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心化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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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心劍指江湖,雲裳獨為君舞
有生之年,何幸遇見。若能碰上對的人,已是一種福分。

生死蠱一擲,我願舍命換你平安,也算我能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
千絲百足鳳凰湮,與君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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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生而高貴

  
 
  [HP]生而高貴
  作者:天望
 
  楔子
 
  經過了三年的戰鬥,德拉科最終倒在了阿瓦達索命咒下,出自那個人的手杖。在一片綠光的剎那,看到波特驚恐的臉。
  「德拉科……」
  他聽到他這樣叫自己,然後便什麼也不知道了。
  ****
  德拉科知道自己死了,沒人能在黑魔王的阿瓦達索命咒中活下來,啊,有一個例外!但那個例外永遠也不會是他,他是一個馬爾福,一個驕傲的,愚蠢的,盲目的食死徒,一個作繭自縛的馬爾福。
  週遭一切都是晦澀虛無的,沒有半點光亮,空虛的停頓讓德拉科忍不住開始回憶自己短暫的一生,想起那些早被他遺忘的細節,想起那些明明不該發生的事卻發生了的事,想起很多人,很多話,也慢慢的明白了自己以前自以為是和毫無意義的狂妄到底有多麼愚蠢。
  渾渾噩噩中德拉科體驗不到時間的流逝,也看不見空間的轉移,一切都是輕飄飄的無知無覺。他無聊下的回憶前生卻使得他第一次認真地看清了錯誤的所在,明白了錯誤卻已經無法挽回。這就是人生,每個人只有一次選擇的權利,錯過了就沒有回頭路。然後面臨了死亡,一切終結。
  他沉寂於此,安心於此,湮沒於此。
  不知道什麼時候,德拉科感覺到了光亮,不是一點一絲的慢慢感應,而是那麼突然間,他就意識到自己坐在亮光裡,突兀卻自然,好像自己根本不曾陷入無邊的黑暗虛無的沼澤,彷彿自己從來不曾離開。
  在還沒有深究自己到底遭遇怎麼一回事,他就被另一個發現牽去了所有的注意——他發現自己在哭——是哭,不是流淚,不是默默的、壓抑的、極力避免讓任何人看到的那種無聲的啜泣,而是肆無忌憚,驚天動地的嚎啕大哭。
  這不合禮儀,當德拉科下意識的開始收斂感情的時候,下一秒,他就阻止了這個愚蠢的行為,就這麼哭一次吧,他這樣告訴自己,就這一次,放縱一回,他不想從生到死都不曾真正暢快淋漓的哭過一次。
  哭泣由無意識的行為轉成了主動,也許德拉科只是想體驗一下肆意發洩情緒的滋味,可真的一旦哭出來,感情就一發而不可收拾,父親的苦痛,母親的哭泣,家族的榮耀,偶像的幻滅,理想的失落……或者還有,那句讓他完全不能領悟的,面對他死亡時,波特脫口而出的『德拉科……』。
  「哦,我的小龍!」一個熟悉的聲音靠近了,然後是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溫度,德拉科覺得自己被抱起來,被輕輕的拍著背,「德拉科,我的寶貝,做噩夢了麼?」
  「媽媽……」德拉科低聲喃喃,哽噎,喉嚨疼得厲害,眼睛開始熱得發燙。即使他已成為馬爾福家主好幾年,即使在記憶中他已經很久都沒有接受過這樣『幼稚』的親密行為,可被母親抱在懷裡安慰的那一剎那,他覺得安全,溫暖,光明,幸福……
  他不想離開。
  不,不行!
  已經習慣戰鬥的德拉科條件反射一樣的止住哭聲,並試圖把自己的脆弱武裝起來——他已經是馬爾福家的家主了,無論何時何地,他得站在最前面,扛起整個家族,保護所有的家人,他是個鬥士,而不是讓柔弱母親保護的……這些念頭在德拉科腦子裡跳出來的同時,他忽然想起來了——他已經死了不是嗎?黑魔王的蛇臉,他的瘋狂,那道耀眼的死亡綠光,波特的大喊……他清楚記得這些。
  「寶貝?」納西莎發現她的小龍哭著哭著突然沒了聲音,嚇了一大跳,然後就看到德拉科呆滯慘白的一張臉,「怎麼了?小龍,不要嚇媽媽……盧修斯……」納西莎慌亂得幾乎顧不上儀態,抱起兒子轉身找自己的丈夫,「盧修斯,快來看看我們的德拉科……」
  「怎麼了?」
  「他剛剛在大哭,我以為他做了噩夢所以抱起他哄哄,可是後來……」
  德拉科從納西紗的懷裡被接到了盧修斯的懷裡,一波波五顏六色的光從父親的魔杖射出來,層層圍繞在他周圍,不斷地變換顏色,德拉科甚至無暇像普通的孩子那樣擺出吃驚或者笑臉,對奇異的光拍手叫好,他什麼反應都沒有,事實上,他徹底被嚇住了。
  一個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爸爸,記憶中沉穩幹練、高貴矜持,從不喜形於色的馬爾福先生此刻正圍著他團團轉,額頭沁汗、手足無措的樣子簡直像被斯內普教授毒液噴過的隆巴頓;
  一個年輕美麗,年齡甚至可以做自己女朋友的媽媽,嬌小的她毫不費力地抱著自己;
  還有自己,好像中了縮小咒,小手小腳的,並且衣襟上還繡了一隻,一點也不符合他審美觀的肥嘟嘟淌口水的地中海金火龍……
  很快,家庭理療師哈克尼被請來了。
  「看上去沒什麼問題,小傢伙大概是被噩夢嚇住了……」斑駁白髮的哈克尼揮著魔杖,「噢,得了,盧修斯,德拉科才五歲,會害怕的東西當然有很多……」
  德拉科敏銳地捕捉到哈克尼的話,傻了。
  魔法界裡的奧秘像個永遠也探究不完的黑洞,關於生命、靈魂和時間,這三大課題更是被標為『梅林猜想』,從來沒有哪個巫師能真正的對這三個課題有突破性的研究,哪怕是霍格沃茲的四大創始人。哦,或者不要說三個,哪怕能對其中的一個問題得以窺豹一斑,那他所持有的成就都能被譽為大師,德拉科敢打賭,即使博學如鄧不利多那個老瘋子,或者強悍瘋狂如黑魔王,都不會對他的這種匪夷所思的經歷提出任何建設性的意見。
  他回到了五歲,保持著之前二十年的知識、回憶、行為準則和思維,如果這就是他後半生的暫新開始,那五歲的他到底去了哪裡?他在這副身體裡暫住直到某種契機,還是永遠的鳩佔鵲巢?如果靈魂變了,那是不是代表『現實』也變了,畢竟上一次的五歲,可沒有一個二十歲的成熟靈魂進駐在裡面。
  最重要的,他……能改變未來(歷史)嗎?為驕傲的父親不會再有牢獄之災,為溫柔的母親不再日夜哭泣,為避免教父的枉死,為馬爾福家的榮譽,為自己的生命和未來。
  德拉科把臉深深的埋在枕頭裡,不知道該感激梅林賜給他重生的機會,還是為更不確定的未來而惶惶不安。
  (作者亂入:原作裡JK大嬸並沒有讓尊敬的教授大人成為小龍的教父,但我愛死了這種同人設定。)
 
  思念之鏡
 
  斯萊特林行為守則一:時刻保持優雅
  「達芙妮姨媽,您能來賞光,我很榮幸。」
  「克裡夫男爵閣下,很高興認識您,我久仰您的大名。」
  「麗莎姑媽,謝謝你的禮物,我非常喜歡。」
  「我很想念你,佩蒂表姐……」
  今天是德拉科九歲生日,他穿著禮服像個小大人一樣,與父母在一起,向一波波前來道賀的客人寒暄。大家對馬爾福家出了一個優秀的繼承人早就略有耳聞,今日一見,羨慕和嫉妒組成了宴會氣氛的主要基調。
  「哦,盧修斯,幸運的小子,十年前你搶走了我心中的女神,十年後,你兒子把我家麥爾斯的打擊到無以復加……」布萊奇家的現任家主的表情好像要吃了這個鉑金學弟,「我會生個漂亮女兒把你兒子搶過來的,哦,我對梅林發誓!」
  「那你最好現在就祈禱你未來的女兒會長的像美麗的傑拉,而不像可憐的你,不然我家小龍不會滿意的。」盧修斯拿著香檳愉快地調侃學長老友。
  「……做女人呢,就要像納西莎一樣,英俊多金的丈夫保你幸福前半生,優秀出色的兒子了卻你後半生的擔心,哦,梅林的扇子,這也簡直太不公平了,德拉科聰明也就罷了,為什麼還帥到人神共憤?德拉科……」蓋茲比夫人對遠處的晚宴小王子招招手,「過來,讓姨媽親親。」
  「奧黛麗姨媽,您優雅的就像月亮女神,您的美麗讓我手足無措……」
  德拉科表現的像個完美的紳士,唱詩般的甜言蜜語取得了所有夫人們的歡心。宴會中穿梭,在大人們的調侃中恰到好處的回應,完美的表現甚至不像一個九歲的孩子——所有親自跟德拉科聊過的人大約心裡都會有一種這樣的感覺,德拉科自己也知道,何止不像個九歲的孩子,就是當年自己十七歲過成人禮時,恐怕也不會比現在做的更好。
  德拉科知道自己現在表現堪稱世家中最完美的繼承人典範,懂事聰明、勤奮刻苦,禮儀完美、舉止優雅,並且完全缺少孩子特有的那種懶散、任性、狂妄和自以為是。哦,不是他要自己生活刻板的像個小老頭,而是前一世血的教訓裡悟出的道理,驕傲擋不住阿瓦達索命咒,在生死利益面前,空有馬爾福家的頭銜其實什麼也不是。
  他上輩子作了一隻愚蠢驕傲的孔雀,連死都那麼不體面,那麼這輩子……德拉科,天龍,永遠守衛自己的珍寶,神聖不容侵犯!
  與德國赫奇特家的少爺互相交換了刻著家族印記的徽章並互相道別之後,德拉科轉身拿起一杯冷泉水。
  「德拉科,你真厲害,你怎麼能這麼厲害,剛剛你的德語一點口音都沒有啊!」高爾一面眼睛裡冒星星,一面胖乎乎的小手一直在往嘴裡塞蛋糕。
  「學習,再學習,格瑞。」德拉科微微揚著下巴,對這個傻乎乎但忠誠本分的前世今生的朋友,德拉科真心希望高爾的腦子裡多少能塞進一點能叫做『思考』的東西,「不能因為我們還沒有魔杖不能學習魔法,就放棄學習其他的東西,格瑞,你應該……」德拉科看著高爾被噎得不停的打嗝,收回了話,……唉,算了。
  「德拉科,我們去拆禮物吧。」克拉布沒有跟高爾搶過最後一塊奶酪蛋糕,拉著德拉科百無聊賴的建議。
  「好哦,好哦!」高爾粘乎乎的手往褲子上抹了抹。
  德拉科翻了翻眼睛,他承認,自己的涵養終究沒鍛煉到家!
  給馬爾福家繼承人的禮物,儘管這個繼承人只有九歲,禮物也都是些價值不菲的東西,什麼飛天掃帚,寶石手鐲,什麼獨角獸毛的毯子,龍筋的髮帶……在這些叫得上名字或叫不上名字的東西裡,德拉科撿起了一個繪著古花紋的銀質鏡子,從上面金羅滕花紋上點綴的千子果的雕花上看,參考到鏡子的自然水滴狀,很像中世紀的風格,七八百年的歷史,即使不是什麼魔法器物,也算是一個價格不菲的古董了。
  〔致思念的人〕
  德拉科看到背面的反刻的字,『思念的人』……德拉科默默地念著:透過這面鏡子可以看到自己思念的人,那就是雙向鏡吧——故作玄虛,德拉科撇撇嘴,不過,他還是低頭翻了翻那一堆堆的盒子,雙向鏡這東西也算上佳的魔法器物,並不常見。
  德拉科終究沒有找到另外一隻,他暫時放棄尋找,懶洋洋的把鏡子翻過來,好奇的往一片朦朧的鏡子裡望了望,他還沒看清裡面是什麼,就覺得面前一道耀眼的白光,刺激的他下意識的閉上眼睛,耳邊只有遠遠的傳來高爾和克拉布的尖叫……
  德拉科就這麼在白光中消失不見了,高爾和克拉布遲鈍了一秒後才開始高聲尖叫,爭相的往外跑,尖叫和咚咚咚的腳步聲傳到了大廳裡,讓那裡的家長們開始皺眉,然後在兩個小胖墩語無倫次的解釋中,這種皺眉深深地加重了。
  「我們正在拆禮物……」
  「我剛好看到一套巫師棋,我發誓,我什麼都沒做!」
  「剛剛打開包裹,然後就有一道白光……」
  「不,是面鏡子,銀色的鏡子。」
  「德拉科自己拿著……他消失了!」
  終於說到了重點,大人們快速移步到了隔壁的起居室,那面闖了禍的鏡子安靜的躺在地上,什麼也沒有。盧修斯飛快用一塊布蒙住了那面鏡子,然後才拿起來仔細看。
  「是托馬斯大師的手筆。」布萊奇按下焦急的男主人,非常細心的指著鏡子邊緣的一個隱晦的花體字P&T,這是煉金術大師費力·托馬斯的縮寫,就像只有斯萊特林的繼承人會說蛇語一樣,這個標示也代表著這位大師別無分號的作品,這是巫師界的共識。
  這位托馬斯先生生平有兩個巨大的成就,一,培養出史上最傑出的煉金大師尼克勒梅。二,成為一個不可救藥的浪漫主義者、詩人和愛情時尚專家,如果這個東西真的是出自他的手筆,那麼首先可以肯定,這東西應該沒什麼危險性。
  〔致思念的人〕
  看這話的意思,這面鏡子似乎更像個門鑰匙,負責傳遞彼此思念的人……
  可是,盧修斯和納西莎互相看了看,眼裡都寫滿了困惑,今天是德拉科的生日宴,可以說他認識的,關係很好的朋友、親戚都在這裡了,他的『思念的那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
  德拉科在強光後張開眼睛,發現自己站在室外,傍晚的涼風吹去了宴會裡的嘈雜,青草的自然味道取代了令人迷醉的薰香,他站在一片草地上,草坪的質量並不好,好像得了斑禿的腦袋,坑坑窪窪的,即使在盛夏時分也能看到裸 露在外面的難看的黑黃黑黃的地面,他旁邊還有一張剝了漆的木頭條椅子——不是任何他熟悉的地方,他敢肯定!因為他所熟悉的地方從來都不會這麼……落魄並難看。
  德拉科的視線慢慢掃過週遭,然後看到了不遠處嫩粉嫩黃相間的怪異的東西——是滑梯和鞦韆,德拉科不太認識。這是麻瓜的世界,德拉科得出的這個結論,這讓他深深皺眉,他再次環顧,看到了一個剛剛被他忽略的人影,一個黑髮瘦小的……男孩?
  德拉科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過去了,最起碼,他需要知道那個該死的破鏡子究竟把自己送到哪裡來了。
  「對不起,打擾一……」
  那個男孩在哭,這個發現讓德拉科有點不情願的把後面的話吞進去了——身為成年人,並再一次用心學過禮儀課程之後,德拉科知道任何理由下的失禮行為都是不可容忍的,他壓抑心中厭惡,轉而改口,「你……還好吧?」
  看清了對方的可怕穿著,德拉科最終忍不住往後小退一步,這個邋遢的男孩是個愚蠢麻瓜的無限可能,雙重刺激著德拉科那根名叫高貴血統的脆弱神經。好吧,反正麻瓜本來就是愚蠢、骯髒的,他們永遠也不能明白什麼叫高貴和品味,德拉科暗暗吸了一口氣,情緒外露可不符合貴族風範,對一個根本微不足道的人,表現出任何嫌惡和輕視都是一種失敗和浪費。
  「你需要幫忙麼?」他矜持的開口。
  「嗚嗚,我不是怪物,我不是沒人要的孩子……」那個男孩顯然聽到了德拉科的招呼,但他沒有抬起頭回應,而是開始低泣自語,好像終於有個人可以用來傾吐心事與委屈。
  沒教養!
  德拉科咬著後槽牙,他並不想成為一個麻瓜男孩的心情垃圾桶,不過他視線所及範圍內,除了這個麻瓜男孩就再沒有第二個人可以問路。好吧,德拉科忍了,畢竟他如今已經不再是個不會控制情緒的九歲男孩——德拉科給自己做了一個心裡建設,讓自己有足夠的耐心『誘供』出這個該死地方的地址!
  他從衣兜裡掏出一塊巧克力——感謝高爾的貪吃和自己一時的好心,格瑞自己的衣兜裝不下了,所以他也幫忙揣了一把——遞給他,「這是巧克力,你吃下去可能感覺會好點。」
  那個男孩終於不再埋著頭了,他看著遞到他眼前的糖果,哭聲頓住了,在伸手接過糖果之前,他抬起頭,用那雙依舊淚汪汪清澈見底的碧綠眼睛看著德拉科,很害羞的說,「謝謝。」
  德拉科被雷劈到了!
  他僵在那兒,極力忍住用見鬼的眼神盯著眼前這個穿的好像破爛攝魂怪的男孩,然後他閉上眼睛,深吸了好幾口氣,睜眼,微笑,伸手,像個普通陌生人那樣自我介紹,「你好,請允許我自我介紹,我叫德拉科·馬爾福。」
  「我,我……你好,」男孩顯然對這麼正式的,大人才用的禮儀方式鎮住了,慌忙的把手在身上肥大的衣服用力擦了擦,然後握住對方,結結巴巴的,「我叫哈利,哈利·波特,很……很高興認識你。」說到最後,明顯的,那張巴掌大的小臉變成了一個紅彤彤的小蘋果。
  德拉科瞪著這個果然敢自稱是哈利·波特的小叫飯花子,腦瓜仁嗡嗡作響……
 
