠?這裡是鄧布利多的地盤不是嗎?」
      伊路米好奇地問,阿蘭點點頭,有點遺憾地說:
      「呃,我當時以為鄧布利多生氣兩就會把蓋特勒放了,然後他們八成會到霍格沃茨,到時候布萊克就會偷偷告訴蓋特勒鄧布利多把我關在這裡,說不定蓋特勒就會和鄧布利多翻臉……」
      然後忠誠的朋友阿蘭·費捨正好趁機上位
      吸血鬼沉醉地妄想著
      ……
      斯內普深吸氣,再深吸氣,這個吸血鬼絕對欠教訓……想到什麼,斯內普警惕地轉向不知算計什麼的伊路米問道:
      「你呢?你該不會也和這個白癡一樣以為愛情是用手段可以弄到的吧?」
      伊路米眨眨眼,配合地搖頭。
      「我比較信任技術,說白了愛情也就是些激素,」伊路米無所謂地聳聳肩,「我至少知道十種方法可以達到同樣效果。」
      黑髮斯萊特林呆立片刻,怒吼一聲破門而出。
      伊路米眨眨眼,翻出本厚厚的賬簿記上一筆。阿蘭好奇地湊過來,看著那密密麻麻的數字暗暗稱奇,他突然抽出一張記錄,上面的數字都不大,但卻多的可怕,加起來估計也不會是小數字:
      「這是什麼?」
      伊路米瞄了眼,無動於衷地說:
      「你吃掉的零食費。」
      不理會石化的吸血鬼,伊路米滿心歡喜地計算著這個月的收入,隨口提示:
      「最上面那排紅字是計息方式,你最好看看。」
      嘎崩!
      吸血鬼的身體似乎出現了一道裂痕……
      新學期的第一個晚上,除了寥寥幾個特殊分子,大多數學生都已經乘列車回到了霍格沃茨,作為教師,伊路米有義務在開學第一次晚餐出現。霍格沃茨今年的兩位新教師都是獨來獨往的典範,但在正式晚餐上他們比鄰而坐似乎已經成為了一項傳統——這也未必不是吸血鬼謠言經久不衰的原因之一。
      「假期過的如何?」黑魔王語氣輕鬆的閒聊,「你拒絕了英國魔法界最珍貴的幾份請帖可讓不少希望認識你的人失望。」
      伊路米眨眨眼,早知如此他真該把那幾張請帖賣掉。
      「雖然少些交際也少些麻煩,但問題總是要解決的。我本想給做個調解,但沒想到你非但沒出現還把情況弄得更加複雜,」
      黑魔王對他的無動於衷報以一笑,悠然道:
      「你選擇霍格沃茨作為庇護很明智,但鄧布利多的威懾也是有限的,你殺了特利兄弟歐洲的代理人還勉強能被容忍,但繼續幹掉他們在美國的據點可就是完全的挑釁了,這些高傲的古血族不會在乎鄧布利多的。」
      「但並不表明他們就能擊敗鄧布利多不是嗎?」伊路米無所謂地吃著甜點,事實上他面前根本沒有正餐,全都是蛋糕,「我信任鄧布利多。」
      黑魔王無語地看著作出不負責任發言的麻瓜研究學教授,突然有點同情起首席上神情愉悅的老巫師。
      「我很期待你和特利兄弟見面的一刻,如果我的消息源沒錯,也就是這兩一天。」黑魔王優雅地聳聳肩,「看起來你很自信,鄧布利多不會是你的最後手段,親愛的伊路米,我對你越來越好奇了。」
      他露出個玩味的淺笑,凝視著伊路米的眼神意味深長:
      「你很有意思……」
      伊路米大大的貓眼閃了閃,沒理由的,他感到這位黑巫師領袖似乎向著西索的方向微妙地前進了一步……
第五十七章 吸血鬼們
      伏地魔的消息非常準確,確切地說是準確地有點詭異了。
      在正式上課的第一天,看了眼伴隨著學生們恐懼的尖叫和混亂的呼喊在空傲然舒展開的兩對巨大蝠翼,伊路米合上書離開溫暖的陽台向地下室走去,在所有人都亂成一團的情況下,他至少不應該再給維持紀律的老師添麻煩。
      伊路米穿過走廊時看到麥格教授在和他們交涉著什麼,然後鄧布利多也在幾個老師的陪伴下走出城堡。隨著他的出現霍格沃茨的天空瞬間爆發起了數層魔法波動,一聲巨大的咆哮從屋頂上穿來,不知道鄧布利多驅動的是哪只石像獸。
      仔細想了想,伊路米覺得自己沒必要錯過如此難得的聚會,於是他舒適地把自己隱藏在了陰影裡,從走廊的窗戶向外望去。
      友好的交流沒持續多久,事實上,鄧布利多的警戒行為似乎激怒了吸血鬼,兩張英俊冷傲的臉上很快露出了厭惡的神色。耀眼的陽光下他們飄揚的金髮無比璀璨,除去邪惡的翅膀和凝結不散的煞氣,那冷酷俯瞰的姿態倒更近似壁畫裡討伐魔鬼的熾使。
      ——伊路米相信自己聽到了幾聲女生的呻吟。
      八卦,真是一種力量。
      伊路米掃視著幾個偷偷躲過老師驅趕跑到角落偷窺的學生,不禁暗暗讚歎霍格沃茨學生的找死精神。
      「鄧布利多,我們尊敬你作為巫師的成就和霍格沃茨的漫長歷史,所以我們給予你選擇的權利,但我們來這裡不是為了聽你詭辯和推諉。鄧布利多,把那個傢伙交出來,你仍然能保有古血族的友誼。」
      這句話猛然響徹霍格沃茨所有人的耳中,古血族的聲線低沉而魅惑,但所有人都不禁為那淡漠語氣中的肅殺戰慄。
      鄧布利多沉默了片刻,也消除了對自己聲音的屏蔽魔法:
      「揍敵客教授是霍格沃茨的老師,作為霍格沃茨的校長我有責任在事情沒有查明前保證所有教師的安危,並在確認事實後保證他們能夠得到公正的評判,我歡迎血族來到霍格沃茨,我也希望揍敵客教授能夠給與你們合理的解釋,不過在事情清楚前我不可能把一位教師交付給私刑。」
      多麼偉大的老巫師啊,多麼可靠地校長啊,多麼寬廣的胸懷啊……
      伊路米相信為這句話感動落淚的人一定不少,畢竟連他都在考慮重新給與鄧布利多特別折扣了。
      ——算了,那還不如他自己和吸血鬼打場呢。
      「那麼這就是拒絕?還是你竟然質疑我的判斷?」
      一個吸血鬼威脅地瞇起了雙眼,微微扇動的雙翼間魔力飛速地凝聚著,連帶著伊路米都感覺到周圍的魔力波動開始失衡,不知道是上次那吸血鬼保留了實力,還是霍格沃茨濃郁的魔法力量更適合這些魔法生物發揮。
      「揍敵客教授擁有解釋的權利,我希望事情會有更好的解決方法。」
      鄧布利多安詳地說,一股強悍的波動從他身上擴散開,幾乎是瞬間抵消了吸血鬼的挑釁。伊路米輕輕搖了搖頭,他對鄧布利多的實力還是低估了,伏地魔的謹慎可以理解。
      就在伊路米看著巫師舌戰吸血鬼時,一隻蒼白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陰森森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這就是你喚醒我的原因?」
      伊路米誠實地點點頭,肩膀上的力氣猛然加大數倍,如果換個普通人,幾根骨頭也斷了,而且還是粉碎性的。
      「很疼。」
      伊路米抗議。
      阿蘭·費捨瞪著他。
      伊路米眨眨眼,揍敵客秘技——變貓臉!
      「……」
      吸血鬼猛然推開他,臉頰微微發紅……
      「上吧。」
      伊路米大手一揮。
      家養吸血鬼嘴角抽搐兩下,兩支巨大的黑色蝠翼猛然張開,撞破牆壁破空而去,猛然爆發的火焰在空中劃出一道絢麗的軌跡,那熾烈的力量幾乎能灼傷天空。
      ——他真生氣了。
      隱蔽的角落因為某吸血鬼的爆發成為了整個城堡最顯眼的地方,對峙雙方的銳利眼刀成片射來,伊路米鎮定自若地在眾人注視中從廢墟上退後一步重新隱入陰影——如果他現在下去,不用特利兄弟動手,大概麥格就會把他生吃了。
      不過糾結的只是對峙的雙方,惶恐不安的學生們只能看到一團巨大的火焰猛然出現在半空,放射型的火花絢麗如火鳥的雙翼,瞬間壓倒了邪惡的入侵者。幾乎是同時,城堡的各個角落都傳來未及掩飾的驚呼聲——老師們的疏散工作還不夠到位。
      「梅林啊!這一定是格蘭分多塔上的那只石像怪!我早說過它會飛!」
      一個學生激動的喊了起來,隨之響起一片歡呼和讚歎聲,有幾個格蘭分多激動的幾乎要衝出去和「他們的」石像怪並肩作戰。
      麥格教授嘴角緊繃,下垂的線條幾乎要戳穿下頜骨。
      「阿蘭·費捨!」特利兄弟短暫的驚訝後驚呼出聲,連那個一直沉默的兄長都露出了關心的表情,「你什麼時候醒來的?」
      阿蘭嘴角抽了抽,微微收攝住火焰:
      「有各種原因……」
      「除了新情人外你還有其他的原因嗎?」小特利撇撇嘴,雙翼放鬆了下來,「雖然你剛剛失戀,但你也不需要這麼降低標準。」
      阿蘭皺起眉:
      「什麼情人?」
      「放心,我們早就放棄了挽救你的品味,看在你好不容易找到新歡的份上我不會做什麼,」小特利冷哼一聲,冰冷的目光中露出鄙夷的神色,「你的情人會有三天時間準備,但他最好能給我們個滿意的答覆,那個叫伊路米·揍敵客的人必須付出代價!」
      「你說啥?」阿蘭覺得對話越發奇怪,「我沒情人,至少沒有新情人,你們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你難道不是來調解的?」
      「是啊,但是……」
      「那就是了,雖然我討厭這個巫師話的方式,但看在你的面子上,他會有機會反省自己的無理,」小特利高傲地揚起頭,「不過我們的要求是不會變的,冒犯者伊路米·揍敵客必須死。」
      「……」阿蘭眨眨眼,半晌才說,「我想,光有寫遺書的時間是不夠的……」
      「怎麼,你要為了情人和同族戰鬥嗎?」大特利皺起了眉,「這個鄧布利多到底有哪吸引了你?」
      活著不是為了八卦,但活著就要八卦,霍格沃茨城堡在片刻寂靜後爆發了。
      如果不是黑魔王在最危急時刻閃亮登場、於萬眾期待中力挽狂瀾,很難有千年歷史的霍格沃茨會毀在內訌的吸血鬼手裡還是自家校長的魔杖下。
      吸取了過去教訓的鄧布利多及時指派麥格控制了貓頭鷹屋和火爐網絡,至少是暫時把沸騰的謠言阻隔在了霍格沃茨的範圍內。至於這種對抗廣大民眾的反動行為到底能堅持多久,老巫師已經不願意去想像了。
      當伊路米走進會議室,無數殺人目光中只有黑魔王給予友善的微笑。
      伊路米想了想,舉起一隻手:
      「早。」
      「……」
      緩解氣氛的努力可悲地失敗了。
      鄧布利多凝視著他的目光已經不止是銳利或者陰沉可以形容,伊路米覺得老巫師冷靜的外表下深重的怨氣幾乎凝結成了死神的形象:
      「揍敵客先生,我想你該先回答兩位血族的指控,然後,如果你還有機會的話,我們還有很多問題需要答案。」
      伊路米眨眨眼:
      「我記得霍格沃茨並不禁止課餘的兼職。」
      「……」
      死神舉起了鐮刀……
第五十八章 調解
      伊路米望向頭髮微微被燒焦了的特利兄弟:
      「我對任務對像一向一視同仁,如果是普通的價碼那可能是我們之間很有緣,但鑒於兩項生意的價格比同類任務高了一倍不止,我想你們該反省下代理人的素質。如此能結怨的代理人絕對不利於長期發展,就我個人經驗來看,和氣生財在任何一行都是適用的,光看短期利益只會導致長期發展潛力不足。」
      他想了想,建議道:
      「我的家族的代理人選擇也常常出問題,也許我們可以交流下。」
      死神砍斷了自己的脖子。
      鄧布利多握著魔杖的手指微微發青,看上去很想一走了之,或者直接自己動手了結麻煩根源。而黑魔王呆滯了片刻,僵硬地嘴角勉強抽搐成微笑的形狀:
      「這麼說你的工作並非是針對兩位血族,而只是單純的麻瓜間生意往來?」
      伊路米誠實地點點頭。
      「知道他們屬於特利兄弟的話,你會重新考慮吧?」
      伊路米再次點頭,頗有點憂鬱地反省自己工作態度有鬆懈、對情報工作抓得還不夠緊,如果知道和魔法界有關,工作價碼至少翻一倍。
      ——不知道是不是他在個世界完全沒有殺手運,一連兩筆生意都賠了,第二次價碼還沒第一次高,最後更是連違約金討要起來都麻煩無比,讓他不得不犧牲考察礦業發展前景的寶貴時間給美國南部黑幫來了個大洗牌,這實在是很打擊他的工作熱情。
      ——另外參考美國黑巫師協會的資料,這兩位最有價值的兩處生意都已經砸在伊路米手下,剩下的角色遠不值伊路米的出場費……
      「那麼,這大概是個誤會……」
      對他的回答,黑魔王似乎鬆了口氣,然後微笑著轉向特利兄弟……
      經過黑魔王的親自調解,看在伊路米無私地喚醒了阿蘭費捨的份上問題終於得到了圓滿解決。畢竟隨時可以替換的代理人只是個借口,更關鍵的倒是小特利和伊路米從歐洲殺到北美、從荒郊野外打到金融中心、幾次因緣巧合下飛快增長著的私人怨恨——在黑魔王暗示了私人切磋有利於豐富人生後這也就不是什麼問題了。
      伊路米欣然接受了吸血鬼的挑戰,在對方的翅膀還沒能伸開前一拳把他砸進地板裡,接下來的五分鐘裡沒人能認出他一片虛影的拳路下那個保持不規則圓形的物體是什麼。
      等反應過來的黑魔王喊停,施暴者和被施暴者已經消失在眾人的視線外很遠:
      大概兩層樓的距離外加地下室裡近兩米的深坑。
      他們幾乎是把小特利放在盤子裡托回會客室。
      大特利面無表情地割腕放血協助弟弟盡快回復原形,凝視著自己手腕的冰藍眼睛冷冽徹骨,不知是在克制自己不去宰了伊路米還是不去幹掉丟臉的弟弟——小特利恢復後立刻得到了義個意味深長的「友愛」目光,他的身體像漏氣一樣瞬間縮小了三分之一。
      作為友好的表示,伊路米主動提供蔽體衣物,僅收成本價。但可惜黑魔王在片刻僵硬後免費開放自己的衣櫃,並表示如果血族願意稍等片刻,他的私人小精靈會立刻到摩金夫人那取來最新款式的服裝。
      ——伊路米用眼神對他這種阻礙友誼發展的行為表示斥責,黑魔王毫不掩飾地瞪了回去,鮮紅的眼睛殺氣騰騰。
      雖然大家熱情挽留,但臉色鐵青的吸血鬼表示為了重組美國的生意他們立刻就要告辭,從鄧布利多到黑魔王都露出了欣慰的微笑。
      在這個皆大歡喜的時刻,角落裡傳出一個幽幽的聲音:
      「你們是不是應該給我個解釋?」
      被忽略已久的吸血鬼阿蘭·費捨怨恨地掃過這一圈所有人,藍色的眼睛因為深重的怨氣幾乎變成了深灰,他的視線在伊路米身上停留了漫長時間,最後落在姿態僵硬的特利兄弟身上:
      「你們難道不想解釋下對我個人品味的嚴重污蔑嗎?」
      鄧布利多的鬍子抖了抖,緩緩掃向吸血鬼的深邃目光帶上了幾分殺氣,而阿蘭給予老巫師毫不遜色的猙獰瞪視。
      ——作為相互耳聞幾十年卻沒真正見過面的骨灰級情敵,一點點火花,一點點閃電,一點點死亡視線不能說是不克制。
      大特利咳了聲。
      「阿蘭,你要承認你的擇偶標準很奇怪,你甚至喜歡過一個巨人,所以,我們合理假設外表並不是你的首要選擇?而你所有愛慕對像唯一的共同點就是力量強大,野心勃勃,而且,呃,金髮……」
      他皺了皺眉,如果省略最後一點,再省略對伏地魔本人品味的肯定,他倒真有點希望阿蘭看上的是黑魔王:
      「最重要的,你長眠前說過要在霍格沃茨等待宿命的戀人將你喚醒,而提到霍格沃茨,誰都會想到鄧布利多……」
      伊路米眨眨眼,宿命的戀人啊……
      他突然很有責任感。
      「你們的證據就是這些白癡假設?!」阿蘭露出個鄙夷的眼神,「腦子抽了嗎?」
      大特利微微挑眉:
      「你一定要我說嗎?」
      阿蘭不屑地冷哼一聲,大特利眼神微冷,而小特利嘴角挑起個冷酷的弧度:
      「好吧,這是你自找的……鄧布利多,我想你有權利知道傢伙倫敦的公寓裡連浴室都貼滿你的照片。」
      「……」
      伊路米眨眨眼,這種情況就是所謂因愛生恨?
      不管阿蘭費捨再怎麼解釋那是為了防止自己直接幹掉鄧布利多而採取的適應性療法,在座所有人的視線包括黑魔王的都和他偏移開了段微妙的距離。
      黑魔王陪伴兩位血族離開霍格沃茨,交流感情的同時也順便向所有學生老師乃至整個魔法界展示自己的實力與威望。
      伊路米準備回地窖繼續自己的閱讀計劃時,鑒於在之前的對峙中他已經得到了足夠的珍貴影像,從政治版到八卦版一應俱全,實在沒必要為了幾張合影和黑魔王搶風頭。
      「揍敵客先生,我想我們還有許多問題需要討論。」
      老巫師的聲音幽幽傳來,伊路米眨眨眼,投以詢問的目光。
      鄧布利多的鬍子微微顫動:
      「難道你不覺得應該事先明下這位客人的特殊種族嗎?揍敵客先生,我想提醒你霍格沃茨是所學校,在這裡學習的是沒有防備力的孩子,作為教師我們有責任優先考慮孩子們的安全。」
      阿蘭費捨冷哼一聲,出於個人偏見,他覺得鄧布利多從表情到語言都虛偽透頂。
      ——他最討厭被人當做吃人怪物描述。
      「請放心,他早過了嗜血階段,所需要的血量很少很少,」伊路米無所謂地聳聳肩,「再古血族對於傳承非常吝嗇,即使被他咬了也就是失血,耗費的生血劑他會付錢的。」
      鄧布利多嘴角抽搐著。
      「事實上,這裡最危險的可能就是您,」伊路米坦然地面對老巫師隱隱燃燒怒火的蔚藍雙眼,「以我的經驗,複雜的感情關係最容易引起不理智的殺戮。當然,我相信你做為白巫師領袖的實力,但是你死了可能還是小範圍事件,如果這個吸血鬼真的出了什麼事,黑暗眷族可能會看做巫師界的宣戰。」的
     「……」
      「如果你真要幹掉他,請留個全屍,特別是心臟,畢竟他還欠我不少伙食費。」
      伊路米誠懇請求、利落關門,把碩大的火球連同吸血鬼的怒吼一起留給鄧布利多處理,妨礙戀愛會被馬踢死,妨礙情敵交流也是不道德、應該鄙視的。
      ——————————無格調小劇場——————————————
      夜晚,斯內普突然想到一個問題:伊路米,你竟然免費動手?沒剝削地他下輩子都要賣身不說,連心臟都沒摘回來?
      (心聲:好可惜啊,最近古吸血鬼材料的收購價可是很不錯~
      伊路米惋惜地歎口氣:有什麼辦法,殺手的職業道德標準是很高的……
      斯內普奇道:難道這也是工作?
      伊路米慈愛地摸摸他的頭:我以前告訴過你,世家的次子總有一天會覺得有繼承權的哥哥礙事,同樣的,背負著教育重任的哥哥也常常會覺得到處惹事的弟弟欠扁的。
      斯內普:……
      伊路米緬懷了下過往的長兄歲月,重新捧起書:美國地產界的關係大特利已經幫我打通了,厄裡斯魔鏡你可以繼續研究。不過別告訴阿蘭費捨,他需要點工作動力,唉,都是吸血鬼怎麼財力相差麼多呢?
      斯內普:……
      伊路米:另外,特利要重整在美國的黑道業務,如果你有興趣臨時代理,我可以給你寫推薦信。
      斯內普:……
第五十九章 八卦的力量
      在和鄧布利多交流了對某個人的看法、回顧過去暢想未來後,尊貴的古血族阿蘭·費捨衣衫襤褸地走出一片狼藉的小會議室,雖然帶著烏青的眼圈,但總算奪回了恢復金髮帥哥本質的權利。
      不知道他和黑魔王、鄧布利多達成了什麼協議,當晚英國巫師界一黑一白兩大領袖聯合發表聲明。在介紹了古血族和歷史和特性後,他們鄭重歡迎尊貴的古血族對霍格沃茨進行友好訪問,阿蘭·費捨作為巫師界最親密的朋友將得到榮譽教授職位,並在訪問期間協助教師和學生進行多個課題的研究。
      他們快速的反應成功遏制了飛快傳播走形的謠言,在和伊路米完成了一系列交易後,《預言家日報》在內的幾大報紙一致宣稱是英國魔法界的盛事,消失多年的黑暗眷族重新和巫師展開聯繫預兆著魔法界的再次興盛!而這一切當然要歸功於鄧布利多和黑魔王的英明領導、傑出工作……
      幾個古血族和鄧布利多鄭重對話、和黑魔王親密交談的圖片在各大報紙頭條快速繁衍著,圖片裡古血族英俊奪目、魅力非凡,那些耀眼的金髮、深邃的眼神大大增加了所謂「友好訪問」的可信度,而霍格沃茨城堡上還吹著涼風的大洞和那些關於某麻瓜研究學教授及一段跨種族愛情的部分則被一致忽視了。
      ——或者說,被封印在伊路米的留影球裡。
      在一份特別剪輯出現在相關人員的桌子上後,伊路米的地窖召開了一場小小的辯論會,數個頂級巫師圍繞著肖像權、隱私權、知情權和新聞界發展方向展開了熱烈探討,而他們一致同意近期改革重點就在於伊路米手上的白色小球。
      ——那個超大容量留影球裡保存的可不僅僅是今天這點小意外。
      黑魔王詛咒自己竟然辜負了神秘人之名、留下如此多的把柄,而鄧布利多直接考慮是否在霍格沃茨範圍內全面禁止這類產品的使用——永久的。
      「感謝你友情提供的珍貴資料,」黑魔王暗自咬咬牙,微笑著敲了敲桌上一疊正面照片,凝視著某個表情空洞的神奇生物,「能否把完全版留給我做個紀念呢?當然,為表示我的感激之情……」
      他推去一張清單,伊路米掃了一眼,無動於衷:
      「公爵閣下似乎不太瞭解如此珍貴資料對於媒體的價值,一個富有娛樂性的獨家所帶來的聲譽是很難用金錢估算的,馬爾福先生,我想您一定有深刻體會。」
      趕到霍格沃茨和黑魔王討論新聞封鎖問題的雷洛亞·馬爾福露出個苦笑,他現在比較關心意外見識到了如此勁爆八卦的自己還能為黑魔王效勞多久?