  輸給一隻豬
 
  斯萊特林行為守則二:拒絕任何形式的侮辱
  該死!
  德拉科咬緊牙根,生怕一個忍不住粗話就傾閘而出。
  他是哈利·波特?
  他怎麼敢……哦,他怎麼敢說自己是哈利·波特?
  這個可憐巴巴,髒兮兮的像個小狗,衝他露出八顆牙的麻瓜白癡!
  那個跟他對峙了一輩子,甚至當他們後來站在同一個戰線的時候依然視彼此為對頭的強大對手,魯莽到無腦,勇敢得堪比巨怪、天不怕地不怕的救世主?
  他怎麼會哭?
  可能會是這副樣子?
  「該死!見鬼的你……」德拉科沒有緣由的開始憤怒!這種說不明白的憤怒迅速讓德拉科那哪怕面對火龍時依然能保持儀態優雅的完美禮儀蕩然無存,可在對上那雙驚慌、羞澀又水霧瀰漫的綠眼睛,德拉科後邊的半截話乾巴巴的卡在喉嚨裡,費了半天勁兒才從牙縫裡擠出來,「見鬼的你……你,你可真瘦……」
  話一說出口,德拉科就懊喪地握緊拳頭,無法容忍自己居然會對波特心軟而不可避免的陷入心煩意亂。德拉科憤憤地瞪過去,卻剛好撞進那雙清澈的綠眼睛裡,此刻他們煥發出水洗過的明亮光彩,像點著的古樸萊仙火,晶瑩剔透得就像納西莎媽媽最喜歡的那套祖母綠的首飾,純淨,高貴並……蠱惑。
  是的,就是蠱惑!
  「你的眼睛真漂亮……」
  意識到自己剛剛又說了什麼,德拉科臉色變得紫中泛青,該死的……不是!他是說,他實際上是想說……天殺的,波特那副品味讓人嘔吐的破眼鏡呢?
  哈利·沒有眼鏡的·波特,是跟他的麻瓜親戚長大的,好吧,小馬爾福先生對麻瓜那少得可憐並不斷扭曲的瞭解中,又添了一項,可怕的服裝品味。真難以想像,他們居然給偉大的救世主,格蘭芬多黃金男孩,哈利波特穿成這樣,好像一個旗桿挑著塊破抹布,而且窮的好像從來沒吃過巧克力似的——小馬爾福先生衣兜裡的高級巧克力在一雙清澈的、嫩綠色並充滿了羞怯和信賴的眸子裡蠱惑下,已經全部飛到了某個人的嘴裡。
  哈利在姨媽家的那種生活讓他對察言觀色這種事明顯比同齡人早熟,對德拉科·馬爾福先生眼睛裡流露出的明顯的,對他身上的穿著的嫌惡眼神讓哈利開始變得忐忑不安,他很少有朋友,在達力的『關照』下,無論是學校還是家裡,他都是一個讓人鄙視和欺凌的異類,現在好不容易有個交到一個樂意把巧克力全給他分享的人,他不想讓自己因為衣服的問題而減更多印象分……
  「我的衣服都是達力表哥的舊衣服,他的塊頭比我大……」 哈利無措的捏著褲線,為自己的邋遢辯白,「呃,你瞧,我寄住在姨媽那裡,父母車禍去世之後,他們無條件的養我,其實只是衣服不合身而已……」這位馬爾福先生穿著整潔的小禮服,儘管哈利從來沒看到過這樣奇怪樣式的禮服,但他也能猜到他面前這個人肯定是有錢人家的小孩,要知道,絲綢可不是什麼便宜貨,佩妮姨媽的那件真絲長裙只有陪著弗農姨丈赴很高級的宴會的時候才穿的。她甚至都不會讓他碰,即使所有晾衣服、疊衣服的活都是哈利的。
  德拉科皺皺眉,波特家是古老的純血家族之一,雖然沒有馬爾福家那麼處處高調,但也絕對世代顯赫,他父母雖然早就去世,可也不會連給他們兒子買衣服的錢都沒留下,而且他看起來就營養不良……哦,眼下還有一點更奇怪,「車禍?那是什麼東西……」
  「嘿喲,看到了麼?垃圾波特也有跟班了!這是什麼,一個穿著睡袍出門的小姑娘?哈哈哈……」
  德拉科的話被遠遠的一個聲音打斷了,那話音裡不掩飾的大嗓門,高揚的聲調和粗魯的內容讓德拉科皺起了眉頭,粗俗無禮、下賤至極的麻瓜。
  「哈哈哈,看看,垃圾波特也交女朋友了?」
  德拉科回頭,冷冷地看著那幾個大塊頭,為首的一個簡直讓他以為是個失敗的阿尼瑪格斯,從來沒見過長得這麼像豬的人。德拉科抬高下巴,慢吞吞的開口,「他們是誰?」
  「是,是……是我表哥達力和他的同黨……」哈利緊張的揪著德拉科的袍角,躲在他身後輕輕的解釋,聲音越說越小,而且在說到達力這個名字的時候,他明顯的瑟縮了一下。
  德拉科下意識地反手回攬瑟縮在自己身後的哈利,心裡的怒火卻瞬間飆到了最高點,哈利·波特,格蘭芬多最勇敢無畏的黃金男孩,他最強大的敵手,將近十年的針鋒相對且不能戰勝的敵人。很難想像,波特居然會對一隻豬表現出畏懼。
  一隻豬!
  那自己算什麼?
  德拉科·馬爾福當他意識到這點時,從頭到腳都向外輻射一種寒氣,該死,在繼紅毛窮鬼後,自己在白癡波特心裡居然還比不過一隻豬!
  體內的魔力完全爆發出來了,強大無形的力好像一股看不見的衝擊波,瞬間沖那幾個人衝過去——衣服上的扣子被扯斷了,線被撕開了,似乎僅僅是一秒鐘,那幾個壞小子身上的衣服就像燃盡的紙灰,輕飄飄的變成碎片飛脫開去,只留下那幾個渾身赤條條的反應不及的白癡呆愣在那裡。
  下一秒,安靜的學校操場好像爆炸了一樣。
  「啊啊……」
  「我的衣服!」
  「他,他也是個怪物!」
  「跟垃圾波特一樣,啊……我要告訴媽媽……」
  「閉嘴!」德拉科的聲音只是抬高的一點點,就成功地掐斷了他們的哀嚎。他慢慢走過去,高傲得像個國王,眼睛裡帶著死亡威脅,讓這幫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忍不住冷戰連連。
  「永遠、不許、用你們的無知來侮辱巫師的高貴,」德拉科聲音輕柔,緩慢的一字一頓,「現在,立刻,從我眼前消失,否則,我不知道接下來被撕碎的是不是你們身上這張油膩膩的豬皮。」
  德拉科沒有再多花心思放在那幾個光屁股落荒而逃的麻瓜身上,在他身後還有那個大名鼎鼎的救世主男孩,他覺得自己需要搞清楚的事情還有很多。
  「你,你為什麼……剛剛是怎麼,你也能這麼奇怪,跟我……」
  看到哈利波特語無倫次、吃驚又困惑的樣子,德拉科皺眉低斥,「別跟沒見過世面的麻瓜一樣,雖然還沒有魔杖,但是情緒波動下發揮一些魔力不是司空見慣的麼?」
  「麻瓜,魔杖……」哈利覺得自己忽然聽不懂英語了。
  「你在擔心我被魔法部警告?」德拉科完全誤會了,「哼哼,我們還未到上學的年齡,魔力失控當然在所難免,這是意外事故,就算魔法部長也管不著。」當然,他剛剛那種『定向的』魔力失控不是意外,不過沒有人能查得出來。
  哈利波特對他的解釋則是一臉茫然。
  德拉科皺眉,「別告訴我你完全沒有類似的經歷,偉大的哈利·波特可不是啞炮,唔……」或者,德拉科忽然想起另一個可能,「魔法部的人找過你麻煩?」
  哈利波特根本不明白他新朋友說的那些,可是有一點他能模糊的感覺到,他的新朋友跟旁人都不同,絕不會因為他的怪異而懼怕他,甚至在某種程度上,他有一種德拉科比自己還要怪異的安心感,是一種彼此能吐露心事的安心。
  「他們今天追著我打,我,我不知道為什麼跑到樹頂上,我不會爬樹,可我不是怪物,我不敢回家……」
  等等……看著哈利波特害怕、愧疚似乎還有些小心翼翼的臉色,德拉科才意識到自己可能誤會了什麼,「你不會白癡到連自己是個巫師都不知道吧?」
  「啊?巫師?」
  那雙翠綠的大眼睛裡閃著濃濃的不解,德拉科第一次懷疑,自己可能被那面破鏡子傳送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未知世界。
  在其後兩個鐘頭的交流中,在完全斯萊特林式的蛇毒噴灑下,哈利領略到了一個全新的世界。
  「我會魔法?」
  「真的有所教魔法的學校?」
  「我能學會把達力表哥便成一隻豬麼?」
  「真的能見到長著翅膀的馬?」
  「……那我們會成為同學了?」
  「阿嚏!」德拉科的絲袍被晚風一吹涼涼的貼在身上,弄得他有些哆嗦,他的衣服太薄了,不過誰會想到在這快天黑的時分,他會在離家這麼遠的麻瓜區呢?
  「你很冷吧!」哈利忽然意識到德拉科身上的單薄,他自己正為德拉科口中的世界而從頭到腳地激動,此時此刻心裡滾燙的能燒開一大鍋水,一點也不覺得冷,不過德拉科臉色有點白,也許晚上外面的氣溫真的是很涼了。
  哈利動手把自己身上的肥大運動服脫下來,往德拉科身上披。
  「拿開!」
  「你可以穿我的衣服……」看到德拉科那張嫌惡的臉,哈利的手又僵住了。
  德拉科嫌惡地看著那抹布似的套頭衫,「這就是麻瓜的衣服?你的親戚讓你穿這種垃圾?」
  「可……」哈利看著這個厲害,讓他有點羨慕又懼怕的新朋友,終於忍不住開口反駁,「也許是很不好,可我本來就是什麼都沒有的……沒有家,沒有吃的,沒有穿的。其實,只要有一件可以御寒的衣服,哪怕它確實很不好看,可也比受凍要好的多,是不是?」
  德拉科:「……」
  哈利沒等德拉科再次表現拒絕,強硬地把那件大大的運動衫披在德拉科的身上。
  德拉科只是輕輕掙了一下就妥協了,好吧,他確實很冷,這件衣服也真的很暖和,而且,大約因為波特穿過了,沒有他想像中的那個肥豬身上的豬圈味。德拉科看著因為目的小小得逞而笑得越發燦爛的哈利波特,忍不住繼續噴灑毒液,「收起你那臉巨怪般白癡的笑!」
  還在笑。
  德拉科扭頭過去,不再理他。
  那雙綠眼睛變得更彎了,忽然哈利有點明白這個新朋友的彆扭脾氣了。
 
  生日禮物
 
  斯萊特林行為守則三:不要輕易做出承諾
  在哈利波特的笑聲中,德拉科發現自己很難再板著臉,嘴角慢慢的也翹出了一個弧度。
  真難想像,他跟哈利波特也有像朋友一樣相處的時候,儘管他們之間的鬥爭持續了將近十年,而且幾乎仇恨從他們剛剛認識彼此的時候就開始了,直到他生命的終結。可現在他不得不說,坐在一起,能心平氣和的聊天,而不是咆哮;能分享著巧克力和衣服,而不用防備下一秒扔過來惡咒;能彼此都在適應另一個對他們來說顯得陌生的世界,也許很平淡,但是……感覺不壞。
  「這麼晚了,你為什麼還不回家?」德拉科問哈利,他現在已經知道自己是在哈利波特的麻瓜學校操場,學校早就放學了,而這裡的學生並不是住校的。
  「我……」
  其實哈利並不想回家,確切的說,他在逃避,除了今天學校的發生過的事,就連剛剛德拉科的施威恐怕也會被達力添油加醋的加在自己頭上,而自己肯定會面臨一年來最嚴厲的懲罰,雖然他現在明白了自己的與眾不同並不是因為自己是怪物什麼的,但是來自家長的嚴厲懲罰依然讓他害怕。他明白拖得越晚,這一關恐怕越難挨,可暫時逃避的輕鬆和伸頭一刀在兩個方向一直拉扯他的決定,而德拉科,無疑算是一個讓他堅持逃避的借口。
  「那你呢?」哈利反問。
  「我迷路了,不過我想,我可能找到回家的方法了。」德拉科心裡有個模糊的想法。
  「那……那我們還會見面麼?」哈利波特忽然有些捨不得。
  「上學的時候就會見到了。」
  「那不是要等到十一歲?你不會再來了麼?」哈利輕輕扯著他的袍子,翠綠的眼睛滿是期待。
  「我住得很遠……」德拉科忽然感覺疲累,低聲說了一個似是而非的借口。
  「哦。」
  德拉科別過臉,告訴自己沒看到那雙綠眼睛裡面的水霧。
  哈利偷偷吸吸鼻子告訴自己不要貪心,不管怎麼說,今天是他人生中第一個值得紀念的美好日子。
  知道自己是個小巫師,而不是什麼可怕的怪物;
  認識一個小巫師,一個會對他伸出手,願意跟他分享巧克力的人。
  「認識你真好,德拉科,我能這麼叫你麼?你是我交到的第一個朋友。我……我會想你的。呃,反正兩年後就又見面了……」哈利用腳反覆搓著地面,與其說給德拉科,不如說是安慰自己,「也不是很長時間,我只是有點擔心自己現在是不是做夢,就怕萬一醒過來……」
  「我可以給你過生日……」脫口而出的承諾讓德拉科恨不得咬斷舌頭,他懊惱地拉扯住自己的頭髮,從來不曾,他從來沒這麼失控過,輕易的許下一個不合時宜,不合邏輯,不合身份,也許根本無法達成的承諾,即使是愚蠢的當了二十年孔雀的上輩子,他也沒有這麼……
  該死的!
  「呃,我是說,生日禮物。」德拉科煩躁的揮揮手,語氣非常不好,「反正就是下個月,剛好不會讓我很快忘了……」後面的話因為胸口的重重一撞而漸漸消散在暮色中,德拉科僵直的坐著老舊的木頭椅子上,好半晌之後,才僵直地抬起彷彿凍麻木了的手臂,僵硬的手指穿過胸前那團亂糟糟毛茸茸的黑髮……它們很軟,而且在微微顫抖。
  死疤頭,肯定把鼻涕蹭到他禮服長袍上了。
  靜謐中,德拉科慢慢抬起頭,他討厭能傳染的情緒。
  也許他應該慶幸自己剛剛那句沒過大腦的承諾,那大約將成為他們唯一一次以朋友的身份並肩坐在一起的機會。德拉科永遠也忘不了上輩子,在火車上,波特是怎麼拒絕自己的手,而選擇了窮鬼韋斯萊一家。波特是天生的格蘭芬多,在未來,他會知道馬爾福這個姓氏代表了什麼,他會明白波特家是如何一生致力於同斯萊特林毒蛇針鋒相對。
  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
  一個格蘭芬多。
  一個斯萊特林。
  *
  最終送走了似乎眼角依然濕潤的綠眼睛,德拉科走出到操場不被人注意的一角,默默回想著一本古老的手札指導,發洩,也是練習,一遍一遍對著眼前這棵大樹最大限度地釋放定向魔力。
  巫師在脫離了魔杖之後的魔法洩露因為分散而微弱,所以很少有被監控到的可能,但如果這股力量大到能觸動魔法部監控網呢?德拉科的目的就是讓他的魔力外瀉更集中、更有目的性,這樣如果能大到觸動監控網,那麼他就能安全地被帶回家了。
  德拉科這麼計劃是有依憑的,他在家族的藏書中發現了某位先人的手札,裡面詳細記錄了對未成年小巫師早期魔力梳理的設想和實驗方法,這種打破常規,強行提升魔力的做法非常危險,可德拉科早已習慣了成人的力量,驟然憋回到童年這種感覺實在讓人不爽。那本手札是他翻遍了家族藏書才找到的貌似最可行的『解決方法』。
  誠然,未成年小巫師的魔力處理不當容易造成後天啞炮,但既然現在身體裡的這個靈魂成熟且穩定,那麼對魔力的掌控就非一般未成年巫師所及,所以,這個對一般未成年小巫師危險度極高的試驗手札,對德拉科來說就是意外之喜,他小小的試了一下,幾乎立刻就感覺到了魔力明顯的波動——證明手札的試驗所言非虛。
  但畢竟是個危險的試驗,德拉科還沒有找到有效避開父母的注意的練習場所,而現在,廣闊無人的學校操場是個絕好的地點,面前這個兩人合圍的大樹也是個理想的練習對象,後果將是一箭雙鵰!
  直到那一棵大樹轟然倒地,德拉科才渾身無力的躺在草地上,他覺得即使現在迎面飛來一個阿瓦達,他也不能移動哪怕一根小手指。他側頭看著那棵齊腰斷裂的大樹,確定自己上輩子三年級之前,哪怕拿著魔杖也不會比造成比這更厲害的傷害。
  可是為什麼魔法部還沒人來?
  難道是自己的推論想法錯誤?
  還是說,魔法部的追蹤僅僅依靠魔杖識別?
  難不成他真的要從這裡走到倫敦的破釜酒吧?
  德拉科躺在地上正胡思亂想,
  啪,啪,啪——接連幾聲悶響,爆破在安靜空寂的街心花園,幾個長袍,尖帽的怪人出現在薩裡郡這個普通麻瓜的活動區域。
  「就該是這裡了……這次不會錯。」
  「中心點就是這?」
  「看看這棵樹……」
  「是什麼人?」有人衝著這個方向大喝一聲。
  「晚上好,」德拉科艱難的從地上爬起來,強忍腿上脫力的顫抖,他勉強拉扯了一下身上的袍子,自我介紹,「我是德拉科·馬爾福。我想,我出了一點小意外,需要幫助……」德拉科還沒說完,只覺得天迅速的變黑了。
  德拉科再次有意識的時候,他發現自己躺在柔軟的床上,身邊是熟悉的味道。
  「寶貝,醒了?感覺還好吧。」納西莎俯身親吻著她的小龍的額頭。
  「媽媽……唔。」德拉科頭腦清醒,週身肌肉彷彿不大聽使喚,甚至動一下都艱難萬分,好像比他昏迷前還累。德拉科舔舔感覺怪怪的嘴唇,敏銳地察覺到嘴裡還殘留了一股難聞的怪味,哦,不用問,肯定是在昏迷的時候被灌了不少奇怪的東西——教父永遠不關心它們的口味問題,也從來沒體諒過病人味覺的承受能力!
  「媽,我沒事了……」德拉科試圖坐起來,緊繃的肌肉卻泛出一陣針扎一樣的刺痛。
  「別亂動!」納西莎這兩天嚇壞了,重新給他蓋好被子,「你睡了足足有兩天。」納西莎讓家養小精靈多拉去請家庭理療師過來。
  在哈克尼的魔杖下,德拉科被宣佈檢查無恙。然後在德拉科的精神頭看起來確實不錯的前提下,納西莎拗不過兒子的請求講述了這兩天家裡的兵荒馬亂。
  自從德拉科不明不白地從起居室裡消失之後,盧修斯就立刻動用了馬爾福家的人脈到處找,當然沒有放過魔法部的資源,比如監控飛路網,找突發事件逆轉小組,然後,在大家還都沒有什麼頭緒的時候,那邊魔法部已經監控到一些不正常的魔法波動,只是範圍太廣,覆蓋了方圓好幾英里。
  鑒於德拉科·馬爾福的未成年身份以及還沒有魔杖的事實,魔法部的人一開始並沒有把這種不正常的魔法波動跟馬爾福家的小少爺聯繫到一塊。況且,這麼廣的範圍,要派出人手查也不是馬上就能查出來的。後來隨著這種波動接二連三的被監測到,偵查的範圍也慢慢的被縮小,大約直到德拉科轟斷了那棵樹之後,他們才能準確的確定方位,然後就撿到了說不上兩句話就昏倒的馬爾福家小少爺。
  九歲的孩子,沒有魔杖,卻造成了三個監控區域內廣泛的魔法波動,當然不是小事,無論是出自對馬爾福家的敵意,還是出自對德拉科非比尋常能力的擔心,還是出於來自純血家族的驕傲,還是自家裡人對兒子的愛護……德拉科在昏睡的時候就被完全徹底的檢查了,除了能證明他的昏迷屬於魔力消耗過度,沒有生命危險之外,『擁有純粹且強大的魔力,是個極優秀的繼承人』這個來自威森加摩某位老巫師的評語,像個閃亮亮的戳子標記在鉑金小貴族德拉科·馬爾福的身上。
  馬爾福家族也被盧修斯小規模範圍內的查過了,包括檢查那面惹出禍來的鏡子,一切正常。
  聽到母親提到那個鏡子,德拉科忽然意識到了一件事,當下有點維持不住臉色,胡亂的找借口,「媽,我還是有點累,我想再睡一會兒。」
  「哦,當然!」納西莎不疑有他,哈克尼早就交待過德拉科耗費了大量的魔力,脫力昏迷是正常的,大量的休息也是必需的。納西莎吩咐多拉留下來仔細照顧少爺,轉身離去。
  德拉科把自己深深埋在被子裡,舌尖無聲的滾動著那個陌生又熟悉的名字。
  最後,他鬆開已經咬得發酸的牙根,狠狠咒罵,「該死的破鏡子!」
 
  補習麻瓜研究
 
  斯萊特林行為守則四:謀定而後動
  德拉科放下羽毛筆,指尖點著下巴若有所思,他忽然開口召喚,「拉奇!」
  啪的一聲輕微爆破,一隻身上繫著整潔的花邊圍裙的家養小精靈憑空出現在書房地中央,對著德拉科深深鞠躬,尖尖的長鼻子險些戳到地上,「德拉科小主人,拉奇隨時聽候差遣。」
  「我要你去給我辦些事。」
  「拉奇等候小主人的吩咐。」小精靈的嗓子尖尖細細發著激動的顫音,但行為並不毛躁。
  「要絕對保密,不能讓任何人,包括我的父親和母親知道這件事!」
  「是,拉奇服從小主人的命令。」拉奇是德拉科專屬的小精靈,對它來說,德拉科的命令在某種程度上超越了馬爾福家主和夫人的權威。
  德拉科把手裡紙遞給他,「幫我把紙上的東西買回來。」
  拉奇接過字條,逐行讀過,突出的網球眼越瞪越大,最後險些沒掉出來,收起紙條的瞬間,小精靈的表情難掩嫌惡和拒絕,他忽然以頭搶地,「壞拉奇,拉奇是個壞精靈,壞精靈!拉奇不能質疑小主人的要求,要絕對無條件的服從小主人的命令,壞精靈,壞拉奇……」
  「停下!」德拉科抬高聲音,其實他臉上的嫌惡並不比拉奇好多少,但在看到小精靈拉奇的期待他收回成命的眼神後,還是咬牙堅持,「照我說的買!」
  這句話彷彿有無形的魔力徹底擠垮了小精靈的精神頭兒,拉奇一臉悲慼與絕望,無聲的重重用頭撞了幾下地面之後,哭啼啼地應下,「拉奇會遵照小主人的吩咐,拉奇要做一個優秀的家養小精靈,優秀的小精靈永遠不該質疑主人的命令,哪怕小主人要拉奇去買那些骯髒、下賤、愚蠢又可怕的麻瓜衣服,哪怕他要給古老高貴的馬爾福家族抹黑……」
  「夠了!」大西洋上空的颶風都沒德拉科的臉色黑,不就是只是幾件麻瓜衣服和物品麼!那紙條上面還有為數不少一看就極度危險、絕不該提供給未成年巫師黑魔法稀有魔藥材料怎麼不見這忠心護主的拉奇嘮叨?
  「買回來,秘密的!」德拉科揮手,扔過去自己的零用錢袋,「去吧!」
  打法走了如喪考妣的拉奇,德拉科把他桌上攤開的一本本古老的魔法書,合上放回書架,尤其把一卷脆弱的彷彿一碰就會碎的古老手札仔細捲起來紮好,放回到帶有密語的抽屜裡。
  德拉科眼下有個非常非常重要,也恐怕非常危險的黑魔法試驗要完成,源於那天他遇到的意外。
  那天幾乎耗空魔力的求救試驗讓德拉科在床上整整躺了五天,然後因禍得福地,他『驚恐』發現自己體內的魔力變得精純,雖然力量水平依然停留在兒童階段——要知道,一般情況下,巫師只能感覺到魔力的增加或減少,這並不很難,隨著年齡的增長、適量練習或者服用魔藥總能達到你想要的不同效果,但是魔力的精純度是天生固定的,只受父母雙方的遺傳影響,也是崇尚純血的原因之一。
  言歸正傳,德拉科現在弄不清到底是什麼原因造成了這個『意外之喜』,他不得不把懷疑的目光放在那卷先人留下的殘破手札上,但還不能肯定。因為在這五天中,父親從家族收藏裡翻出一塊奶白色、不透明的,據說是月光獸的蛋化石要他時時帶在身上,說是有穩定魔力的作用。而他的教父,西弗勒斯·斯內普,當代著名的、三十歲前就因為魔藥學的傑出貢獻而獲得梅林爵士勳章的魔藥大師,給他灌下了無數用處不明、味道可怕的魔藥。
  德拉科詢問過那都是什麼,但一向嚴厲的教父大人除了把他的智商批評成赫奇帕奇曼德拉草,把行為說成格蘭芬多巨怪,並佈置了抄寫斯萊特林行為守則兩百遍的家庭作業以外,一句沒多說。德拉科只能通過教父遞給父親的那長長的魔藥材料清單猜想,那些藥一定非常非常珍貴稀少,因為魔藥大師是不會為豪豬刺這類的普通材料而特意給馬爾福家主下清單的。
  最後,綜合以上效果,他的魔力出現了現在這個變化。
  純化魔力,擁有強大力量——這個誘惑實在是太大了,即使以德拉科二十四歲的成熟智商也難以抵擋,只要巫師,大概沒誰能抵擋。所以,德拉科對前人留下那卷的未完成的手札更加重視。不過,這件事必須慎之又慎,教父的魔藥成分一定要研究,那塊蛋化石的作用也需要查查資料,德拉科決定抽繭剝絲,循序漸進,畢竟有多少人死在了黑魔法試驗上,又有多少巫師因為試驗不慎變成了終身啞炮……
  德拉科·啞炮·馬爾福
  德拉科渾身激靈一下子,即使他心裡年齡越發成熟,這個想法依然讓他不寒而慄。
  德拉科的實驗需要大量危險但必需的魔法材料,但這不並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德拉科剛剛交給拉奇去辦的那個紙條,除了要買大量的非法材料之外,更多的是為了解決眼下的他遇到的愁人難題。
  德拉科想,除了必需的東西,他還需要跟他的父親談談。
  晚飯後,德拉科站在主書房深棕色的橡木門前,門上浮雕是馬爾福家的族徽,傳說中的白頭金隼仰首驕傲地站在紫荊籐上,這意味著橡木門後的書房是只有馬爾福家主才能使用的地方,上輩子德拉科十六歲時就成為裡面的主人,而這一世,德拉科由衷的希望,父親能平安地坐在那張黑色的櫟木書桌後面更長時間。
  「德拉科·馬爾福。」德拉科對門上驕傲的鳥報出自己的名字,然後門開了。
  盧修斯正在看這個月馬爾福家產的賬目收益表,除了魔法部的事務,他還有龐大古老的家族生意需要花費大量的精力和私人時間,不過,對馬爾福來說,當然,家庭永遠是第一位的。
  「什麼事,德拉科?」盧修斯放下羽毛筆,他的小龍是他的驕傲。
  面對一向寵愛他的父親,德拉科習慣直接提出要求。「爸爸,我想您可以允許我以後抽出適當時間,適應一個人外出。」
  盧修斯一抬眉毛,只要略微想想就能明白德拉科要求背後的用意,說實話那天的意外把他們都嚇壞了,德拉科雖然表現堅強機敏,並且事後贏得了很多稱讚,但毫無疑問,他的小龍也該嚇壞了。噢,麻瓜區,馬爾福先生在心中無聲咒罵,這簡直是一個馬爾福所能想像到的最大噩夢。
  「這個當然不成問題。」 盧修斯微笑,並伸手打開左邊的抽屜,「不過為什麼我們不用一個更簡單的方法呢?」他從抽屜裡拿出了一個非常符合馬爾福品味的銀質蛇形斗篷扣,剛剛完工的,遞給德拉科,「只要你想回家,握住它,無論當時你在哪兒。」
  ——標準的馬爾福解決問題的手法!
  德拉科雙手接過這東西,非常完美,毫無疑問,可這不是他想要的結果,「爸爸,不是迷路的問題。我不會讓自己成為離開馬爾福莊園就一無是處的笨蛋,可是……」德拉科抬眼認真地看著自己的父親,下面的理由讓他覺得臉紅,「我需要有獨自面對陌生環境的經驗和……膽量。」
  盧修斯那永遠十五度微笑的嘴角微微開始變形了。
  盧修斯的父親早逝,母親更是在他童年的時候就已經離開了,願梅林保佑他們,作為一個大家族的繼承人的艱辛成長之路,盧修斯對此有著深切的體會,所以,他更不希望他的小龍在他的羽翼下,在完全不必要的情況中,把自己逼得太緊,德拉科現在懂事得甚至讓納西莎覺得擔憂且心疼。
  「德拉科,我不希望下面的話會助長你的自大或者沖昏你的未經世的頭腦,但我必須承認,德拉科,你是一個很優秀的繼承人,足以讓我和你媽媽為你感到驕傲,當然,馬爾福對子孫永遠嚴格要求,我只是希望你記住,兩個星期前你才過完你的九歲生日宴會,而巫師的遊歷,一般應該在霍格沃茲畢業之後再考慮。」
  「爸,你想得有點遠。」德拉科很糾結,是哪句話讓他爸誤以為自己要出門遊歷了?「可能我只是需要去對角巷隨時隨地買兩本適宜讀物,或者去霍格莫德的玩笑店看看最新的作品,或者去拜訪朋友與教父,我要求,是因為怕你們會擔心。況且,您剛剛送了我一隻定向門鑰匙,有了這個就更全無問題。」
  對角巷和霍格莫德?
  拜訪朋友?
  如果僅僅是這樣,盧修斯看不出德拉科有何必要提出請求。如果他喜歡外出,他甚至可以每天都陪他母親去逛街、或者參加茶會;但同樣的,盧修斯也找不出什麼理由不同意。
  綜合考慮一下德拉科的日常行為表現,及他這個年齡可能的存在的幼稚的、好奇的、魯莽的念頭,盧修斯決定開出一個條件,「讓拉奇跟著。」
  德拉科極力避免讓非馬爾福表情出現在自己的臉上,他只是需要得到一次獨自出門的時間,而不是為了搞到什麼違禁物品,他舉手作發誓狀,「爸爸,我以馬爾福的榮譽保證,在您親自帶領我之前,我絕對不會去翻倒巷或者類似地方,您真的不需要派一個小精靈隨時跟著,好像我是沒有斷奶的孩子。」
  德拉科用手指支著下巴,對自己的父親擺出標準馬爾福式的微笑,當然,如果他日後試驗中果真有需要到任何『不那麼平凡的東西』,他自然會讓拉奇去買到一切他所需要的——哦,他怎麼會允許九歲的自己涉身犯險,那太不斯萊特林了。
  然後,一切搞定!
  盧修斯晚上洗過澡後直接去了自己臥房的隔壁,那是馬爾福夫人的臥室,他站在納西莎的背後,一手幫她解開珍珠項鏈的扣子,一手摟住太太的腰,低頭深深嗅住妻子身上的馨香,「茜茜你說的對,兒子太聰明懂事會讓我們很沒做父母的成就感。」
  納西莎儀態萬千的笑了,摸上盧修斯放在自己肩上的手,「那也許……我們應該考慮再生個女兒?」
  ***
  在充滿陽光的起居室裡,德拉科柔順的淡金色短髮一如既往伏貼地順在耳邊,細膩的皮膚在陽光下呈現出象牙白的光澤,跟他手腕上的龍形手鐲相映得彰。淺灰色的巫師外袍完美的反襯出他眼睛裡的藍,衣領上的那條寶石小蛇別針不停地扭來扭去擺出一個又一個臭美的Pose,德拉科貼身的雪白帶銀灰花邊的絲綢襯衫卻給他帶去一抹午後休閒的味道。
  德拉科手裡拿著一本古老的,封皮上有著大大的燙金字的《魔法陣·遺失的寶藏》,偶爾抬頭會對不遠處玫瑰園內,正主持貴婦人下午茶會的媽媽微笑點頭,偶爾,他也能從那些儀態高貴的夫人們的眼中接收到一些讚歎表揚的目光。
  如果此時此刻她們知道他在看什麼書,德拉科看著那邊舉止優雅的夫人們惡意想,會有多少人因為暈倒而需要嗅鹽?反正拉奇已經崩潰了,德拉科瞪著手裡這本偽·魔法陣的書,恨恨咬牙——自己也快了。
  不否認,這次重生之後,德拉科補習了相當多上一輩子被自己忽視的知識,比如古劍術、古語言,偏冷的煉金學科,甚至他還準備著手研究關於靈魂和魔力之間奇妙關聯,那得需要很多很多黑魔法知識及相關的高深魔藥研究。但是,這個,德拉科手裡狠狠攥著手裡的這本封皮被施了魔法的《沒有魔杖的神奇世界》——麻瓜知識普及讀物——正在向德拉科展示麻瓜們的一種兩個排成一條直線可以帶人跑的輪子。
  梅林啊!
  德拉科簡直不敢想像自己死了又重生之後,他居然還需要補習麻瓜研究!而所有這一切讓他痛苦萬分的罪魁禍首,就是他那天彷彿格蘭芬多附體一樣,脫口而出許諾給那個疤頭過生日!
  德拉科閉上眼睛深呼吸,確定自己不會面露猙獰,斯萊特林不輕易許諾,可一旦許諾,必將遵守。這也是一個貴族的行為準則,他已經不再是把說話當玩笑的年紀了。
  那面『思念之鏡』被盧修斯當作危險品沒收了,就算依然在他手裡,德拉科也不想再用一次,他下意識拒絕深想那天意外背後的原因。
  好吧,如此一來,為了能順利地完成自己的承諾,他,永遠高貴、崇尚純血的馬爾福,只能選擇把自己打扮成麻瓜,穿過麻瓜倫敦區,用麻瓜的方法與哈利見面——如果他沒記錯,波特住的那個區被鄧不利多監視起來了,無論前世今生,德拉科都討厭那個老瘋子彷彿無處不在的半月眼鏡,唯一不同的是,前世是鄙夷,現在是防備。
  綜上所述,德拉科需要麻瓜的衣服,麻瓜的錢,麻瓜的地圖,甚至需要明白如何正確使用麻瓜的方式到達那個離倫敦中心區好幾英里的地方。而所有所有的這些,包括他從父親那裡得到獨自出門的允許,僅僅是出發前的準備工作,他現在不得不放下手頭上亟需研究的魔力提純課題,去考慮給那個邋遢的疤頭準備禮物——哦,這當然很重要,馬爾福從來不做失禮的事情——禮物,關乎身份。
 
  動物園之行
 
  斯萊特林行為準則五:做事力求完美
  哈利很慶幸自己能找借口在學校假期的時候溜出家門。學校在臨放假的時候給所有的學生都佈置了假期社會活動,七月三十日號那天,哈利完美地利用這點,「姨媽……我的學習小組明天要去薩裡郡中心商業區去義賣,呃,為拯救北極熊。」哈利在他長脖子佩妮姨媽懷疑的眼神下,畏縮地找出借口,「我……可以去麼?」
  這是很平常的社會活動,老師通常在放假前會給學生們每人發一盒帶有募捐意義的獨立小包裝糖果,這樣孩子們在假期的時候就可以藉著宣傳拯救北極熊(座頭鯨、阿拉斯加棕熊、中國熊貓、剛果大蜘蛛……)的名義,拿著這些東西到街上向行人叫賣,而匆匆路過的大人們通常不會吝嗇自己的愛心和一兩個先令。
  開學後,學生們需要把規定數額的成本交還老師,而剩下的那部分就是作為獎勵,成為任孩子們隨意支配的零用錢了。達力的那份,當然,被他自己吃掉了,反正佩妮姨媽對她親愛的小達達決不會吝嗇兩英鎊的糖果錢,但是哈利,這個討人厭的小怪物,當然需要為他自己的那部分『糖果貸款』負責!
  最終得到允許外出的哈利緊張的捏著屬於自己那盒『北極熊募捐作業』,甚至沒有注意到達力對他手中的巧克力盒子射出貪婪、渴望又躍躍欲試的鯊魚般的眼神。哈利一直恍惚搖擺於相信科學,還是沉溺夢想之間。
  整整一個半月,哈利都在反覆回味那日短暫的交往,不知怎麼的,越是回憶,他越對那天的記憶感到模糊,到後來甚至哈利懷疑是不是自己真的產生了幻覺,就好像他做夢有摩托車在天上飛卻總是佩妮姨媽嚴厲的責罵一樣!姨父甚至還惡意地反覆教育他說,精神病醫生指出如果心裡太著魔一件事,人就會得一種把夢境當成現實的精神病——這無疑讓哈利的精神上雪上加霜。
  哈利無數次安慰自己,如果那天的約定最終證實真的是一場夢,那他就去中心區賣糖果。呃,如果不是夢,如果真的不是夢的話,哈利坐在自己的碗櫥裡咬著下唇,綠眼睛裡烏濛濛的,那他也只能拉著德拉科陪他賣糖果——他從來沒有過過生日,他甚至不知道該怎樣做才叫過生日……
  哈利手中的糖果盒子嚴重變形了。
  七月三十一日,哈利波特九歲生日的當天,哈利努力找出了一件自己最體面的衣服——只是洗乾淨的,並且不算過於肥大的運動衫而已,至於褪色還有胳膊肘兒及前襟的大片起球已經顧不得了。
  「這不是為了生日約定,哈利!」哈利波特站在女貞路四號的家門口,緊張的握著手裡的糖果盒子猛勁兒吸鼻子,「你穿得整齊一些,賣糖果時才能給別人一個好印象。」內心深處,哈利一直勸說自己相信那天發生的事只是夢境,這樣想,待會兒失望的時候心裡才不過更難過。畢竟,今天是他生日,雖然他生日那天從來不會過得更好,但起碼不應該再壞了。
  德拉科上身穿了一件天藍色的暗斜紋格絲質襯衫,沒有裝飾、沒有別針——居然都不帶別針的!德拉科皺眉,低級的麻瓜品味!
  下身穿著帶輕微彈性的水洗布牛仔褲,完全箍在腿上,每走一步都好像在趟齊腰深的水,德拉科黑臉;
  他肩上還背了一個標準麻瓜型號的書包,如果用空間袋根本不需要他背這麼大的包,但是書上特別警告過了,不能在麻瓜面前,從錢袋裡拿出比錢袋本身大很多的東西出來,那會觸犯巫師保密法,德拉科對此嗤之以鼻。
  至於鞋子,德拉科輕哼,算拉奇沒有蠢到家。
  於是,一臉忐忑又悲慼的哈利波特,在轉過女貞路轉角後,首先看到了陽光下那明晃晃的淡金色頭髮,然後是渾身籠罩低氣壓的德拉科·馬爾福。
  「我,你……德拉科,我以為,我還以為……」夢想成真的那種喜悅幾乎讓哈利無力承受。
  「以為什麼?」德拉科拉長了臉走過來,「以為你遲到之後還期待我會給你好臉色?」
  「不是……」
  「不是就快走!」德拉科一扭頭,大步流星帶著哈利波特往街口走。
  哈利在後面亦步亦趨,「那個……德拉科,我們要去哪兒?」
  「怎麼?你有計劃?」
  「我……」哈利抱著自己的募捐糖果盒子,「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想我們可以一起去中心商業區去義賣糖果,為拯救北極熊……」他的聲音在德拉科的瞪視下越來越小,只好乾巴巴的為自己解釋,「我想這會是個有意義的生日。」
  德拉科站下來雙手抱在胸前,挑高眉毛,「好吧,如果你更樂意抱著那破盒子站在街上乞討而不喜歡去麻瓜動物園我……沒意見。」
  「動物園?」哈利的眼睛瞬間亮了,聲音難掩激動,「德拉科,你是說……」
  「那麼在這堪比約克郡女妖的尖叫聲中,」德拉科抬著下巴,用慢吞吞的聲音打斷哈利的激動,「我是否可以這樣認為,偉大的哈利·波特閣下對關於去麻瓜動物園探望親戚之行的建議……通過?」
  這次沒等哈利發話,身手矯健的金髮男孩拎著那團毛茸茸的綠眸小動物,跳上了剛剛進站的麻瓜公交車。
  笑話,既然說了是慶祝生日,難道他還會允許隨隨便便找個由頭混過去?
  把馬爾福的承諾當什麼了?
  ****
  哈利快玩瘋了。
  一整天除了跑來跑去給猩猩餵食,看海豚表演,他還有幸吃到了一份三層巧克力香草聖代,兩份煎鱈魚排,一大份牛肉漢堡套餐,還有數不盡的精緻點心、糖果和飲料,全部是德拉科帶來的,就算要花錢買也是德拉科付的賬,這讓哈利高興之餘有點窘迫,可德拉科只是斜眼瞥他,「你若把它們當成生日禮物,那倒感情好!」
  哈利腦子沒轉明白這話的意思,不過他發誓,這是他有生以來最棒的生日禮物!
  「我們只剩下爬行動物館了。」哈利和德拉科坐在餐飲區,哈利看著地圖上的那小小的一角,有點遺憾。因為出來得早,他們是今天第一撥進來的遊客,興奮過度的哈利從一個籠子到另一個籠子之間完全一路小跑,所以節省了不少時間,以至於印象中很大的動物園才剛剛過午就快被逛完了,當然,如果不介意的話,他們還可以再看一遍海豚劇場,3D救援野生動物宣傳電影也很酷,值得再看一次,唔,或者去餵猩猩吃下午茶?
  德拉科承認他選這個地方完全源於他對非魔法生物的好奇,碰巧這裡距哈利住的地方也不是很遠,不過此時此刻,哈利提起爬行動物館,猛地一個激靈從頭打穿到德拉科的腳底下。
  爬行動物——蛇!
  德拉科記得上輩子他們二年級的時候,波特暴露了自己是個蛇佬腔的事實,直到現在德拉科都不知道為什麼波特會是個蛇佬腔?這個消息當時讓所有斯萊特林都大丟面子,一個純種的格蘭芬多居然成了斯萊特林的傳人?並且救世主波特還是一個高舉反純血理念旗幟的先鋒鬥士,而純血信仰,恰恰是所有斯萊特林心中的堅定不移的信念。
  德拉科坐不住了,二話不說地拉著嘴裡扔叼著烤雞腿的哈利去了爬行動物館,然後絕望的發現,那只綠眼睛貓科動物笑瞇瞇的彎彎著綠眼睛,親熱的趴在二十尺長的巴西蟒蛇的玻璃罩前,饒有興致地與裡面的大蛇愉快地嘶嘶交談。
  聽著那彷彿讓骨子發寒的絲絲聲,令人恐懼的黑魔王回憶鋪天蓋地席捲而來,有那麼一瞬,德拉科覺得自己無力擺脫那股從心底裡生出的敬畏感。可是,當父親的屈辱、母親的眼淚和自己臨死的那一幕也陸續反射進腦海中的時候,德拉科又奇異地完全冷靜下來。
  黑魔王已經瘋了,他的暴虐與奴化、欺辱注定會把純血古老的家族帶上毀滅之路,上一世德拉科最終看清了這點,所以他臨陣倒戈,只是可惜最後關頭沒有逃過黑魔王的死咒,但他不後悔,馬爾福不懼怕死亡,為信仰和尊嚴而戰,雖死猶榮。而這一世,他絕不會讓那個醜陋、瘋狂、卑鄙無恥的蛇臉怪物有機會傷害他的家人,折辱他的信仰,踐踏純血家族的尊嚴!
  德拉科幾次深呼吸最終平定了情緒,不,他依然崇尚純血,堅持信念,但是這條榮耀之路可不見得非得由那個蛇臉怪物才能領導。他是最古老的優秀純血家族的繼承人,再世為人,力量強大而且懂得珍惜,他還年輕,一切來日方長。
  德拉科心底對自己未來人生道路已經明確地規劃了目標,最首要的,就是先幹掉那個蛇臉怪物,在這方面,已經從前世得知預言內容的德拉科知道,哈利是黑魔王的命中剋星,而這一次,他會從一開始就站在救世主一方,幫助他實現這個目標。
  「哈利,在幹什麼?」
  「德拉科快來見見黛茜,」哈利已經越過欄杆爬上了檯子,沖德拉科興奮地招手,「黛茜說她一點兒也不喜歡她的籠子。」
  很好!五分鐘沒到,他已經跟一條蛇交換教名了!德拉科額上的青筋若隱若現,巨怪·波特到底有沒有一點該死的警覺性?
  「聊天?跟一條蛇?」
  「我能聽懂她說話。」綠眼睛小黑貓輕鬆的聳聳肩,一副老練樣子,「呃,我是說,我們是巫師不是麼!」
  德拉科眸中一道電光閃過,隨即拎起那只掙扎中還不忘與巴西蟒蛇告別的綠眼睛的蛇吻獅身小怪物轉身離開,馬爾福未來家主覺得非常有必要,給自己剛剛定下的未來事業合夥人,至少普及一下最基本的巫師常識——梅林啊,德拉科忽然懷疑起自己的計劃來,讓衝動魯莽的獅子學會伸爪子之前用腦子思考,好像比他要教會炸尾螺背誦莎翁十四行詩還要艱難。
  公園野餐區的草地上已經沒中午那麼多人了,德拉科找了一塊背陰的地方,鋪好野餐毯子,然後又從麻瓜背包裡拿出一個金紅金紅稀罕皮質的手袋,大小好比女用肩挎包——不知道是因為那典型的格蘭芬多顏色,還是為要說出口的賀詞,德拉科好像被人揍了一拳似的,從牙縫裡往外絲絲,「哈利,生……生日快樂!」同時把手裡的東西遞給哈利。
  「德……德拉科!」哈利結巴了,他瞪圓了那雙貓眼,吃驚的看著被遞到鼻子底下的東西……他給他準備了生日禮物?他還以為……
  「偉大的哈利波特閣下,難道品味高到已經嫌棄禮物的地步了麼?」德拉科嘴裡諷刺,手卻已經惡狠狠地把手袋塞到哈利的懷裡。
  哈利拿著那金紅金紅的手袋,雖然一個男孩拿紅色的手袋會很奇怪啦,可是,哈利摸著上面不知道不知名的動物皮質,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收到像樣的禮物,而且從上面裝飾的閃亮扣飾做工上看,哈利猜這個手袋一定很貴。
  哈利的臉紅得跟那個手袋一樣,然後扭啊扭啊,最後囁囁的,但真誠的,「謝謝。」
  德拉科扭過頭輕哼了一聲表示聽到了,不過,他的耳朵尖跟哈利的臉色一樣紅。
 