      ——真不知道死在哪一位手下會比較幸福……
      「當然,但我也知道那些財富作為原始資料提供者是分享不了多少的,」雷洛亞看了看黑魔王還算冷靜的神色果斷地說,「我希望能夠得到這些資料的獨家代理權,當然價格絕對會讓您滿意。」
      伊路米看著他:
      「我記得馬爾福家幾個月前收購了《巫師週刊》?巫師界第二大報刊。」
      雷洛亞點點頭,他現在才瞭解到黑魔王是如何的深謀遠慮、未雨綢繆,如果這些照片真的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流露了出去,巫師界會變成什麼樣真是無法想像。
      伊路米歪歪頭:
      「那你知道我有《預言家日報》三分之一股權嗎?」
      「……」
      「很好,」一直沉默的鄧布利多露出個慈祥的微笑,「來點茶吧,我們需要好~好談談。」
      他主動倒茶,然後黑魔王看著杯子裡的冰碴片刻默然……
      當陽光灑滿霍格沃茨古老的城堡,幾個鬼祟的身影終於離開了陰冷的地窖,帶著深深受傷的內心和錢包奔向光明。
      作為那個珍貴留影球和《預言家日報》全力配合的代價,巫師界注定要開始一場悄無聲息而漫長的刮地皮運動。對比那個驚人的數字,黑魔王兩次、鄧布利多三次的附帶照片限定問題獨家採訪似乎只能算是毛毛雨。
      當然,出於對某個人的警惕,他們各自的代理人詳細審核了採訪問題,回答修改了三遍,連允許的拍照角度都仔細討論過。
      可惜幾後,兩位偉大巫師看著特別加印三次還供不應求的《預言家日報》,還是情不自禁地從胃部直抽搐到了頭髮,從頭髮又抽搐回腳底,看著美好的春光希望自己就麼死了算了,反正活著也只剩下個灰暗、扭曲、充滿噁心八卦的未來……
      鄧布利多整整三不見人影,而蘇格蘭某處公寓在巨大的爆炸聲中被夷為平地。
      區區十六歲、一直專注於低俗言情小創作的麗塔· 斯基特一戰成名。很多年後,被尊為八卦界無冕皇的她深情感謝《預言家日報》某股東的識人之恩,那人在引導走向輝煌人生的同時也改變了英國巫師新聞界古板沉悶的風氣,開啟了個嶄新的紀元。
      後人研究發現,這位神秘股東對於英國魔法界思想解放的貢獻之大甚至不在同期的鄧布利多和神秘人之下。相對於那兩位魔法上的輝煌成就,他更多的改變了普通巫師的生活態度,悄無聲息地為最終變革掃平了道路。
      ——也就是說,伊路米在很多年的默默付出後成功進入了英國傳奇巫師行列。
      順便說一句,麗塔·斯基特和《預言家日報》簽署了神聖的十年合約。
      當然,雖然風波不斷,世界上更多的是單純享受的普通人,比如某只終於恢復原貌、可以在女生讚歎的目光中燦爛微笑的吸血鬼。雖然他現在被委託了照看斯內普訓練的任務,阿蘭費捨仍然享受著只有被命運反覆蹂躪後才能體會到的自由的感覺。
      ——斯內普因為伊路米的冒險活動大大發了場脾氣,結果就是被厭煩噪音的伊路米扔進禁林做實踐訓練,除了最新款連發手槍,還配備了完整的採集工具和大容量採集箱,外加採集手冊一本。
      看著伊路米替被監護人遞上的假條,斯拉格霍恩教授沉默地簽字,順便表明自己已經向鄧布利多提交了辭職申請。看著他這半年中稀疏了不少的頭髮,伊路米頭贊同他的明智決定,順便還提供了幾個合適的溫泉療養區以供參考。
      斯拉格霍恩歎息著點頭,表示他可能要先去修道院調劑調劑自己的心靈,然後他樂觀地期盼最後的幾天裡能夠安然度過。
      伊路米的真誠祝願似乎讓他很高興。
      很可惜,真正的麻煩從來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它們總是在最不恰當的時候翩然降臨打破人類的一切美好計劃。
      比如現在,伊路米剛和斯拉格霍恩教授一起走出辦公室,就聽到圍場上學生驚恐淒厲的尖叫穿透雲霄。
      「巨怪!這裡有巨怪!救命啊!!!!!!!」
      「快逃啊!它衝出禁林了!」
      「揍敵客教授!斯內普要被它吃了!!!」
      ……
      ……
      「我去看看。」
      伊路米果斷地在斯拉格霍恩教授哀怨的目光下跳下窗子,他從三樓翩然落地的幹練姿態意外而又不那麼意外地引起了一波更大的尖叫。
第六十章 巨怪與妖精
      斯內普的狀態與其說是要被巨怪吃了,不如說是他寧願被巨怪吃了。他一邊竭力驅趕巨怪回到禁林,一邊詛咒罪魁禍首伊路米和貪心走得太深的自己——沒遇到更厲害的怪物是他的運氣,但考慮到巨怪竟然笨到分不清目標位置跑到圍場來,這運氣的屬性還有待確定
      「讓開!」
      幾個斯萊特林高年級趕來帶走正在上神奇生物課的斯萊特林一年級——同時上課的格蘭分多不幸被忽視了——其中兩個人鎮定地擋在慌亂的低年級後舉起魔杖,昏迷咒如暴雨般落在咆哮的巨怪身上。
      ——除了讓它揉揉眼睛外,似乎毫無反應。
      「昏迷咒對它沒用!用更強的!」
      斯內普高聲叫著,這只怪異的巨怪魔抗力驚人,就連「粉身碎骨」也不過堪堪在它的硬皮上開個口子。
      兩個斯萊特林聞言猶豫了一下,看到斯內普咬牙切齒似乎要拚命地樣子,盧修斯——當然是他——連忙喊:
      「鄧布利多馬上就要來了!」
      呃?
      正準備試試「血流不止」或者「荊棘突刺」的斯內普立刻把手上的袋子往禁林方向用力一拋、掉頭混入逃竄學生的行列……
      (呃,以上兩個咒語是我編的……)
      兩個斯萊特林的臉上抽搐了一下,對視一眼,魔杖對準了地面,大片大片的石柱沖而起,把巨怪團團包裹在了中間,巨怪憤怒的咆哮聲響徹雲霄。
      他們剛鬆了口氣,一隻巨大的手掌橫掃過去,堅固的石柱紛紛斷裂。
      ……
      至少現在斯萊特林的學生都安全了,盧修斯一個眼神,兩人掉頭就跑……
      伊路米比較奇怪的是,在斯萊特林爭相撤退的時候,竟然有格蘭分多衝上去,還不是一個兩個。
      「退後,你們的咒語對他沒用。」
      伊路米順手拉住幾個頭腦發熱的格蘭分多,念力伸展開後他感覺到所有的咒語都被巨怪的皮膚擋住了——這樣的抵抗力肯定有極限,但沒必要讓學生搏命。
      他了衝上去。
      呆滯的學生們只看到他瞬間消失,然後巨怪就發出痛呼一個踉蹌,伊路米稍稍在他旁邊停駐片刻,沒等它穩住腳步,伊路米的身體就像鞭子一樣對著它的脖子猛抽了過去
     「卡!」
      斷裂聲即使在城堡裡依然清晰地讓人毛骨悚然,可是驟然寂靜的圍場上,巨怪嗓子裡發出悶雷一樣的呼嚕聲,一隻手托著脖子,另一隻手努力支撐著身體,竟然在還掙扎著要爬起來!
      伊路米黑色的身影在巨怪旁邊顯得如此渺小……
      他纖細的手指抓起一根斷裂石柱。
      他砸向巨怪的腦袋上,巨大的石柱應聲碎成了片狀,巨怪憤怒地哼著,伊路米毫不在意地再拿起一根繼續砸。
      一下,兩下,三下……
      石柱和頭骨清晰地撞擊聲迴盪在寂靜的圍場上。
      在學生和老師呆滯的目光中,飽經摧殘的巨怪終於一動不動了……
      伊路米檢查了下巨怪的狀態,力量可觀,抗打擊力不錯,個子大,有一定智商看起來也不挑食,最重要的,還是只從頭到腳都雪白的乾淨巨怪……伊路米轉頭對著默默走來的鄧布利多期盼地問:
      「我可以養他嗎?」
      伊路米保證:
      「我會把他栓在地窖裡,絕對不放出去。」
      遠遠圍觀的斯內普臉色頓時鐵青。
      伊路米當然沒能得到飼養巨怪的許可,即使養在禁林裡也不行,鄧布利多準備帶著海格親自把它放生,順便考察下只在禁林深處活動的巨怪會出現在圍場的原因。
      ——斯內普感覺到老校長犀利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劃過,涼嗖嗖的
      就在斯內普猶豫要不要搶先溜進去消滅罪證時,懸浮在空中、正要進入禁林的巨怪突然停頓了,反而傳來聲陌生的驚叫。鄧布利多一皺眉,把巨怪放了下來,出現在巨大阻擋物後的是個奇怪的組合:
      愁眉苦臉的吸血鬼和一隊神情肅穆的妖精。
      ……
      鄧布利多深吸一口氣:
      「海格,可以麻煩你自己把它送回去嗎?我大概有點緊急事情需要處理了。」
      斯內普看著吸血鬼手裡的袋子鬆了口氣,掉頭跟著大家向城堡走去,決定在美好的魔法史課上放鬆下心情——至於吸血鬼頭上的大包,呃,那麼遠誰看的到呢?
      「也就是說你在採草藥的過程中遇見了前來討債的妖精客人……」
      鄧布利多的辦公室永遠不缺茶和心,不過他似乎沒興趣和吸血鬼分享,於是伊路米獨佔了糖果盒子。
      阿蘭費捨冷哼一聲表示了確定,這個不禮貌表示立刻得到了妖精們鄙視的目光——鄧布利多和這些神奇生物的關係一直良好。
      帶頭的老妖精僵硬地向鄧布利多行禮,得到對方的鄭重回禮後用沙啞的聲音緩緩:
      「尊敬的校長,古血族阿蘭·費捨曾經和我們訂下莊嚴地誓約,他承諾過償還我們的金幣,或者以厄裡斯魔鏡償還,但他卑鄙地在長眠中逃避義務。而現在我們前來履行契約,希望您不要庇護個卑鄙的違約者。」
      鄧布利多緩緩點頭,姿態端莊,表情肅穆,掃過吸血鬼的目光表明他絕對不會有哪怕指甲蓋大的庇護心。如果需要,他看起來很樂意替妖精們把獵物打包。
      吸血鬼嘴角抽搐了一下。
      「呃,事實上,就像我在禁林說的,我非常願意償還債務,」阿蘭費捨無比虔誠地,英俊的臉上帶著詭異的無辜,「不過我需要一點點時間,我需要一點點時間去籌集款項……」
      「不用麻煩了,厄裡斯魔鏡就足夠好了。」老妖精露出個冰冷的笑容,「費捨,你是個明白人,你該知道沒人指望你這個出名的敗家子能還出加隆來。」
      呃……好像還真是如此……
      吸血鬼無奈地掃了眼伊路米:
      「可是,你看,這麼多年,發生了很多事……而有些事很容易導致我們失去一些絕對不想失去的東西……」
      「所以?」老妖精警惕地看了眼阿蘭,「你不要以為愚蠢的謊言能夠蒙蔽妖精。」
      「不是謊言,」吸血鬼哀悼了一下自己顯然所剩不多的信用,「不過厄裡斯魔鏡確實已經不是我的了,是他的。」
      老妖精順著他的手指望去,伊路米正吃掉最後一個草莓口味的糖果。
      一番雞飛狗跳後,妖精們確認了債務人已經破產良久,不但身無分文還欠下了新債,更連最後的還款保障都沒了。
      不過妖精並沒像巫師們想像的暴跳如雷,事實上,它們平靜地驚人。
      老妖精慢吞吞地抖開張卷軸:
      「那麼,按照妖精族的古老傳統,你的身體和靈魂將歸妖精一族所有,有異議嗎?」
      吸血鬼很想說有,但如果他敢在一群妖精前表示質疑他就真死定了。
      「很好……那麼找義件禮服,然後通知你的同族,下個月圓夜你將成為我小女兒的夫婿。」
      老妖精滿意地點點頭,黯淡的眼睛裡露出一絲狡黠,它身後的妖精更是大有立刻把他打包抬回去的意思。
      「女兒?」阿蘭呆滯地看著老妖精層層疊疊的褶子,機械地:「我記得你最小的兒已經六十多歲了,早就嫁過人了。」
      老妖精點點頭:「那可憐的孩子前年剛送走第三個丈夫。」
      鄧布利多露出個微笑:
      「這可真是件喜事,請接受我的恭喜,我相信他們一定會生活得很美滿的。」
      吸血鬼衝他露出了獠牙。
第六十一章 泳裝季節的問題(一)
      「聽著,我可以先替你墊付這筆錢,而你可以分期還我,另外,我會給你提供一份足以償債的契約。」
      伊路米同樣熟練地報出一串數字,從契約時間、還款方式到每月償還金額和同期利息,除了忽略工作內容外基本上為吸血鬼規劃好了未來十年每一天的生活——想像著那無盡的剝削,阿蘭覺得或許逃亡千里還要幸福些。
      ——不過契約是有期的,婚姻是無期的,人的純潔比什麼都寶貴……
      想通了這一點,吸血鬼不禁熱淚盈眶:用扭曲的未來換取變態的人生,面對如此微妙的人生岔路,即使作為一個活躍了六百年的光榮血族他也很有嚎啕大哭以頭搶地的衝動。
      世界上為什麼要有妖精和伊路米這種奸詐殘忍死要錢的生物啊~~~~
      「簽字?」
      在吸血鬼悲傷春秋的時刻,伊路米已經和老妖精達成了協議,並讓家養小精靈取來了他早已準備好的一份契約。寥寥填上幾個數字遞到阿蘭費捨面前,看著對方用顫抖的手指簽上名字,伊路米不等契約成立的白光消失立刻打包封好——遞給了老妖精。
      吸血鬼瞪大了眼睛。
      「我申請古靈閣為這份契約公證,並保存在的第444號金庫,同樣,這位先生的欠款也從444號金庫提取,可以嗎?」
      老妖精,古靈閣英國契約部管理人,看著契約上的名字露出個苦笑:
      「哦,揍敵客先生,您真是個真正的生意人。相信我,如果知道您在這裡,我會準備得更充分地。」
      「生意場上時機總是稍縱即逝,」伊路米愉悅地一甩長髮,「不過貪心可是財富的大敵,想用這麼一筆錢換取古血族的聯盟也太吝嗇了。」
      「是啊……」
      老妖精苦笑著取出一塊小小的石頭,一手抓石頭一手抓契約,低聲念了段饒舌的妖精咒語,契約上立刻出現了金色利劍的符號,然後它又念了什麼,石頭發出一片金光,契約竟然憑空消失了。
      「已經保存好了,尊敬的先生,希望我們的關係長久牢固。」
      老妖精僵硬地一鞠躬,看著阿蘭再次遺憾地歎了口氣,才戀戀不捨地離開。
      夜晚,終於能夠和伊路米仔細探討下那份契約的吸血鬼絕望地撞擊著牆壁,然後他被告知因為沒盡到保護斯內普的義務、導致斯內普遇到重大威脅,不但沒有酬勞還要支付三倍違約金,日息……
      淒厲的哀嚎聲從地窖裡傳出,迴盪在霍格沃茨空曠的走廊裡久久不願散去。
      於是,霍格沃茨奇談地窖篇再次增加了。
      伊路米得到了一份難以估值的珍貴契約,斯內普的禁林活動被忽略、重新得回草藥、修復咒也登上個了嶄新的台階,雖然也存在著小小的不協調聲音,但總得來,地窖眾人又度過了幸福美好的一天。
      相信他們的每一天都會陽光燦爛。
      順便說一句,海格把那只可憐的、被打得遍體鱗傷的巨怪偷偷藏在了禁林邊緣。
      ————————無意義小劇場——————————
      斯內普:我怎麼不知道古靈閣能遠程交易?!
      伊路米慈愛地揉揉他腦袋:這就是所謂的VIP啊——另外,我前幾年臨時代理過妖精北美分部的麻瓜相關業務。
      斯內普:……我以為妖精討厭人類。
      伊路米頭:但不討厭他們的錢,而且整個魔法界都知道,外袍是信譽良好的古血族。
      斯內普:……
      吸血鬼在憂鬱了幾天後神秘失蹤了,伊路米沒空理會他,只是在心裡的賬單上又加了一筆:鄧布利多的關注,黑魔王的「友情」,再加上大特利提議共同進入非洲礦業市場,伊路米最近非常期盼自己能長出兩個腦袋——不知道具現出來的腦袋智商是加倍還是減半?
      ——事實上,伊路米已經考慮過某本書中描述的魂器了,畢竟拉文克勞創始人發明的法術應該不會對智商有影響,但可惜養成週期太漫長。
      不知道兩位偉大巫師是看中了《預言家日報》表現出的龐大煽動力還是終於發現了他一向不為人知的諸多優良品質,最近的茶會邀請連綿不絕,各色甜跨越五大洲、貫穿三千年,品種繁多,數量不限。
      於是,在某個美好的早晨,伊路米終於發覺自己似乎胖了一點。
      ……
      ……
      ……
      這種事是絕對不能被允許的。
 
      (↑上面是表示強調的空行,面對即將到來的泳裝季節,其實我很有衝動空一章……)
      「你用十五種方法反覆確認體重,發現確實多了四斤不知道多在哪的肉,」斯內普嘴角抽搐地看著某個盤子裡只有一片菜葉的麻瓜研究學教授,「然後你為了保證自己的完美體形,決心以捲心菜開始新的一天?」
      伊路米認真咬著菜葉,低垂的睫毛在臉上投下小小的陰影。
      嚼嚼嚼……
      嚼嚼嚼……
      ……
      「你要把那片菜葉吃多久?」
      被那詭異的沙沙聲弄得食不下嚥的斯內普終於放棄了繼續早餐的努力,無奈地推開盤子,然後鬱悶地看到那片普通捲心菜葉竟然還有一半在伊路米嘴上掛著……
      嚼嚼嚼……
      「好吧!你到底胖在哪?」
      斯內普揉著額角努力,皺眉掃視著伊路米,呃,臉好像是圓了點……倒不是不可愛,事實上可愛地讓他很想捏一把,但確實是圓了……
      伊路米漆黑的睫毛似乎傷心地顫動了一下。
      斯內普一個冷戰。
      「聽著,我聽有種減肥聖藥,只要一滴就可以恢復到完美體形,」斯內普努力了片刻克制住自己冷嘲熱諷的本能,在對方期盼的目光下挫敗地一把抓過書包,「我馬上去圖書館查配方,你想吃什麼就吃吧!」
      捲心菜瞬間消失。
      斯內普嘴角抽搐了一下,伊路米示意他稍等,唰唰幾筆後遞給斯內普一張紙條:
      「所有課程的准假批條和圖書館特別研究室的批條,午飯晚飯我會讓小精靈送去,如果禁書區批條不夠儘管來要。」
      「……」
      看著某人罕見的嚴肅表情,斯內普很有掐死他的衝動。
第六十二章 泳裝季節的問題(二)
      「哦,親愛的西弗勒斯,你在幹什麼?」
      正在一堆一堆美容書籍中掙扎的斯內普聞言一僵,沒等他在昏迷咒和立刻逃跑間作出選擇一隻白皙修長的手就按在了他正在閱讀的《完美好身材:女巫的一百零一個秘密》上,隨即背後的聲音帶上幾分驚歎:
      「天哪,西弗勒斯!我真沒想到你竟然會對這個有興趣!我是說,天吶,我再怎麼也想不到你會和納西莎有共同語言!」
      斯內普絕望地呼吸了最後一口有尊嚴的空氣,任憑某個鉑金斯萊特林拉開自己身邊的椅子:
      「我以為特別研究室是封閉的。」
      「一定程度上,很不幸的,由於圖書館改建最近是兩人一間,而我剛弄到斯拉格霍恩教授的批條,」盧修斯毫不在意地把自己的資料扔到一邊,興致勃勃地翻起滿桌子的美容書籍,然後對一個能讓頭髮保持閃亮的秘方煥發了熱情,「說說看,你想找的是什麼,也許我可以給你點建議。」
      「如果需要,我會直接問你未婚妻的。」斯內普有氣無力地繼續翻閱之旅,「如果你保證她不會把事出去的話。」
      「納西莎?」盧修斯無所謂地聳聳肩,「你也不想想那些書都是誰送給她的。」
      「……」
      聽到耳邊的吸冷氣聲,盧修斯暫時拋棄了那個美發秘訣,有點好笑地看到同伴近乎恐慌的表情。盧修斯嗤笑一聲,感慨地搖搖頭:
      「西弗勒斯,保證完美的外表是每個貴族應盡的義務。難道你以為我的頭髮不用天天護理就能保持如何舒展的姿態、如此耀眼的光澤?難道你真以為只要是大布萊克什麼都沒做就能天天玩魁地奇還有那麼白皙細膩的皮膚?」
      斯內普震驚的表情證明他確實就是那麼想的。
      盧修斯不屑地哼了一聲。
      「說吧,說說看你在找什麼,即使裡沒有我也可以委託母親幫我查查看,她可是真正的專家。」
      斯內普勉強平靜了自己瞬間被顛覆世界觀的糾結心情,決定接受這個好意——他再也受不了看著一堆愚蠢至極的女巫搔首弄姿,特別是在們衣著普遍清涼的情況下。
      「我聽女生說過有個神奇的減肥魔藥,只要一滴就能有完美身材,你知道哪裡有個配方嗎?」
      「……」
      斯內普莫名其妙地看著鉑金貴族似乎瞬間蒼老了十歲的寂寥身影,過了半晌盧修斯才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哀傷表情握住斯內普的手:
      「一起努力吧……」
      「……」
      盧修斯傷心欲絕地揪著自己的頭髮:
      「全是你監護人的錯!要不是擔心開學後的魁地奇訓練,我怎麼會在聖誕節大吃大喝緩解壓力,結果在這個關鍵時刻胖了五斤!!五斤啊!!!今年的服裝潮流可是修身款啊!!!!要是等新款春裝送來我還恢復不了,我就不用活了!」
      斯萊特林二人組在堆積如山的美容魔藥中奮戰了三天三夜(當然盧修斯還是要上課的),兩雙通紅的眼睛對望著仍然是一無所獲。
      盧修斯緩緩拔出了魔杖,平靜地說:
      「連禁書區都沒有,看來只有最後的地點了。」
      斯內普疲憊地揉揉太陽穴,疑惑地看著他。
      「校長室!」
      斯內普呆滯片刻,飛身抱住殺氣騰騰、拔腿就往外衝的某鉑金斯萊特林:
      「你瘋了?!」
      「我有絕對確實的信息來源!那個傳奇配方就在霍格沃茨裡!」盧修斯紅著眼睛奮力掙扎,魔杖幾次差點砸到斯內普的腦袋,「你想想!學校裡到底有誰能霸佔如此珍貴資料長期不歸還?有誰呆在辦公室裡、整天吃甜食早該變成辦公室馬鈴薯還有一副好身材!我們都被鄧布利多的鬍子蒙蔽了!!!配方絕對在他手上!」
      斯內普不知道自己油然而生的宰了這個白癡的衝動到底合不合適……
      「偉大配方真正的傳人啊,你們的熱情喚醒了我,請接受這個寶貴的饋贈吧……」
      一個沙啞蒼老的聲音突然在特別研究室裡響起,扭曲如一團毛蟲的兩人頓時停止了動作。斯內普條件反射地甩開盧修斯拔出魔杖,飛快地給自己加五六個保護咒語,而盧修斯則在片刻呆愣後興奮的跳了起來,完全不在乎剛才被斯內普甩到牆上撞出的大包。
      鉑金貴族虔誠地回應:
      「請交給我吧,我一定會非常非常小心地使用它~
      「那麼請記住我說的每一個字……」
      斯內普豎起了耳朵。
      ……
      兩個小時後,呆滯的斯萊特林二人組終於聽到那個蒼老的聲音說:
      「這就是神聖配方了,少年們,向著完美的身材飛奔吧!」
      「……」
      狹小的房間歸於沉寂,過了半晌,呆滯的盧修斯才扯出個僵硬的微笑,用深信不疑的恍惚眼神望向同伴:
      「西弗,我相信你一定記住了吧?作為一個魔藥才,你只要聽一遍就能把從材料到步驟全記住了吧?」
      「……」
      斯內普很想說不。
      事實上斯內普很想知道是哪個白癡發明出種東西,配這麼一副瘦身魔藥——當然,那個聲音號稱能解決從頭髮分叉到皮膚昏暗所有的美容問題——所需要的材料簡直可以買下一家美容店。
      這是一種犯罪,而他斯內普是絕對不會支持這種行為的!
      ……
      至少在發現伊路米盯著巧克力眼神恍惚前他是麼想的,可是斯內普絕望地發現在他偽稱研究失敗後伊路米連捲心菜也不吃了。現在黑髮殺手整目光呆滯地盯著成堆的糖果,一雙貓眼被掩蓋在睫毛下,看上去即蒼白又萎靡。
      斯內普發現自己即使待在禮堂裡也吃不下東西。
      「好吧,我弄到那份配方了,但大部分材料極其昂貴,而且很稀有,」斯內普投降了,「有些是國外的植物,即使是禁林裡也找不全,你能不能試試意念減肥法什麼的?」
      伊路米對那個意念減肥法認真考慮了零點零一秒,直接召喚貓頭鷹,所謂全球投資為的不就是這麼一刻?
      大把的金加隆撒向全球,結果就在第二天清晨斯內普就無奈地站在坩堝面前,伊路米看著一把把藥材被投入坩堝,在蒸騰的水汽中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斯內普為鍋昂貴到匪夷所思、複雜到讓人吐血的魔藥幾乎弄出了精神問題,但他欣慰地發現製作成功了,雖然沒看出那聲音宣稱的種種美容效果,但伊路米確實又找回了完美的瓜子臉——事實上斯內普對此感到微妙的遺憾。
      魔藥剩下不少,伊路米沉思過後訂購了一箱子有純金花紋裝飾的水晶小瓶,拇指大的瓶子裡只裝到三成滿,然後委託某個美容直覺敏銳到可怕、在魔藥熬製當就神秘出現在地窖門口地鉑金斯萊特林秘密出售。當然,盧修斯的報酬就是免費得到這種珍貴的魔藥——正好趕在閃亮巫師新款上市前一天。
      三天後,斯內普抽搐地聽著盧修斯介紹自己怎麼把這種貴到嚇人的東西再賣到三倍以上價錢,更可怕地是,以如此天價竟然還是供不應求……
      這個世界到底怎麼了?