  彆扭下的真心
 
  斯萊特林行為準則六:避免情緒表面化,學會微笑。
  彆扭完了的鉑金小王子轉回來,指著手袋,「不打開看看麼?」
  「啊?」
  「白癡!」德拉科又調出他那習慣揚下巴,鼻孔朝天的表情,「難道你以為我,德拉科·馬爾福,古老純血貴族的繼承人會送別人一個空包裝袋子做生日禮物?」
  這麼貴重的東西難道僅僅是個包裝盒?
  哈利看著德拉科那越發不可一世的傲慢表情,疑惑地打開手袋……
  「哇哦!」哈利情不自禁的驚歎出來,從外面看絕對看不出來這麼一個小小的手袋裡面竟有這麼大的空間——趕上一個最大號的書包容量,裡面已經放了好幾樣東西了,魔法世界簡直太神奇了!「德拉科,那些……那些都是禮物麼?」哈利把眼睛從袋子裡的不明物體移開,轉向德拉科,卻看到他的金髮朋友的下巴抬得更高了。
  說實在的,哈利一點也不喜歡德拉科擺出這種傲慢的神情,那樣會喚起他很不好的關於在姨媽家的悲慘回憶。會接納德拉科這個朋友,實在因為他不願撒手難得一遇的關心,他太渴望了,所以儘管心裡不舒服,也包容了新朋友性格上的瑕疵。
  可隨著相處時間越多,哈利越是疑惑德拉科傲慢的背後用意。
  哈利知道德拉科討厭不會魔法的普通人,他直言不諱,還叫他們麻瓜,那聽起來可真不叫人舒服,不是麼?在排隊買飲料或者擠著看動物的時候,德拉科會特別避開人群,保持低調,但哈利卻從沒看過德拉科對麻瓜們展示過他那高揚的下巴和獨特地說話拉長音,所以你看,哪怕對著他最不屑的一人群,德拉科也不曾表現出高高在上的優越和明顯的鄙視,那為什麼獨獨對自己擺出那種臉色呢?
  事實上,好吧,哈利洩氣地承認,德拉科把他所有華麗的諷刺長句都扔到了自己身上,他尤其喜歡對自己揚下巴,明明前一刻還很好的給自己……
  哎,等等!
  哈利忽然忍不住瞪大眼睛,好像,每次德拉科對他示好之後,嘴巴就會變得特別壞!這樣看來,此刻,德拉科又是那副不可一世的表情,可在哈利四下亂掃的視線中,德拉科低垂在身側的手,因為用力撚手指而失掉血色的指甲蓋兒無所遁形。
  德拉科正疑惑哈利的沉默,卻順著哈利的目光看到自己無意識緊捏的手指,立刻松力,並欲蓋彌彰地想把手背到袍子後面……哦,可惡的麻瓜衣服!
  「那麼……」德拉科擺出一副完全放鬆地倚著背後的大樹,慢吞吞的開口了,「從你無禮的瞪視和完全自以為是的提問,我是否可以認為你的麻瓜親戚甚至沒有教過你起碼的禮儀?」
  哈利笑了,真正開心的,完全沒有一絲芥蒂地對小馬爾福先生展現自己那雙已經彎彎成一湖碧水的美麗綠眼睛,在德拉科擺出的那副高傲欠揍表情下,哈利真切地找到藏在淡金色頭髮中的那只粉紅耳尖。
  ***
  空間魔法袋,撒哈拉火蜥蜴皮做的,特別適於施展空間魔法,是不可多得的上佳魔法材料,可這種顏色在馬爾福家實在不怎麼受歡迎,德拉科當初挑禮物的時候卻一眼就選擇它,毫無疑問,格蘭芬多小獅子一定會喜歡這種聒噪的顏色!
  德拉科從手袋裡的那一堆東西中撿出一本筆記,「你現在身邊會出現意外,是因為你的魔力凌亂而不穩定,十一歲是魔法年齡界限,滿十一歲以後,魔力會趨於平穩,適宜擁有自己的魔杖,之後情況會好很多,學校的任務就是教你學習如何有效控制它。但這並不意味在十一歲以前不能接觸魔法,某些特別古老或者顯赫的巫師家族,還會在學前系統的教給小巫師一些魔法知識。」他把筆記本遞給哈利,「我家族的收藏。」
  哇哦,等於魔法的入門啊!
  興奮的接過同時,哈利也很緊張,照德拉科這樣的,那上學的時候自己肯定是最差的學生了!
  「沒有魔杖你什麼也幹不了。」德拉科看出哈利的驚惶,「上學的時候大家都是同一起點,就算我現在把家族藏書全背下來,能寫出一篇四十英尺長關於龍血的十二種用途的論文,我也使不出哪怕一個簡單的[清理一新]。」當然,指的是前世的那個他!
  德拉科用手指敲敲筆記本的硬革封皮,「第一頁博斯威克魔法原論,說的就是巫師與魔杖的歸屬問題,這是巫師世界的第一規則。」
  「哦!」一聽什麼原理、規則之類的深奧話題,哈利撓撓頭又沒有剛才那麼興奮了,他有預感,那將會異常枯燥。
  「你在親戚家總是吃不飽是麼?」德拉科忽然轉了話題。
  哈利很尷尬的搓著衣角,支支吾吾,「因為有時達力表哥追打……呃,我會失控,忽然就發生莫名其妙的事……我是說魔力失控,所以就有懲罰,我姨媽他們……」
  「那就認真學,即使不能施展魔咒,起碼它能讓你的麻瓜親戚們找不到剋扣你口糧的理由。」
  哈利的小臉這才陰轉晴,如果能管住四處亂竄完全不受指揮的魔力,那他未來的日子將會好過很多!
  真的是很棒的禮物!
  放下手中的東西,德拉科想了一下,「哈利你能跟蛇交談,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什麼?」
  德拉科看著哈利懵懂的樣子,忽然又猶豫了。
  「德拉科?」
  「意味著……」德拉科把語峰一轉。「如果你碰巧養個不起眼的小寵物,也許它會對你有很大幫助。」
  哈利忽然眼睛一亮,「比如在我挨餓的時候,它也許能幫我從起居室的果盤裡弄來一個蘋果之類的。」這聽起來是個好主意,一個能與自己聊天的寵物,多難得!但是哈利真的不能確定女貞路的後花園裡會不會有蛇出沒。
  「哈利,不要讓別人知道你能與蛇交談。」德拉科表情淡淡的,第一次,他對哈利沒有使用長句、沒有微笑、生氣、嘲諷或者高抬下巴說的一句話。
  哈利不知不覺收斂了笑容,看著德拉科的平淡表情,他有一種很不好的感覺,「是不是這個……」哈利咬咬唇,「跟蛇說話是很不好的事?」畢竟聖經裡蛇就被描述為一種邪惡的存在。
  「不,它只是罕見……非常、非常罕見的天賦。不過,不要讓別人知道。」德拉科在最後還是強調這點,並得到了哈利的舉手保證。
  德拉科不是沒有魔法常識的救世主男孩,學識和經驗都讓他有充分的理由懷疑哈利的蛇佬腔與黑魔王之間可能有深切的關聯,遺憾的是上一世他倆對手太久,很多有關哈利的秘密德拉科並不知曉,而蛇佬腔這一件可能尤為重要,也是尤為危險的一個,在他弄出頭緒之前,最好不要讓別人知道。
  動物園之行圓滿成功,德拉科和哈利坐著麻瓜公交車原路返回,在女貞路的街口處,告別的時間到了。
  「那麼……以後學校見。」
  哈利低著頭用鞋底蹭地面,說不上失望,因為他早有感覺,雖然德拉科看起來家裡很有錢的樣子,可也不會無緣無故地一次給別人一大堆貴重的東西作生日禮物,又不是德斯禮一家。
  「那個學校……我是說霍格沃茲,肯定會收我是麼?」
  「十一歲生日,注意貓頭鷹。」
  「好吧!」哈利嘟囔,情緒實在提不起來,「那……學校見。」
  德拉科目送哈利一蹭三回頭的往家門走,直至看他進屋,德拉科才走到街心無人的小廣場,從衣兜裡拿出從對角巷郵局裡買來的召喚羽毛,啪!折斷,然後幾乎是下一秒,彷彿喝多了的公交騎士抽風般跳著探戈,朝著德拉科橫衝直撞開過來。
  德拉科不是不可以直接通過定向門鑰匙回到馬爾福莊園,但考慮到一身麻瓜裝扮所能招至的父親嚴厲的眼神,母親尖叫的暈倒,還有可能的教父抄寫懲罰,德拉科還是決定轉戰破釜酒吧,他在那兒訂了一個房間,方便來回換衣服。
  這件事一了,他就該著手純化魔力的課題,德拉科沒有讓自己回頭哪怕再看一眼女貞路,他未來的任務艱難而艱巨,並且時間緊迫,不應該再因為任何事而分心了。
  「倫敦破釜酒吧。」已經吸取過來時的經驗教訓,德拉科這次上車時直接報出地名,順便扔下十七個銀西可,找個位置坐下來,一張陰沉的臉很好的阻隔了那滿臉雀斑永遠喋喋不休的售票員的推銷和搭訕企圖。
  麻瓜什麼都不好,可有一樣德拉科得承認,麻瓜的公交車絕對比巫師的要舒服得多。
  哈利把德拉科送給他的紅手袋塞在衣服下面才敢敲門進屋,真該慶幸魔法物件的便捷,要是他拿著那麼多東西進來,佩妮姨媽恐怕得尖叫到下個月。
  看著哈利兩手空空的進來,佩妮緊抿的唇斜斜地撇了撇,「看起來,你的拯救北極熊的義賣很成功。」
  哈利的臉色一僵,嘴裡含糊地應著,沒等佩妮姨媽交給他花園澆水的任務就飛快地一頭鑽進自己的碗櫥裡,關上門之前,還能聽到他姨媽關於『不用為那該死的北極熊糖塊掏錢,學校都是吸血鬼』之類的小聲抱怨。
  坐在晦暗的碗櫥裡面,哈利整張臉都垮了,樂極生悲啊,今天玩得太瘋了,那盒糖果他根本不記得放在哪裡,好像一開始是在手裡攥著的,上車的時候還在,可是進了動物園以後就沒有絲毫印象了。哈利呻吟著彎下腰,這下可慘了,開學以後他上哪兒去攢夠兩英鎊的募捐錢呢?要知道德斯禮一家從來不會為他的家務勞動給半個子。
  這件事破壞了哈利整整一天的好心情,不過現在哀悼也來不及了,哈利決定在這麼美好的日子裡不去想這麼悲慘的事,他從衣服底下掏出金紅色的手袋,裡面還有好幾樣東西他都沒來得及看,當時德拉科單單把筆記拿出來,哈利還覺得挺奇怪的,畢竟按大小來說,那舊筆記算是幾樣中最不起眼的東西。
  一個方形的繪著百合花紋的漆皮盒子,哈利從手袋裡把它提出來的時候還覺得挺重的。
  打開——哇哦!哈利無聲驚歎,滿滿一盒糖果,非常精緻漂亮,絕對吃到聖誕節還有剩,哈利迫不及待拿了一塊白色的扔嘴裡,是牛扎糖,奶味非常濃。把盒子放在一邊,哈利從裡面又拿出一個比剛才那個還要大一圈的盒子,不過沒有那麼重。打開……是一隻生日蛋糕,白色的奶油上面繪了一隻金毛帶紅圍巾的小獅子,上面寫著『哈利生日快樂』。
  哈利的眼睛難忍濕潤。
  誠然,哈利曾經真心羨慕並且也祈禱過自己也可以有一個有生日蛋糕的生日,可是今天,生日當天能去動物園玩個盡興,對哈利來說已經足夠、足夠、足夠美好了。但是現在,他甚至真正擁有一個只屬於自己的生日蛋糕。他真沒想到德拉科會準備這個。完美的生日,太完美了,以至於哈利心裡甚至開始害怕自己會為這麼奢侈的生日而遭到報應。
  除此之外,手袋裡面還有一套包裹完好的、德拉科身上穿的那種、但對哈利來說過分華麗的衣服,雖然感激德拉科的好心,但哈利知道他恐怕永遠也沒有機會穿。哦,還有好幾個類似首飾盒的東西,裡面全都是亮晶晶的別針、髮夾之類,看得哈利滿腦袋黑線,從顏色和花紋上看,哈利不得不懷疑那些都是用來專門配那件衣服的裝飾品。
  天!
  禮物是很多,可如果考慮進明年、後年的生日,加上這兩年的聖誕節,數量上剛剛好——也怪不得哈利這麼想。
  把這些東西全部都拿出來之後,哈利發現手袋最裡面的角落還有一個東西,掏出來……啊哈!哈利真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著急,是德拉科的錢包,裡面還剩相當數額的英鎊,哦,他還能說什麼,德拉科的一時大意甚至挽救了他的北極熊義賣!
 