      看著伊路米獎勵的可觀分成,斯內普不禁懷疑自己到底活在個怎樣的世界。
      一個星期後,盧修斯帶給仍然為世界觀被顛覆而恍惚的黑髮斯萊特林數十份訂購請求,鉑金貴族有點無奈地透露些名門貴婦願意付出任何代價以換取種聖藥的長期供應,雖然他和伊路米都沒看出除瘦身之外的變化,但據說有人使用效果驚人。
      「也許你該開家魔藥店,」盧修斯頗為感慨地甩甩手上厚厚的訂購信,「光靠個秘方你就注定家財萬貫了。說出來你絕對不信,因為這種魔藥,我竟然收到了幾份歐洲魔法界最著名的私人宴會請貼!」
      就在兩個斯萊特林為了魔藥而唏噓時,黑魔王看著某個無聊部下進貢的精緻瓶子露出了玩味的微笑,
      「真懷念啊,這次是誰又揭開了那個封印呢?年輕真好啊……」
      悠長的歎息在空曠的房間裡久久迴盪。
第六十三章 情人節和射擊課
      一月過去樂人,二月也就來了,而二月十四號即使在魔法界也一樣是個特殊的日子,告白與淚水,巧克力與玫瑰,曖昧浮躁的情緒提前了一個星期就開始在霍格沃茨裡蔓延,甚至從學生波及到了老師。
      節日前幾天的魔藥課上,辭職請求被拒後直萎靡的斯拉格霍恩教授重新打起精神,熱情地講解了愛情巧克力的做法,斯內普對著那一鍋散發著玫瑰色粉霧的詭異褐色物體嘴角抽搐——但他依然得了滿分。
      滿分巧克力得到了伊路米的好評,在斯內普大致講解了情人節傳統後,伊路米開始對這個日子期待了起來:如果今年也有人大手筆地在禮堂搞巧克力雨的話,他會保證一塊也不會落在地上。
      情人節,情敵之間的戰爭,情人之間的戰爭,也是去死去死團浴血奮戰的日子,鮮花是武器,巧克力是盾牌,激情洋溢,而結果往往是淒涼。
      波特勇敢地當眾獻給莉莉一首婉轉悠揚的情歌,得到女孩抽搐的微笑和殺人的目光,滿的玫瑰花瓣飄然落下,莉莉的臉色如同百花叢中那一點嬌嫩的綠葉。
      不過人類向來在矛盾統一中前進,有人鄙視自然有人欣賞,統帥蛇院的薔薇聖殿下任統領有力競爭者納西莎·布萊克在漫花雨中給自己親愛的未婚夫一個甜美而有力的微笑。在蛇院半數學生的注視之下,盧修斯再怎麼希望自己從來沒到過禮堂也不得不滿足未婚妻這一個小小的心願——納西莎已經拿出親手做的巧克力了……
      盧修斯寧願裸奔一圈也絕對不想再次躺在醫院裡痙攣三天三夜。
      於是他勇敢地在霍格沃茨幾乎所有生憐憫的目光中站了起來,華麗絢爛的詠歎調在突然寂靜的霍格沃茨禮堂久久迴盪。
      當黑魔王帶著意味深長的微笑走向教師席時,鉑金貴族激動得不能自己,在歌聲飆升了又一個八度的同時蔚藍的眼睛裡也閃出晶瑩的淚花。當最後一個音符在顫抖中結束,他透過淚水看到的納西莎的微笑是如此甜美無辜……
      黑魔王輕輕鼓掌。
      在斯萊特林們充滿同情的矜持掌聲中,鉑金貴族艱難地調整著自己的表情,即使手指不住顫抖也掛著優雅的微笑;即使看起來再怎麼不可能,他也鼓勵自己這段小插曲很快就會被忘卻,然後在未來的某一天他會為今天的勇敢而自豪……
      直到他看到納西莎的愛心巧克力放到了她的英雄面前……看著那團詭異的焦黑物體,盧修斯終於體會到了生命的真諦:
      活著就是受罪,早死早超生……
      斯內普幸災樂禍地看著斯萊特林首席淒慘無比地被遣送醫療翼,但他很快發現,在白色的床單上開始新的一天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反正都是要過去的,何必還要讓自己的身心飽受蹂躪才認命?
      好吧,事實是伊路米在經過了一段忙碌至極的時間後,決定讓自己放鬆一下。鑒於鄧布利多最近翻倍的緊迫盯人行為,他不介意光明正大、與民同樂。
      ——於是麻瓜研究學成功從中世紀穿越回現代,三十個勇敢的學生帶著模糊地不良預感迎來第一次室外教學。
      人類什麼發展最快?菜單?服裝?髮型?
      斯內普很希望是,雖然這更像盧修斯的答案而他自己也已經受夠了滿桌子的美容秘方。
      可惜伊路米的答案是武器。
      當然,霍格沃茨批給他的教學經費遠遠不夠他買一架戰鬥機、讓他夷平禁林,但足夠他買上三十把二手獵槍,至於彈藥,作為老客戶批發價也挺便宜。反正單純娛樂不需要最新型號,他訂購了一箱又一箱……
      ——妖精有足夠的渠道把這些偷偷弄進霍格沃茨。
      「標靶距離一百步,射中就算,最後靶子命中最多的加十分,沒興趣可以旁觀。」
      草草講解了裝彈方法和射擊步驟,讓所有人有問題就咨詢斯內普,伊路米直接選中了自己的目標,開始了放鬆時間——其實當教師也不錯,否則鄧布利多絕對不會放任他對著禁林掃射的,即使瞄準的是樹葉。
      斯內普嘴角抽搐了一下,鬱悶地看著伊路米興致盎然地一點點把打人柳剃成禿頭,先給所有人加上了「盔甲護身」再重新講解射擊要領。同時他暗暗決定一個月內絕對不接近那棵倒霉的樹五十米以內——它憤怒地都快把自己從地裡拔出來了。
      盧平看著自己最熟悉的植物飽受蹂躪心情複雜,而他更複雜地看著斯內普熟練的拆卸獵槍,毫不在乎地講解每個部件作用好像那不是凶器而是個糖果罐——要射出去的都是巧克力。
      ——很可惜不是。如果不是斯內普先給他們加上了盔甲護身,一個喜歡自己試驗摸索的格蘭分多很可能在上課開始不到十分鐘就殺死全部學生,包括他自己……
       那個魯莽的學生面無血色,驚恐地叫喊了一聲,扔下搶就向城堡狂奔而去。斯內普臉色鐵青地咒罵了一句,立刻給那把槍上好保險扔回箱子,然後給剩下所有人一個殺氣騰騰的眼神:
      「如果你們想試試就仔細聽我說的每個字,這東西可不是用來砸核桃的!」
      立刻有一半人在他凶狠的表情下表示他們對此全沒賦,站在兩百米外看看就好。
      經過半節課的講解後,斯內普命令——沒錯,就是命令——孩子們挨個上前,而他在一旁隨時準備糾正錯誤姿勢。很快的,在獵槍出人意料的份量和斯內普噴射的毒液下,盧平成了唯一一個進行第二輪射擊的學生。斯內普看著他再次上前,臉似乎拉長了一倍。
      一次,兩次,三次,四次……哦,射中了。
      靶子旁邊的樹木已經凋零不堪,而靶子上終於出現了第一個彈孔,盧平聽著身邊斯內普不屑地哼聲,微笑著甩甩自己的手腕——幾乎完全麻痺了。
      「很好,格蘭分多加十分。」
      伊路米愉悅的聲音傳來,斯內普猛然瞪大眼睛:
      WHAT?!」
      舉槍,掃射。
      看看被斯內普瞬間打成蜂窩狀的靶子,伊路米無辜地聳聳肩:
      「下課了。」
      「……」
      盧平在斯內普熊熊燃燒的怒火中後退一步,槍聲太響蓋過了下課鈴又不是他的錯……
      黑髮斯萊特林憤憤不平地收拾器材。而在麻木扭傷的手臂中對麻瓜武器有了第一步認識的孩子們則恍惚地向城堡走去,那些巨大的聲響和火藥味都給他們留下了深刻印象——特別是斯內普最後氣勢恢宏的瘋狂掃射更讓他們體會到了生命的無常。
      ——麻瓜每天都用這種東西成千上萬地彼此殺戮著。
      帶著麻木的手臂,伊路米曾經講解過的種種刑罰、屠戮、殘殺終於在他們腦海中鮮活了起來……
      伊路米看著禁林凋零了不少但依然茂密的樹叢,這些槍聲似乎驚動了什麼,一小群生物無聲地聚集在那裡。
      ——算了,與他無關。
      招呼一聲仍然生氣中的學徒,伊路米帶著對午飯的美好期盼向禮堂走去,留下一地無辜落葉寂寥。
      禿頭打人柳瘋狂地揮舞著枝條,光潔的樹冠反射著正午的陽光無比耀眼……
      半夜,麥格敲響了地窖的門。面對伊路米疑惑的目光,這位勇敢堅強的女巫臉色慘白:
      「之前那只巨怪跑到了圍場上,撞上了波特他們,為了讓波特他們有機會逃走,小天狼星把它引進了禁林……」
      女巫的嘴唇顫抖了,
      「他還在那裡。」
      「走吧。」
      伊路米簡單地點頭,跟在麥格身後向圍場走去——鄧布利多已經準備進入禁林了,而霍格沃茨能夠幫助他的人可能只有伊路米一個。
      門扉重重關上,斯內普鬱悶地從陰影裡走出來:是格蘭分多生幸運還是白癡小天狼星的魅力已經突破種族局限?!為啥自己想引誘巨怪回禁林時,那該死的東西連看都不看他一眼……
      「……我會把小天狼星帶回來,你們立刻回自己的宿舍,這裡並不安全。」
      沒走到地頭,伊路米就聽到鄧布利多蒼老肅穆的聲音在勸說著什麼,然後是波特激烈地請求一起尋找他的朋友,那孩子急促地解釋自己有隱身衣,可以把小天狼星悄悄藏起來。
      「那東西對這只巨怪沒用,」伊路米阻止了他浪費時間的爭辯,「這只巨怪的嗅覺很靈敏,你沒接近他二十米之內就會被發現。」
      黑髮青年漠然地向鄧布利多點點頭:
      「你大概是希望我找到那只巨怪,當然,還有那個孩子?」
      鄧布利多凝視著他,這確實是他的希望。
      「在這種夜裡不容易,」伊路米掃了眼漆黑的茂密樹林,「不過我能做到。」考慮到體形,這只巨怪足夠靈巧了,但在伊路米眼裡經過的軌跡就像被卡車壓過一樣明顯——而小天狼星的痕跡簡直就是坦克大戰。
      「那麼我們不能浪費時間了……」
      鄧布利多握起了魔杖,但伊路米一個手勢阻止了他。
      「我有個條件。」
      伊路米語氣漠然,他無視所有人噴火的表情,只是凝視著鄧布利多深邃的眼睛,語氣平靜卻不容拒絕:
      「我要養這只巨怪。」
      「……」
      一個現在要失蹤的學生,和無數個未來將要失蹤的學生,鄧布利多覺得自己面臨著有生以來最糾結的抉擇。
      ——面對波特急切的目光,鄧布利多發現自己也沒什麼選擇……
      他們進入了禁林。
第六十四章 寵物和交易
      伊路米一邊愉悅地計劃著如何和新寵物增進感情,一邊悄無聲息地前進著。他彷彿腦袋裡有根針對小狼星的指針,在飛快的穿行中一次都沒停下過,不需要辨認方向,不需要確定位置,還沒等鄧布利多從如何對家長們解釋巨怪寵物的煩惱裡掙脫出來,他們已經找到目標中的一個——較大的個。
      白色的巨怪在林間的小片上空地無意識的搖頭晃腦,喉嚨裡發出陣陣呼嚕聲,月光灑在它寬大的背上,像是塊銀色的巨石。它不時抓抓脖子,眼睛漸漸合了起來,連呼嚕聲都弱了下去。
      伊路米無聲地握住了鄧布利多的手。
      [別動,那個孩子在兩百米前就從一叢灌木裡溜走了,我們先解決這個問題吧。]面對老巫師譴責的目光,伊路米無辜地眨眨眼,繼續在他手心寫,[只要他不往更深的地方走,這個位置沒什麼兇猛的野獸。]
      老巫師看了他一眼,魔杖指向自己喉嚨,然後伊路米聽到鄧布利多帶著幾分蕭瑟的聲音直接在腦中響起:
      「我們不能耽誤太久,在這樣的深林裡就是大人也可能迷失方向。」
      伊路米眨眨眼,不太理解為什麼經過兩年最好訓練的優等生竟然連分辨方向都會是問題,不過要最快的方法嘛……
      [石化咒?]
      看著伊路米期盼的眼神,英國最偉大的巫師無奈地歎了口氣。
      考慮到小天狼星的安全,鄧布利多不介意幫點小忙。然後他心情複雜地發現,這只巨怪的魔抗力實在很驚人。制服它確實不是問題,但是在巨怪的怒吼已經驚動了大半個禁林的生物的情況下——他只能祈禱小天狼星沒擋在哪隻野獸的路上。
      而伊路米試驗了四次才成功把念釘送到正確位置。看著自家甚至能部分抗拒鄧布利多石化咒的新寵物,伊路米很滿意——他只遺憾沒先讓鄧布利多試試別的咒語,全面考察下寵物實力。
      被念釘影響了思維的巨怪緩緩睜開眼睛,迷惘地看著自家新鮮出爐的主人,銀色的小眼睛裡滿是委屈……
      伊路米看著它。
      巨怪低聲嗚咽著,小小的眼睛裡閃著晶瑩的水花。
      伊路米眨眨眼,轉向鄧布利多:
      「我想養在地窖裡。」
      伊路米鄭重地看著老巫師:
      「它佔不了多少地方,我會特別雇只小精靈給它天天洗澡。」
      「……」
      「我想,我們該先找到小天狼星再討論其他問題。」
      鄧布利多深吸了口氣,既然身為白巫師的領袖,他注定要付出很多代價,比如現在,不管他有再多的理由也不能幹掉自己的麻瓜研究學教授。
      「也好……」
      伊路米拍拍巨怪堅實如鐵的胳膊:
      「四毛,帶我們去找那個黑頭髮男孩。」
      巨怪咕嚕著甩了甩腦袋,爬起來先歪頭看了看鄧布利多。雖然因為石化咒影響還有點踉蹌,但它確實在片刻猶豫後立刻向一個方向走了過去,然後不到兩分鐘就在樹叢中拎出了張牙舞爪的男孩——在魔杖丟失後,小天狼星試圖用拳腳擊倒怪物。
      「人們一般以為這種生物沒有多高的智商,但顯然我們錯了。」鄧布利多在看到小天狼星平安時目光瞬間柔和,語氣中是掩蓋不了的輕鬆,「我以前可不知道巨怪有尋人的能力,現在看來它們其實很聰明。」
      伊路米深有同感地點點頭:
      「我也很驚訝。」
      「……」
      鄧布利多的眼神瞬間犀利如刀。
      (幸福家庭的標誌:溫暖的房間,可口的蛋糕,乖巧的寵物,終於齊全了~撒花~
      鄧布利多帶著小天狼星去和他的朋友會和,而伊路米則自告奮勇地留下來尋找小天狼星丟失的魔杖。
      就在鄧布利多的腳步聲消失的瞬間,伊路米身後的樹林無聲地讓開了一條小道,而一隻漆黑如夜的生物悄然站在了他身後。它看上去像是收攏著漆黑蝠翼的骷髏馬,一雙白色眼睛沉靜地凝視著伊路米,像是透過他看著某個不存於世的地方。
      ——夜騏。
      伊路米漆黑的貓眼微微閃動,這種動物非常非常的稀有,事實上,有種說法認為它並不是誕生於人類世界的生物,而伊路米能感覺到它身上確實有某種與周圍格格不入的部分。
      ——就像他自己。
      ——身體是真實的,但真實的血肉並不能帶來真實的存在。
      伊路米撫摸上夜騏漆黑的毛皮,手感柔軟而光滑。排除第一眼的異樣,這其實是一種非常美麗的動物,均稱的骨骼,華美的毛皮,沉靜的習性,輕盈的動作,就連那慘白的眼睛也帶著種犀利洞徹的美。
      夜騏在巨怪委屈的視線中享受著伊路米的撫摸,過了半晌才展開雙翼無聲地踏了踏地面,似乎在催促他行動。
      伊路米望向那漆黑的連月光都沒有的小道,清晰地說:
      「有什麼事,這裡就可以說。」
      瞬間,連樹葉婆娑的聲音都消失在隔絕人世的寂靜中,伊路米不以為然地安撫著稍稍有些焦躁的夜騏,拿出隨身攜帶的巧克力試圖引誘它吃下去——夜騏不屑一顧地甩了甩腦袋,而巨怪看起來更幽怨了。
      過了半晌,一個蒼老沉靜的聲音才幽幽響起:
      「你難道不想要回那孩子的魔杖嗎?」
      伊路米眨眨眼,大方地說:
      「留著吧,反正不是我的魔杖。」
      「有事請直說,你們從半個月前就在周圍遊蕩,不就是為了見到我嗎?」伊路米毫無興趣地掃了眼漆黑的小道,「我沒興趣刺激鄧布利多的神經,所以配合你們這個拙劣的遊戲,現在,不要浪費我的時間。」
      「……」
      伊路米目光一冷,那聲音的主人似乎察覺到他的不耐煩,連忙說:
      「我並沒有惡意,只是想和你做個交易。我知道你在尋找什麼,那是只有在我的國度才能實現的願望,而巫師,即使強大如霍格沃茨的鄧布利多也無法給予你那種特權!」
      漆黑無光的貓眼裡閃過一絲異樣。
      [特權]
      伊路米不動聲色地思考著這個微妙的詞彙:
      「很遺憾,我沒興趣和不瞭解的生物交易。」
      「只有我們才能實現你的願望!」
      「哦,」伊路米無所謂地點點頭,「你應該知道願望這東西並不一定要立刻實現,我欣賞出於謹慎的等待。」
      「……」
      「如果你真的握著不可替代的關鍵,我總有一天會找到你的,在我希望那個『願望』實現的時候。」伊路米漠然地說,「你可以安心地等待,我厭煩了無意義的偷窺,精靈漫長的壽命應該有教給你什麼是耐心和基本的禮貌。」
      「……你知道我的身份?」那個聲影突然低沉了下去。
      「那些妖精知道厄裡斯魔鏡在我手裡卻沒有追討,」伊路米無聊地回答,「這當然有各種原因,但不想用這消息得到利益就不是妖精了。而且那本來就是妖精送給精靈的禮物,並且守衛了精靈森林很多年……看來我猜對了,真正渴望得到厄裡斯魔鏡的並不是妖精,而是早就遠離人世的精靈族。」
      過了半晌,寂靜的森林裡才響起一聲歎息,那聲音不再蒼老但卻倍加沉靜憂傷:
      「……是的,我們需要厄裡斯魔鏡,遠比任何種族都更需要。睿智的人類,開出你的條件吧,讓我們做個讓雙方都滿意的交易。」
      伊路米奇怪地望向小道:
      「我要先考察精靈的產業結構和契約傳統,另外對你所說『特權』的真實性我也要進行核實,你不會指望我會就這麼和陌生生物達成契約吧?那些妖精沒告訴你我和它們合作了快兩年了嗎?」
      「……」
      「算了,我不追究你所有的愚蠢行為給我造成的麻煩,不過今晚你浪費了我很多不必要的時間,現在我不得不面對鄧布利多的疑問,」
      伊路米望進夜騏慘白的眼睛,讚許地拍拍它瘦骨嶙峋的脖子:
      「作為補償,你跟我走吧。」
      「不,你不能這樣做!事實上,那只巨怪……等一下!你不能把它們帶走!……」
      呆滯的聲音過了片刻才反應過來。它絕望而徒勞地喊著,而此時伊路米已經利索地騎上夜騏、招呼上巨怪向禁林外走去。
      雖然夜騏為那一聲聲焦急慌亂的呼喚而幾次頓足,但壓在它脖子上的那只纖細的手總是適當地提醒它現在誰是老大……
      「你會飛的吧?」
      伊路米淡漠的聲音輕輕響起,頓時壓倒了所有繚繞耳邊的呼喊。
      似乎有兩滴霧狀的液體從夜騏慘白的眼睛中落下,然後它黑色雙翼猛然張開。夜騏箭一般衝上天空,輕盈迅捷地彷彿一道黑色的月光。
      伊路米微微瞇上眼,涼風掠過臉頰的感覺總是讓人沉醉。
      他看著銀白的彎月突然感覺到一陣茫然,如果只是仰望天空,人們到底要怎麼確認是否還站在屬於自己的世界裡?
      地面上,呼喚的聲音變成了模糊的嗚咽,而巨怪委屈的吼聲反覆迴盪……
      作者有話要說:
      呃,最近寫不出正文,寫了一堆無格調番外,望天,使用自動訂閱的TX最好考慮下再購買。
      下篇八成會是L爸爸的番外,算是被前幾天某個評論激發的靈感,狗血,雞毛蒜皮的劇透,也有可能和後文完全異時空發展,大家看著辦吧……
番外:(偽)LM/SS
      我是盧修斯·馬爾福,歷史悠久的馬爾福家族唯一的繼承人,從出生那一天開始就注定要用一生參與英國巫師界最頂尖的角逐、最殘酷的傾軋,由於鄧布利多的存在,這種宿命變得更加苦澀。
      苦澀?這是個好詞,因為它需要用你身體最柔軟、最隱私的地方反覆回味。
      從有記憶開始,我的生活中就充斥著最高檔的商品和娛樂,金加隆是我接觸的最小貨幣。任何東西只要我說個「要」字,它第二天就會出現在我的遊戲室;即使我不說,只要那是最頂級的,同樣會在短時間內神秘填充我的房間。
      父親總是笑著對母親說:
      「他是馬爾福家的繼承人,他應該萬事如意。」
      而我確實萬事如意,雖然父親非常自然地讓理解了「萬事如意」這個詞背後的涵義,或者一種代價?
      四歲的我在古魔文中欲仙欲死,但我明白要傳承馬爾福家的秘密這是必備前提;
      六歲的我在家族密室裡掙扎嚎叫,父親施展攝魂取念的手沒有絲毫顫抖;
      八歲我在決鬥訓練裡因為疏忽傷痕見骨,父親讓小精靈挽救我的身體,毫不猶豫地用作業加倍折磨的心靈;
      ……
      我從出生就知道,馬爾福應當擁有渴望的一切,但前提是馬爾福必須要有一雙能抓住一切的手。
      十一歲,嗯,這是個特殊的日子,霍格沃茨的通知和盛大的生日宴會。在我向整個英國的純血貴族展示了自己的力量後,親愛的父親——更合適的說法是整個英國巫師界——很有效率地就我未來的未婚妻人選做出了決定。
      納西莎·布萊克,高傲美麗的純血貴族,我在陽台上向她優雅行禮,看著她與年齡不相符的透徹眼神,不禁微笑,恍然看到自己的一生在她美麗的藍眸中轉瞬而過。
        ——盧修斯·馬爾福,從生到死,我其實只是個純血貴族,翻來覆去就那麼幾個關鍵詞,唯一不同的可能就是在我死後家族的徽章是否仍然高不可攀,或者墜入塵埃。
      繼承人的責任從來容不下太多自我。
      然後就是儀式般的霍格沃茨學習,在我入學就能施展五年級法術的情況下,霍格沃茨更多的只是個試練場所,錘煉著手腕和交際——很大程度上,和格蘭分多的千年戰爭算是斯萊特林們進入成人社會前的練手。
      從出生起我就注定出色,所以斯萊特林首席,嗯,並不是太困難的任務。
      然後我得到父親的允許接觸那個人,在那個人帶著淡淡紅光的凝視中,我第一次感覺到來自未知的戰慄。
      他的力量,他的魄力,他隱藏在優雅外表下的冷酷和野心……他的存在太鮮明,相比之下斯萊特林繼承人的身份不過是無足輕重的砝碼。他輕輕念著我的名字,無聊大過於在意,然而在我眼中鄧布利多所塑造的兒童樂園般的世界迅速褪色,所有的一切在戰慄中變得真實,這個世界上終於有些沒在出生前就注定的東西值得我去把握。
      那年我十四歲,我渴望追隨那個人,走進黑暗,走進未知,不在乎結局是毀滅還是恐怖。
      ……
      也許是種宿命,同一年在摩金夫人服裝店裡我遇到了另兩個黑髮黑眼的人。當時我並不知道他們對於我的生活會有多大的影響,我只是本能地對這對怪異的搭檔好奇,當然,還有隱隱地對危險的直覺。
      ——年輕的我對危險有著不恰當的興趣。
      伊路米,哦,伊路米,我不得不承認他精緻的衣著和花錢的魄力首先得到了我的認可;而斯內普,呵,他掃過的第一眼我就知道這傢伙是個斯萊特林,磨碎了砸扁了再粘起來也只能進蛇院。
      他試圖觀察我的反應,而我看著他明顯的煩躁暗暗好笑。他的目光很犀利,被他盯著像匕首抵著脖子,如果他擁有能配上這種魄力的能力,他注定會走地很遠很遠。
      當斯內普怒氣沖地跳下板凳,我開始期待起新的學期,可以預見如此舌頭惡毒、不擅掩飾的孩子會在霍格沃茨度過何等血腥的第一年——如果他熬過了,我會幫助他。
      ……
      他的第一年比我想像的還血腥,但我有點失落地發現,這個混血出身的貧困生並不需要馬爾福姓氏的庇護。在新生們還對和平報以幻想時,他已經和格蘭分多蹦出了激烈的火花,呃,事實上那是開學第二天的魔藥課,一個小學弟驚慌地告訴我「那個目光陰沉的新生」被惡作劇後把銀刀甩過大半個教室扎進波特的指尖前一寸——沒至刀把。
      在我的沉默下,斯萊特林們袖手旁觀他和波特、布萊克飛速升級的戰火。我希望找到個奇怪新生的底線,而斯內普不斷地挑戰著我的神經,當然,更多的是鄧布利多的。
      終於,到了那次宿命的家長見面。很多年後想起來,我仍然懷疑有多少人的命運在那一刻脫軌,然後被扭曲成最終那無法想像的詭異形狀。
      之後的霍格沃茨生活是不斷飆升的荒誕劇,隨著他那位監護人的手指漸漸攪亂魔法界,斯內普在斯萊特林的地位也不斷提升、最終匹配上他奪目的才華。然後有一天醒來,我驚訝地發現這個混血貧民已經有了成為我親密朋友的資格;而更令人驚訝的,他竟然已經成了我為絕無僅有的好友。
      斯內普,哦,斯內普……
      他總是有著很多很多的問題,緊鎖著眉頭在學校裡飛快行走像是在追逐命運。所有人只能看著他的背影猜測那飛旋的袍子下隱藏著怎樣的詭異秘密,而我翻過一期又一期薔薇聖殿內刊,看著種種詭異扭曲的粉紅幻想不禁微笑。
      他討厭麻煩、討厭意外、討厭格蘭分多也討厭絨毛動物;他私自做著兼職,試驗黑魔法,挑戰違禁魔藥,每一個小罪惡都足以把他開除一百次;他對潮流全無感覺,鄙視幾乎所有為生活更舒適而做出的努力,而他那些「充滿禁慾誘惑的嚴密黑袍」更多的是對於他全身上下無數違禁物品不得已的防護而不是審美考慮。
      ……
      我比任何人都瞭解他,而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為此感到自豪。
      但可悲的,在我能夠剝下斯內普黑色羽衣前,他那位讓人絕望的監護人終於染指了霍格沃茨神聖的領域。我並不為某本該死的特刊抱怨,但這個事實確實讓我恐慌,即使是黑魔王親臨的喜訊也無法掩蓋。
      開學的餐桌上,我和斯內普對視一眼,看著彼此眼中的惶然不覺心有慼慼,距離立刻拉近了不少。
      ……
      ……
      不過是一年,多少人的生活已經看不出原本的樣子,再看到馬爾福莊園華麗的景致,我只覺得恍如隔世。
      我五年級,斯內普三年級,新生宴會剛剛結束,亞尼哭著求我調換房間。他宣稱即使他願意控制對吸血鬼的恐懼,也實在承受不了斯內普詭秘莫測的下藥手段,作為家族繼承人,他要對自己的智商負責。
      我表示同意,爽快地犧牲了自己。我好心地對斯內普省略了他外宿行為幾乎人盡皆知的事實,此人難得的煩惱表情很能取悅我被無數秘密壓搾的精神。
      斯內普有秘密,作為馬爾福家的繼承人,我自然也有秘密。他為他那個怪異的老師持續煩惱著,而我要為黑魔王的賞識竭盡全力。
      那個暑假,在陪伴黑魔王遠走埃及之後,我終於正式接觸家族事務、為黑魔王效勞,所有的事情都要做到最好。作為黑魔王的正式追隨者,我隨時隨地都在和兩倍於我年齡的巫師勾心鬥角、競爭那個人的關注,吃飯一樣使用著普通巫師一生也不會觸碰的咒語,竭力思考著十倍於我年齡的人也不一定會關注的問題,然後為那個人一個微笑得到無上權勢,為那個人稍稍不滿而在鑽心剜骨下反覆尖叫。
      ——為那個人服務,就像一場歇斯底里的綺夢,一個又一個匪夷所思的挑戰橫在面前。沒有選擇也沒有後退鍵,即使精疲力盡也只能在那個人一個眼神下繼續搾乾骨髓、搾乾靈魂,最後達到一個自己也想像不到的高度,在惶恐與敬畏中拜倒在那個人的腳邊。
      那種感覺讓人戰慄讓人恐懼,但也讓人興奮讓人上癮。
      ……
      一夜一夜地私自外出和課餘任務導致我的睡眠時間平均不到五個小時,附帶的還有無數煩惱壓搾下難以維持的優良風度和偶爾鑽心剜骨帶來的後遺症,這種情況下其實我比斯內普更需要一個能保守秘密的室友。
      多少個夜晚,我疲憊歸來,和衣倒在床鋪上,在漆黑無人的宿舍裡瞬間入睡,甚至沒精力嫉妒斯內普的悠閒生活。
      然後有一天,我再次精疲力盡地回到宿舍,驚訝地看到自己枕邊放著個精緻的玻璃瓶,便簽上斯內普特有的犀利字跡寫著「無夢安眠魔藥,一次三滴」。我毫不猶豫地照辦,隨即迎來多少天第一次安穩香甜的睡眠。      當然,第二天早晨我看到了便簽背面的賬單……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斯內普開始和我抱怨伊路米的種種過分行為,而我也開始告訴他我遇到的各種問題,然後我們在小小的寢室裡為這些說出去會把格蘭分多們嚇死的話題一起哈哈大笑。
      太多事情我不能和別人說起,納西莎很可靠,但她會被我做過的事情嚇死;斯萊特林的學生很出眾,但再狡猾老練他們仍然只是孩子,看不到也不理解我掙扎其中的黑暗面。事實上,在同齡人裡斯內普是唯一的傾訴對象,而他經歷的種種「磨練」,呃,讓我些微地改善了心理平衡……
      我們在各自的黑暗裡掙扎著,毫不猶豫,義無反顧。
      我知道斯內普在凝視著什麼。我不贊成,但由於我對黑魔王的執念,我也沒有資格說什麼。斯內普這種性格注定會為夢想頭破血流,區別只在於為了什麼,或者那個人是誰。
      一個人就是全世界?
      我不知道被斯內普這種人全身心凝視著是什麼感覺,但我會羨慕,以及無來由的遺憾。我的人生被黑暗主人和伊路米拉扯變形,但我仍然是個馬爾福,繼承的不僅是姓氏還包括婚姻——納西莎會是個出色的女主人,而馬爾福的家規裡包括對配偶的忠貞。
      漸漸地,我發現自己開始注意斯內普微笑的樣子,當他真心快樂時整個線條都變得柔和,黑色的眼睛也不再咄咄逼人,反而帶上一絲溫柔。只有他笑起來的時候,我才會恍然發現他也不過是個孩子,即使經歷著怎樣複雜扭曲的生活,所渴望的也不過是很少、很廉價的幸福快樂。
      斯內普其實很簡單,雖然是同樣要命的生活,但他所面對的黑暗比我的單純得多,這縱容著他的真實。
      ——如果他的老師不是伊路米,我想我會嫉妒他,但既然是,我選擇同情……
      終於有一天我畢業了,來不及為離開霍格沃茨若有所失就陷入了一個又一個讓人發狂的任務中,繼續為馬爾福家竭盡忠誠、為黑魔王奉獻生命,和納西莎的婚事也隨著我聲望節節上升提上了日程。
      ——再沒有廉價的藥劑瓶等在枕邊,書櫃裡隨時備著打精裝安神魔藥,價格公道,效果卻沒有斯內普提供的那麼好。
      某個夜晚,父親端著杯紅酒突然說:
      「如果不是納西莎表現出色,西弗勒斯·斯內普也會是你合適的配偶。」
      呃?男巫可以有後代,但西弗勒斯?那個貧民窟出來的混血巫師?
      「他不是吸血鬼。」我莫名其妙,下意識地否決這個荒謬的話題。
      「但他和古血族的關係很好,受到黑魔王的讚賞,同時他老師的勢力也不小,」父親看著我,目光中帶著某種我不瞭解的洞悉,「而且普林斯家族歷史悠久。」
      但你已經訂婚了。
      我困難地嚥下父親沒出口的話,原來他已如此出色,原來他已夠資格做馬爾福家家主的配偶……      ——我從來,從來沒到想過。
      我愛他嗎?不知道,但我能感覺到某種東西從我指尖滑過,在我意識到它存在之前。
      突然想起第一次殺人的夜晚,我滿身狼狽,在宿舍裡不停顫抖,不知道自己恐慌著什麼。那個黑髮少年無聲拉開床簾,把一杯熱巧克力塞進手裡,目光彷彿洞悉一切,但他只是平靜地說:喝了它。
      ……
      我不記得自己都歇斯底里地說了什麼,早上醒來,他靜靜地坐在我身旁,而手還被我緊緊握著,蒼白的皮膚下血液的流動清晰鮮活。
      我尷尬於自己的失態,而他只是給了我一份賬單,什麼都沒再說。
      從今以後,握著我的手、陪度過所有恐懼迷惘的人,不再會是他。
      斯內普出席了我的婚禮,即使是最好朋友的婚禮上他仍然是一付生人勿近的冰冷表情,只有在那雙稍稍柔和的眼睛裡能看到些許祝福,讓我確定他不會在下一刻拿出魔杖大殺四方——天知道小天狼星·布萊克怎麼會想到參加我的婚禮。
      「西弗勒斯,願意做我繼承人的教父嗎?」
      我問道,而他冷哼了一聲,高傲地挑挑眉:
      「當然。」
      我大笑了起來,在他不解的鄙視目光中笑得幾乎抽搐,直到納西莎毫不留情地用一杯摻雜鎮定魔藥的紅酒制止的失禮。
      西弗勒斯,就是這樣了,你是我繼承人的教父,而我是你忠誠不渝的朋友。我會祝福你得到渴望的一切,即使,我再也沒辦法站在你身邊。
第六十五章 神奇生物日
      第二天是美好的週末,氣晴朗,風和日麗,抱著高漲熱情起來訓練的魁地奇球員們目瞪口呆地看著城堡門口散發著哀怨氣息的白色巨怪,在片刻僵硬後以尖叫揭開了霍格沃茨新的一天。
      然後在城堡大廳裡瑟瑟發抖的孩子們絕望地聽著鄧布利多和從天而降的麻瓜研究學教授就寵物管理條例展開爭論。在巨怪不情願地默認某只看不見的生物是它的配偶後,鄧布利多臉色疲憊地同意收留吸血鬼教授心愛的寵物,隨即他們的爭論進入了第二回合,焦點集中在這些特別寵物到底該養在哪……
      麥格教授拉長著臉把總在麻煩的地方展現好奇心的孩子們驅趕回了各自的宿舍。而聞訊趕來的海格抱抱失蹤巨怪、摸摸新居民夜騏高興地滿臉通紅,大有把伊路米引為知己的架勢,不時用期盼的目光對鄧布利多施加無聲的壓力……
      不到二十分鐘,拉文克勞全都知道麻瓜研究學教授養了只極其罕見的巨怪和更加罕見的夜騏,小鷹們熊熊燃燒的好奇心頓時驅趕著他們抱著厚厚的圖鑒衝向海格小屋:誰都知道,海格一定會和新來的神奇生物交流交流感情。
      一個小時候後,無數貓頭鷹唰唰唰地飛上空,帶著蛇院對整個事件一絲不拉的細緻描述和種種不著邊際的猜測向各自的家族飛去。而格蘭分多塔裡,獅子們心醉神迷地聽著波特和小狼星吹噓著昨晚的驚險故事,在那些故事裡,他們各自打倒了一個排的巨怪、踹飛了另外一個排的狼人。某些格外不安分的小獅子已經暗自策劃者偷襲禁林,爭取帶回些更酷的寵物——狼人過時了,他們的目標至少也是三頭噴火獅羯。
      赫奇帕奇,呃,大概只有赫奇帕奇在認真思考些稀有的神奇生物如果真養在地窖那他們要怎麼辦,畢竟那離他們的宿舍實在不遠……
      當然,最煩惱的還是某個黑髮斯萊特林,他必須竭盡全力完成連鄧布利多都感到苦惱的工作:服伊路米把寵物養在禁林。
      ——作為地窖的長期居民,他必須成功。
      ……
      在這樣的慌亂氣氛下,屬於麻瓜研究學教授的第三隻神奇生物的到來自然沒引起多大反響,特別是在這只神奇生物還知道低調的情況下。
      消失許久的阿蘭費捨滿面風塵,但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他豪氣萬丈地甩給伊路米一個錢袋,施加空間魔法的錢袋裡是大把大把又大把的金加隆,金燦燦,閃亮亮。
      伊路米看著及時歸還的欠款獨自沉吟,而斯內普則驚訝地看著吸血鬼,在他的印象裡這傢伙可絕對不是個會賺錢的有益生物。
      「只要想做,也沒有什麼難的,」吸血鬼露出個邪惡的微笑,「當然,我用了點小手段,不過既然我是光榮的黑暗後裔,使用什麼手段又有什麼關係呢?」的
      阿蘭費捨意氣風發,傲然站立,一甩金色長髮帶起一片金色波浪。他悠然品味著自由的空氣,語氣中頗為感慨:
      「我和巫師相處的太久了,都快忘了自己的身份和應有的立場,這是個很好的機會讓我重新找回古血族應有的行為準則,金錢,權勢,殺戮……這些才是黑暗眷族所應該擁有的生活啊……」
      斯內普理解地點點頭,經過一次伊路米版的負債洗禮後,人生觀、世界觀、價值觀不發生改變才不正常,一點點方向扭曲的哲學思考可以理解。
     阿蘭費捨情緒激昂地發表著自己嶄新的人生觀,神情繚亂,目光癲狂,大有一出門直接大殺四方,重現血族黑暗統治的意思。
      ——斯內普有衝動把這一段錄下來寄給黑魔王……
      一個清冷的聲音突然響起:
      「你搶了德文郡的『波普之家』?」
      「已經上報紙了?也對,雖然是新店,但生意似乎挺火爆。現在的生意人真是越來越小氣了,我可是足足在那群妖精門口埋伏了兩個星期才抓到它們轉移商品的機會啊……」
      想到艱辛的償債之旅吸血鬼感慨良多,
      「不能露臉,不能顯露出吸血鬼身份,我都多少年沒打過悶棍了,技術真是生疏,差點錯過了時機……幸好當年的脫手渠道還在,變現還算方便,總算趕在利息結算前了~自由啊!我終於自由了啊!」
      斯內普目瞪口呆地看著他,驚訝地連手裡的書本都掉了,似乎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驚恐地掃了伊路米一眼,黑髮斯萊特林拾起書果斷而迅速地閃回了自己房間,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旋風。
      落鎖聲傳來,吸血鬼奇怪地看著自己的重要聽眾匆匆消失。沒等他發出疑問,伊路米清冷的聲音在他耳後響起:
      「告訴你一件事,『波普之家』有我五分之一股權。」
      「……」
      吸血鬼感受著細細切割自己喉嚨的尖銳貓爪淚流滿面……
      在認真教導了吸血鬼什麼叫「盜亦有道」後,伊路米不出任何人意料地開出賬單:一部分補償他在「波普之家」的損失,一部分撫慰他經受如此恐怖罪行後受傷的心靈,還有一部分則是封口費——比前兩項加起來還要有多個零。
      直接記賬,利息照舊。
      而贓款自然歸原主所有,在當前情況下,自然就是伊路米。
      吸血鬼看著墨跡未乾的華麗賬單激動地不住顫抖,哆嗦的嘴唇半不出一個字,而他也確實找不到任何語言能夠描述他對伊路米用有限的賬單原諒了他無限錯誤的由衷感激……
      他唾棄自己的消息不明、莽撞行動;他鄙視自己的欠缺考慮、貿然長眠以致現在實力低得不像話;他更不屑自己理財無能、缺乏賺錢才華,導致現在面對這長長的賬單連每月利息開支都算不清,算清了也不敢相信……
      這種時刻,能依靠的也只有最後的本錢了。
      阿蘭費捨恍惚意識到也許他該聯繫下黑巫師協會,畢竟心臟這東西雖然重要,但砍下三分之一個還能長起來。只要古血族心臟的價格保持不降,砍著砍著還清賬款的時刻指日可待,雖然代價大概是上百年的長眠,但無夢的黑暗總比上百年的剝削來的好……
      不過,次他絕對絕對不會隨便被喚醒!!!他要把自己埋在南極洲!棺材上貼大號紅字「妖精和伊路米禁止喚醒」!
      這年頭不但結婚要小心,遇到喚醒者也要看人品啊!!結婚還可以離,這漫長的賬單到底有還清的那麼……長相、地位、實力算個毛啊,重要的是人品,人品!!!
      吸血鬼為自己曾經的幼稚傷心欲絕……
      「我倒是可以給你提供一份工作,」伊路米坦然面對吸血鬼怨恨的目光,「非洲的黑妖怪們發現了一個金礦,特利兄弟很有興趣插一手,可惜他們現在還忙著重組歐洲、北美的黑道生意,短期都抽不出身。當然,我對這個消息也很有興趣,可惜我也不能離開霍格沃茨,而且我和非洲的黑妖怪沒有交情。」
      伊路米輕輕展開一份契約:
      「我知道你曾在非洲待過很久,在黑妖怪裡頗有威名,有興趣作為我和特利兄弟雙方的代表把這個金礦搶下來嗎?」
      契約報酬很豐厚,而且就像伊路米的,搞定非洲的神奇生物對阿蘭費捨來沒有任何難度。另外,他現在雖然解決了很多麻煩,但沒解決的更多……他並不適合待在英國甚至霍格沃茨挑戰鄧布利多和妖精們敏感的神經,在另外一片土地上等待他們情緒緩和應該是最好的選擇,從某種角度看,也只有離開歐洲他才能真正自由。
      ——事實上,雖然特利兄弟和伊路米必然會得到讓所有巫師眼紅的利益,而他阿蘭費捨將得到的也絕對不比他們少。
      ……
      但提出這個契約的是伊路米
      作者有話要說:
      呃,沒想到大家對上一章的偽CP如此糾結……
      按情節發展來說這篇其實應該在很久後再放上來,但因為打算砍掉包括人物互動在內的大量劇情,感覺放哪都無所謂,就寫完直接發了,似乎雷到了很多人……
      番外嘛,大家不要太在意了,特別是在情節發展還沒完全確定的現在,望天
第六十六章 狼人心理學
      吸血鬼驚疑不定得看著黑髮殺手,不確定個美好的誘惑裡隱藏著多少猙獰的賬單。
      面對他毫不掩飾的懷疑,伊路米聳聳肩:
      「債務必須要有償還可能才有價值,我不介意提供點幫助。物品大概能猜到你這段時間真正做的是什麼事,你該明白鄧布利多一直關注著你,留在英國你絕對得不到你想要的東西,而我沒興趣因為你的愚蠢引起鄧布利多的敵視。」
      吸血鬼的眼睛驟然沉靜下來,他陡然犀利的目光射向伊路米卻只看到一雙空洞的貓眼。
      黑髮青年手指一鬆,契約飄然落到吸血鬼膝上。
      看著此刻無比刺眼的契約,阿蘭費捨沉默了半晌,終於露出個苦笑,大筆揮簽上自己名字。白光一閃契約成立,羊皮紙立刻自動捲成一團,一片荊棘花紋從紙面上躍出,將羊皮卷封在了魔法荊棘圍成的籠子裡。
      「伊路米,你很聰明,強大而堅定,總是清楚自己在做什麼,」吸血鬼發出聲自嘲的歎息,「如果是五十年前,如果沒有遇到蓋勒特,我一定會愛上你。」
      阿蘭費捨露出個複雜難辨的眼神:
      「有興趣加入古血族嗎?如果能做你的引導人我會很榮幸。」
      吸血鬼像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消失了,他準備立刻去非洲,但在離開英國前他還有幾個必須見的人,包括他現在的一半老闆特利兄弟。
      伊路米不覺得能瞞過鄧布利多,不過阿蘭費捨能夠對這位校長的權威保持禮貌上的尊敬應該已經夠讓老巫師沉默了。
      ——這就夠了。
      在伊路米為完成了一件好買賣而心情舒暢的情況下,斯內普成功服他把巨怪和夜騏都放養在禁林。而代價就是斯內普發誓自己會代替伊路米遛狗,不收費無怨言,每天兩次,絕對風雨無阻,即使巨怪一直試圖拍飛他而夜騏對他來就是片空氣也絕不退縮。
      而在拳腳與棍棒齊飛,怒吼與慘叫共舞的美好散步後,黑髮斯萊特林大汗淋漓、灰頭土臉地在學生們驚恐與同情交雜的複雜眼光中回到禮堂,幾乎沒立撲在麵包盤子裡。這時盧修斯出乎所有人意料表現出了驚人的友情——優質活力藥水。
      斯內普錯愕地看著鉑金貴族燦爛到詭異的笑容,更加驚恐地聽到他主動提出出借自家的幾本珍藏魔藥書籍——當然,最多一晚而且不能留下任何痕跡,否則老馬爾福就必須重生個繼承人了——而就在幾天前,斯內普費勁口舌、作出種種許諾也沒能從他那弄到一個紙片。
      盧修斯的異常繼續著。
      雖然不知道盧修斯種種詭異的慇勤行為意義何在,但考慮到那幾本珍藏書籍,斯內普決定享受它。
      ……
      在受到盧修斯大半個晚上的最高禮遇後,斯內普終於得到了真相。
      「你想要伊路米給你弄只獨角獸?!」
      斯內普不敢置信地看著鉑金貴族實質化的祈求目光,不理解個向來精明的斯萊特林為什麼老在莫名其妙的地方智商驟減:
      「你上次被踢到醫院住了三天,而你現在還想在家裡養一隻?!那東西當寵物簡直比巨怪還糟,你又不是沒見過它沒毛的樣子!」
      「西弗……」
      鉑金貴族無限哀怨的語調和神秘出現的暱稱讓斯內普一個冷戰。斯內普嘴角抽搐地看著斯萊特林首席以種種語言表情最大限度地表現自己對那種神奇生物的無限傾慕,到最後,簡直就是宣稱沒有獨角獸溫柔的目光撫慰他的心靈,未來的偉大巫師盧修斯·馬爾福必定會因思念心碎而死。
      斯內普勉強回憶著那頭要命的動物殺氣騰騰頂穿牆壁的景象,實在不知道盧修斯從哪裡看出獨角獸會有溫柔的目光……
      「算了吧,你該知道獨角獸已經遷徙到了連海格都找不到的地方,你能拿出多少錢讓那個吸血鬼為你搜索整個禁林?」
      斯內普試圖勸說他放棄這個不現實的妄想。
      鉑金貴族拿出了巧克力蛙精裝大禮盒限量版百年至尊套裝……
      「……」
      「一點見面禮。」
      盧修斯連忙解釋。
      就在兩個斯萊特林糾纏不清時,伊路米迎來了今天的第四個神奇生物:狼人。
      看到盧平蒼白消瘦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伊路米微微感到驚訝,不過他還是按照霍格沃茨的傳統拿出糖果和茶。
      格蘭分多狼人很緊張,緊緊抿著的嘴唇更是沒有一點血色,在詭異地沉默了半晌後,伊路米開始懷疑他到底是為什麼來的。
      ——難道又是個要來發表「朋友宣言」、拐騙無知小孩的赤貧人口?