  斯巴達的蛇王
 
  斯萊特林行為守則七:適應環境,改變環境。
  魔力純化,意味著提高自身潛力,增強力量並能在未來殊死鬥爭中的提高勝算,研究這個課題,刨除本身對純血信仰的推崇外,也是德拉科為實現未來奮鬥目標的強大基石,所以為了弄出其中的奧秘,找出一套可行方案,德拉科一頭扎進家族藏書室,對此投入了百分之一百二十的熱情。
  又活了一世的德拉科·優秀純血繼承人·馬爾福才羞愧地發現自己家裡的藏書竟然不比霍格沃茲的圖書館差,甚至一些更為古老、神秘、危險乃至黑暗的部分恐怕霍格沃茲圖書館也自歎弗如。他的前世就是個坐在金山上最後卻活活餓死的笨蛋蠢才!
  打個比方吧。
  那天,德拉科在書房裡找所需資料,無意在角落中拾起幾張羊皮紙,當時牆上畫像裡的某位曾曾曾祖父操著完全不屑一顧的口吻把它們形容成了[拉文克勞書獃子的異想天開],並勸他[還是把這種垃圾扔了的好。]
  好吧,德拉科承認他對上面記錄的疑似魔法陣的東西完全看不懂,但依然把它們收錄在書架上,然後幾天之後,一件非常戲劇性的事發生了。
  德拉科作為一個大家族的繼承人當然要學很多很龐雜的東西,比如語言、劍術、鑒賞、禮儀,甚至是管理學和厚黑藝術。上一世,在父親的溺愛和心軟下,德拉科總想著自己未來有大把的時間,並且對很多東西都得過且過,但是這一次,他的成熟與驕傲已經不允許他輕易混日子。所以,那天下午照例的,德拉科繼續跟一位來自西班牙的老處女學習四十八種古老宮廷舞步之一的基特舞。
  似曾相識的感覺一直縈繞,這讓德拉科一下課就飛奔到藏書室,翻出那幾張不知所云的羊皮紙。然後,他發出一陣讓全體家養小精靈撞牆,讓馬爾福先祖畫像羞愧到揪鬍子,絕不符合馬爾福風格的大笑——他發現了它的秘密,其實沒有什麼深奧,只不過是它以基特舞,一個古老卻不太流行的宮廷舞步為語言而寫成,德拉科把他們譯出來,在父親的幫助下只試了其中一個簡單的魔法陣,他們家的冰窖就此處於恆久零度,解決了魔法中的摩根裡坦交換原理,也再不用家養小精靈一遍一遍的給冰窖施密封咒了。
  時至今日,從一種成熟的眼光看待過往,即使拋去古老的馬爾福家族的頭銜,德拉科依然有很多可以鶴立雞群的資本,天生的學習便利條件和自身資質的優勢,很炫很拉風的各色內容。可惜,過去的德拉科像所有披著家族光環被驕縱壞了的少爺一樣,頂著家族的名聲而沾沾自喜,驕傲自滿,卻從不曾認真的充實自己。幸好,再一次的重生,讓他獲取並學會了珍惜。
  日子變得繁忙且充實,純化魔力的課題太深奧,不可避免地遇到了瓶頸,被德拉科陸續否定了一百八十七種失敗的方法後,他依然沒有摸索出一個安全有效的規律,但這並不妨礙他模仿使用第一次那種比較冒險的方法,再次成功危險精純。
  德拉科現在憑藉著自身魔力的高精純度,完全有能力以一個少年巫師的魔法力量支撐施展出成年巫師級別的高深魔咒而不會有任何脫力感,可以預見隨著年齡的增長,等他步入十七歲成年時,他必將擁有不亞於百歲鄧不利多假瘋子和強大黑魔王真瘋子的魔力水平。
  可這還不夠,德拉科在自我提升的同時,他還希望能在家族藏書裡面能找到一種……爭取在黑魔王復活前就能幹掉他的方法,把危險遏制在萌芽階段,無疑比等他強大之後才開始努力要聰明簡單的多。
  時間就在德拉科為保護家人生命與純血榮耀的動力中無聲流逝,所以,當德拉科收到了來自霍格沃茲的錄取通知信,比起以前兒時的渾渾噩噩,他忽然驚覺時間原來可以過得這麼快。
  今年德拉科的生日宴取消了,不僅僅因為主角本人沒有堅持,也因為他兒時的同伴們都到了入學的年齡,各家各戶都在忙。噢,這是古老家族繼承人開始學習魔法的開始,當然是一個家族的大事件,況且這些幾乎從沒離開過父母的小寶貝們還要離開家,一去就是幾個月,直到聖誕節才能回來。學校那種地方對很多富有的古老家族而言更像個艱苦的修行之地,如果可能的話,家長們大概想把整個家打包至學校。
  當然,德拉科對別人家的情況沒有發言權,但自己的母親已經開始列長長的『必備用品』清單了,『必備物品』中甚至包括一組一直擺在自己房間裡的一式七套的薰香爐。
  生日這一天,晚餐的餐桌上,除了美味可口的食物,只有馬爾福一家三口外加德拉科的另一位家人,西弗勒斯·斯內普教授,他的教父。
  「哦,西弗,難道你就不能通融一下麼?」納西莎的嘴巴都說干了,可還沒有得到她想要的承諾,她怎麼捨得自己的寶貝去那兒受苦啊!
  「所謂規矩就是規矩,納西莎。」斯內普的態度很堅決,納西莎那份給德拉科帶去學校的『必備用品』清單他已經審查過了,並且提筆勾了兩項,別誤會,不是劃掉兩個,而是在那長長的清單中,蛇院之王只勾了兩項真正的允許德拉科帶到學校的『必需品』,一項是馬爾福家族藏書,一個是具有高級穩定性專門裝魔藥材料的大型空間拓展箱。
  拒絕了納西莎的請求,斯內普切了一刀牛扒後,才抬眼看德拉科,「德拉科,你也想讓我網開一面麼?」
  德拉科勺子裡的豌豆險些蹦出來,就教父大人的那張臉,那種表情,他敢說[請——]麼?
  「西弗,」接收到妻子的求援目光,盧修斯決定用另一個策略達到同樣的請求目的,「是什麼時候斯萊特林學院有了這樣的——不近人情的——規矩?」
  「自從我當上院長之後,當然。」斯內普教授嘴角幾乎抿成一條直線,顯然對自己的前任,那個市儈的圓胖子,斯拉格霍恩教授的風格不予苟同。
  盧修斯已經在抽搐的嘴角依然勉強維持完美的十五度,「我以為斯萊特林是高貴優雅的代名詞。」
  斯內普教授用鼻子哼了一下,「就是因為要維持你嘴裡這種華而不實的優雅,斯萊特林才必須付出比旁人多一倍的艱辛。讓他們去學校寄宿,就是為了避免你們這些家長毫無原則的把他們寵成德裡亞島五足怪,讓他們原本就空空自大腦袋瓜裡塞滿更多攀比、炫耀,自以為是,或者……」斯內普教授一眼掃過自己教子領口上造型優美的別針,胸前的花紋項鏈、象牙手鐲,還有袖子上的精緻袖扣……「熱衷討論什麼不知所謂的流行首飾,或是別針的樣式。」
  德拉科險些被一粒醃橄欖嗆到,他根本什麼都沒說好吧!
  德拉科知道自己不能在保持沉默了,如果他不想惹怒教父,再被罰抄寫兩百遍斯萊特林行為守則的話,他必須有所表示。德拉科放下刀叉,「爸爸、媽媽,教父,請不要再爭執了,我有自信以我的能力完全可以適應斯萊特林的嚴格要求,即使有什麼困難,我也會努力解決。不在困難面前退縮,斯萊特林行為守則第十七條。」
  納西莎媽媽忍不住低聲哽咽了一下,盧修斯爸爸發出了輕歎,斯內普教授噴出了一個疑似滿意的鼻響——由於這兩年德拉科請教問題的水平不斷攀升,德拉科的這番話顯然沒有被他嚴格的教父列為狂妄自大之語。
  整件事情是這樣的,因為崇尚純血,挑選嚴格,所以能進入斯萊特林的人大多出身良好,家境不錯,這種高人一等的氛圍讓斯萊特林的硬件環境在四個學院中一向是最優越的,不少古老的財富家族甚至還樂於自掏腰包改善一下自家孩子未來七年的住宿條件,然後隨著代代流傳,所以斯萊特林的地窖裡,寢室比較華麗,擺設比較精緻,公共休息室的火爐著得永遠比別家旺……
  總而言之,就是條件很舒適。
  但這一切是西弗勒斯·斯內普教授當上了斯萊特林的院長之前的情況。
  簡而言之,斯內普教授當上院長之後,發現自己相當無法忍受每天處理這些嬌慣到不像樣的小姐、少爺們因為互相諷刺、攀比而造成的意外傷害事件,而他又極端討厭他們腦子空空偏偏又自命不凡的廢材模樣,所以斯萊特林地窖的環境,在斯內普教授走馬上任一個月後,一夜之間,天翻地覆。
  陰冷的地窖現在的情況就像它名字一樣,變得彷彿是清苦修士修行的地方,硬硬地床板,消失的裝飾,不再永遠熱情燃燒的火爐,甚至連宿舍裡的衣櫃都狹小到讓人手足無措,總之一切回歸原始,簡陋到好像赫奇帕奇的草藥園,整個地窖除了公共休息室,一切顯得都窮嗖嗖乾巴巴的。
  如此這樣,還能叫高貴優雅的斯萊特林麼?
  當然不能!那該怎麼辦?
  力量決定未來——斯萊特林行為守則第二條。
  如果你想恢復以往的細緻生活,那麼請自己動手。
  想要一張柔軟的床?
  沒問題!蓬鬆魔咒,召喚咒,羽毛化咒……很多解決方法。
  衣服太多沒地方放?沒問題!
  一,學會縮小咒,把所有的衣服縮小就能放進去了;
  二,去研究空間魔法,即使一個木頭櫃子,霍格沃茲圖書館裡的大量參考資料也能幫助你做出一個步入式大衣櫥。
  宿舍裡想要裝飾一些漂亮的雕像,修飾難看的牆面?
  去上好你的變形課!
  太冷?保暖咒。
  太潮?快干咒。
  ……
  如果我就是不要這麼辛苦,我就是學不會怎麼辦?
  那就滾出斯萊特林,斯萊特林永遠不歡迎沒有用的廢物!
  這種嚴酷的斯巴達教育,讓最初的斯萊特林小蛇和老蛇們憤怒到無以復加,當時幾個有影響力的家族聯合部分校董一齊向校長施壓,要把這個毀了斯萊特林榮耀的斯萊特林之恥,逐出斯萊特林地窖,回應他們憤怒的是魔藥大師唇邊冷冷微笑。
  然後那一學年過去了,斯萊特林學院在那一年獲得了闊別已久的學院杯,完全因為小蛇們的課堂表現實在太讓人瞠目,而所有小蛇們回家後的表現讓很多老蛇最終決定私底下偷偷支持他們的院長,儘管小蛇們在假期依然憤怒難平的四處吐信,並對所有認識的人細數那位嚴肅可怕、惡毒陰沉的新院長。
  在此之後,斯萊特林沒有錯過哪怕一次學院杯。
  最終,西弗勒斯·斯內普教授,當代傑出的魔藥大師,梅林爵士勳章的獲得者,用他最嚴厲的期許培養一撥又一撥優秀斯萊特林畢業生,成為當之無愧的斯萊特林蛇王。
  現在,蛇王的斯巴達毒液輪到該往他教子身上噴了,所以模範爸爸大馬爾福先生坐不住,直接把人請來吃飯,變相要求通融。
  德拉科卻知道在這點上絕對不要與教父大人爭執——上輩子血的教訓啊,他撒嬌、哀求,就差地上打滾了,手段試遍了得到的不是教父心軟,而是抄寫斯萊特林行為守則兩百遍的懲罰,外加開學連續一個月在地窖處理弗洛伯毛蟲膿包,那一個月,他聞什麼都是臭烘烘的膿水味。
  這一次最後的勝利者依然是斯萊特林地窖之王,唯一不一樣的是德拉科自己態度的改變。晚餐結束後,斯內普教授留下給德拉科的生日禮物,從壁爐離開了。馬爾福夫婦可能有點失望,但不管怎麼說,小龍也要去霍格沃茲上學了,要正式步入奧妙的魔法世界了,還是一件令人興奮的大事。
  「德拉科,你想哪天去買開學需要的東西?我和你爸爸會陪你去的,就要擁有一個屬於你自己的魔杖了,興奮麼?」
  「媽媽,就算我沒有魔杖,」德拉科大笑著抱住納西莎,高調宣稱,「我依然是個優秀強大的巫師!」他可沒說謊,不是麼?
  「一個巫師總是要有自己的魔杖的,魔杖可是一生中最重要的東西呢。」納西莎沒把德拉科的自傲宣言當真,「德拉科,對自己的魔杖有什麼期待麼?」
  剛剛好的十英吋,山楂木,獨角獸毛的魔杖,韌度適中,代表純淨、堅貞且強大。是的,德拉科同意母親的話,魔杖像他身體裡的另一半,闊別多年,他甚至對它朝思暮想。有了魔杖,他就等於武裝到了牙齒,像龍一樣高傲強大,威懾四方……德拉科摸著手腕上的龍形象牙手鐲,他希望自己能像他名字那樣成為一條堅強、威嚴、強壯或許還有……危險的龍。
  馬爾福,生而高貴,不該屈居人下。
 
  希望是朋友
 
  斯萊特林行為守則八:為斯萊特林榮耀而榮耀,為斯萊特林驕傲而驕傲。
  哈利牢牢地記著德拉科說過的每一句話,他用心的看完了那本艱澀難懂的筆記,並且隨著一遍遍的複習,哈利察覺到身上漸漸開始發生了變化,最明顯的是他的頭髮,變得伏貼很多,不再是四處沖天亂糟糟的一團,在剪子下也聽話了,為此佩妮姨媽甚至願意花錢給他在正經的理髮店修出一個劉海兒,就為了遮住傷疤。
  但是越臨近十一歲生日,哈利越是緊張,長久的期待讓他有點類似近鄉情怯的感覺,尤其是最近幾天,他知道距離生日還有起碼一周的時間,這樣做有點傻,可是就是忍不住每天跑去看信箱,幸好平時這種工作也是他來做,過分勤快並沒有引起姨媽的注意。
  所以,當哈利真切的把一摞信從地上撿起來的時候,他還沒有意識到這裡面就混有他朝思暮想的東西,畢竟他十一歲生日是下個星期不是麼?哈利毫不在意地一邊翻閱手上拿到的幾封信,一邊往客廳裡走,最終在客廳門口站下腳步,他已經看到那一摞信件最下面那封奇怪的信,是用厚厚羊皮紙做的信封,沒有郵票,並且用綠色墨水寫著
  薩裡郡
  小惠金區
  女貞路4
  樓梯下的碗櫃
  哈利·波特先生收
  哈利的心就像一隻被吹起來的肥皂泡,大大、蓬蓬的泛著七彩光芒直飛天空。哈利幾乎難遏顫抖的把信反轉過來,啟封處是一個盾牌紋章的蠟封,中間是個大寫字母「H』,它周圍一圈繪著一頭獅子、一隻鷹、一隻灌和一條蛇。儘管是第一次見到,可哈利就是篤定,這一定是霍格沃茲的錄取通知書!
  「別傻站在那兒,快把信拿來,小子!」弗農姨父在起居室對哈利喊。
  哈利眼睛粘在那盾牌紋章上,渾渾噩噩地走過去把其他的信都給了姨父,自己依然低頭沉浸在屬於自己的驚喜。
  「這是什麼?」弗農姨父沒有放過這一封,粗暴的把哈利手裡的入學通知書也一把抓過去了。
  「嘿!那是我的信!」
  弗農姨父不耐煩地揮著手,「別傻了,小子,不會有什麼人給你寫信……」當他看到那上面的地址,聲音忽然斷了,他好像被人扼住脖子……
  接下來的事情發展已經完全不受哈利的控制。
  被搶走了信,被粗暴的趕出起居室,被吼不許提問、不許說傻話,被勒令忘記信件,立即搬到樓上原本屬於達力的遊戲室的那件最小的臥室,並不許下樓……然後透過樓梯欄杆,哈利眼睜睜的看著姨父到廚房把那封信燒了。
  「我真是愚蠢,德拉科。」哈利眼含淚水絕望的自語。
  不過隨後一個星期,彷彿成災的貓頭鷹與信件事件,又給哈利燃起了新的希望,在不得不跟德斯禮一家開車四處轉戰,哪怕在最偏僻的鄉村旅店,依然逃不過那令人『驚恐』的綠墨水信件,哈利奇異的開始感覺平靜和好笑,他們是巫師不是麼,既然能知道自己住在碗櫥裡、最小的臥室裡、鄉村旅店的房間裡……那麼他們大約也能用魔法知道自己並沒看到信。
  現在,哈利是真切的期待自己生日的來臨。
  魯伯·海格,霍格沃茲的鑰匙保管員和狩獵場看守,一個善良好心,但個性和外表都有點粗糙的大個子,最終在海邊小破屋裡幫助哈利結束了這場鬧劇。可是這並不能完全解決問題,當弗農姨父咆哮著拒絕為哈利上一所魔法學校而支付學費的時候,一切重歸現實。
  哈利臉色蒼白地緊緊地握住衣服下面德拉科曾經遺落下的錢包,裡面的原來剩下的錢還不少,他不介意為此給德拉科打欠條,可是即使再加上這兩年他努力送牛奶和報紙賺來零用錢,恐怕也不夠七年的學費和生活雜費,尤其考慮到信裡羅列了那麼長的物品清單,而且他還要買校服。
  「別傻了,哈利,你以為你的父母什麼都沒留給你麼?」海格拎著他心愛的哈利小毛毛,穿過大名鼎鼎的破釜酒吧、對角巷,在一幢宏偉的白色城堡面前,自豪的對他說,「古靈閣,妖精們開的銀行,你父母留給你的財產都在這兒呢!」
  哈利整個人都好像輕的可以飄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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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噢,盧修斯,你可真讓人掃興!」納西莎無奈的輕捶丈夫的胳膊,他剛剛接到消息,下午必須去魔法部出席一個重要的會議,這就意味著他們一家三口的對角巷購物之旅不得不在時間上大幅度縮水。太不像話了,納西莎相當不滿,今天可是德拉科挑人生第一根魔杖的大日子啊!
  都怪馬爾福們平時太忙了,讓父親從工作中、讓母親從茶會中、讓自己從學習中同時有時間脫身出來,確實不容易,幾經改變好不容易定在今天,結果父親又有會議要離開。
  「我們就分頭行動吧。」德拉科建議,「回頭我跟媽媽去弗洛林的冰激凌店裡吃大聖代,不帶爸爸。」他摟著母親,為緩和納西莎的不悅,開著玩笑。
  「那好吧,」盧修斯拿起了書單子,「我去給你買課本和其他的學習用品。」
  「我先去給你挑魔杖,那可要花大時間的……喜歡龍是不是?」讓奧利凡德那小老頭把符合她家小龍要求的魔杖都事先準備出來,節省時間。
  「那……」德拉科站在街上前後看了看,心裡歎了口氣,「我去摩金夫人長袍店,她那把活躍過度的尺子總是要圍著我量很久。」
  德拉科站在矮凳上,忍受那把活躍過度的尺子在自己的腰和屁股上打轉轉,他很有一股揮手把這尺子打掉的衝動。這一次重生,讓德拉科在很多事情上的看法和態度都與前世有了很大的變化,但他再一次確定,摩金夫人的這把騷包尺子不在改變之列,無論過去還是未來,他都一如既往地快被這個尺子鬧騰死了。
  叮噹——
  門口的風鈴響,大約又有顧客上門了,德拉科心裡並沒在意。
  很快背後傳來摩金夫人的聲音,「親愛的,來做校服的吧?一年級生?小巫師都在這裡,人可真多……下一個就是你,去站到凳上……」
  來人的古怪沉默,也許是未來的同學,德拉科略帶好奇地轉身向旁邊矮凳上的人望過去,矮矮瘦瘦的,肥大到根本不合體的難看麻瓜衣服,一個圓圓的破舊眼鏡……甚至無需再詳細看他額頭上的疤痕和眼鏡下翡翠,德拉科的心跳起來了。
  「德……德拉科?」來人的招呼聲音裡帶著鮮明試探羞怯和難以忽略的驚喜,破爛爛眼鏡下面的翡翠綠得讓人心醉。
  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衝上德拉科的鼻腔,他……他真的沒想到自己居然能在上火車之前,在哈利與韋斯萊交朋友之前,再一次見面——小馬爾福先生早忘了前一世他們也是在這裡第一次見面的,不過那個曾經驕傲又愛炫耀的小混蛋怎麼會注意一個不經意碰面?那只是為了打發無聊時間兼炫耀自己出身時遇到的無關路人甲,在他的腦海裡,恐怕只有火車上的那次才叫與偉大的救世主第一次親密接觸。
  「德拉科?」
  聲音就像記憶中一樣細細軟軟的,似乎還有點害羞,德拉科忍不住從矮凳上跳下來,走過去,雖然他們倆差著一個矮凳的高度,可德拉科覺得自己並不用仰著頭就能看清那張小臉,尖尖的下巴,貓咪一樣的綠眼睛,黑黑的頭髮柔柔地垂下來總算不顯得那麼邋遢了,劉海剪得勉強有點品味,正好遮住他前額的傷疤,看來哈利很有用心的按照筆記上的要求作了,從外觀上看,魔力梳理得很順暢,但是,
  「你怎麼個頭一點都沒長,還有,哪裡來的破眼鏡?」明明上兩次碰面的時候他都不用戴的。
  破眼鏡下面翡翠亮了,比剛剛更清澈、更漂亮。
  「從去年開始,不戴就看不清黑板。」
  「那也不用這樣……」德拉科嫌棄地看著他被膠布粘了左一層右一層的眼鏡腿,還有身上千古不變的家養小精靈的穿戴,「他們還在虐待你?」
  「……」
  「笨蛋!我不是教過你……」
  「可那總是時靈時不靈的。」 哈利撅起嘴,在遇到危險的時候,他的那個什麼魔力還是會情不自禁的爆發出來,而且效果不錯,哈利很感激它這種解圍,並享受對始作俑者們的報復過程,可之後的境遇就會更慘了。不過,那些都是小事,能見到德拉科,能讓他兩年來的心心唸唸的事情終於成了真,這一切比什麼都強,「德拉科,我們終於能在一起了!」
  比起哈利的興奮,德拉科的笑容則明顯的好像有著什麼。
  「德拉科,你怎麼了?」哈利感覺出來德拉科的欲言又止,很擔心。
  「哈利,即使我們同一個學校,我們也可能沒有多少相聚的時間。在霍格沃茲有四個學院,每一個學生在入學之初都會被分到一個合適自己的學院,與自己學院的人朝夕相處,雖然在入學前誰也不知道到底自己能進哪一個,可我是馬爾福,注定我會被分到斯萊特林,如果我被分進赫奇帕奇,我爸爸可能會讓我退學。」
  「那……那分院很重要麼?」哈利有點慌了,「……那我呢?我也可以去斯萊特林麼?」
  不,你是一個天生的格蘭芬多。
  「我——不知道。」德拉科說謊了,他平穩了一下情緒後,「聽著哈利,斯萊特林注重血統,可除此之外,作為一個斯萊特林還有別的一些要求,挑選很嚴格。而且……哈利,我為我即將成為斯萊特林而感到驕傲,但同時我也不得不承認,在很多人的眼裡,斯萊特林的並不是那麼……受歡迎。你,你知道有關你父母的事了麼?」
  哈利的心緊了一下,是的他知道了,昨天晚上,海格到海邊小屋找他的時候就大略的講解了哈利的身世,他父母是被謀殺的,被一個很可怕的邪惡巫師,「是伏地魔殺了他們……」
  德拉科的臉色在聽到那個名字的時候還是忍不住白了一下,可也僅此而已,德拉科吸了一口氣,最後還是說出來了,「那個人就出身斯萊特林。」
  哈利大大抽氣,然後眨巴著綠眼睛,但全部表情僅限於此。
  德拉科真不知道這是獅子們天生的無畏表現,還是源於巨怪·波特那堪比打人柳的粗神經,「他出身斯萊特林,畢業之後又招募了很多人一起做了很多,很多……瘋狂的事——殺人,殺了很多。所以斯萊特林學院的名聲就不好了,很多人認為是那是邪惡,黑暗的學院,斯萊特林學院的學生大多優秀又驕傲,很孤立,所以成為一個斯萊特林,也許對你也不是什麼幸運的事。」
  最重要的是,哈利波特是以救世主身份出現在世人面前,是黑魔王天生的對頭,代表光明,在一向熱血喧鬧的格蘭芬多,尤其還有鄧不利多那個前人楷模,救世主的光輝才會萬丈光芒,世人敬仰。哈利被分進格蘭芬多,絕對是大勢所趨,皆大歡喜的結局。這對消滅黑魔王的計劃也十分有好處。
  可是……哈利咬咬嘴,好吧,聽了這麼多,除了伏地魔出身斯萊特林這一條讓哈利的感覺確實很不舒服,其餘的他並不認為是什麼錯。
  你瞧,全英國的巫師都去那一個學校,四個學院每年都培養了那麼多學生,誰也不能保證每一個學院的畢業生裡出來的就都是聖人,他就不信其他學院裡就從來沒出過小偷、盜竊犯、殺人犯什麼的……那可是一個有著上千年歷史的學校呢!只不過,很不湊巧的,這次的壞傢伙是個斯萊特林的畢業生——人們總不能因為他一個人的壞,就全面否認作為學校四分之一的斯萊特林吧!哈利擔憂的看著篤定要進斯萊特林的德拉科,別人他不知道,但起碼德拉科就很好,他為自己朋友即將遇到的不公平對待而感到生氣。
  德拉科看到哈利眼巴巴、同情地望著自己,有點受不了了,他永遠以身為斯萊特林而自豪!
  「哈利,血緣這東西很奇妙,我想我們恐怕是不會分在一個學院了。能認識你,很高興,但是我想,未來我們相處的時間並不多,你會交到更多的同學院的朋友。我……希望我們還能……」德拉科的話只說了一半,最終他搖搖頭,帶著說不上笑容的笑容,「我,我爸爸在幫我買課本,媽媽在幫我挑魔杖,我在這裡已經很長時間了,得去找他們了。」德拉科說完,扭頭轉身大步離開了摩金夫人長袍店。
  只剩下背後的綠翡翠浸在一片迷茫與悵然之中。
 