      漆黑無光的貓眼微微睜大。
      似乎屬於狼人的那部分血統本能地感覺到了危險,盧平連忙:
      「揍敵客教授,我想和你談談。」
      伊路米等待著。
      「呃,也有些關於斯內普……」盧平艱難地在對方的無聲凝視下進行單方面溝通,「他發現了我的身份……在聖誕節,他阻止了詹姆斯和小狼星跟蹤我到尖叫棚屋。」
      伊路米點點頭,說起來聖誕節後麻煩不斷,他還真忘了給斯內普不求上進、逃避訓練的行為給予適當懲罰。
      嗯,要加利息。
      渾然不知自己已經給黑髮斯萊特林帶來無數麻煩的盧平繼續說著:
      「我很感謝他,不光是因為他阻止了詹姆斯他們冒險,也因為他並沒有躲避我,不管是在平時,還是……呃,還是有衝突的時候……」
      盧平露出一絲苦笑:
      「大概只有他,知道了我是狼人還能毫不在乎地和我結仇……他完全不在乎我狼人的身份,我想,我也許能和他成為朋友。」
      毫不在乎……
      回憶斯內普那天的激烈反應,伊路米對此持保留意見。
      「你對他沒什麼威脅,」伊路米客觀地說,「只要他狀態不是太糟,你不可能傷到他,如果他狀態比較好,有危險的是你。」
      思考了片刻,伊路米有點困惑地說:
      「我不知道鄧布利多為什麼會招收你,你沒有狼人的完整傳承,別說成年巫師,就是學生中也有人能殺死你,我記得在巫師界殺死失控的狼人是合法行為,也就是為此,霍格沃茨從來沒招收過狼人學生……你沒考慮過一旦出問題,最先有生命危險的就是你自己嗎?」
      盧平的臉色更蒼白了,他緊緊咬著嘴唇,微微顫抖的拳頭顯露出了內心的掙扎。
      「鄧布利多不可能把你的安全放在其他學生之前,」伊路米搖搖頭,「如果你真的失控,第一個對出手的大概就是他。」
      「是的,校長告誡過我,但是我別無選擇,」盧平虛弱地說,「只有霍格沃茨願意接納我。我很感激斯內普阻止了詹姆斯他們,他挽救了我的朋友,更挽救了我……物品可能咬斷他們的脖子。」
      或者更糟,製造出格蘭分多狼人四人組。
      ……
      伊路米微微皺眉,不理解份感激之情和半夜拜訪有什麼關係。
      盧平似乎在沉默中找回了點勇氣,他抬頭望向伊路米,褐色的眼睛裡滿是掙扎:
      「我感謝校長,他給予了我得到教育的機會、得到正常生活的機會,像普通人一樣擁有朋友、擁有快樂,為此我永遠都會感激他……但是,但是我不是普通人,想到詹姆斯和小天狼星差一點就會碰到變成狼人的我,我怕得發抖!他們沒有排擠物品,但是每個晚上我都睡不著,只要哪怕一次,一次出錯,我都會殺死無辜的人,甚至殺死我的朋友……我想保護他們,我想和他們做朋友,但是我沒辦法……我沒辦法保證自己安全……」
      他的目光微微渙散了,語言也變得錯亂。伊路米耐心等待他找回理智,卻只等到他愈發混亂的邏輯和徹底恐慌的神情。
      「我不敢和詹姆斯他們這麼說,」盧平眼神中全是空洞的恐懼,「他們只是不瞭解我真正的威脅,他們相信我不會傷害他們,但如果他們認識到了變身後支配身體的根本不是物品……如果他們真的被傷害了……」
      伊路米疑惑地看著他:
      「你是狼人,怎麼可能不存在危險?」
      盧平的表情像是僵硬在噩夢裡。
      「……斯內普不會有危險……」
      過了半晌,褐髮格蘭分多才幹澀地低語,慘白的臉上滿是疲憊。
      「您不會有危險,即使和我在一起,你們也不會受到傷害。」
      伊路米歎氣,為什麼他好不容易擺脫了自家弟弟五花八門的心理問題,還要面對種叛逆期少年?事實證明他對這類問題唯一有效的手段就是念釘……
      果然,不是每個長絨毛的神奇生物都很可愛。
      「你不是人類,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拒絕承認這一點,但點早接受個事實對你有好處。我不知道鄧布利多想從你身上得到什麼,但你來到霍格沃茨就是錯誤,你在用自己的生命和別人的生命妄求不可能得到的東西。」
      伊路米聳聳肩:
      「你渴望安全的關係,但在狼人和普通巫師間不存在安全。狼人的傳承高深古老,霍格沃茨沒辦法教導你如何激發潛力、控制本能。我想你更該和公爵談談,他跟黑暗生物的關係都不錯。」
      「不……」盧平的嘴唇顫抖了,「我不想做狼人,我想像普通人一樣生活,和正常人交往……」
      「你應該明白這不可能,」伊路米疑惑地看著盧平,「你希望和斯內普做朋友、你選擇我談這些不就是因為我和斯內普都不是人類嗎?」
      少年的眼神突然一片空洞。
第六十七章 又見魁地奇
      「教授……」
      盧平把臉埋在了膝蓋裡,過了半晌才幹澀地開口,他痙攣的手指緊緊扯著頭髮,簡直要連頭皮一起扯下來,
      「請告訴我,如果黑暗生物的存在就是罪過,為什麼斯內普能那麼自由地生活,為什麼他能毫不在意地承認自己是吸血鬼?槍械殺死的人遠遠比狼人殺死的多得多,為什麼只有狼人被巫師畏懼排擠!」
      伊路米眨眨眼,難道斯內普的吸血鬼身份已經變成共識了?不過他更意外的是自家提起這個謠言就磨牙的弟子竟然會承認。
      ——八成是不知情下的默認吧……
      對於盧平煩惱中比較不敏感的那部分,伊路米在仔細思考後給出了答案:
      「這確實是錯誤的歧視。你可以用機槍在公眾場合進行無差別掃射,只要頻率保持在三月一次以上,命中率不要低得太過分,巫師們很快就會修正對狼人的偏見了。」
      「……」
      「我可以提供購買渠道,雖然不能分期付款,但價格很實在。」
      伊路米主動提供幫助,作為一個殺手,他對魔法部的突發事件反應速度很有興趣。
      狼人帶著支離破碎的世界觀踉蹌離開,伊路米遺憾地看著他單薄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盡頭,他真的很好奇魔法界對麻瓜式恐怖襲擊的反應。
      ——不過沒關係,有必要他可以自己進行試驗,反正教學用彈藥還剩下很多。
      不知道盧平到底對這次談話有何感想。他再沒涉足過地窖一步,但斯內普卻開始抱怨危險的格蘭分多狼人偏執的大腦對拒絕缺乏理解力。被不受歡迎的友情所困,黑髮斯萊特林再次投入到狼人驅逐藥水的研製上,結果他很快研發出了有效試劑,只可惜那強烈的異樣氣味對人類同樣有效——事實上效果似乎更好。
      於是斯內普惆悵地盯著那不知道有啥用的狼人驅逐藥水1.0版,滿懷期盼地祈禱有哪個倒霉狼人撞到伊路米手裡,最好還是赤貧的,這樣他就可以解剖下狼人嗅覺器官或者至少做幾個必要試驗……
      ——最近波特和小天狼星把他們被斯萊特林毒蛇的險惡魔藥迷惑了大腦的好友緊密保護著,只要斯內普出現在五十米以內就進入警戒狀態,好像一不小心斯內普就會在大庭廣眾下把無辜的盧平撲到似的。
      ——這倒不是說那種悲劇沒發生可能,為研究停滯而焦躁不堪的斯內普確實很有衝動把唯一知道的狼人綁架回地窖,解剖研究……
      平靜的生活飛速流逝著,在盧修斯的勉勵下,小布萊克對波特的挑戰已經進入了第十三個回合,成績是如此慘不忍睹以致兩位教導者——斯內普、盧修斯——全都臉色鐵青。
      斯內普很有衝動直接教這個在多重壓力下常年保持醃黃瓜狀態的學弟不赦咒,只可惜他自己也所知寥寥,而盧修斯是會用的,可惜這位鉑金貴族還有著比教學成果不佳更嚴重的煩惱:
      魁地奇比賽終於要進入最後一個回合,而就蛇院的偵查結果,詹姆斯·波特就算沒有掃帚也能在十分鐘內抓住金色飛賊。
      ……
      在把自家找球手蹂躪到精神崩潰後,盧修斯烏青的眼圈即使是最好的粉底也遮不住了。
      他焦躁的精神帶動了整個蛇院向癲狂的方向發展,沒人敢想像再次敗在格蘭分多手下黑魔王會怎麼想。
      格蘭分多把所有隊員像玻璃娃娃一樣供起來,特別是英雄波特,出入陣勢比黑魔王還氣派:前面兩個,左右各兩個,後面還有兩個,附帶狂熱追隨者不定數……
      事實上,格蘭分多難得的謹慎是正確的,盧修斯在抓狂地撕碎了第三份失敗的偷襲計劃後,終於放棄了從肉體上消滅對方的打算。
      他安慰自己,雖然有格蘭分多有白癡波特,但斯萊特林包括他自己在內已經沒人在乎遊走球的存在,對比格蘭分多還是佔據著絕對優勢的——可惜任何優勢都不能讓他在考慮到金色飛賊的一百二十分時心安。
      隨著比賽時間的接近,一切可能導致失敗的疏漏都讓他抓狂。
      如果要他盧修斯·馬爾福再次以失敗者的身份面對黑魔王,他寧可剃光頭髮到麻瓜修道院裡再也不見任何人!
      ……
      這樣的覺悟讓他的黑眼圈無可救要。
      然後在斯內普好不容易用特製鎮定藥水挽救了斯萊特林首席搖搖欲墜的自製時,他們親愛的院長踏著陽光給斯萊特林餐桌帶來了個壞消息:
      因為某種精神問題,斯萊特林找球手從昨晚起就嘔吐不止,已經住進了醫療翼,雖然不會致命,但如果沒有奇跡發生他絕對趕不上比賽。
      ……
      ……
      看著盧修斯手中扭曲變形的銀勺,斯內普覺得這個倒霉的找球手還是得了某種致命疾病比較好,如果那傢伙現在出現在盧修斯視野內,這位最近只能靠魔藥入睡的鉑金貴族會把他生吃了——不蘸鹽。
      「盧修斯,如果你還想騎上愚蠢的掃帚,你最好放鬆些,」斯內普也厭倦了給這位朋友秘密調配催眠魔藥,即使盧修斯出手再大方也改變不了這種魔藥極端無聊、缺乏挑戰性的事實,「如果你真這麼擔心波特,你幹嘛不直接雇伊路米幹掉那個白癡?」
      鉑金貴族蔚藍的雙眸陡然亮起。
      斯內普感到額頭冒出冷汗:
      「呃……我只是說說而已,先不說你付不出那傢伙的價碼,真有必要為了一場八成會贏的比賽搞得麼嚴重嗎?」
      盧修斯用一種嶄新的目光凝視著他,在把斯內普看地毛骨悚然後突然輕輕一笑:
      「我確實付不出伊路米的酬勞,不過身為斯萊特林的一員,親愛的西弗勒斯,你難道不該為學院的榮譽盡一份力嗎?」
      斯內普瞪大了眼睛,盧修斯緊緊握起了他僵硬的手,虔誠地說:
      「親愛的西弗,為了斯萊特林,為了我,把那個白癡波特餵了巨怪吧。」
      這倒未必不是個辦法……
      斯內普驚恐地發現自己竟然心動了。
      但很可惜的,那白癡巨怪吃素……
      在第二天的魁地奇訓練中,伊路米給出了所有問題的答案。
      「找個習慣戴護目鏡、會用掃帚的人出來,」伊路米展示著手中除了特別巨大外看相平平的護目鏡,掃過球員們迷惑的臉,「妖精的獨門秘法,快速鎖定物體,只要設定好金色飛賊的數據,移動速度不是問題,我試了試,效果不錯。」
      伊路米把東西拋給懷疑與驚喜交加的隊員們,省略了昂貴至極的魔法道具源自於黑魔王的大力協助——此人成功「服」斯拉格霍恩教授砍去一半學院資金來支持這次特殊的魁地奇比賽。
      看看為護目鏡神奇效果歡天喜地的孩子們,伊路米相信他們不會太介意直到放假前都實行食物配給的。
      最後得到這一寶貴機會的是雷古勒斯·布萊克。首先,他確實飛得確實很好;其次,作為他的決鬥指導者,盧修斯非常非常希望能夠看到他把波特打倒在地——經歷了十三次的可恥失敗,盧修斯已經不在乎勝利時的姿態是否完美了。
      斯內普對此表示同意,他專門熬夜配置了劑興奮魔藥以解決小布萊克的臨陣怯場並在早餐時間親自抓著雷古勒斯的脖子灌了下去。
      於是,他們都滿意了。
      雷古勒斯不但搶在波特前抓住了金色飛賊,而且紅著脖子一頭把震驚到平衡不穩的波特從掃帚上撞了下去——反覆回味著波特落地時那驚恐的表情,斯內普覺得自己把興奮魔藥加倍的行為實在是太英明了。
      看台上,黑魔王露出了難得的微笑。
      內心保受煎熬的小蛇們——特別是某個鉑金貴族——為這個來之不易的微笑激動地渾身發抖。
      魁地奇球場裡興奮的斯萊特林為這輝煌的勝利歡呼、為他們的黑魔王歡呼,沒人在意雷古勒斯掙扎著被麥格教授帶進小黑屋的絕望身影——他們對布萊克家的繼承人的保密能力充滿信心,或者說,至少相信閱讀過斯萊特林私刑條例後雷古勒斯還有基本智商。
      而斯內普也對自己的藥劑分解速度充滿信心,於是他在掃了眼雷古勒斯絕望的背影后毫不介意地加入斯萊特林們慶祝的行列,嘲笑格蘭分多,讚美黑魔王,用螢光魔法把盧修斯變成人形燈泡。
      ——鉑金貴族似乎對漂浮在半空閃閃發光、接受眾人仰視感覺良好。
第六十八章 斯萊特林式英雄
      終於看著自己學院取得勝利的黑魔王在心滿意足之餘大義凜然地拯救了在麥格教授詢問下冷汗淋淋的雷古勒斯,而代價是他和伊路米都被召集去參加鄧布利多的私人茶會。伊路米已經能預見鄧布利多不斷更新的魁地奇規則說明了。
      雷古勒斯的回歸掀起了宴會的最高潮,這個向來被同學輕視、嘲笑的年輕貴族驚愕地發現自己被半個學院的學生親切問候,其中甚至包括幾個最高傲的世家繼承人。隨即他更驚愕地發現比起抓住金色飛賊,斯萊特林們似乎更讚賞他把波特撞下掃帚的英勇行為。
      那戲劇性的幕被某個無聊斯萊特林用留影球拍了下來,正在斯萊特林休息室上空不斷回放,大特寫,多角度……
      ——即使不算斯內普那份,波特和斯萊特林的矛盾也是源遠流長,理論上可以追溯到波特家第一個人進入霍格沃茨的那一天。
      看著同學們親切的笑臉,雷古勒斯感到受寵若驚。
      一杯杯黃油啤酒被塞到他手裡,等他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雷古勒斯已經看不清歡呼的人的長相,他拚命抓住身邊人的衣袖,嘴巴一張一合,卻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事實上,他覺得自己快要吐了。
      他的身體突然一輕,似乎是有人使用了漂浮咒,身邊突然爆發出一陣巨大的歡呼,然後他發現自己移動了起來,平緩而輕巧地。
      然後一個瓶子被塞進他嘴裡,雷古勒斯本能地吞嚥,當最後一滴液體滑下喉嚨,他的視野陡然清晰了起來,方才充斥著腦海的眩暈和刺痛不翼而飛。
      雷古勒斯乾嘔了幾聲,捂著胃部猛然臉色扭曲。
      ——他吞下的真不是毒藥?!
      「西弗勒斯!你做的這是什麼?」一個更痛苦的聲音在左前方響起,雷古勒斯抬頭看去,正好看到鉑金貴族痛苦地揉著自己的額頭質問某個面無表情的黑髮斯萊特林。
      「你以為我有多少機會製作這種魔藥?至少你解酒了不是嗎?」斯內普不負責任地聳聳肩,對盧修斯明明不能喝酒還要死撐的行為表示鄙視,當然,他更鄙視的就是某個莫名其妙就被放倒了的人。
      他猛然轉向茫然中的雷古勒斯,冰冷地說:
      「特製解酒魔藥,一瓶十個銀西可,謝謝惠顧。」
      「呃……」雷古勒斯的大腦嘎嘎亂響拒絕轉動。
      斯內普銳利的雙眼微微瞇起了:
      「沒錢嗎?很好,你是準備拿東西抵押還是記賬?」
      「啊?」
      某人的眼睛瞇地更緊了:
      「難道你想欠賬?你信不信我把你扔給巨怪做口糧?」
      「不,當然不是!」終於反應過來的雷古勒斯手忙腳亂地翻起口袋,終於成功摸出了錢包,作為布萊克家的繼承人,十個銀西可還是不缺的,「給你……呃,謝謝你們,如果不是你們幫忙,我不會得到這樣的機會。」
      斯內普抓過銀幣,陰沉的臉色稍稍緩解,對於付款乾脆的顧客他還是有一定忍耐力的。
      「不用,感謝伊路米吧。不過如果我是你,從明天開始會隨時把魔杖握在手裡,」斯內普對小布萊克茫然的表情嗤之以鼻,「你抓住了金色飛賊,還讓他們的白癡偶像當眾丟臉,你以為格蘭分多會寬容到任憑你得意嗎?」
      「……」
      「事實上,比賽後小小的伏擊已經成了一項傳統,」盧修斯輕鬆地說,「別擔心,我們已經安排了人手,你只要稍稍堅持下,我們立刻就能打個漂亮的反擊戰。作為今天出色表現的獎勵,你可以在波特和小天狼星裡挑一個。」
      「……」
      「別怪我沒提醒過你,」斯內普露出個猙獰的微笑,「大家都為此準備了很久,雖然我不能參加,但我也期待著波特頭上長出水草的一刻,如果你把這個小娛樂搞糟了,你就死定了。」
      「……」
      雷古勒斯·布萊克突然發現,成為英雄的代價非常~非常大……
      很快地——實際上就在第二天早餐上——雷古勒斯意識到成為斯萊特林的英雄或者被斯萊特林們接納遠遠不止意味著榮耀和責任,伴隨著黑魔王的讚賞而來的首先是席捲一切的嫉妒之火然後是不斷拔高的行為標準,至於尊敬?嗯,盧修斯勉勵他只要放倒波特或者小天狼星就有可能。
      脫離透明狀態的雷古勒斯覺得自己與其是英雄不如是被綁上十字架的靶子。
      有人從大眾火辣辣的目光中得到滋潤,愈發意氣風發、不可一世,比如盧修斯;也有人面對審視和觀察只會胃部痙攣,比如雷古勒斯。
      當孩冷汗泠泠地接過黑魔王獎勵的新掃帚,承受著幾乎所有斯萊特林的熊熊妒火,只覺得是握著根通紅的碳條。
      對於他惶恐的傾訴,某個黑髮斯萊特林只是無動於衷地聳聳肩:
      「這就是斯萊特林。」
      這就是斯萊特林。
      在「小小的伏擊」中無路可退地再次被同學冰冷的目光逼迫到單挑波特的位置,雷古勒斯痛苦地理解了斯內普沒出口的話:格蘭分多的英雄被命運蹂躪,而斯萊特林的英雄需要自己蹂躪自己,反覆的,毫不留情的。
      ——否則他親愛的同學們絕對不介意幫忙。
      霍格沃茨的時光在某兩個學院的糾結中無聲流逝,濃重的火藥味在考試的陰影下悄然消散,但任何人都知道,短暫的沉寂只預兆著更加血腥瘋狂的新學期——事實上,幾乎所有斯萊特林的假期計劃裡都有決鬥特訓。
      一年裡,有人度過了充實的學期,有人荒廢了漫長的時光,有人徹底改變了人生方向,而更多的人在血與淚水中成長:
      雷古勒斯·布萊克學會了對吼叫信視而不見,決鬥水平雖然仍然幹不掉波特但也有了長足進步,而斯萊特林內部苛刻的競爭也不再讓他整夜失眠。
      盧修斯·馬爾福在各個方面充分展現了自己的價值,玩命的表現讓他成功得到了在黑魔王身邊暑期實習的機會,這樣的榮耀並不意外但仍然讓大半個蛇院眼睛噴火——至於實習內容,嗯,在鄧布利多統治下的霍格沃茨裡不必深究。
      格蘭分多四人組終於像斯內普曾經希望地那樣將在波特家度過美好的暑假。只除了盧平,這個蒼白安靜的狼人不知為什麼準備到羅馬尼亞進行番實踐考察,他和斯內普告別時的深邃眼神似乎在暗示什麼,但黑髮斯萊特林抓不住重點也沒興趣思考。
      至於斯內普,哦,他學期的最後幾個月過的非常充實,魔藥與惡咒,陰謀和混戰,巨怪和夜騏,吸血鬼和伊路米……結果很自然的,他再次陷入不及格的漩渦之中,麥格教授只差一點點就成功讓他留級。
      ——作為得到補考機會的代價,斯內普的暑期作業多的讓他欲仙欲死。
      當伊路米歡快地提出去埃及觀光順便賺點外快時,斯內普從書山中露出一雙滿是紅血絲的呆滯眼睛,蒼白憔悴的臉上連露出反對表情的力氣都欠奉。
      其實反不反對也沒什麼區別,伊路米連旅伴都找好了。憔悴如風中落葉的斯內普搖曳著登上麻瓜郵輪時,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第六十九章 五個人的埃及
      「盧修斯?!……」
      斯內普不確定地喊出好友的名字,但目光卻牢牢地膠著在另一個人身上。
      黑魔王點點頭證實自己存在的真實性。
      黑髮斯萊特林倒吸了一口冷氣,第一反應是檢查儀表,第二反應就是瞪向伊路米。面對弟子指責的目光,伊路米眨眨眼:
      「阿蘭費捨遇到了點麻煩,那個礦產不小心走漏了消息,美國的巫師商業聯合會開始策劃行動,連古靈閣也準備插一手……比較之下,我和特利兄弟的資金準備有點不足。」
      所以你就把黑魔王拉下水麼……
      斯內普腦中不期然出現偉大的黑暗主人一手契約一手賬單的恐怖畫面,全身一個戰慄,在美好的夏日艷陽下他突然感到眩暈。
      ——英國魔法界真的還有未來麼……
      ——這樣下去和古靈閣統一世界有什麼不一樣!
      「這就是你的暑假實習?」斯內普對好友露出個難以言喻的複雜表情,「跑到沙漠裡跟妖精討價還價?」
      盧修斯瞪大眼睛看著他,匆匆道了聲失禮,在兩個大人玩味的目光中一把把世界觀崩潰的好友拖到甲板上,說話前先給了他一個極端鄙夷的眼神:
      「你知不知道這樣的機會多麼難得!那個金礦儲藏量之大非常罕見,還伴生著大量珍貴的魔法礦產,黑暗主人親自出馬是代表了英國大半純血貴族和妖精交涉。而我在這,就代表黑暗主人選擇了馬爾福家首先分享這份利益!」
      鉑金貴族神情激昂,扯著斯內普的領口想像著美好未來激動地恨不得直接游到非洲去。
      「財富還在其次,黑暗主人選擇了我陪伴他進行這麼重要的活動,向整個英國彰顯了馬爾福家在他心中的重要地位,這樣的重視簡直是無價的!如果策劃的好,馬爾福家完全可以借此躋身歐洲最頂層的豪門世家!而我……」
      斯內普呆滯地聽著他唾沫橫飛、慷慨激昂地訴著這個機會的無比珍貴,恍然覺得不是個世界瘋了,就是他瘋了……
      在斯內普抱著搖搖欲墜的人生觀難以合眼時,魔王和吸血鬼終於就他們延續了近三天三夜的利益談判初步達成了一致。
      伏地魔微笑著隨手扔掉喝空的精力魔藥,小小的瓶子和地上的眾多同伴發出清脆的碰撞。看著他僵硬的笑容,伊路米搖搖頭:
      「這種魔藥可不便宜,對於商業談判,妖精只會比我更苛刻、更有耐心,你真打算靠個撐下來?」
      面對對方的懷疑目光,伏地魔揉揉自己疼了快兩天的太陽穴:
      「至少妖精的談判也是有中場休息的,作為正常生物,他們同樣需要睡眠和飲食。總算結束了……該死的,我竟然答應你乘坐麻瓜郵輪……你覺得廚房還有什麼東西可吃嗎?」
      伊路米眨眨眼,捧出了自己的大包巧克力。
      伏地魔用難以言喻的眼神看著這些維持了他三天生命的食物,開始懷疑是不是所有吃甜食的人都和他犯沖,也許等他君臨魔法界後應該對每人每日糖分攝入施加禁令。
      ——沒有檸檬糖,沒有巧克力,沒有蛋糕布丁。
      ——凡敢在他面前啃甜點的通通阿瓦達!
      經過七十二小時的無間歇談判,黑魔王痛苦地發覺自己的理智已經遭受了無法挽回的損害,堪堪處在精神崩潰的邊緣。
      「那麼簽字吧,」伊路米的聲音輕快地可恨,「這是你三天吃掉的甜食費用,作為友好合作的證明,你還有三個小時無息還款時間。」
      很好。
      黑魔王看看表,他要記住自己最後的正常時刻。
      半個小時後,四位巫師或神奇生物看著海面上緩緩沉沒的郵輪久久默然,黑魔王殺氣騰騰地坐在魔法飛艇的一頭,凝結的怨氣在他周圍劃出了無形的禁區。而兩個小斯萊特林無言地看著伊路米凝視向救援船撲騰的乘客、為失去期盼已久的郵輪之旅而深深憂鬱。
      在檢查完自己的行李完整後,斯內普決定安慰他:
      「想想看,你在買票時已經上了大筆保險,回去略微換個身份就能拿到大筆的賠償金,足夠你在海上來回十次。」
      伊路米點點頭,然後無比遺憾地望了他一眼:
      「可是我忘了給你上保險……」
      當阿蘭費捨見到他們時,為妖精的死纏爛打而疲憊不堪的吸血鬼很欣慰地發現一大一小兩個黑髮斯萊特林的臉色比自己的眼圈還黑。
      「特利兄弟的消息很早,但那兩個白癡竟然沒把它封鎖住,」阿蘭費捨一邊拚命消耗黑魔王的精力藥劑儲備,一邊抱怨道,「現在古靈閣也插了進來,還有美國那個該死的巫師協會攪合,情況不是一般混亂。雖然你拉來了公爵閣下,但情況並不樂觀……騙我說只有黑妖怪也算了,你竟然不告訴我這裡有魔法礦產!」
      魔法礦石啊魔法礦石,多少年沒見過了。
      如果這個消息大範圍傳開,全世界的魔法種族都會加入競爭!
      吸血鬼幽怨地瞪著隱瞞事實把他騙到這地方來的伊路米,順便也給即將分享自己痛苦的黑魔王一個同情的眼神。
      「他們封鎖了,但當時大家只知道這裡有金子,」伊路米無光的貓眼掃視著吸血鬼,「阿蘭·費捨,我想確定下你這幾個月的行程,如果你在第一時間行動,不論古靈閣還是美國巫師商業聯合會都不會有機會插手。」
      「……」吸血鬼目光開始游移,「呃,呃……」
      伊路米凝視著陡然萎靡的吸血鬼,輕輕敲了敲桌子:
      「你不需要解釋,你只需要承擔後果。特利兄弟在盡力拖延美國巫師商業聯合會的行動,我保證他們只會比我更不滿。」
      黑魔王露出一絲微笑,雖然阿蘭費捨的失職行為給了他這個寶貴機會,但向來欣賞賞罰分明的黑暗主人是絕對不介意用吸血鬼的哀嚎滋潤自己最近飽受創傷的心靈的。
      ——想到妖精可能比伊路米更麻煩,他就有火速訂購精力魔藥和鎮定魔藥的衝動。
      ——嗯,也許他該找個私人魔藥師……
      黑魔王的目光不經意地略過斯內普,正在對吸血鬼幸災樂禍的黑髮斯萊特林突然打了個冷戰。
      伊路米開出了賠款要求,吸血鬼看著上面匪夷所思的數字嚎叫聲無比淒厲。
      黑髮殺手亮出了釘子:
      「公爵閣下,我想我的代理人需要個教訓。」
      看著伊路米空洞沉寂的黑色瞳孔,黑魔王很好話地點頭,帶著一臉遺憾的盧修斯悠然離開,而此時斯內普早已竄到走廊盡頭「匡」一聲關上房門。
      夜晚,三個斯萊特林在哀嚎怒吼和打鬥聲中酣然入夢。黑魔王發現,他可能找到了解決失眠問題的最佳方法……
第七十章 談判和探險
      顫抖著簽了字後,阿蘭費捨無力地倒在地板上默默流淚,雖然他也明白自己的疏忽帶來了很大很大的麻煩,但他實在無法想像背負著這麼一份債務他的未來到底會變成什麼樣。
      ——伊路米也就算了,該死的特利兄弟你們怎麼能對同族趁火打劫吶!!!!!
      飽經摧殘的吸血鬼突然覺得這個冷漠的世界好孤單……
      伊路米甩出一份契約草稿,任他躺在哪裡,有點厭倦地說:
      「這是和黑魔王的協議,仔細看看,在接下來的談判你不能再出任何差錯。這不是黑魔王和妖精的談判,而是我們古血族、英國純血巫師和妖精的三方角逐。他要向追隨者展示自己作為英國巫師領袖所能帶來的利益,而你要展現出古血族的存在感。」
      阿蘭費捨哀怨地抬起頭:
      「我們古血族?你和特利兄弟準備做什麼?」
      伊路米歪歪頭:
      「我最近發現古血族這個身份挺好用。至於特利兄弟,他們想試試魔法界的深淺,誰都能看出現在英國魔法界波瀾起伏,想做什麼就是現在了。」
      「重回魔法界是嗎……」阿蘭費捨無力地把腦袋倒了回去,鬱悶地說,「只有十五個人還剝削同族的種族……聽起來比妖精還糟。」
      伊路米贊同地點點頭:
      「是啊,有你存在,古血族的平均財政狀況比妖精差了至少十個百分點。」
      黑魔王分秒必爭地投入到了和妖精的扯皮裡,而伊路米獨自對金字塔之旅進行了初步考察。可當他來,斯內普卻期期艾艾地祈求推遲幾天向金字塔進發,因為偉大的黑魔王委託他調配魔藥。而且最近興奮過頭的盧修斯主動提出幫他解決那幫堆作業,大概再有三天斯內普就能重獲自由了,運氣好,不定連補考的複習都能一次性解決。
      ——順便說一下,在黑魔王的激勵下某個鉑金貴族的期末成績是年級第一。
      「精力魔藥?」伊路米微微感到詫異地看了眼自家弟子,如果他沒記錯伏地魔至少還有一打才對。
      「黑魔王把剩下的全給了那個白癡吸血鬼,它昨鬧著要自殺,」斯內普撇撇嘴,有疑惑地說,「這個對吸血鬼好像有興奮作用。」
      伊路米想像著吸血鬼嗑藥的場面。
      ……
      斯內普沉默了片刻,帶著詭異的憐憫說:
      「另外,那些妖精實在是非常的,呃,不怕死……我覺得黑魔王現在最需要的其實是鎮靜魔藥……」
      伊路米眨眨眼,他開始有點好奇那些妖精是不是又想招黑魔王做婿了……
      隨後的金字塔之旅是個災難——至少對於斯內普來說。
      他先是在和英國完全不同的酷暑燥熱中瀕臨死亡,又在伊路米非人類的口糧安排中體驗極限生存——為此他不得不先行嘗試了一把盜賊的感覺:給某些同行來了個黑吃黑。再然後,當他們終於進入了那座該死的金字塔後,斯內普發現一切災難才剛剛開始,這些埃及帝王的吝嗇程度比起古靈閣的妖精有過之而無不及。
      龍?
      哦,龍是很厲害,但至少它是栓著的。知道為什麼那些腦子抽筋的古代帝王會希望自己的安眠之地滿是殺氣騰騰的木乃伊和幽靈!
      不但行動自由,而且還無限再生,斯內普確定這些守墓怪物是全世界待遇最好的了。看看它們那些歷經千年仍然鋒利雪亮的兵器……唉,斯內普鬱悶地發現這些殭屍的身價可能比自己還高。
      「現在怎麼辦?」
      好不容易找到個僻靜的耳室暫時休息,斯內普疲憊地喝下一瓶活力藥劑——雖然大量服用代價不小,但危急情況下這真是個好東西——他現在已經不想考慮一旦停藥他會不會直接倒地猝死。
      斯內普用通紅的眼睛盯著伊路米,相比他緊繃了三天三夜後的萎靡不堪,黑髮殺手神情之輕鬆愉悅讓他情不自禁地磨牙.
      伊路米認真教導自家不成材的學生:
      「你要放鬆下來,就是因為你過於緊張才會消耗了三倍以上的體力,這是非常要不得的。雖然有魔藥,但你的反應力已經開始下降。你要知道不少工作耗時良久,等待的就是一方因為疲憊而犯錯的時刻。」
      黑髮殺手目光帶上一絲煩惱:
      「幸好這不是任務中,不過三天,你已經犯了很多錯了。」
      斯內普連瞪他的精神都沒有。雖然一向知道伊路米的標準超脫了凡人的界限,但斯內普沒想到這傢伙竟然期盼自己向不死生物看齊……
      知道伊路米到底是怎麼在殭屍木乃伊不到兩米遠的地方睡得天昏地暗!
      斯內普悲哀地發現自己到底是人類。
      「好了,現在你的任務是睡著。」
      黑髮少年有氣無力地瞪著伊路米,但殺手的表情是難得一見的嚴肅。
      「魔藥對你的幫助已經到了極限,你必須讓身體恢復,否則再經歷一場戰鬥你會直接心臟衰竭而死。」
      斯內普想冷笑,但一隻修長的手撫上了他額頭,輕輕揉著他的穴道。看著伊路米漆黑無光的眼睛,斯內普驚訝地發現自己真的放鬆了下來,隔牆木乃伊的腳步聲驟然淡去,而潮水般的疲倦席捲了他身體的每個角落。
      他的手指顫抖著。
      ——不,不,這種時候,他,他不能真的……
      「這裡有我。」
      伊路米的聲音淡漠悠遠。
      最後看了伊路米一眼,少年終於合上了眼睛,放鬆的手指從膝上落下。他無意識地低喃了一聲,靠在伊路米的肩上沉沉睡去,雜亂的黑髮撓在伊路米的脖子上。
      有點癢。
      伊路米眨眨眼,他對很多人過這句話,這是第一次有效……
      ——————————————小劇場——————————————————
      斯內普(有氣無力):我怎麼才能上百個木乃伊的包圍下睡著?
      伊路米看看斯內普蒼白的臉色、烏黑的眼圈,思考片刻,恍然大悟狀一錘手心:明白了,催眠曲是吧,嗯,沒問題。
      斯內普:……你會唱催眠曲?
      伊路米(慈愛地撫摸之):不會,但有差不多的……(清嗓子)(大蘋果樹下音樂起)
      扭曲的歌聲在曲折的走廊中詭異度飆升,斯內普猛然摀住心臟,而滿眼的木乃伊瞬間為之一清。
      斯內普:……(雖然沒有木乃伊了,但也絕對睡不著了……)
      黑髮斯萊特林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滿足醒來,睜開眼看到伊路米清亮眼睛的那一刻他微微感動,但下一刻,斯內普的胃開始痙攣。
      他看著伊路米腳下的巧克力包裝紙,顫抖的手指不知該把魔杖指向誰。
      伊路米無辜地眨眨眼:
      「我很無聊。」
      斯內普艱難地瞪著他,這絕對不是把所有準備食物通通吃完的好理由!
      ——這倒不是說他現在對這種甜膩的零食還有多少愛……
      「現在怎麼辦?你準備讓我吃木乃伊嗎?」
      伊路米眨眨眼,這主意聽起來其實不錯。
第七十一章 驚變
      作者有話要說:
      先說好,美好的世界裡大家也要和平友愛,這一章,下一章,下下章及以後的章都要保持冷靜,莫動鞭子啊……
      望天。
 
      另,咳,發現能送分後本人太激動了,結果不知怎麼幾個評就把分都送沒了,還被警告了……下個月再繼續
 
      再另,下個可能是端午節番外,大家請隨意……
 
 
      感謝勇敢的前輩盜墓者們,不但沒把財寶帶走還留下了很多食物。
      一個小時後,斯內普一邊虔誠地祝福著前輩們升上堂一邊吃著保存良好的壓縮餅乾。而伊路米遺憾地盯著手裡被拒絕的食物,這可是他專門為斯內普抓的。
      算了,反正自己也好久沒吃過了。
      卡!
      伊路米輕鬆掰下一隻堅硬如鐵的長腳,咬咬咬,吸吸吸;破開背甲,挑出內臟和毒囊,啃啃啃……
      肉質細膩,口感清爽,真不錯。
      伊路米悠然想起了有次追殺珍獸獵人那迷失在樹海裡的兩個月,啊,真懷念。
      ——不過當時他真沒想到那個隱蔽功夫一流的獵人會為了一隻蜘蛛衝出來和自己拚命,雖然那只蜘蛛很好吃,但又不是唯一一隻。
      ——哦,吃完了,如果這裡的蜘蛛也能長成房子大小就好了。
      旁邊的斯內普緊閉眼睛,臉色蒼白地努力嚼著餅乾,催眠自己那詭異的嗦嗦聲絕對不是伊路米在吃東西;即使吃,也絕對不是吃那只臉盆大的詭異蜘蛛;即使是蜘蛛,也絕對不是圖鑒上的鬼臉毒王蛛;即使就是那種,這該死的蜘蛛也絕對不會是靠木乃伊和屍體長麼大……
      埃及人相信生命往復不斷,當靈魂度過死亡之河將會在時光的彼岸得到新生,而帝王則擁有神的血脈,只要從金字塔的縫隙裡離開就會在堂裡得到永恆的生命。
      唯一的問題就是,他們認為復活是有時間差的,而他們同樣認為完整的肉體必不可少,所以有了金字塔,所以有了木乃伊。
      用磅礡的建築守衛肉體,用非凡的魔法捍衛信仰,斯內普對於埃及五花八門的下葬專用惡咒是這麼認為的.雖然希望在惡咒的包圍下進入安眠聽起來有點奇怪,但既然陪葬品那麼豐厚,斯內普從理智上理解埃及人的謹慎。
      ——但在進入金子塔四後,他意識到事情沒這麼簡單。
      利索地把一屋子黃金陪葬逐縮小後扔進空間袋,斯內普緊鎖著眉頭,完全沒心思為這些價值連城的珍寶驚歎,他猶豫地看了看伊路米愉悅地整理陪葬品的身影,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神經過敏。
      說到底,斯內普絕對相信伊路米的專業素質——如果不算上身為斯萊特林的那部分靈魂迫使著他質疑可以質疑的一切。
      「伊路米,你沒感覺到什麼異常嗎?」
      斯內普終於還是問了,比起在焦躁中精神分裂,他寧願被認為像只耗子一樣敏感膽怯。伊路米無動於衷地摸索著可能的暗格,對著巨大的神明坐像沉吟,斯內普祈禱他不是指望自己把這個高達十米的塑像帶回去,梅林在上,再怎麼縮小,呃,以他的變形術來看也不樂觀。
     「你不覺得,呃,這裡的時間流逝有問題嗎?」斯內普繼續說,「我總覺得,隨著我們越來越往裡,時間感越來越混亂……是我的錯覺嗎?」
      「不是錯覺,時間向著中心減緩。」
      伊路米的手臂輕鬆地插進雕像左腿,輕輕一攪,大片大片的石片剝落了下來,而大捧大捧精美絕倫的黃金首飾隨之傾瀉到地板上,即使是對首飾估值無認識並且這兩天見慣珍寶的斯內普也不禁眼睛微睜。
      ——價值連城。
      「有種說法金字塔作為魔法陣的最終目的是達到時間靜止來保證法老身體的永恆,就我們所看到的,哈夫拉金字塔可能是個罕見的成功作品。」
      「那我們怎麼辦?」斯萊特林謹慎的性頓時佔據了斯內普的心靈,「這裡的魔法力場完全混亂不堪,除了那些該死的魔法怪物連蟑螂都活不了……我們真要冒險進入主墓穴嗎?」
      聞言伊路米終於看向他,漆黑的眼睛空洞漠然:
      「進,不過只有我。」
      WHAT!?」
      片刻驚愕後,黑髮斯萊特林猛然跳了起來,瞪著黑髮殺手的眼睛中冒出火焰,
      「你以為我會看著你一個人冒生命危險嗎!聽著,要走一起走,你不要告訴我把我帶到了這個鬼地方還擔心我被木乃伊掐死!」
      伊路米點點頭:
      「這個我不擔心。」
      「……」斯內普不知道該不該對如此直接的答案表示欣慰。
      「東西都收好了嗎?」
      斯內普疑惑地點點頭,現在這個不小的耳室裡比假期裡的霍格沃茨禮堂還乾淨,別黃金飾品了,連像樣點的陶土罐子都沒剩下。
      伊路米點點頭:
      「知道怎麼聯繫黑暗公爵嗎?」
      「當然。」
      「記得出去的路線嗎?」
      「記得……」斯內普皺起了眉,「你到底想說什麼?」
      伊路米看看他,目光微動。
      「現在,跑!」
      毫無預兆地被一把扔出甬道,斯內普勉強在撞上牆前卸去一半力道沒有當場昏倒,伊路米淡漠的聲音伴隨著傳來巨大的嘶吼和爆炸聲傳來,狹長的甬道就在斯內普驚愕的目光中瞬間被碎石和灰塵佈滿。
      ——伊路米……
      看著飛快塌陷的甬道,黑髮少年突然覺得無法呼吸,鮮血從他額頭上滑了下來,隔著血色和塵土他什麼都看不見,留在腦海中的最後一個畫面是巨大的黑色利爪掃倒牆壁,銀色的釘子破空而起璨若流星。
      ——伊路米……
      斯內普沒有遲疑地掉頭向來路衝去,整個金字塔似乎都在陣陣吼叫聲中震動,他再顧不上理會亂走的木乃伊,也沒時間理會因撞擊而暈眩的大腦和嘴裡鐵銹的味道。
      他記得進入時的每個轉彎,他甚至記得踏過的每塊石頭,但他完全意識不到自己是怎麼飛快地轉過一條條岔道;木乃伊的長刀毫不留情地劈來,他甚至沒注意到自己無數次以毫釐之差閃過死亡。
      碎石不斷落下,他只能躲開大塊的岩石,而放任較小的石塊砸在自己身上,不斷有木乃伊無聲地被倒塌的甬道擠壓成粉末,也不斷有大塊大塊的黃金從倒塌的牆壁後落下,而所有這些斯內普甚至都沒精力看上一眼。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跑,竭盡全力地跑。
      「掃帚飛來!」
      在衝出金字塔陰影的瞬間,斯內普高喊,急速飛來的掃帚剛好把他拉出飛速下陷的沙粒的漩渦。
      幾乎轉眼間,斯內普單手吊在飛掃帚上高高飛向空,他呆滯地看著沙粒漩渦中漸漸下陷的金字塔,只覺得心臟一點點被捻成粉末。
      ——伊路米在裡面……
      感覺到粘稠的液體落在臉上,斯內普抬頭,才發現抓著掃帚的右手不知什麼時候被砍了一刀,鮮血已經染紅了一半身體,顏色是不祥的暗紅,刀上有毒?
      斯內普閉了閉眼睛,翻身騎上掃帚,向遠處飛去,隨著沙礫漩渦不斷擴大,連金字塔外的魔法力場也震盪了起來,作為一個斯萊特林,他不能冒險。
       盧修斯?」
      看著聯絡鏡裡鉑金貴族先是不耐煩隨即驚詫蒼白的臉,斯內普勉強露出個嘲諷的冷笑,他不知道是自己的手在顫抖還是失血已經影響到了身體機能,鏡子裡盧修斯的臉一片模糊,只是那張皇的表情仍然令人發笑。
      很快地,斯內普發現自己聽不到對方在什麼,事實上,他耳中一片轟鳴,連自己說了什麼都不清楚。
      ……
      他也不知道自己飛了多久,喝下了解毒藥劑也喝了止血魔藥,但身體依然漸漸失去知覺,滿目能看到的除了黃沙仍然是黃沙,血紅一片的視野無法分辨方向。
      斯內普掉了下去,他用最後一點力氣保護要害,然後
      ……
      世界一片黑暗。
端午番外:粽子!粽子!
      某年某月某一天,某個平凡的初夏夜晚,某個普通的充斥著學習與暴力的霍格沃茨夜晚,煙霧繚繞的校長室裡當代最偉大的白魔法師撫摸著一本大書,神情恍惚懷念,在鳳凰冰冷的瞪視下輕聲低喃:
      「粽子啊……」
      老人嘴角露出個懷念的微笑:
      「很久沒吃過了呢。」
      鳳凰抖抖羽毛,火紅的身影和窗外血紅的彎月相互映照顯得格外不祥與冷冽。
      第二天早晨,當代白巫師NO.1一聲令下,整個霍格沃茨開始為粽子瘋狂。
      [為了全面貫徹素質教育並增進學生感情,今天黃昏之前,全校師生必須每人親手做出至少一個粽子,並且在午夜前贈送給最感謝的人。晚飯暫停供應。
      材料不限,口味優先,成果出眾者將得到校長特別加分!
      PS:為保證公平性,所有學生通通停課一天。]
      大家都知道,鄧布利多要加分,那肯定不是一分兩分,後面搞不好就是兩個零……
      走廊上,斯萊特林們和格蘭分多狹路相逢,雙方目光一對就是電閃雷鳴、血肉橫飛。
      盧修斯輕蔑地掃了眼波特竭力往袍子下塞的《做個好太太:蘇珊神奇烹飪》和小天狼星長袍下露出的平底鍋把,極為優雅地耍了個杖花:
      「平底鍋?哎呀,可憐的布萊克,難道你連最基本的常識都不知道了嗎?還是你以為粽子是包菜的別稱?嗯……煎蛋也就是你能力的極限了吧。」
      小天狼星·布萊克臉上紅,立刻反唇相譏:
      「算了吧,馬爾福,我真驚訝你還知道什麼是平底鍋,真不好意思,這個是平地煎鍋!」
      他示威地抽出鍋子做了個揮棒姿勢,動作兇猛凜冽,堪堪以毫米之差刮過盧修斯的鼻子。鍋子落下,鉑金貴族灰藍的眼睛瞇成細細的一條,俊美高傲的臉上漸漸露出了凝結的殺氣,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蛇杖。
      唰!
      在場學生——不分學院——齊齊後退一步。
      即使是掃地出門的繼承人也是嚇大的,小天狼星無動於衷地挑起眉毛繼續挑釁:
      「怎麼樣?馬爾福,你還是去求納西莎教教你怎麼區分鍋蓋和盤子吧!」
      死寂。
      鉑金貴族突然露出個甜蜜的假笑,方纔的殺氣像清晨的露水般神秘蒸發:
      「很自信啊,布萊克,那麼要不要來個小小的賭注?」
      此時當然不能退讓。
      「無所謂!」
      「那麼……500個金加隆?」
      小天狼星和波特臉色青,其他人通通倒吸一口冷氣,幾乎是瞬間的,波特二人組周圍出現了個小小的真空地帶。盧修斯繼續假笑:
      「哦,放鬆些,沒看到大家都期待著嗎?別為這麼點錢讓大家失望。」
      斯萊特林中傳來嗤笑,而這對於不論波特還是小天狼星都是致命的,理智?理智是毛啊?