  格蘭芬多最偉大
 
  格蘭芬多箴言一:用好奇心去挖掘新事物,然後用熱情把TA撲倒。
  霍格沃茲的特快列車上,德拉科和高爾、克拉布在往車前部的包廂走著的時候,看到一個蓬鬆著頭髮,長著一對大門牙的女孩正在對同包廂的人高調展示她所領悟的關於一年級課本上的魔法,並引起陣陣驚歎,就算德拉科沒有看見赫敏·格蘭傑那標誌性的蓬蓬頭,單從那對魔法神奇的讚歎和炫耀知識的講演中也能判斷出來就是那個格蘭芬多萬事通小姐。
  眼角掃到這個從一到六年級一直在考試場上與自己較量的麻瓜女巫,德拉科心裡極不舒服的承認,過去的自己確實輸給了這個萬事通,而且每次都輸,實在讓人憤怒,但不得不承認,萬事通小姐確實是格蘭芬多中少有帶腦子的獅子。
  這時,高爾在後面捅了捅德拉科,「德拉科,你這麼厲害,也一定把課本裡的所有的東西都學完了吧。」大概格蘭傑小姐的表現和明顯的學識優勢讓出身純血家族的人感到不自在了,高爾的這一句問話可謂中氣十足,聲波遠擴——他自己是絕不會讀書的那類人,不過如果德拉科也能做到的話,這種別人比超的不快自然也就淡去了。
  看到萬事通小姐掃過來的好奇和期待,德拉科忍下對高爾大聲嚷嚷的不悅,遠遁之前,吐字清楚地冷冷開口,「難道你以為我是個眼睛只會盯著上課書本,而且還是一年級課本的書獃子?魔法的深奧遠遠不是課本能包容的。」就算讓黑魔王答應在三把掃帚跳草裙舞,他也決不會花費寶貴時間去溫習一二年級的課本。有那個功夫他還不如泡在自家的藏書室,好好研究他的魔力純化。
  擠到前面,找到被級長關照過的預留包廂,德拉科才有閒心往車下望,人很多,在密密麻麻的人群裡找到特定的人可真不容易,德拉科看了沒多一會兒發現全無收穫之後就收回目光,掏出一本《高階藥劑分析原理》,看看能不能找到些什麼來解決這幾天遇到的瓶頸問題。
  德拉科當然找不到哈利了,他本身對巫師世界過於熟悉,以至於很多常識性的問題會被理所應當的忽略,德拉科根本沒注意關於國王十字車站九又三/四站台這個地址對普通人來講有多麼的不可思議,而哈利·未經調教的小獅子·波特,顯然不會對這類的細節問題在意,直到他真切的找不到站台才會開始著急。
  所以命運的安排,哈利得到了熱心、但同樣快遲到的韋斯萊一家的幫忙,也在韋斯萊雙生遊走球費雷德和喬治的幫助下,成功安置了自己的行李,可惜外加暴露自己是哈利波特的身份——就因為他抹了一把汗。
  其實最開始的時候,費雷德和喬治的對他額上傷疤表現出吃驚和好奇,哈利並不討厭,一是這兩兄弟確實很好心的幫助了他,而且總是活潑的一搭一唱決不冷場,很有趣,再說,他的傷疤那確實很古怪不是麼?但是哈利後來聽到他們跑到車下跟媽媽——那位好心的女士——提及自己成為孤兒的那個晚上,雖然隨即被那位夫人嚴厲呵斥了,但哈利還是回憶起他曾經從夢中依稀能記得綠光、尖叫、哀求和嘈雜……原本不懂的,現在他卻已經明白了那其中的意味……感覺真的很不好。
  但這還不是更壞的,如果說雙胞胎是因為好奇而無心的,那羅恩,雙胞胎的小弟,跟他進入同一個包廂之後,表現得就更沒有眼色。
  「你真是哈利·波特?」
  得到肯定的回答後,羅恩好像很興奮的又比劃著額頭,「那你當真——你知道……」
  哈利無奈又掠開劉海,希望就此打住新朋友的好奇。
  「哇哦,這就是神秘人幹的……那你記不記得……」
  「不。」哈利飛快的打斷他,他心裡很堵,他一點兒也不喜歡這個話題。
  「真的一點都不記得了?哎呀……」
  「嗯,羅恩,」 哈利打斷羅恩的話,生硬的扭轉話題,「你知不知道自己會被分進哪個學院?」說真的,自從那天在對角巷遇到德拉科,聽到了他那番分院理論,哈利的心裡就沒有一刻不為這個問題而煩惱,此時此刻正好遇到一個看似應該對分院很有經驗的巫師家的孩子,正好問問。
  「不知道,」紅頭髮,鼻頭還帶著髒的羅恩面對哈利的詢問聳聳肩,「我們一家都是格蘭芬多,所以我想,我可能也是吧。」
  又一個跟著家族走的,哈利心底對分院一事越來越迷茫,他不知道自己家是不是也有什麼固定的選擇,「好像一家人都會分到一起。」
  「也不是啊,」羅恩很快為哈利打開另一扇窗,「也有兄弟姐妹分在不同學院的,就好像查理,我二哥,他有一個同學的弟弟就被分到了拉文克勞,不是每家都能保證在一個學院的,不過,我家可能特別格蘭芬多吧,說真的,如果我要是被分進斯萊特林,我媽媽大概會打死我。」
  「斯萊特林學院跟格蘭芬多會很不一樣嗎?」
  「格蘭芬多當然是最好的!」羅恩差點沒跳起來,用非常堅定、認真的語氣企圖打消哈利的疑問,「聽我說,現在的鄧布利多校長就是從那裡畢業的,當代最偉大最厲害的巫師!斯萊特林是個壞透了的地方,裡面全是食死徒!」
  「我知道,伏地魔就是從那兒畢業的。」哈利有點悶悶不樂的咕噥,德拉科果然沒說錯,大家都這麼看斯萊特林。
  羅恩為那個名字打了個冷戰,然後嘴裡又驚歎了一遍『救世主』格蘭芬多式的膽識過人之後,才繼續他的話題,「斯萊特林是專門培養黑巫師的學院。神秘人的一大堆追隨者都是從斯萊特林畢業的。」
  「可是……」哈利再一次皺眉,難道別的學院就一個追隨的也沒有麼?格蘭芬多就都是英雄好漢?
  大約哈利的猶豫讓他的新朋友察覺到一絲奇怪了,「怎麼?難道你聽見誰跟你說那是個不錯的地方?」
  「我認識一個朋友,他說他們馬爾福一家都進斯萊特林……」
  「哦,天哪!」聽到那個名字,羅恩吃驚又著急地打斷了哈利,「一個馬爾福!哈利,馬爾福全家都是食死徒,我爸爸說,馬爾福當初是支持神秘人的主要力量之一,他能逃離阿茲卡班的關押完全是他在撒謊。沒有一個馬爾福是好東西。」
  「嘿嘿,我們的小羅尼在說什麼?」包廂的門打開了,從外面伸進來兩顆一模一樣的頭顱。
  「我聽到了馬爾福。」
  「還有關於馬爾福的種種傳聞。」
  「哦,總是我爸爸說。」
  「哦,總是要聽媽媽的話。」
  「小羅尼是媽媽的乖寶貝。」
  「小羅尼,你什麼時候才能長大?」
  門口的紅頭髮雙胞胎笑嘻嘻地你一句我一句地一頓搶白,讓羅恩的耳根都紅了,窘迫地大叫了起來,「本來就是,他是哈利波特,哈利波特啊!怎麼會認為斯萊特林是好人,誰都知道斯萊特林沒有一個好東西!」
  打開的包廂門,羅恩的大叫,還有包廂外原本同雙胞胎一起路過打招呼的朋友們,全都聽到了羅恩的嚷嚷聲,
  「哦,聽到了麼,是哈利波特……」
  「傳說中的大難不死的男孩。」
  「不知道有沒有閃電疤痕。」
  儘管包廂門口有那對看起來很搞笑的雙胞胎擋著,但後面踴躍的頭顱依然爭相地用一種敬畏、興奮並過於熱烈的眼神盯著哈利的額頭,哈利的劉海好像都快失去遮擋功能了。
  「傷疤啊……」
  「神秘人在那晚留下來的?」
  「哇,哈利波特……」
  聽著越傳越遠的驚呼和竊竊私語,哈利低下頭,本來,有人能熱情的跟他打招呼,他應該覺得高興,畢竟從小到大因為達力的原因,樂意跟他交朋友的人太少了,可他現在高興不起來,他們這些人根本不是真心要交朋友的,就是圖他新鮮,然後還一直反覆地、大聲地談論著他的名聲,他的疤,還有他失去父母的那一夜……
  他一點也不稀罕認識這樣的『朋友』,至少,德拉科在知道他名字的時候,沒有大驚小怪的談論著他父母的死,他遞給他巧克力的時候也不是衝著他額上那個疤,斯萊特林怎麼了,至少,他們口中壞到不能再壞的斯萊特林,沒有在背後編派別人不是的習慣。
  「嘿,你們怎麼都堵在走廊裡?」 一個女孩子聲音遠遠的傳過來,壓過了所有人的嗡嗡聲,聽起來有點盛氣凌人,「你們有沒有人看到納威的蟾蜍?」
  「這裡沒有癩哈蟆,倒是有哈利·波特。」
  「真的嗎?」一個褐色蓬蓬頭,長著大板牙的女孩擠進來,視線轉了一圈最後落在黑髮男孩的頭上,看起來她也很好奇,「你好,我叫赫敏·格蘭傑,我知道你,我看過所有關於你的書。他們說你是非常強大的小巫師,殺死了那個人。」
  「我,我不知道。」哈利暗暗攥緊手心。
  「你……」赫敏本來好像還想繼續說,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改變了主意,「我是說,你的潛力看起來很棒,你想自己分到哪個學院?你知道,霍格沃茲有四個學院呢,我打聽過了,校長是個格蘭芬多,他那麼厲害,格蘭芬多學院一定很優秀,聽起來不壞,可我也在想別的也應該很好,各有所長不是麼……」
  哈利還沒說話,羅恩就忍不住了,先是再一次地把他那套格蘭芬多最偉大的理論搬出來,然後又開始對哈利洗腦,「當然是格蘭芬多!所有人都知道那個名字都不能提的人最怕的就是鄧不利多校長,我爸爸說鄧不利多校長是當代最偉大的巫師。不過,哈利也是從那個人手下唯一活下來的人,他還在一歲的時候就打敗了那個人,讓那個人消失了,所以哈利當然屬於格蘭芬多,我們一家也都是格蘭芬多的。」補充了最後一條,羅恩有些得意洋洋。
  「哦,是麼?」褐色頭髮小姑娘看向羅恩的眼神有點輕蔑,她走到門口,轉身又對哈利建議,「你知道麼,就算是你是打敗了那個人的救世主男孩,可你也只有十一歲,不用著非得容忍別人的無禮。」褐髮小姑娘說完,高抬起下巴,顯得氣勢更盛地對羅恩說,「你鼻子上有髒東西,沒人告訴你麼?」說完,她甩著頭髮就離開了。
  羅恩臉紅得像頭髮一樣了,他指著赫敏遠去的背影,「哎——怎麼會有這種人?」
  哈利什麼也沒評說,回頭找個借口溜去上廁所去了。
  額頭上劉海兒依然完美的充當屏障作用,這使得哈利從廁所出來之後,就沒什麼人注意他了。但是有關鼎鼎大名的活下來的男孩哈利波特在火車上的傳聞,已經風一樣的傳開了。
  「哎,德拉科,是哈利波特啊。」克拉布忍不住捅捅德拉科,語氣裡的好奇和渴望一點不少。
  「嗯。」
  「那我們去看一看,好不?」
  「你以為自己在幹什麼,參觀一隻八眼巨蛛?」德拉科抿著的唇幾乎逼成一條直線。有什麼好看的?波特現在一定已經跟韋斯萊家的窮鬼交上朋友了,他天生就是一個格蘭芬多,有很多事,是早就注定的了。
  零食車子從外面路過,克拉布一聽到巧克力、南瓜餅的招呼立刻忘了哈利波特,直接跳起來,「我去看看有什麼好吃的沒……」
  連同高爾一起也擠到了門口,車廂裡就剩下了德拉科在捧著書。
  除了偶爾需要嗯啊答應一下門口傳來的『德拉科,你要不要吃怪味豆?』『德拉科,這裡有胡桃味的羽毛筆糖』或者『德拉科,你要南瓜餡餅還是羊肉餅』之外,德拉科把自己的注意力盡量放在手中的托林草的介紹和用途上,極力摒棄從走廊裡間或響起的吃驚抽氣聲和對『哈利波特』這個名字的驚呼。
  隨著門外『哈利波特』名字被提及的頻率越來越密集,德拉科的注意力越來越難集中,也越來越心浮氣躁,他重重地合上書,臉轉向包廂門口,「你們兩個到底挑好沒有?難道要把所有的東西都吃一遍才能決定到底買什麼嗎?
  德拉科一生氣,克拉布就手足無措,「德拉科,我……」
  高爾吞了下口水,抱著一堆零食,似乎還有點難以取捨,「那你要不要……」
  「不用給我買,我不吃外面的東西。」德拉科冷冷的開口。
  終於把這兩個吃貨從零食小推車上拉回來,原本能容下六個人分享的包廂好像立刻變得擁擠不堪,德拉科覺得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了,這讓他忍不住要大翻白眼。這時,包廂的門被輕輕的扣了兩下,只顧著吃零食的兩個人顯然沒有聽到,德拉科只得自己站起來。包廂的門被輕輕拉開了,一個黑髮瘦小的男孩站在門外,被塑料膠帶纏了很多圈的破眼鏡下面的有雙美麗得讓人心驚的翠綠眼睛。
  「德拉科……」雛鳥終於找到能讓自己安心的人,原本清澈的綠因為不明原因而凝結出薄薄的一層水霧,剔透的綠在這種情況下變得有些厚重,德拉科滯了一下,向包廂外看了看,發現並沒有人注意到這邊時,一把把哈利拽進來,有意無意地用身體擋著他,「格瑞,文森特,拿著你們的零食去找佈雷斯,現在,立刻,馬上!」德拉科的嚴厲,讓高爾和克拉布抱著零食慌忙的往外走。
  「好了,現在可以說了,怎麼了?」待包廂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德拉科看著面前漸漸陰轉晴的小臉,有些不解。從剛剛外面走廊裡的大家的興奮和騷動來看,顯然這位大難不死的男孩的身份被曝露了,根據韋斯萊那個沒有大腦的傢伙一貫行為推測,始作俑者應該就是他,而哈利波特,偉大的救世主,此刻應該被眾人當作英雄似的膜拜——有著這樣的名聲和榮耀,那麼一千、一萬個理由,格蘭芬多的黃金男孩都不該這個時候,偷偷摸摸地尋到他的包廂門口,並且一副要掉金豆的樣子。
  「我,我不喜歡他們!」想起剛剛的經歷,哈利顯然並不是很愉快。
  聽完了哈利的心情乍壞的緣由,德拉科扶額,歷經了生死,又長了這麼多年的見識,他的處事手法當然不能跟那幫十一二歲的孩子們一樣了。
 
  分院
 
  斯萊特林行為守則九:審時度勢,及時修正計劃,拒絕混亂與偏差
  到達霍格沃茲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
  霍格沃茲在夜幕的映襯下,依稀能見巍峨的輪廓,城堡內的燈光點點似乎直入雲霄,讓坐在小船裡不斷往城堡靠近的新生們發出一陣一陣驚歎。不過當他們進入城堡,看到那個面色嚴厲的麥格教授持著長長的名單,做了簡短的入學聲明之後,原本的那股興奮心情,漸漸被不安取代了。
  分院,及分院中不知名的過程,讓無論是麻瓜出身還是純血的小巫師,都有些戰戰兢兢。
  哈利沒有心情再聽旁邊人對他堅持不懈的洗腦了,不過好在,像羅恩這種偏執過頭的人此刻也無暇再對他喋喋不休講格蘭芬多的好處和斯萊特林的邪惡,哈利看到那個總是揚著下巴說話,感覺盛氣凌人但彷彿什麼都知道的赫敏·格蘭傑正小聲的背誦課本,感覺更慌張了。
  不安,所以視線習慣性尋找那雙能讓他安心的藍灰色眼睛,看到了標誌性的金髮,哈利覺得很委屈,為什麼德拉科非要那麼冷淡的把自己往外推?難道就因為他會被劃到那個被大家說不好的地方麼?
  感應到了哈利的視線,德拉科轉頭過去,看到哈利那張不安的小臉,給他一個安慰的眼神,德拉科沒有露出微笑,但是他知道哈利能感受到。說實話,他很能理解第一次分院的緊張,即便自己當初那麼十拿九穩的向四周誇口自己肯定要去斯萊特林,臨到關口的時候,心裡也是沒有半分把握,一顆心緊張的七上八下。
  不過,這次當然就不會了,經歷了一次分院, 德拉科毫不懷疑自己會再次進入斯萊特林,上一次那帽子還沒沾到自己頭皮就高叫出『斯萊特林』,這正證明了自己是不折不扣的蛇院歸屬。因為有了篤定,所以氣定神閒,也對哈利的惶惶不安起了莫大的安撫。
  麥格教授訓完話,就把他們領到了大廳中,真正的面對分院儀式。當她請出了分院帽,並為他們介紹了分院過程後,緊張了半天的人群才輕輕的發出了鬆口氣的歎氣。
  「……所以說,只要戴上那爛帽子就好了,我要殺死弗雷德,他說的分院儀式好像要跟巨怪搏鬥……」羅恩嘴裡咕噥著。
  哈利看著那頂帽子,心裡的不安絲毫沒有減緩,是的,即使只是這麼簡單的一件事,他對自己會被分到一個什麼樣的地方依然充滿擔心,且毫無頭緒。
  分院開始了。
  麥格教授拿著新生名單,一個一個的叫上台前開始分院。
  漢娜·艾博,赫奇帕奇!
  蘇珊·彭斯,赫奇帕奇!
  泰瑞·布特,拉文克勞!
  ……
  「德拉科·馬爾福。」麥格教授叫到了以M開頭的姓氏。
  德拉科緩步走上去,心裡篤定那個髒兮兮的帽子應該在還沒碰到自己頭髮時就能做出決定了,就像上次一樣。
  走過去,轉身,坐定。
  麥格教授把分院帽輕輕的放在他頭上。
  噢,它落在自己頭上了!
  事情並沒有像德拉科想像的方向發展,頭髮上結結實實地落了一塊千年沒洗的破布,德拉科還沒有完全做好心理調整,一個細細的聲音從帽子裡傳過來,「噢,我從來沒見過這麼豐富多彩的小腦袋瓜!熟悉的,又是一個馬爾福,當然!嗯,求知慾旺盛……噢,強大的自我表現意願和謹慎的規劃……太難了,按照傳統習慣,我當然樂意把一個馬爾福分到斯萊特林,但是……」
  但是?!
  ——德拉科瞠目,他絕沒想到分院帽居然在質疑自己上千年的『傳統習慣』!
  「看得出你對知識有巨大的渴求,噢,是的,非常!看起來似乎只有拉文克勞才能滿足你無邊的求知慾……」
  我是一個斯萊特林!
  ——德拉科在咬牙,拉文克勞?!梅林啊,為什麼,難道是因為自己多讀了幾本書的緣故?
  「不不不,孩子,你不明白,我必須把你分到一個能讓你盡展所長,能幫助你施展抱負的地方……」
  斯萊特林!
  ——馬爾福從來不去斯萊特林以外的學院!
  「當然不是,我的孩子,我記得有個小腦袋瓜……嗯,噢,嗯……大約是你的曾曾曾曾祖父,樂瑟特·馬爾福,是的,我們曾經的校長,一個去拉文克勞的馬爾福!旺盛的求知慾,並且聰明絕頂……不過即使如此,我也得說句實話,他也沒有你那麼適合去拉文克……」
  夠了!
  ——德拉科皺眉威脅,我要去斯萊特林,否則我就退學!
  「這麼堅定?相信我的眼光吧,你在拉文克勞會如魚得水……好吧好吧,既然你同樣有堅定不移的意志和強大的野心……」大約是察覺出德拉科死倔到底的打算,分院帽妥協了,大聲叫出來,「斯萊特林!」
  德拉科嘴角一歪,兩指拈下帽角,離開座位。
  在斯萊特林長桌上就座的新生、老生裡面有相當一撥人都是德拉科從小就熟悉的世交,他們彼此熟悉,坐在一起,早就預留了德拉科的座位,此時此刻看他終於被分院帽分過來,紛紛招呼。馬爾福家的人憑著家族自身的優勢和一向完美的外表,歷來都是斯萊特林學院的風雲人物,德拉科更是他們這幫從小一起長大朋友們的中心,被分到斯萊特林還不是天經地義的麼?至少高爾之前煩惱怕自己被分到赫奇帕奇這類事,永遠都不可能發生在一個馬爾福身上。
  「德拉科,你怎麼被分了那麼久?」
  「那頂破帽子在考慮是不是讓我去拉文克勞。」德拉科拉開椅子,對這個問題直言不諱,被分到拉文克勞沒什麼好丟臉的,相反,擁有豐富藏書的拉文克勞確實有其獨特的吸引力。
  「哦,如果一個馬爾福不在斯萊特林,那還叫馬爾福麼?」布蘭奇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德拉科無所謂地聳聳肩,眾人還在彼此聊天中,卻忽然聽到麥格教授叫出「哈利·詹姆·波特」這個名字。
  「嘿,是哈利波特!」面對偉大的救世主,小蛇們的定力還遠遠不夠他們按捺自己的好奇。
  「是哪個?」
  「哦,可真——是品味獨特的——眼鏡。」
  「他看起來可真小不是麼。真的有十一歲?」
  「你說他會被分到哪裡呢?」
  格蘭芬多的黃金男孩。
  德拉科也看著大廳中央的哈利波特,沒有回應大家的七嘴八舌,卻對於答案瞭然於胸。他看著哈利走到台前,侷促不安地坐在高腳凳上,然後麥格教授拿起帽子遞給他……
  「應該被分到格蘭芬多吧!」蒙泰學長頗有些肯定,「波特家族是傳統的格蘭芬……」
  「斯萊特林!」分院帽甚至沒有花太長時間猶豫就大聲地喊出答案。
  「什麼?」
  蒙泰學長幾乎儀態盡失地吼出來。而吃驚的人絕不僅限於斯萊特林長桌。
  德拉科感到一陣茫然,這件事完全超出他對未來的計劃。相信他,如果哈利波特呆在格蘭芬多,一切都容易得多!可是……
  難道因為自己做了什麼?
  還是這個世界根本不是他認為的那個世界?
  是哈利向分院帽要求的?不不不,德拉科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猜想,他知道那個帽子有多固執,僅僅因為自己多看了那麼一點書,就險些被它扔到拉文克勞,而根據哈利分院時的那短短的時間考慮,哈利跟本沒有機會同那個破帽子討價還價——就是說,那頂破帽子真的認為,哈利·波特應該在斯萊特林學院。
  為什麼?
  眼下不是找答案的時機,哈利已經往這邊走了,斯萊特林長桌底下卻還是低聲嗡嗡一片,德拉科率先挺直腰背開始鼓掌,同時腳下踢開高爾讓他往旁邊挪挪,給自己身邊騰出一個位置。馬爾福的公開姿態讓很多猶豫、畏懼和迷茫人都放下了心中疑問開始回應,並且越來越熱情,掌聲絕對聲勢浩大,當然啦,崇拜力量是斯萊特林的信條,而英雄情結更是所有孩子的通性,放棄大人們的複雜世界,在更多普通的斯萊特林學生中,一歲就打敗了黑魔王的救世主,是個偶像級的存在,這毋庸置疑。
  「歡迎來到斯萊特林,波特先生。」弗萊沃克級長站起來,並把哈利安排到馬爾福旁邊的空位上。
  然後陸陸續續的,斯萊特林長桌,尤其是德拉科他們這一角,又新添了幾個著名人物,比如帕金森家的小姐,博克家的二少爺,還有佈雷斯·扎比尼那個聲名遠播的『壞』小子,然後分院結束,晚宴開始。
  哈利現在坐著的這個小圈子,混雜坐著斯萊特林一到七年級的學生,而且無論年齡大小,他們彼此都表現得很熟悉,不像長桌往後那些都是按照年級落座,還都一副很拘謹的樣子——這裡是斯萊特林長桌上的權力圈,哈利的左右都出身巫師界中比較有名望的家族的小巫師,良好的家庭教育讓這些小蛇儘管好奇死了救世主腦門上的疤,表面上也在努力地擺出一副不甚在意的樣子,友善攀談,帶有節制,這樣的氛圍,哈利覺得還真不壞,當然他旁邊就是德拉科,這更是不壞中的不壞。
  德拉科一開始沒有參與斯萊特林權力圈裡的聊天,默默地吃了好幾口牛扒之後,他終於放下刀叉,「哈利,分院帽跟你說什麼了?我以為你會去格蘭芬多,剛剛蒙泰學長,」德拉科沖蒙泰笑點點頭,引薦,然後繼續道,「說古老的波特家是傳統的格蘭芬多家族,可它卻讓你到了斯萊特林。」
  「嗯……我也不清楚,它一開始說很難,說天分、勇氣,心地不壞什麼的,然後又說正確的地方能讓我能成大器,」哈利對複述這樣的讚揚有點臉紅,「它說[斯萊特林最終能幫助我走向輝煌,毫無疑問。]」哈利沒心眼的把分院帽的話一字不漏地重複了一遍。
  德拉科點點頭,開始微笑,「當然,斯萊特林從不拒絕強者。」他淡淡瞥了一眼周圍全都在豎著耳朵偷聽他倆說話的小蛇們心下滿意,用不了多久,分院帽對哈利的這番評語就能私下傳遍整個斯萊特林世界。
  [走向輝煌]
  噢,德拉科就猜分院帽給哈利分到斯萊特林一定有充足的原因,可沒想到那個破帽子竟然能給出這麼高的評價!
  梅林的鬍子!
  現在恐怕真的只有梅林才知道這樣的評語對於斯萊特林的小蛇及其背後的老蛇們意味著什麼——黑魔王當年憑什麼贏得那麼多古老家族的支持?而現在,那蛇臉怪物十一年前極不光彩地敗了一次,敗在『將在斯萊特林走向輝煌』的大難不死的男孩的手上。
  斯萊特林從來都懂得審時度勢,死忠的人畢竟還是極少數,大多人都深得斯萊特林精神的精髓,就算現在沒有人會明顯地倒戈,起碼,救世主男孩未來的斯萊特林地位也就此打下堅實基礎。
  德拉科·幕後操控一切的·馬爾福憤憤地切下了一塊小牛肉,他兩次分院,都連個『輝煌』的邊兒都沒輪上,還險些被扔到拉文克勞!
  哈利吃了三塊小羊排,暫緩肚子的飢腸轆轆,就開始有閒心四處亂看了,他最先看到海格,那個大個子實在太令人矚目了,海格正擔憂地看著他,發現哈利的視線,他咧嘴微笑地衝他招招手。
  再一個明顯目標是主賓席上正中央的校長,長長白白的銀鬍子和身上閃亮閃亮的星星月亮長袍子讓他看起來好像很童趣很慈祥;
  哦,還有他在破釜酒館裡就遇到過的奇洛教授,因為方位的原因,這回奇洛教授可笑的大頭巾被他自己光亮的大腦門擋住了,減少了喜劇效果,可哈利對他的印象依然不好,誰會喜歡一個神經質的結巴?就算他是老師。
  還有……
  德拉科剛舀了一勺布丁,哈利就用手肘碰了他,險些掉在桌子上。
  「德拉科……教師席上,」哈利忍不住瑟縮,「那個黑頭髮的看起來就很嚴厲的老師一直在瞪我。」
  德拉科抬頭,啊哈!是教父大人。
  回憶起上一輩子格蘭芬多的黃金男孩在教父的手下丟了多少分,德拉科就忍不住惡意猜測,教父大概對不能肆無忌憚的給救世主男孩扣分而加倍鬱悶吧,「他是我們的院長,斯內普教授,教魔藥學,為人非常嚴厲,但對我們斯萊特林一向回護。」
  「可他不喜歡我。」哈利咬住下唇,連護短的院長都不喜歡自己,這也太悲慘了。
  德拉科看到哈利那臉悲摧樣,心中頓覺不平,這點冷遇算什麼,別說教父一向不待見姓波特的,就是對他親愛的教子也從來缺少笑容,想起這個德拉科就忍不住怨念叢生,「他還是我教父呢,可我被他罰過的抄寫足以填滿整個霍格沃茲圖書館!」
  德拉科沒理會哈利那好像喝了犰狳膽汁的發青臉色,揚臉送給教父一個馬爾福式的微笑,然後回頭看著哈利,不無悲憫,「你現在才真應該慶幸自己分到了斯萊特林,想想,如果你是一個格蘭芬多……」
  「幸好沒有!」哈利很堅定的回答,他從分院到現在已經接收到不少來自對面格蘭芬多長桌的不友善的瞪視,其中就包括羅恩和他那個胸前戴P章、看起來很優秀的哥哥,那真是讓人不舒服,他又沒說自己會去格蘭芬多,幹嘛用那種好像他做錯事的眼神?
  德拉科順著哈利的目光也看過去,對面那張桌子,相當多的熟面孔,韋斯萊家的,隆巴頓家的,可惜再也沒了波特家……格蘭芬多黃金三角缺了一角……呃,是兩角?德拉科皺眉,又迅速的瀏覽了一遍,仍然找不到萬事通小姐,要知道她那好像獅子一樣的蓬蓬頭是個不容錯過的目標。
  「德拉科你找誰呢?」
  「格蘭傑……」
  「我知道她!」哈利眼睛一亮,那個正義、驕傲、仗義執言的小女巫在火車上給哈利留下相當深刻的印象,「她在拉文克勞啊。」
  「什麼?」
  哈利聳聳肩,覺得挺天經地義的,「德拉科,你想想,她把所有的課本都背下來了!」
  德拉科發誓,這個絕對不是他所熟悉的那個世界!
 
  作為一個斯萊特林
 
  斯萊特林行為守則十:榮譽重於一切
  晚宴過後,鄧不利多校長老套的宣佈了一些學校規則,無非是關於課間不能在走廊裡施魔法,或者不許去禁林之類的,德拉科覺得難以想像,他聽這些陳詞濫調聽了六年,而未來還要繼續再聽六、七年!哦,校長沒有忘記特意強調了三樓走廊禁區的危險性,同時,德拉科感覺那半月眼鏡下的視線掃向了哈利——這頭格蘭芬多小獅子是斯萊特林長桌下唯一對此禁令感到發笑的人。
  德拉科打著呵欠全聽完了,然後在校長的指揮下迅速Rap掉了校歌,上一個六年時光,對此他都已經習慣了,不過他看到哈利的臉色有點青白。
  該回寢室了,弗萊沃克級長站起來,「所有一年級生跟我走。」
  哈利拽著德拉科的袖子,剛走沒幾步,忽然摀住額頭,「哎喲!」
  「怎麼?」
  哈利奇怪地指了指自己的額頭,「好像火灼一樣,剛剛。」
  德拉科立刻抬頭,大家都在往外走,教師也不例外,然後他看到奇洛教授後腦勺的大頭巾,傳說中黑魔王的寄宿體……什麼也沒說。
  斯萊特林地窖,首先要穿過大廳通往地下室大門,然後要經過一個長長彎彎的向下樓梯,還有幾乎讓人迷路的甬道才到達公共休息室門口,這一路一直往地下走難免有點晦暗,所以當到達一堵牆跟前的時候,如果沒人告訴哈利,他一定找不到門,那看起來就是一片石頭牆,黑黑潮潮的特別不起眼。不過當級長說出口令「輝煌」的時候,哈利驚奇的發現那兒打開了一道石門,透過人頭人影,影影綽綽的他能看到裡面非常明亮,貌似真的一片輝煌。
  德拉科則很不馬爾福地翻眼睛,『輝煌』這個詞這麼快就被弗萊沃克拿來當口令了,總算他沒直接用『波特』。
  斯萊特林的公眾休息室一進門就是兩個巨大的銀蛇雕像,高聳入天花板,像兩個門神一左一右守在門口。天花板是由一塊塊墨色的圓石構成的,上面星星點點閃著綠色和銀色光芒看起來天棚就是一個龐大的水晶寶石礦。地上用近似銀色的白樺木和綠色的常青桂拼成學院花紋,壁爐裡的火完全驅走了地窖的陰冷,並且壁爐四周都有經過精心的雕刻裝飾,壁爐前的每一簇雕花椅下都鋪著厚厚的純羊毛地毯,還有很多地方散落著看起來就很蓬鬆柔軟的坐墊,每一個都繡著繁複又不重樣的華美花紋。
  休息室的四圈牆壁被大量精美的掛毯裝飾起來了,掛毯裡不知道混織了什麼材料的銀色絲線,那看起來彷彿有銀子在時刻流動。而天花板正中央垂下的巨大蛇形吊燈及周圍一圈小蛇形吊燈則把整個休息室照得亮亮堂堂的,哈利甚至懷疑那蛇的眼睛是用真寶石做的。
  老生們在進入休息室之後都陸陸續續從一左一右兩個甬道又分流出去,通向更裡更深處,那是他們的寢室所在,不過在新生們能進寢室之前,他們還要等待院長的訓話。
  公共休息室門口漸漸沒了人影出入,所有小蛇都已經呆在了自己應該呆的地方,這時,休息室的大門又一次打開了,黑髮、黑臉、黑袍子的斯內普教授,從門口以泰山壓頂之勢『飄』進來,最後站在休息室裡最大最華麗的壁爐前,霍然轉身,用嚴厲的面容面向剛剛還笑語盈盈的小蛇們。
  瞬間,房間裡原本一直不絕於耳的蚊蚋嗡嗡聲消失了。
  斯內普教授掃視一圈,開口,「既然你們已經站在這裡了,那我不得不說,歡迎。」他的聲音磁性低沉而且輕柔,卻像一把最鋒利的刀子貼著你的喉嚨劃過去……所有人都情不自禁的吞了一下口水,汗毛聳立。
  「斯萊特林從建立之初就把榮譽看得重於一切。我們享受斯萊特林帶給我們的驕傲、聲望、尊重和來自四面八方的欽羨與敬仰,而我們以實際行動予以回報,延續千年來斯萊特林的優秀與尊貴。」
  斯內普教授用他那雙完全沒有一點光透露出來的墨色瞳仁挨個洗刷了下面這堆稚嫩到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蛇,尤其多花了一點時間放在某個人的兒子和某個人的兒子身上,確保每個人都會全神貫注地聽清他說的每個字,「所以——在斯萊特林,沒有魯莽狂妄!沒有草包笨蛋!沒有得過且過!也沒有怯懦和退縮!」斯內普教授訓誡後,聲音又恢復到原來略高的耳語,「斯萊特林,允許隱忍但不接受軟弱,允許挫折但不接受放棄,斯萊特林,謹慎善謀,三思而行,作為一個斯萊特林,時刻牢記你們與偉大的薩拉查· 斯萊特林共同榮耀!」
  小蛇們全被鎮住了。
  斯內普教授一步一步走下來,下面的小蛇一片戰戰兢兢地讓出一條路,然後魔藥大師站在休息室中間,魔杖輕輕一點,讓四週一圈的吊燈更明亮一些,使得他們所有人都能更加清楚的看到牆壁上的掛毯,「斯萊特林行為守則,牢記!」
  哇!
  那可是整整四面牆啊,起碼十幾幅,剛剛還覺得掛毯很華麗很漂亮的小蛇們,這時的臉色都有點綠。
  魔藥大師最後一眼掃過某個人的兒子和某個人的兒子,一轉身,滾滾華麗的黑色袍角化成一片墨色波浪消失在公共休息室的大門。
  弗萊沃克級長這時候才從一旁站起來,把被嚇住的久久回不過神的小蛇們招魂回來,開始分配寢室,外加特別說明斯萊特林宿舍中的隱性規則。
  倆人一個寢室,哈利和德拉科毫無疑問分享一間,就是原本不是這樣安排的,現在也是了。男生從左邊的甬道筆直走進去,允許四個人並排走的通道其實很寬敞,牆壁兩邊的火把把腳下的路照得很清楚,可即便如此,哈利也發現他好像很難看清盡頭,不知道這條路到底有多長。
  斯萊特林的宿舍成魚骨形排列,一條主路一通到底,然後在每一處高懸火把的下面釘著兩個銘牌,名牌的旁邊就有一條窄窄的斜岔路分出去,最裡面是宿舍大門。據說這樣就能完美地隔絕了走廊上的所有雜音,斯萊特林出身顯赫家族的孩子太多,無法厚此薄彼的條件下,這樣安排,無論誰住在什麼位置,都能一視同仁的保有所有人的隱私。反正斯萊特林地窖處於地下,地盤無限。
  哈利覺得自己往裡面走了很長的一段路才找到標示自己和德拉科的火把名牌,然後轉向兩人並肩的小斜巷裡,起碼又向深處走了十來步才到達他們的寢室門口,推開古樸厚重的橡木門,哈利傻了——如果說公共休息室的富麗裝修好比皇宮,那麼臥室整個兒就是一個牢間,地方倒是挺寬敞的,可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
  壁爐裡的火特別小,一進來就感覺到迎面一股陰寒。
  四周灰土土的牆,有的地方好像還有霉斑,沒有窗戶,好吧,他們在地下本來就沒有窗子的;
  木頭四柱床上面鋪著銀灰色的床單,看上去就好像一個風化了很久的水泥檯子,不用試就知道會很硬。
  銀綠相間的儲物櫃就是單人用的那種窄窄的櫃子,哈利弄不明白為什麼寢室裡空留那麼多地方閒著,也不把櫃子弄得大一點?
  吊燈根本就像一個簡易的地火盆弔起來的,光很微弱;
  至於衛生間,哈利都不知道該怎麼評價,反正當他擰開水龍頭發現裡面居然流出了熱水,哈利忽然認為自己應該覺得很感動。
  好吧,哈利不挑剔,因為他原本的碗櫥也不比這強到那兒去,只是剛剛看了那麼金碧輝煌的休息室,這反差也太大了!外面的走廊都比這裡華麗,「德拉科……這,這就是弗萊沃克級長說的『需要適應』?」
  德拉科環顧四周,上一輩子,他幾乎用了整整一學年才把這裡弄得比較像人住的,但距自己家裡的條件也有一個英吉利海峽那麼長。
  德拉科不答反問,「我給你的那本筆記你用心做到了?」
  「嗯。」哈利大大點頭,兩年的工夫,那本筆記都他翻爛了,裡面的東西他能倒背下來。
  「那我們現在先試一下,你就會知道那本筆記對你意味著什麼。」德拉科拿出魔杖,「拿出魔杖,先感受身體裡的魔力,確定它很平穩流暢,然後這樣一揮,抖,指向壁爐的同時念〔火焰熊熊——〕,記住聲音要大要清楚,心裡想著你想要達成的效果,越強烈越好,越清晰越好,明白了?」
  哈利握住魔杖感受了一下,在魔杖的幫助下,他感覺到那股溫暖的流動在身體內盤旋,非常清楚。嘴裡又練習的念了兩遍咒語後,他點點頭,按捺不住激動,「差不多了。」
  「好,那麼聽我口令,一、二、三——」
  「火焰熊熊。」
  兩個稚嫩的聲音並成一起,只見一注耀眼亮光從一個魔杖飛出來打在了壁爐裡,轟的一下子,壁爐裡的木炭歡快地燒起來,努力向屋子輻射熱量——是從德拉科魔杖裡發出來的,哈利的那根只冒出一點點小火花。
  「德拉科……」綠眼睛眨巴眨巴。
  德拉科用魔杖指指他們倆頭頂的『火盆弔燈』,「那個今晚歸你!」
  然後就看德拉科開始滿屋子轉,為了不干擾哈利的練習,無聲咒成打成打往外扔,扔完臥室,扔盥洗室,忙得不亦樂乎,而那個綠眼睛貓科動物就蹲在地中央,用魔杖一下一下捅著腦門頂上的火盆弔燈,辟哩叭啦的各色魔法火星子從魔杖噴出來,在臥室的半空中綻放,好像夜空中的焰火……
  ****
  入夜,壁爐裡的火漸漸弱下去,頭頂上的火盆弔燈暗暗地發出暈黃的光,柔柔地帶來一絲光亮,哈利躺在舒適溫暖的大床上,抱著一根骨頭形狀的抱枕興奮地滾來滾去,剛剛他用自己的魔杖,第一次發出了一束成功的,明亮的,強大的紅色魔法火焰——
  雖然差點就把吊燈轟成渣滓;
  雖然多虧德拉科及時用了魔法阻擋,才挽救了他的頭髮和衣服不被燒;
  雖然最後那一團亂糟糟的局面還是德拉科收拾乾淨的;
  雖然德拉科還罵了他,
  可是,那畢竟是他的第一次!
  「德拉科,」哈利透過繡花的帷幔看向影影綽綽的對面,需要再確定一次,「那個魔咒真的是四年級的學生才能發出來的?」
  「因為需要很集中的魔力釋放,年紀小的不可以。」
  可是他施展出來了!哈利很自豪。
  「都是因為那本筆記的緣故?」
  「幫助你控制精力旺盛活躍過度四處暴走的魔力。」德拉科頓了一會兒,也加上一句,「這也算是黑魔法中的一個。」
  哈利騰地一下子坐起來,「黑魔法?那不是邪惡的麼?」
  「不走常規並伴有非控制性的危險的魔法被稱為黑魔法。但是危險導致事故不斷,人們漸漸把它扭曲了。」
  哈利滿不在乎的咕噥,「走捷徑也沒什麼不好的,它讓我到達了四年級的水平,我想如果學校也應該如此,我們就能提前畢業了。」
  「學校存在的目的是為了大多數人,天賦資質平凡的巫師就算照著筆記本上的做也不會有效果,也許還會變成啞炮。」
  「啞炮?」
  「喪失魔法的巫師。變成跟麻瓜一樣。」
  哈利忽然開始後怕了,怪不得被叫黑魔法呢,想一想,如果他稍有不慎,那豈不是再也無法回到巫師的世界了!
  「好險!」哈利忍不住驚歎。
  「蠢貨!巫師的魔力就像酒,誠然,隨著時間的累積,當瓶子裡的酒累積到足夠數量的時候能把人灌醉,但如果本身是高純度的威士忌,即使只有一小杯,也能達到同樣的效果。你是古老的波特家族繼承人,可能還是佩弗利爾家族的後人(源於那件祖傳的完美的隱行衣),出生時就決定了你是一瓶『極光伏特加』,而不是什麼三流的『黃油啤酒』,怎麼可能變成啞炮?如果真的因此變成啞炮你還有臉抱怨,老老實實的去作個啞炮並一輩子隱姓埋名才不會丟了波特家的臉!」
  又挨罵了。
  哈利小黑貓咬著他的魚骨頭抱枕在床上扭了一會兒,又開始竊竊的笑起來,反正不管怎麼說,自己很厲害就對了,超出尋常巫師的厲害,起碼他現在不用擔心開課之後自己會年級吊尾——天生樂天派的小獅子對這個結論很滿意。
  「德拉科……謝謝。」
  「閉眼睡覺!」
  「那晚安。」
  「……晚安。」
 