      「說定了!」
      雙方瞪視後反方向退場,堪堪穿過一個走廊,亞尼忐忑地對殺氣騰騰的馬爾福家大少爺詢問:
      「盧修斯,你知道粽子是什麼?」
      「怎麼可能。」
      真是簡短有力的回答……
      亞尼緊張了起來:
      「那你怎麼知道它不是用平底鍋做的?」
      盧修斯給了他個鄙夷的眼神:
      「嚇嚇他們而已,如果他們因此自亂陣腳不是很好?」
      「如果他們不亂呢?」
      「至少我心情舒暢。」
      「那500個金加隆的賭約怎麼辦?」亞尼真正擔憂了,「你可沒那麼多零花錢。」
      聞言,斯萊特林首席露出個陰冷的笑容:
      「我沒有,但布萊克更沒有。這個賭約是有時限的,如果他在籌錢上浪費時間精力,我的勝算不就更大了?」
      「……」
      亞尼終於意識到,為啥此人會是斯萊特林首席、黑魔王最欣賞的年輕人。
      「對了,布萊克倒也提醒了我,」盧修斯露出一絲緊張的神色,「你馬上去通知我們的女生級長,不管用什麼手段,絕對絕對不能讓納西莎進廚房!」
      「……」
      同一時間,格蘭分多四人組已經完成了嚴密的分工,小天狼星發表熱情演講號召小獅子們為他們和邪惡斯萊特林的最終之戰積極捐款,盧平在火爐上煎蛋為即將開始的粽子製作試手,而波特和彼得則淚汪汪地拜倒在氣的發瘋的莉莉王腳下苦苦哀求:
      「莉莉~親愛的莉莉~你一定要幫助我們,這也關係到學院名譽啊!要說我們學院有誰能知道粽子這東西也就是你了……」
      波特幸福地抱著莉莉大腿。
      「女王~偉大的女王,請您憐憫我們這些卑微低能生物渺小的心願吧,如果小天狼星輸了,他會把我當珍惜生物賣掉還錢的……」
      彼得卻是真哭了。
      ……
      半晌後,莉莉絕望地歎了口氣:
      「算了,我不知道粽子是什麼,但我會盡力幫助你們的,時間不多,加油吧。」
      此時小天狼星也終於在苦口婆心、威逼利誘、變賣家當甚至出賣尊嚴和薔薇聖殿達成了某個不可告人(特別是波特)的協議後,成功籌集500個金加隆。
      小天狼星筋疲力盡地吃一口盧平的煎蛋,深刻體會到了生活的艱辛。
      「真沒想到,你竟然還知道平底鍋和平地煎鍋的區別,」盧平笑道,「當時馬爾福的臉色真值得收藏。」
      「真有區別?」
      小天狼星拚命吃著煎蛋漫不經心地回答,完全沒注意到同伴鬱悶的白眼。
      圖書館不多的烹飪書籍瞬間一清,家養小精靈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歡迎,但即使是在尋求了父母的幫助後,整個霍格沃茨竟然還是沒有一個人能弄懂「粽子」到底是什麼東西。
      斯萊特林特別休息室裡,一到七年級所有精英嚴陣以待。
      盧修斯輕輕敲了敲桌面,開始推理:
      「晚飯暫停供應,那明『粽子』至少是吃的東西……」
      昏暗的地下室裡,坐在大堆大堆的財務報表之間為維持生計奮鬥的黑髮殺手抬起眼睛:
      「……鄧布利多會感興趣的食物八成是甜食。」
      為了逃避盧修斯的作戰總動員而跑到地下室的斯內普突然一個冷戰,帶著某種不良預感他緩緩望向伊路米。
      伊路米善解人意地點點頭:
      「我想吃。」
      「……」
      片刻後,盧修斯頗為意外地看著某個默默坐下的黑髮斯萊特林:
      「真是讓我感動,我還以為你躲到地窖去了。」
      斯內普板著臉翻開一本厚厚的食譜:
      「我也以為。」
      在經歷了雞飛狗跳的早晨後,在中午事情終於有了突破,一個祖上有東方血統的赫奇帕奇生勉強回憶起了點東西:
      「我記得那是種麻瓜食物,樹葉,米和餡,有甜的有鹹的。」
      坐在教師席上,伊路米看著陡然亂成一片的霍格沃茨禮堂,悠然想起了獵人考試的壽司事件,不同的世界同一個悲劇?唉,看來想吃到粽子不能太指望這些學生。
      伊路米放下刀叉,向貓頭鷹屋走去。
      校長室裡,鄧布利多摸著鳳凰絢麗的羽毛露出了個真心的笑容。
      樹葉,米飯,餡。
      越簡單的元素越有創意的空間,而基於成功失敗的比例,悲劇發生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A:翠綠的香草葉縱橫交錯,上面放著一團雪白的米飯,再其上綴著一粒淋糖漿的鮮紅的櫻桃。色彩對比鮮明,賣相極佳,看著味道也不錯。
      ——盧修斯·馬爾福在眾人的讚歎中心滿意足。
      B:一個三角形的飯團上插著一片蒼翠的樹葉,暗示勝利的旗幟,切開飯團,裡面流出酒香濃郁的巧克力醬,象徵著他純潔身體之下澎湃的感情。
      ——這雖然是小天狼星的參賽作品,卻被波特在第一時間捧到了莉莉面前……
      C:碩大的荷葉上扣著一碗雪白的米飯,各種材料調成的精美的醬汁均勻地澆在一半米飯上,香氣四溢,風味獨特。
      ——斯內普倒真的參考了不少東方典籍,但很可惜參考的還不夠遠……
      D:一層米飯,一層生菜,一層牛肉餡,再一層米飯……
      ——某個拉文克勞開發出了跨時代的米漢堡。
      ……
      雖然形態各異,但都能入口而且有些看著味道都還不錯,伊路米發現這些孩子的表現比獵人們強多了,果然全面發展才是新時代的要求啊。
      ——有必要在斯內普培訓計劃中加入烹飪課程,做不了殺手,當個美食獵人也是不錯的。
      在各種小動物們期盼的目光中,所有對自己創意有自信的學生都把「粽子」輪流端到了鄧布利多面前。當然,在從廚房到餐廳這段不算短的路上發生的各種「意外」就不在討論內了,反正暗算也是霍格沃茨各種競技的傳統組成部分——特別是學院間的。
      令很多人失望的同時並暗爽著的,老巫師微笑著拒絕了每一個盤子。獵人考試的悲劇重演,但鄧布利多和藹地宣佈雖然沒人作出真正的粽子,但食物中包含的心意還是不變的,同學們可以自由地贈送給重要的人表示對他/她一直以來關懷的感激。
      「比起朝夕相處的同伴,有時學院間的友誼將會更加寶貴的財富。」
      老巫師期盼地微笑,而霍格沃茨的學生們非常充分地領會到了他語言之外的意思。
      滿懷擔憂的教師在鄧布利多的催促下「把空間留給年輕人」。當麥格警告的眼神消失在同一瞬間,盧修斯和小天狼星隔著兩張桌子對視一眼,迸發出的殺氣和火花直接把兩人視線所經路途上的一切生靈驅趕出一百米。
      和波特耳語兩句,小天狼星端起盤子率先向斯萊特林餐桌走來。而斯萊特林首席對滿臉不屑的斯內普露出一個不容拒絕的甜蜜微笑:
      「西弗勒斯?」
      斯內普翻了個白眼,不知從什麼地方掏出個小瓶,裡面的液體鮮紅如血。他極為巧妙地借助盧修斯起身時的身體遮擋,準確地滴在了那顆櫻桃上。看著那顆詭異地騰起一陣白煙的嬌艷櫻桃,雷古勒斯噤若寒蟬,給學長和兄長進行調解的勇氣如同那薄薄的白煙般瞬間消散在空氣裡。
      「哦,馬爾福……」
      小天狼星冷笑,盧修斯假笑,在笑容燦爛中兩人不約而同地選擇了遠程攻擊,在「粽子」砸向對方的同時,兩人同時掏出魔杖,身形一矮,戰術移位,而幾乎是同時,兩個詛咒落在對方方纔所在的位置上。
      一聲慘叫,倒霉的小矮星彼得再次被誤傷,兩個盤子由於某種不可言的巧合齊齊砸在了他的頭上。雖然他真的只是想在戰爭開始前提前退場,但結果是他現在渾身長滿了觸手,觸手上又冒出無數膿包,另外還不停地打著擺子。
      ……
      全場齊吸一口冷氣,幾乎是瞬間,除了有志於千年戰爭的熱血少年和倒霉的彼得外,大廳裡個人都不見。在免去了誤傷擔憂後,雙方的攻擊更加肆無忌憚。
      「暴風雪!」這是盧修斯。
      「火遁·豪火球之術!」這是小天狼星。
      ……
      不用看之後的淒慘戰況,斯內普下了藥後端起自己的得意之作轉身就走,卻不想沒走幾步一隻袖子就被人拉住,轉過頭,看到的是雷古勒斯緊張冒汗的臉。
      斯內普挑挑眉。
      「學,學長……」雷古勒斯有點侷促地說,「呃,你一直很照顧我,我想表達下對你的感謝……」
      看著捧到面前的一團混雜著切碎的香草葉和肉丁、菜丁的米飯,斯內普沉默了片刻,隨即一隻小瓶神秘地出現在了他指尖,打開,倒上。
      雷古勒斯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愛心飯團變成碧綠的鮮艷色澤,不知該感慨斯內普隨身危險物品之多還是該先為自己受傷的心靈哭泣。
      斯內普拍拍他的肩:
      「把這個給波特吃下去,我會更欣慰的。」
      「……」
      加油吧!雷古勒斯!
      打開地窖的門,看到黑髮殺手的瞬間斯內普突然手心冒了汗,他唾棄自己竟然和小布萊克一個德行卻無法抑制心中的忐忑,那傢伙真會願意吃這種沒有質量保證的詭異食物?
      伊路米望了過來;
      斯內普不知如何開口;
      伊路米走了過來;
      斯內普突然有衝動掉頭就跑,然而在他能行動前,一隻手已經接過了盤子。
      「味道不錯,」伊路米嘗了一口,滿意地點點頭,「我就知道你對烹飪是有天賦的,這個假期法國有個美食集訓營,考慮下?」
      答案當然是不。但看著伊路米快樂地把「愛心粽子」吃的一粒不剩,斯內普突然感覺很滿足,也許偶爾精進下烹飪手藝也不錯?
      然而他感受到一道哀怨的目光。
      「阿蘭·費捨?」
      吸血鬼冷哼兩聲,不理會斯內普懷疑的視線,手下笨拙卻一刻不停地抱著粽子。難得的減少債款的簡便方法,他可不想再弄砸了,伊路米那個混賬可是給他記著時的呢!
      蓋勒特啊……
      吸血鬼默默歎息一聲,你果然是我的天使,誰能想到你當初一個心血來潮竟然能夠成為把我欠賬保持在賣身所能償還範圍的最後救贖呢?
      而他手裡抱著的東西雖然形狀詭異,但確實是葉子包著米,考慮到伊路米的口味,裡面放著很多蜜棗。他身旁還有口鍋,裡面已經飄出了陣陣清香。
      ——看樣子味道還不錯?
      確認陣陣清香不是魔法結果,斯內普頓時對他肅然起敬,鬼不可貌相啊……
      「終於煮好了,嘗嘗?」
      此時伊路米已經很有效率地解決了斯內普版愛心「粽子」,手指一挑,兩個圓滾滾的粽子就從沸騰的開水裡飛到了半空。斯內普接住一個,看著被花瓣狀劃開的粽葉半晌無語。
      ——嗯,香甜軟糯,味道還真不錯。
      斯內普暗自點頭,確實很好吃,也不白費整個霍格沃茨為它雞飛狗跳。
      「好好學,明年就看你的了。」
      看著拍在自己肩膀上的白皙手掌,斯內普真的很想吐血。
      「哦,看來我來晚了?」
      一個優雅的聲音在門口響起,斯內普悚然回頭,驚訝地看到黑魔王踏進房門,身後還跟著一個長得微微發黃的家養小精靈。
      「真可惜,」伏地魔惋惜地看了眼吸血鬼,「到過中國的家養小精靈挺難找的。」
      吸血鬼瞪他一眼,在還債的世界裡,時間就是生命,只有先後,沒有交情。
      最終,在伊路米難得的大方下,大家一起吃粽子,畢竟在吸血鬼和小精靈的努力下包了很多很多。
      小精靈為挽救自己在黑魔王不滿目光下搖搖欲墜的生命做出了驚人的努力,吸血鬼包了一個兩個上百個全都是蜜棗,而它還會包花生的、肉的、海鮮的、豆子的;比起吸血鬼的不規則物體,它還會包四角、五角、八角……
      斯內普坐在伏地魔對面,看看某個為搶奪最後一隻紅豆粽子無比自然地使出阿瓦達索命的黑魔王和爭鋒相對、直接展翅的吸血鬼,不動聲色地吃掉最後一個什錦粽子,只覺得世界如此不真實……
      就在地窖眾人接近武鬥、斯內普質疑人生而雷古勒斯鼓起勇氣走向波特的決定性時刻,一切麻煩的起源鄧布利多卻無比悠然地做在舒適的扶手椅裡剝開一個香甜的粽子——賣相比吸血鬼做的強了不止一籌,餡料更是很體貼地換上極品玫瑰蜜餞。
      「味道真不錯。」
      吃一口美味的粽子,鄧布利多露出了滿足的微笑:
      「蓋勒特啊……」
      紐蒙迦德的地下室裡某個風姿猶存的英俊爺爺抱著只滿臉厭惡、死命掙扎的鳳凰淚流滿面:
      「小阿爾啊小阿爾,怎麼你就種時候才能想起我啊~~~555555,給你包一輩子粽子我也無所謂,但我也想和一起吃粽子啊~~弄只傻鳥來陪我過節算什麼……」
第七十二章 失蹤
      他好像掐住了什麼東西,耳邊嘈雜一片,幾個黑影來回搖曳,他看不清楚,那都是什麼?
      一道黃光向他射來,少年勉強躲閃了一下,但仍然被第二道擊中,然後他發現自己失去了所有力氣,該死的,這是什麼?
      威脅,是威脅嗎?
      條件發射地,他試圖扭斷手裡的東西,但……
      ……
      他再次失去意識。
      曾經有個黑髮青年對他說:我可以教你殺人的方法。
      那個人說他很有天賦,說他會變得很強;那個人說過他是個很好的弟子,有天賦而且很努力;那個人明明說過他進步很大……
      ……為什麼……
      為什麼他仍然無法保護自己?
      為什麼他仍然只能在意外面前無能為力?
      為什麼他仍然看著重要的人面臨災難卻連自己都照顧不好?
      ……
      到底要怎麼樣,才能把寶貴的東西抓在手中?
      到底要到什麼時候,他才能不再一次又一次地體會失去……
      「梅林啊!你終於醒了!」
      斯內普睜開眼,鉑金貴族疲憊的臉上帶著誇張的驚訝,聲音怪異地沙啞,但那雙灰藍眼睛裡卻是真切的欣喜……
      斯內普若無其事地移開目光,對方脖子上深深的淤青肯定和他無關。
      「你覺得怎麼樣?還行嗎?」
      草草慰問了兩句,盧修斯立刻開始詳細描述在斯內普昏迷的時間裡自己為挽救他所作出的種種貢獻,聲情並茂,催人淚下,最後的結論就是斯內普如果不從此痛哭流涕立志給他當小弟、擋槍子數鈔票上刀山下火海那簡直就是沒理沒人性。
      不理會他聳人聽聞的描述,斯內普深吸了口氣,確定自己的內臟已經沒有問題,又動了動手足,嗯,沒事了。
      「伊路米呢?」
      聽到他的問話,盧修斯給了斯內普一個同情的目光:
      「黑魔王對你用了攝魂取念,幾個小時前他和阿蘭費捨按照的記憶搜索去了,還沒消息……你們到底碰到了什麼東西?竟然連伊路米都搞不定。找到你的時候,你被埋在三米的沙子下面,你知不知道要不是黑魔王用了秘法找你,你這次死定了?」
      斯內普摸摸自己腰腹,還有點疼,在自己沒注意到的時候到底被砍了幾刀?
      「放心,我用的是最頂級的傷藥,絕對無疤不留痕。」
      看到他的動作,鉑金貴族似乎被侮辱了一般皺起眉。
      斯內普抬頭望向他,目光銳利如刀:
      「我的收納袋呢?」
      盧修斯露出個燦爛的微笑。
      事實證明,黑魔王很有風度,即使為這些價值連城的袋子暗暗倒吸了N口冷氣也依然原封不動地留給了斯內普,沒有染指分毫,不過他看起來似乎很有意思在尋找伊路米的同時也對這個神秘金字塔來個小範圍搜索;
      事實同樣證明,指望斯萊特林真正尊重隱私或者產權那是不現實的,盧修斯非常爽快地把袋子還給斯內普,然後委婉地提出收購其中幾樣的願望。雖然袋子看起來原封不動,但此人已經對某條項鏈上有幾片金葉子都若指掌。
      黑髮斯萊特林無力地掃了他一眼:
      「這是伊路米的東西,你覺得過了他的眼還有什麼能『神秘消失』嗎?」
      「哦,」盧修斯惋惜地點點頭,「真可惜,跟內行交易就不好壓價了。」
      「……」
      斯內普突然有點內疚給對方製作魔藥時總是要高價,此人還是不錯的。
      到傍晚時分,也就是斯內普衝出金字塔後的二十四小時,黑魔王和阿蘭費捨出現在了旅館的大門。
      黑魔王無比優雅地抖落了一身沙礫,像是踏入宮殿一般走到等待已久的斯內普面前:
      「我們沒找到他。」
      斯內普看著黑魔王漆黑深邃的雙眼,嘴唇微微顫動。
      「不過他還活著,」吸血鬼冷哼一聲補充道,「既然他到現在還活著,那就不會死。」
      在兩個小巫師緊張的注視下,黑魔王點頭證實。
      房間裡一片死寂。
      過了半晌,斯內普乾澀地問道:
      「他現在到底怎麼樣了?」
      黑魔王的眼神高深莫測,而阿蘭費捨毫無形象地倒在沙發上露出個諷刺的冷笑。他輕佻地沖斯內普搖搖手指:
      「你的老師非常勇敢,非常非常的勇敢,我告訴過他個金字塔的一切,而她知道那些傳聞後任何一個神智清醒的人都不會再想靠近這兒一步!多少傑出的巫師挑戰過,但從來沒有人能從那座金字塔回來。親愛的小斯內普,只要還對生命有指甲蓋大的留戀都絕對別想著去找他……現在沒有人能找到他。」
      他煩躁地歎了口氣,把身體攤得更平一些:
      「我不知道現在還能麼辦。」
      黑髮斯萊特林抿緊嘴,他微微垂下眼簾,空白一片的臉上露出沒有任何表情。
      盧修斯擔心地看了眼斯內普,祈求地望向無所不能的黑魔王,而伏地魔的眼神複雜難以分辨——他凝視著斯內普,卻像是看著什麼不存在於這個房間的東西。
      黑魔王解下披風,為自己倒上一杯酒,在轉頭的瞬間他英俊的臉上不易察覺地滑過一絲疲憊。但當他重新面對兩個小巫師,那雙深邃如暗夜的眼睛沉靜依舊。
      「伊路米的行動太草率了,」
      他靜靜地說,語調不帶絲情緒,
      「這座金字塔曾經被稱為『迷失之地』,不但因為沒人回來過,也因為傳中它會消失。我在你記憶中的地方什麼都沒發現,那片沙漠以下兩百米都沒有任何建築的痕跡……不過,我還是發現了一些線索。那裡的魔法力場極為混亂,雖然沒有確鑿證據,但參考上千年來的傳聞,我想謎題的答案很可能是時空扭曲……你該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斯內普怔怔地看著黑魔王,覺得肺裡的空氣隨著對方的每一句話凝結成冰晶,讓他無法克制地戰慄。
      ——他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黑魔王凝視著黑髮斯萊特林,黑色的眼睛裡沉澱著暗暗的血色。
      他輕聲說:
      「伊路米這次的麻煩大了。」
      斯內普安安靜靜地看著窗戶裡的滿星斗變成了柔和的晨曦,他挪了挪一夜未動的手腳,酸痛;眨眨眼睛,乾澀。
      他突然想到,如果在金字塔裡自己也能麼精神,是不是什麼事都不會發生?
      「願意參加今天的談判嗎?你的老師不會希望你荒廢時光。」
      早餐桌上,黑魔王提議,他的語氣平淡,但盧修斯和阿蘭費捨夾取培根的動作卻瞬間停滯,兩人的目光一致投向默默吃麵包的斯內普。
      「能夠得到您的指導是我的無上榮幸。」
      黑髮少年低聲回答,低垂的頭髮讓別人看不到他的眼神,平板的語調沒有一絲感情。
      黑魔王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盧修斯連忙把注意力放回自己麵包上,意外地發現自己心裡沒有半點嫉妒。事實上,鉑金貴族驚訝地發現自己冰冷的心靈裡竟然有那麼一點點在為斯內普感到難過。
      ——為什麼?即使失去了伊路米的庇護,但換來黑暗主人的賞識斯內普同樣可以為所欲為。對於一個巫師,黑暗主人所能給予的比伊路米更多。
      ——作為個混血,西弗勒斯·斯內普簡直幸運到逆天。
      盧修斯專心咬著麵包,暗暗告誡自己不要把難得的憐憫心放在莫名其妙的地方,特別是還牽扯到了黑魔王的情況下——太危險。
      呃,他忘了抹黃油……
第七十三章 黑魔王的學徒
      兩個星期後,三方終於敲定了金礦的歸屬,除了被合力壓制的黑妖怪,大家都很滿意。雖然這個礦產仍然是個秘密,但黑魔王對妖精一族的壓制和古血族的回歸已經在歐洲純血貴族中掀起了陣陣波瀾。
      在父親一封簡短的書信中,盧修斯發現自己人還在非洲,身價已經連跳三級,如果他願意,宴會的邀請可以排滿年三百六十五。
      他應該意氣風發,如果不是三個同伴都那麼詭異。
      當然,黑魔王的心思自然不是區區凡人所能揣度,那深邃的眼神、沉靜的表情都是需要膜拜的,很少話只是因為他有太多重要的問題需要思考。
      可是古血族阿蘭費捨的詭秘行動和斯內普異乎尋常的安靜確實讓敏感的鉑金貴族很不舒服,他意識到大家用沉默掩蓋著一個事實,而他同樣意識到沉默只會讓問題變得更鮮明,但無論如何,盧修斯確定自己不是那個站出來挑明的人。
      於是他選擇了虔誠告退,在礦產事物結束後果斷地返回馬爾福莊園,用玫瑰、用音樂、用讚美、用陰謀詭計滋潤他最近頗為乾澀的心靈。
      ——他不是不嫉妒斯內普能夠留在黑魔王身邊學習高深的黑魔法,但盧修斯確實擔心再這樣經歷一個月的精神壓力,馬爾福家的繼承人會需要帶著假髮迎接新生入學。
      同樣的,阿蘭費捨在第一時間飛向美國開始為所欲為的自由之旅,斯內普不打算提醒他雖然伊路米暫時失蹤中,但所有賬單早就在古靈閣備案,利息可沒有一刻停止增加。
      順便說一句,斯內普把金字塔裡的收穫全都存在了古靈閣非洲分部,委託妖精內部系統轉到倫敦。當妖精的估價出來,黑魔王半晌無語,而阿蘭費捨立刻衝向金字塔所在地,當他兩手空空地回來時,看著斯內普的目光無比哀怨。
      在離開非洲的路上,黑魔王看著路過的幾座金字塔,神情頗為掙扎。
      開學前半個月,伊路米沒有任何消息,斯內普跟隨在黑魔王身邊,像海綿一樣吸收著種種詭異的黑魔法知識。按照某本古老的魔藥書描述,他成功配置了一劑蝕魂靈,黑色帶紫的霧氣在水晶瓶裡悄然翻滾,黑魔王讚許地點點頭。
      柔軟的地毯,華麗的水晶燈,傳中的邪惡魔藥和黑魔王的讚賞……
      斯內普低下頭,這一切都顯得那麼不真實。
      黑魔王玩味地看著他,意味深長地說:
      「我想,你可以學習更高深的魔法了。」
      更高深的魔法?
      斯內普微微詫異,黑魔王的意思八成是更高深的黑魔法。
      ——不赦咒,當然,只會是不赦咒。
      奪魂咒控制思想,鑽心咒摧殘身體,阿瓦達索命咒奪取生命,這三種咒語足以在大多數情況下控制想要控制的一切,從精神到肉體,從生到死。
      黑魔王神情愉悅的講解著這三種咒語的使用關鍵,斯內普看著在自己的咒語下陸續跳進沸水的蜘蛛,完全感覺不到他幻想過的居高臨下掌控一切的感覺。
      ——他仍然感覺到無力。
      斯內普開始思考,掌控他人的生命和把握自己的人生到底有多遠的距離。
      開學前一星期,伊路米仍然沒回來,標誌他生命的魔法靈光在斯內普的口袋裡閃爍著,但黑髮斯萊特林看看周圍,仍然只有他一個人;
      開學前三天,斯內普突然很想嘗嘗巧克力,一向討厭的甜膩口感現在想起來也不那麼厭煩,或者草莓蛋糕?有生以來似乎也就吃過那麼一塊。
      他有衝動跑回蜘蛛巷的老屋,看看是不是仍然有個黑髮青年坐在屋頂上悠然吃著糕點,但他隨即嚴厲斥責自己的愚蠢,斯內普可以原諒自己偶爾的懦弱,但絕對不能接受自己失去理智,作為一個斯萊特林,那太可恥;
      開學前兩天,黑魔王帶著斯內普參加了一個高規格的內部聚會,不大的客廳裡聚集了大半英國最頂尖的純血貴族,不單單是斯萊特林世家,連斯內普都能認出幾個來自拉文克勞或者赫奇帕奇的名門貴族。
      斯內普有好奇這幾個明顯新加入的貴族到底有多大程度上是覬覦著盧修斯曾經描述過的龐大利潤,又有幾個真如盧修斯希望的那樣看到了英國魔法界擁有一個強力領袖所能帶來的利益。
      黑魔王向在座的所有貴族介紹了他,驕傲的純血貴族們熱情地讚美著黑暗主人的仁慈和眼光,斯內普靜靜地站在黑魔王身後的陰影裡,對所有這些含義豐富的視線無動於衷——也許除了盧修斯,但對此人常年燃燒的熊熊妒火斯內普已經懶的理會。
      ——如果是伊路米這在兒,他會怎麼做?
      斯內普突然有衝動向在座所有人發放名片、介紹生意。想像著這些貴族們可能的反應斯內普微微挑起嘴角,然後他發現這個動作現在做起來有多僵硬;
      開學前一天,黑魔王帶著自己准學徒回到倫敦。他們在街上漫步,漆黑的夜晚、昏暗的燈火,他們長長的黑斗篷沉浸在夜色裡,像是兩片拒絕月光撫慰的陰影。
      黑魔王悠然說著魔法界和麻瓜界交往的種種典故和潛規則,似乎渾然不覺幾個目光陰鷙的人墜在他們身後。
      斯內普目光閃動,不動神色地跟在黑魔王身後走進一條偏僻的小巷,巷子那頭可以看到點點燈光和來往的人流,而他們身後的腳步聲驟然加快幾倍。
      「把錢……」
      匕首剛剛拔出就落在地上,威脅的聲音戛然而止,取代的是人笨重的身體摔倒在地上的聲音。四個形容各異的劫匪驚恐地仰望著一大一小兩個黑髮人,扭曲的嘴唇露出黑黃的牙齒,聲帶顫抖著卻發不出聲音。其中一個人摔倒時手臂被匕首劃出了一條長長的口子,但他只是驚恐地看著本該是獵物的人恍若未覺。
      伏地魔發出一聲輕笑,不知何時拔出的魔杖輕輕垂下指著幾個人冒汗的腦袋,深邃的黑色瞳孔裡閃著妖冶的紅光,英俊的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刻骨厭惡。
      ——或者憎恨。
      有那麼一瞬間斯內普以為他會直接阿瓦達。
      但伏地魔卻對他露出個邀請的眼神:
      「試試你新學的咒語。」
      新學的咒語?
      斯內普看了看伏地魔,這一個月裡他所接觸的黑魔法足夠把十個西弗勒斯·斯內普送進阿茲卡班,而伏地魔專門傳授的咒語,呃,每一條都夠讓他退學十次。
      斯內普把目光轉回癱軟的人身上,他們也許很凶狠、搶劫傷害過很多人,但現在他們無法反抗地癱軟在地上,渾濁的眼睛裡只有恐懼,剛才還拿著凶器的手臂看起來不比一個嬰兒更有力。
      哦,這傢伙哭了。
      黑髮斯萊特林的視線落在其中一個人身上,一個倫敦街頭最常見的墮落青年,蒼白菜色的臉,瘦骨嶙峋的身體,佈滿針孔的手臂……
      長長的黑髮。
      「鑽心剜骨。」
      斯內普毫無感情地念出咒語。
      吸毒青年無聲尖叫了起來,那猙獰暴跳的血管似乎下一刻就會從他乾瘦的脖子上蹦開,劇烈痙攣的身體像是每個神經末梢都在被反覆電擊。他不停顫抖著,嘎嘎作響的骨頭像是在一寸寸錯位。
      眼淚和鼻涕把他難看的臉弄得更加一塌糊塗,然後在失禁的同時,一口鮮血從他脆弱的口腔裡噴出來。
      ……
      斯內普看著他為痛苦扭曲的臉,意外地發現自己沒有任何感覺。
      ——不難過,不害怕,不愧疚也不快樂……
      ——這個在痛苦中掙扎的人不比對面牆上的磚頭更能吸引斯內普的注意力。
      「這個不直接作用於身體……」
      斯內普喃喃說著垂下魔杖。
      ——但再繼續下去他會死……
      吸毒青年像炸蝦一樣反彈了一下無力地癱軟在地上,然後目光渙散地瞪著空大口喘氣,胸腔像要爆炸般劇烈起伏著。
      少年的目光掃過其他三個劫匪,那三個體格是他一倍的人抽搐著近乎昏厥。
      「這個鑽心咒不錯。」
      伏地魔帶著某種玩味的眼神看著斯內普的每個動作,看到他毫不猶豫地施展鑽心咒露出了一絲滿意的微笑。
      帶著誘惑的,伏地魔輕鬆地說:
      「你應該能使用阿瓦達索命咒了,趁現在練習下吧,這種靠吸食別人血肉為生的人渣根本沒有存在價值。」
      阿瓦達索命?
      斯內普看著幾乎嚇昏的劫匪躊躇了起來。
      黑魔王的眼中閃過絲紅光,他發出聲輕笑:
      「害怕了?你的老師沒教過你殺人嗎?真可惜,伊路米殺人的方式簡直就是藝術,簡潔,優雅。雖然沒他那麼有專業,我倒也可以給你做個示範。」
      黑魔王優雅地舉起了魔杖,衝著斯內普悠然一笑:
      「需要嗎?」
第七十四章 阿瓦達
      斯內普帶著幾分錯愕地看向黑魔王。伏地魔黑色的短髮完美地融合在夜色裡,黑色的瞳孔閃著不祥的紅光,英俊的臉上一抹輕笑高傲而冷酷……
      ……
      伏地魔站在那裡,無動於衷地俯瞰著四個狼狽不堪的人,彷彿那就是一堆有機垃圾,毫無價值,生死隨心。
      「鑽心剜骨。」
      伏地魔的聲音平靜冷酷,他指向的是個中年人,劣質的衣服裝模作樣地配上滑稽的領結,僵硬猙獰的臉上還帶著曾經良好生活的痕跡。
      斯內普猜想這個倒霉鬼可能曾經是個鄉紳,因為賭博或者人毀掉了自己的生活。
      同樣的咒語由黑魔王用來效果是斯內普的幾十倍,那個不幸的犧牲品幾乎是瞬間抽搐著口吐白沫,身體違反常識地彈跳著,糾結著的神經從他滿是斑的皮膚上突出,看起來無比恐怖。
      ……
      斯內普微微睜大了眼睛,感覺胃裡突然放了一上大塊冰冷的石頭。
      那個中年人還在無意識地抽搐著,但是還活動著的只是身體……他已經死了……斯內普可以看到他渙散的瞳孔裡還帶著連死亡都抹不去的恐怖。
      ——可是施加在那具肉體上的咒語還在加強。
      黑魔王的眼睛鮮紅如血,英俊的臉因為殺氣而顯得猙獰。
      「教授……」
      斯內普乾澀地說,不知道自己到底該說什麼,這樣的黑魔王太陌生。雖然斯內普意識到這位手段高超擅長偽裝的巫師難得地掀起了面具的一角,但說到底,不是所有人都希望看到面具下的真相。
      黑魔王露出個冰冷的微笑,咒語停止了,屍體在地上癱軟成個詭異的姿勢,看著與其說是恐怖,不如說是可笑。
      「多麼軟弱,多麼可笑,不過是這麼幾分鐘而已……」黑魔王低聲說,「斯內普,你覺得這種低級的生物值得尊重嗎?不,他們的思想骯髒,而他們的肉體也如此軟弱……他們的生命遠遠比巫師脆弱,他們應該被淘汰。」
      斯內普面無表情地把視線從屍體上移開,沒興趣提醒對方即使是巫師也沒人能抵禦來自黑魔王的鑽心咒。
      「魂魄出竅。」
      黑魔王的語調輕柔低沉。斯內普沉默地看著兩個劫匪面目猙獰地爭相把對方掐死——然後都死了……
      斯內普看著不知什麼時候昏過去的吸毒青年,覺得口中一片苦澀,心跳聲漸漸大地讓他無法思考。
      「不試試?」
      黑魔王民主詢問。
      斯內普垂下眼睛。
      「阿瓦達索命。」
      黑魔王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地讓斯內普微微戰慄,斯內普能感覺到對方的目光停駐在自己身上,犀利一如阿瓦達索命的綠光。
      斯內普暗暗咬緊了牙,他開始懷疑自己是否一開始就動手比較好。
      「你看,這其實很簡單。」黑魔王的輕笑一點一點讓斯內普的靈魂變得冰冷,「作為伊路米的學生,你應該做的到。」
      作為伊路米的學生,逃避死亡,拒絕殺人——很荒謬。
      僵硬地躺在斯萊特林宿舍冰冷的床上,斯內普睜大眼睛盯著花板,攥著被角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黑魔王冰冷的輕笑和伊路米漆黑無光的眼睛在他腦海中反覆重播,所有的結論都指向他的錯誤,所有的判斷都在指責他毫無來由的遲疑。
      [阿瓦達索命]
      黑髮斯萊特林無聲地反覆念著,像黑魔王所說的一樣,這不過是個最簡單的名詞。
      第二天,和所有提前回校的學生一樣,斯內普在爽朗的微風裡享受了暑假的最後一點餘韻,穿戴整齊來到禮堂迎接新生。他毫無興趣地看著一個個緊張或者不怎麼緊張的孩子像土豆一樣被推進城堡,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走一個接一個向那頂比去年更髒的帽子,然後帶著標籤開始他們未來七年的生活——如果他們碰巧進了斯萊特林,很不幸的,那將會是一輩子的烙印。
      哦,第一個是拉文克勞。
      靜靜地聽著分院帽在激情盎然的掌聲和歡呼中念出一個又一個判決,看著小土豆們跌跌撞撞地走進各自陣營,斯內普完全出於禮貌地為自家新生拍了兩下巴掌,懶得理會包括盧修斯·馬爾福在內半個斯萊特林複雜的眼神。
      伊路米在教師席上的位置沒被陌生人佔據,但黑魔王高貴奢華的黑色長袍似乎讓那個空位更加顯眼。
      斯內普知道整個學校都在為吸血鬼教授的失蹤而竊竊私議——也許除了斯萊特林,這些純血貴族的消息之靈通有的時候真是匪夷所思。格蘭分多的餐桌邊不時射來詭異的視線,斯內普也沒心情去考慮與劫道四人組新一年的戰爭。
      雷古勒斯·布萊克蹭到了他身邊,在斯內普厭惡的眼神中試圖給予友情的安慰——但對上斯內普目光的瞬間,可憐的小布萊克結巴了:
      「我,我,我很抱歉……我聽,聽說了揍敵客教授的事……」
      「你當然聽說了,我真不知道還有哪個純血家族沒聽說過。但你實在沒必要專程來展現你的八卦天賦和對別人隱私異乎尋常的興趣。布萊克先生,如果我是你,我會安安靜靜地看完分院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麻煩上,就你那貧乏的大腦來說,怎麼幹掉小天狼星·布萊克足夠你思考到畢業了。」
      黑色毒蛇氣勢洶洶地狂噴毒汁,雷古勒斯驚恐地在斯內普的瞪視下縮成了一團,在新學期的第一天就萎靡成醃黃瓜狀態,不時偷看兩眼斯內普的神色,連大聲喘氣都不敢。
      豎直了耳朵的斯萊特林們在斯內普殺氣騰騰的掃視下紛紛看向自己的盤子,姿態僵硬,神情肅穆,彷彿能從裡面看出塊牛排。
      ……
      斯內普莫名其妙地發現心情好了不少。
      面對分院帽的學生漸漸減少了,最後一個面色蒼白的小孩進了格蘭分多。鄧布利多用他歡樂的語調製止了格蘭分多狂野的歡呼和斯萊特林的噓聲,對新生表示了熱烈歡迎,對老生——特別是某些斯萊特林和格蘭分多——表示了隱晦的警告。
      然後老巫師表情一正,藍色的眼睛中瀰漫出淡淡的遺憾,他語調仍然輕快卻能讓人聽出平淡字句下的不祥:
      「這裡有個令人遺憾的消息,因為某些個人原因,我們的麻瓜研究學教授大概無法與我們共度接下來的時光,關於代理教師的人選……」
      鄧布利多的話沒能完,禮堂沉重的大門無聲打開了,老巫師猛然停下了講話,學生們順著他驚愕的目光望去,齊齊倒吸了一口冷氣。
      伊路米走進禮堂,看著滿禮堂驚恐的目光,突然覺得做個大魔王也不錯。
第七十五章 秋後算賬
      「抱歉,遲到了。」
      伊路米和老巫師打了個招呼,自覺地回到了自己的老位子上,晚餐還沒出現,他看著桌上裝飾用的水果雕刻不知道可不可以吃掉。
      黑魔王瞪著他,仍然保持著平靜的外表但眼睛深處已是波瀾起伏。
      鄧布利多飛快地調整了自己糾結的心理,重新換上他向來的歡快語氣,向所有學生興高采烈地一揮手:
      「太好了,讓我們為揍敵客教授和新一年完整的學期編製鼓掌吧!」
      一片寂靜。
      輕輕的掌聲響起,第一個作出反應的鉑金貴族給所有循聲望來的人一個矜持的笑容,斯萊特林們很快體會到了這個微笑的意義,隨即動作一致地向他們的精神坐標看齊。
      而某個黑髮斯萊特林終於在漸漸變大的掌聲中放鬆了僵硬的身體,他緩緩坐下,視線仍然膠著在麻瓜研究學教授上。
      斯內普說不清自己現在是什麼心情。
      ——想要跑上去抱住他確認他存在的真實性?
      聽起來很幼稚。
      ——想要問他在這該死的一個多月裡都發生什麼事才會弄得如此狼狽?
      在斯內普弄清楚自己該有什麼反應前,這樣的詢問沒意義。
      ——想要大聲指責他讓自己擔驚受怕?
      不僅是幼稚了,看看教師席上某人盯著水果裝飾的專注表情,一個月來逐漸升級的恐怖想像似乎很荒謬。
      ——想要揍他一頓發洩下一個多月的壓抑?
      ……斯內普對自己的生命還是看重的……
      黑髮斯萊特林在含義各異的目光中無力地倒回自己的椅子上,不知道是不是心情太糾結,他突然有流淚的衝動。
      斯內普看著鄧布利多似乎毫無異常的歡樂表情,在複雜的心情中露出了個幸災樂禍的微笑,他相信這個差點就能擺脫伊路米的老巫師現在只會比自己更糾結。
      ——看著別人快樂,自己大概會感覺可以;看著別人糾結,人類多半會感覺良好。
      斯內普看著桌面上冒出的種種佳餚,突然胃口大開。
      以八卦為佐料,以謠言為配菜,霍格沃茨的學生們同時咀嚼著精神和物質的雙重糧食,目光時不時掠過教師席上的某個焦人物,可以預見當宴會結束,關於伊路米暑假生活的猜測至少能填滿一本書。
      即使在教師席上,也不時有人偷眼看向伊路米,從頭看到腳,從皮看到骨,只恨不能有雙穿越時空的眼睛看看是什麼把伊路米這種強悍生物弄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皮膚蒼白地能透出青色的血管,一把長髮乾枯無光,眼下帶著濃濃的淤青,而原本修長的身材消瘦見骨,連臉頰都凹了下去。
      他看起來像是某種死靈系的不死生物。
      雖然伊路米本人無動於衷,但在旁人看來如此大的負面變化實在有點駭人——即使是見多識廣的黑魔王也免不了片刻呆滯,不過此人的第一反應卻是伊路米是否受到了某種詛咒或者是否真的加入了危險種族。
      食物出現,伊路米毫不猶豫地取來一大塊餡餅,咬住,吃掉。
      ——哦,不是死靈系。
      禮堂的各個方向同時響起莫名其妙的舒氣聲,伊路米眨眨眼,發現連鄧布利多都在不引人注意地移開視線。
      伏地魔不動聲色地從伊路米咬著餡餅的小小白牙上轉開目光,正想用食來的緩和下自己過於旺盛的想像力,卻鬱悶地發現本來堆得高高的餡餅堆已經神秘地消失了大半,事實上,呃,只剩下一塊。
      卡!
      黑魔王眼角抽搐地看著穿過餡餅和盤子深深扎進桌面的銀餐刀。
      「你很餓?」
      黑魔王優雅地放下餐具,拿起紅酒輕抿。作為一個領導英國魔法界的偉大巫師,他自認為胸懷無比寬廣,就算伊路米霸道地一個人吃光所有食物他也絕~對不在意,不過就是離宴會結束還有兩個小時嘛,不過就是從早上開始批文件到現在滴水未盡嘛,不過就是霍格沃茨每年只做兩次的慶典餡餅嘛……
      他輕輕按壓胃部,開始後悔沒帶胃藥。
      ——不過沒關係,他還有家養小精靈,只要撐過這兩個小時,餡餅、牛排、烤鴨、海鮮湯……他想吃什麼都行!
      ……
      但當伊路米悠然自得地連著餡餅一起拔出餐刀,然後看著自己一口一口慢條斯理地吃掉香氣四溢的最·後·一·個慶典餡餅時,伏地魔非常有衝動給他個阿瓦達。
      ——可惜身為魔王,比生命更重要的是形象,黑魔王悲哀地意識到即使自己要幹掉這個混蛋,也絕對不能是因為一個餡餅。
      伊路米歪頭看看仍然優雅微笑著的黑魔王,對對方僵硬的嘴角目光微閃,然後他點點頭:
      「還好,歐洲的生態不錯。」
      黑魔王不確定自己到底想不想知道這句話後的真相。
      「你多久沒吃東西了?」伊路米繼續掃蕩食物,自己的,和某個友好鄰座的,「你現在臉色發白,血糖指數偏低,最好注意一下。」
      黑魔王看著剛上來就瞬間一空的甜盤子,覺得他「友情關懷」的語氣實在很欠扁。
      「伊路米,你對我有什麼不滿?」
      黑魔王盡量優雅地放下杯子,空腹喝酒,即使是紅酒,也讓他的胃開始抽搐了。他希望自己語氣足夠平淡、眼神不要太殺氣騰騰。
      這不容易。
      ——梅林啊,鄧布利多你想看就直接看吧,所有人都知道你多期待同時解決兩個不受你管轄的麻煩人物……
      借助對鄧布利多的怨恨,黑魔王成功將表情維持在了禮貌的範疇內。
      伊路米看看他,誠實的點頭:
      「很多不滿。」
      可能是為了加重語氣,伊路米悄無聲息地吃掉了最後一塊小點心。如果是平時,黑魔王會讚歎偽吸血鬼神奇的隔空移物,但現在他只想殺人。
      「在礦產分配上我完全遵守了協定。」
      伊路米點頭,對他的聲明表示肯定。
      黑魔王努力壓下額角的青筋:
      「在那種情況下我不可能放下進行到關鍵的談判去找你,我嘗試了,但幾百年來關於那座金字塔的事情根本無從找起!」
      伊路米微微詫異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該不該感動於此人大腦裡竟然還有「尋找伊路米」這個意識……呃,說實話,伊路米很意外,在揍敵客家,所謂失蹤至少要以半年起算,而處理措施是確認死亡:
      死了,哦,那算了。
      活著?抓回來打個半死附帶賬單,無收入任務三年三年又三年……
      ——和平世界的人果然很友善。
      伊路米看著低血糖症狀越發明顯的黑魔王微微感動。
      「我聽說了你對斯內普的指導,對你的用意我不做評論,但你粗暴且過於激進的教育方法給我造成很大困擾。初次任務需要周密的安排,更別提他不論能力還是心理都完全沒進行準備。我還沒確認他是否因為的你錯誤留下了心理破綻,但毋庸置疑的,你昨天的行為打亂了我的整體計劃。」
      黑髮殺手凝視著低血糖魔王,漆黑的眼睛空洞無光:
      「我很生氣。」
      「……」
      「……」
      「然後?」
      黑魔王揉著額頭,他不知道是該提醒伊路米作為自己學徒的無上榮耀,還是該唾棄自己大腦發熱下的欠考慮行為
      ——私自教導有老師的學徒,這在魔法界確實是個禁忌。
      伊路米善解人意地點點頭:
      「賬單。」
      看著對方全身唯一未變的漆黑雙眼,黑魔王放棄地歎了口氣,認命地點點頭。比起貴族式曖昧隱晦並且注定漫長的爭議,他現在只想吃點東西。
      ——賬單,嗯,當然是賬單。
      黑魔王看著終於沾上食物油漬的銀叉,無奈地承認自己根本不意外。
      伊路米看著難得爽快的魔王,大大的貓眼不易察覺地閃動了幾下。
      ——低血糖果然會影響人類的判斷力和智商。
      同時,遠在美國逍遙自在的吸血鬼阿蘭·費捨接到了一隻遠渡重洋的蒼鷹。意氣風發的吸血鬼漫不經心地解下鷹爪上的信筒,在展開信紙的那刻瞬間僵硬,隨即一聲淒厲的哀號淹沒在夜總會震耳欲聾的音樂聲中。
      陪同他的兩個金髮美驚恐地看著這位英俊客人把腦袋砸進了牆壁。
      ……
      [阿蘭·費捨:
      你違反了契約規定擅自離開工作,違約金如下:XXXXXXX;由於你的失職,造成的損失賠償如下:XXXXXXXX;期間積累的利息如下:XXXXXXXX
      另外由於你的失職,西弗勒斯·斯內普在這段時間裡受到了嚴重不良影響,對他的未來發展造成了很大損害。對此,按照NO.X委託契約規定(見附屬第十四條),總賠償金額如下:XXXXXXX
      加上你過去積累的本金和利息,現在你的欠款總計:XXXXXXXXXXXX。詳細賬目隨信附上。
      我想我們需要重新討論下你的還款計劃。
      另,期待你對所有失職行為的解釋。
      伊路米·揍敵客。]
第七十六章 伊路米的學徒
      扭曲的校歌終於結束,斯內普隨同所有斯萊特林站起來,黑魔王在校歌結束的瞬間大步離開,所有學生都驚愕地猜測著這位尊貴巫師的異常行為到底有著怎樣深遠的含義。
       ——對於這點,斯內普更想知道這樣異常行為的原因……
      「親愛的西弗勒斯~
      一隻白皙修長的手搭在樂斯內普肩上,斯內普冷哼一聲轉頭望去,正對上盧修斯·馬爾福標誌性的假笑,
      「你不用再給可憐的亞尼下藥樂。今年斯萊特林的宿舍做樂點小小的調整,你的新室友非常善解人意,你就自由地夜不歸宿吧。」
      斯內普瞪著他:
      「不!不要告訴我……」
      盧修斯理解地點點頭,微微笑,八顆牙齒雪白閃亮。
      斯內普轉身就走,他再也不想回宿舍樂。
      為即將和某只大號鉑金孔雀分享隱私而糾結,斯內普無目的地在城堡裡轉悠樂良久才意識到自己其實在下意識地逃避著更多需要理清的糾結心理。命令理智接管身體,黑髮斯萊特林走到地窖門口,瞪著門上扭曲的浮雕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希望進去還是離開。
      「進來。」
      斯內普躊躇樂一下,走樂進去,然後立刻看到伊路米。
      ——剛剛沐浴完的伊路米。
      濕漉漉的黑髮,濕漉漉的眼睛,黑髮殺手看上去瞬間年幼了十歲。
      斯內普咬緊樂牙,如果說晚宴上他太過激動以致缺乏觀察力,現在他清清楚楚看到伊路米身上的變化有多大。當伊路米伸手拿一杯果汁時,睡袍從他手臂上滑落,露出的幾乎就是一根勉強包著皮的骨頭——以及傷痕。
      伊路米勾了勾手指,斯內普夢遊一般移動到對方面前,目光呆怔地看著伊路米消瘦的臉頰和皮膚上細碎的傷痕。
      「伊路米……」
      黑髮斯萊特林虛弱地開口,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如果自己沒辦法在危險中擋在這人面前,詢問他到底經歷樂什麼有什麼意思?
      伊路米無光的瞳孔漆黑如夜。
      他把一塊巧克力塞到樂斯內普手裡。
      「吃掉它。我聽說了黑魔王對你做的事,我告誡過他不要隨便騷擾別人的弟子了。」
      伊路米輕揉斯內普柔軟的黑髮,斯內普咬著巧克力,感到眼眶微微酸澀。
      ——他可不能像個小孩子一樣在伊路米面前哭!
      斯內普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盡量冷靜地表示:
      「我只是有點驚訝,並不是害怕或者同情那些垃圾,你放心,下次我不會手軟了。」
      伊路米的手指頓了頓,聲音越發輕柔:
      「西弗勒斯,自從聽說公爵對你進行樂粗暴教育,我一直很擔心,現在我不用擔心了……坦白說出來很好,相比之發現問題,我對糾正錯誤觀念更有心得。」
      「……」
      看著伊路米關懷的雙眼,斯內普突然覺得巧克力是如此苦澀乾硬、難以下嚥
      ……
      半個小時後,斯內普痛苦地意識到他似乎在對伊路米標準的領會上出現了微妙的偏差;又半個小時後,他更加痛苦地體會到了為什麼坦誠回答會是斯萊特林行為禁忌上第一條,雖然人們總說誠實是項美德,但它從來得不到獎勵!
      ……
      看著在地板上掙扎的不成器弟子,伊路米認真履行著教師的責任,在努力喝草莓牛奶的間隙為樹立他正確的人生觀價值觀而辛勞:
      「你要明白人的生命是很有價值的東西,生存要為自己創造價值,死亡也需要為他人創造利益。身為依靠人類生命維持生計的殺手,你更應該對生命保持適當的敬意,殺戮是工作而不是娛樂。在你毫無理由地殺死一個人時,意味著你很可能丟棄了一個賺取大筆佣金的機會,更有可能毫無報酬地惹上麻煩仇家,這是非常愚蠢的……」
      揍敵客家訓繼續著。黑髮斯萊特林在地板上垂死掙扎,被痛苦和煎熬撕扯著身體。他在模糊的意識裡絕望地承認:人命沒有折舊絕對是個悲劇……
      霍格沃茨的生活一如既往,美好而燦爛,學生們在鬥毆和八卦中茁壯成長,老師們在視而不見和蛋糕茶間悠閒度日。
      在這樣美好的世界裡,一個學生失蹤個兩三天會有人在意嗎?
      也許有,也許沒有,即使有,被在意的那個也絕對不會是斯內普。
      當某個黑髮斯萊特林消失了三天三夜後再次出現在圍場上帶著巨怪踉蹌散步時,所有人都選擇對他慘白的臉色和蹣跚的步伐視而不見,至於他那被蹂躪、打碎再重新粘起來的三觀就更不在人們的關心之內。
      看著新任室友一如既往的燦爛笑容,斯內普不禁懷疑自己的滿身傷痕是否全是幻覺。
      伊路米咬著草莓蛋糕在教育手冊上記下重重一筆:
      對於叛逆期學生,必須要定期進行職業道德、職業文化教育,嚴格督促其樹立正確的人生觀、價值觀、世界觀。
      然後他放下筆,轉向一臉深沉的黑魔王:
      「可以開始了。」
      黑魔王盯著他,魔杖依然放在膝上,沉默片刻後才輕聲確認:
      「你確定這是你要的?」
      伊路米點頭,聲音波瀾不起:
      「這裡的生活太輕鬆使得我不夠謹慎,結果造成了很多錯誤,我需要點提醒。」
      黑魔王看著他眼神微妙,但最後只是輕輕抿了抿嘴,穩穩地舉起魔杖,冷漠的聲音裡沒有一絲動搖:
      「鑽心剜骨。」
      五個小時後,如雕塑般靜止的兩人終於有了別的動作。黑魔王緩緩放下魔杖,手臂的陣陣刺痛讓他暗暗咬了牙,他及時把魔杖插回杖套,否則放鬆後開始痙攣的手指會直接把它掉在地上。
      看著東方娃娃般閉目靜坐的伊路米,黑魔王露出一絲自嘲的輕笑,連續不斷五個小時的高規格的鑽心剜骨即使是他也有點受不了。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