  犯錯,認錯
 
  斯萊特林行為守則十一:蛇王,神聖不可侵犯
  開始正式上課之後,哈利的第一感受不是神奇的課程,不是複雜的樓層、把人轉暈的樓梯,也不是走廊裡走來走去的盔甲們和滿牆會竊竊私語的畫像,而是——高爾和克拉布,真是兩個超級好的好幫手,只要有他倆走在前面開道,他和德拉科就不會被熙熙攘攘擁來看熱鬧的人堵住去路,他也不會被人戳到鼻子底下被指指點點。
  高爾和克拉布就像兩個座山,嚴嚴實實的遮住了所有人的好奇,讓哈利平白輕鬆了不少。
  第二個感受:德拉科知道的真多啊!
  啊,不是指咒語,看到德拉科改造後的寢室,他已經驚歎過了,而是德拉科似乎知道所有通向教室的捷徑,所以,他們並不需要像其他人一樣早早就離開大廳或休息室,奔波於尋找去教室的正確路線。
  比如說,他們第一天去上魔咒課,明明學長給的地圖指示是要通過大廳之後在二樓轉向左邊的那個樓梯上四樓,可德拉科就非得讓他們直接上右邊的樓梯——那個樓梯明明是半截的——可就當他們剛剛站定在緩步台上之後,樓梯忽然開始轉動伸長,像個電梯一樣,整整轉了一百八十度後,直接搭上了魔咒教室門口,整個過程超酷的!
  如此三堂課之後,他和德拉科成了一年級斯萊特林的『領袖』,前面有高爾和克拉布開道,身後跟了一串同年級的小蛇。大概也因為四周都是斯萊特林,哈利覺得其他學院扯脖子試圖看他傷疤熱鬧的人減少了。而身邊的斯萊特林從來不會無禮地盯著他的腦門看——他們,這幫千金、少爺的話題永遠只會圍繞著他不合身的衣服和老土的打扮打轉。
  後來這個話題加進了敵視哈利麻瓜親戚企圖貪婪古老波特家族的財產的卑鄙行為,還有出招教會哈利一百八十種保護自己財產不受侵犯的各種主意,並引經據典——就因為他們在一百零一次批評他穿著的時候,德拉科沉著臉說了一句,「哈利寄住在他麻瓜親戚家,他現在年齡太小,古老的波特家的財產依然旁落在別人手裡。」
  至於上課的內容,哈利覺得施魔法這東西好像學騎腳踏車,不入門的時候怎麼也抓不住平衡,就是覺得那是不可能的,不可思議的,可是一旦找到那種說不明白的感覺,後面舉一反三,一馬平川。
  在德拉科的縱容下,哈利是在變形課上第一個能把火柴變成針的學生,他是魔咒課上是第一個能把羽毛飄起來的學生,他是開學兩天就為斯萊特林贏了十分的斯萊特林黃金男孩,而且他也是第一個初次接觸飛天掃帚就能技壓全場的孩子——初次飛行地點:不幸的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
  那是開學的第三天下午,哈利和德拉科,佈雷斯,達芙妮和潘西,還有克拉布,高爾在公共休息室一起寫魔咒課作業的時候,正好遇到了魁地奇隊長弗林特帶著幾個隊員夾著掃把往外走,他們跟德拉科這一桌人順便打了聲招呼,哈利看到了他們的奇怪打扮,然後就理所應當的對德拉科小聲發問了。
  哈利在對角巷的商店裡看過飛天掃帚,但說實話,他還不知道那是幹什麼的呢,尤其看到蒙泰學長還抱著一個大大的紅色球。所以,當周圍人聽到哈利·打敗神秘人的男孩·波特居然不知道魁地奇的時候,整個休息室快沸騰了。
  「你不知道?你居然不知道?」 蒙泰把哈利拎起來,瞪著那雙顯得特別無辜的貓眼。
  「我跟我麻瓜親戚們住,當然就……」
  「哦,簡直不可原諒!」潘西大聲地抱不平,想想吧,課堂上所向披靡,實力超級強大的哈利·波特居然因為他的麻瓜親戚都沒有機會玩魁地奇。
  「你真應該試試。」扎比尼真誠的建議著,然後直接把蒙泰手裡的掃把接過來放平在休息室中央的空地板上,「來吧,哈利,把手放在上面,說〔起來〕!」
  被眾人推推搡搡趕鴨子上架的哈利站在掃帚邊上,看著大家的目光,尤其看看德拉科,「這樣感覺好奇怪……」
  「別廢話了,快點說!」扎比尼捅他。
  「那……好吧,起~來~!」迷茫、心不在焉並且明顯軟綿綿的話,是不可能驅動掃帚的,所有有資格糾正哈利態度不端正的人都忍不住要指導一番的時候,只見那把掃帚已經溫順地跳到哈利的手上。
  群人驚愕,除了德拉科,哈利眨巴眨巴綠眼睛,「然後呢?」
  騎上,蹬地,反正有天花板擋著也不能飛出去,下面德拉科已經魔杖在手了,還有其他好幾個在休息室的高年級生也是,很安全。
  哈利飛的輕巧並穩健,雖然飛不高,但是絕對沒有一般新手那種戰戰兢兢、顫顫畏畏的艱澀感,好比行雲流水,老手一看就知道是個未來魁地奇隊裡的好胚子。
  「飛得漂亮,波特!」隊長弗林特眼睛開始冒光。
  哈利一直升,直到可以夠到摸到天花板,「我就是想知道到底是什麼在發光。」他衝下面看著他的人大聲解釋。
  「太棒了,我早就想摳下來一塊看看了,是什麼?」扎比尼仰著頭,道出了幾乎所有人的心聲。
  「唔,硬硬的像結晶,不是水晶就是寶石,很像真的哦。」
  「那應該敲下一塊。」扎比尼很認真地建議。
  「唔,奇怪,還有一股水果的香味哪,好像是……石榴和無花果的混合味道。」
  「螢火晶?」幾個六年級學長幾乎異口同聲,德拉科心中也是一動,產於北歐的一種因為開採不易而較為稀少珍貴的魔法晶石,用於增加魔藥的穩定性。這東西能再生所以並不怕開採,但缺點就是硬度極強,幾乎很難切割,沒想到他們腦袋頂上天天頂著這麼稀罕的玩藝。
  德拉科看著天花板,藍灰色的眼睛彷彿都變綠了,他現在研究的魔藥極端不穩定,搞得他根本不敢做下一個步驟,如果弄些螢火晶……
  「哈利,閃開一點!」德拉科心裡盤算得用多大的魔力支持才能敲下一塊來。
  「哎,你們一年級就教切割咒了麼……」弗林特隊長沒問完,那邊一道白光已經被德拉科甩出去了。
  強大的切割咒飛出去叮的一聲擊在天花板上,螢火晶一個渣兒都沒掉,果然是很難開採的東西。可更不幸的是,德拉科發出的切割咒的殘餘力量在淺淺的撞擊天花板之後,就被晶體折射了,然後所有人都眼睜睜的看到一個切割咒被分成了兩道,一個衝向大門邊的銀色大蛇雕像,另一個橫跨了整個休息室,直衝這邊角落的吊燈吊腳。
  吊燈腳被毫不懷疑的擊中了,細細的鐵鏈啪的一下子斷開,吊燈直直下落——吊燈掉下來其實真的不是什麼大事,下面又沒有學生,可問題是吊燈上還有火,而正下方是剛剛德拉科他們幾個鋪滿了作業羊皮紙的桌子,潘西已經絕望的哀號了,她剛剛才寫完的五英吋的魔咒課作業。
  救世主再一次證實了他不光是面對黑魔王的救世主,還是在挽救作業方面的偉大救世主,千鈞一髮,哈利騎著掃帚趕到,壓低掃帚猛然驟降,在極短的一段距離的電石火光的剎那,勇敢地、也許是瞎蒙的,一把抓穩了吊燈的鐵鏈,落地同時,十幾道〔清水如泉〕甩過來,把桌子上的作業和偉大的哈利·拎著吊燈的·波特澆了個透心涼。
  渾身濕透了的綠眼睛小黑貓抖抖毛上的水,委屈的看著伸到自己鼻子前面的十幾個魔杖,明明他都沒讓那個吊燈有一點火星濺出來。
  「對,對不起,我實在反應不及了……」一個四年級學長收回魔杖,感覺萬分抱歉,也道出了剛剛所有真心幫忙的人的心聲。
  馬庫斯·弗林特現在已經徹底不是他自己了:「完美!敏捷、速度,良好的控制力,太完美了!絕對是個當找球手的好料子,噢,哈利·波特,」他撲過去,揪起哈利小黑貓就往腦門上吧嗒狠狠親了一口,「我的黃金男孩,如果你不進魁地奇球隊,梅林也不會答應的!我這就去找斯內普教授說,我一定要……」
  「請問找我有事麼,我的——魁地奇隊長?」一個輕柔但是溫度極低的聲音從門口方向飄過來,嗓音滑過之處,急速冷卻了所有剛剛還在興奮顫抖的心尖。
  小蛇們渾身僵直地蹭蹭轉過身,只見一身黑袍的斯內普教授站在休息室的大門口,面無表情,薄薄的嘴唇嚴厲地緊抿著,手裡還拎著被另一半切割咒割掉的巨蛇雕像的舌信。
  「在休息室飛行……」斯內普教授一步一步緩慢的走進來,「我真榮幸看到建校千年來,發生在斯萊特林地窖最為[精彩],最膽大妄為的表演,波特先生。顯然我們偉大的救世主黃金男孩認為光在教室炫耀自己的成就還不夠,還一定要在公開的場合,讓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偉大天賦。哦,或許,我應該感到慶幸,偉大的黃金男孩居然沒有為了他旺盛的表演欲而選擇在學校任何一處公開走廊表演,所以,今年的斯萊特林的沙漏寶石居然還健在?」
  哈利低著頭,斯內普教授每說一句,他就小一圈,教授的每一句話都好像針扎一樣刺在身上難受。同時他更絕望的想,原本教授就不喜歡他,現在的印象恐怕更悲慘了。可是……好吧,是他的錯。
  「對不起,教授……」
  斯內普教授卻已經無視他而轉過去面對別人了,「如果不是我不幸產生了幻覺,那麼我剛剛應該看到諸位優秀的,優雅的,高貴的斯萊特林們,像個極地大毛腳怪在努力的拆掉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啊,我不知道,原來,你們已經開始如此憎惡這個地方了。」
  這話一出,所有的斯萊特林小蛇們的臉全都變得死白死白的。
  「那麼還有你,馬爾福先生,」斯內普教授的毒液最終輪到自己的教子身上,「我是否應該為你的漂亮、精彩,強大無比的切割咒而為斯萊特林加上十分?還是,我該給馬爾福先生寫信要求經濟賠償,因為他的兒子,開學剛剛三天就在學校裡堅持不懈地切割天花板,我有充分理由相信,他已經迫不及待的要與學校黑湖裡的人魚一起住宿了。」
  整個休息室,落針可聞。
  蛇王的毒辣視線掃過所有人,包括某個人的兒子和某個人的兒子,開始宣佈懲罰,「在場所有的人,晚上五點到八點關禁閉,地點就在公共休息室。斯萊特林行為守則抄寫五十遍,週五之前交給我。弗林特先生,你剛才要找我問什麼事?」
  偉大的馬庫斯·弗林特隊長在全體魁地奇球員眼神的默默力挺下,在此風口浪尖,捨身求法,以獅子般的勇氣開口,「斯內普教授,關於波特先生的飛行技巧,我認為完全可以讓他破格參加魁地奇選拔……」
  斯內普眼睛裡的光閃了一下,「很好,」他打斷弗林特的話,「弗林特先生的抄寫加倍,加兩周費爾奇禁閉,那麼,還有麼?」
  馬庫斯的臉都綠了,高大的身體有點搖搖欲墜。
  再沒人吱聲了,斯內普點點頭,「波特先生,馬爾福先生,作為此事件的直接責任人,你們的懲罰再次加倍。星期五魔藥課下交給我,禁閉時間稍後我會通知。」
  等眾人有膽量抬頭的時候,僅僅能看到消失在門口的翻滾袍角。
 
  救世主
 
  斯萊特林行為守則十二:狡猾是我們的特質,避重就輕是我們的手段。
  晚上上完天文課,哈利一想到那滿滿四面牆的斯萊特林行為守則就腿軟,兩百遍,他和德拉科每人要寫兩百遍!就算他不吃不睡也寫不完,而且開學剛剛三天,他就為自己贏得了一個月的禁閉……
  哈利無精打采的回到寢室,現在寢室已經有寢室的模樣了,多了很多東西,房間也顯得沒有那麼空曠——銀色雕花的四柱床,有精美的綠籐花紋的床幔,有配套的床頭櫃,壁爐前的空地上有一對兒大沙發,中間有咖啡桌和一塊漂亮的長毛地毯,連頭頂上的那個『火盆弔燈』都已經成了豪華水晶燈的模樣,他們還有一扇大大的窗子,外面高掛著銀色的弦月,他們在地窖裡不是麼?真不知道德拉科是怎麼做到的。
  「德拉科,你還會不會什麼速寫咒,或者複製咒之類的……」
  「哈利。」德拉科對他指了指壁爐,這個不用他動手。
  「……火焰熊熊!」哈利的魔杖一揮,壁爐裡的火就歡快的跳起來,還有他們的頭頂的吊燈,也得來一下子,「兩百遍抄寫,怎麼寫的完?」
  德拉科坐在壁爐前的沙發上招招手,把哈利也弄過來,「你擔心教授的抄寫?」
  哈利把頭點的好像小雞啄米,本來斯內普院長好像就很不喜歡他,結果現在還弄出這麼一件事,哈利根本不敢想像如果不能按時交抄寫會是一個什麼後果。
  他呻吟,天哪,他才開學三天就已經這麼悲慘了。
  德拉科向後仰過去,深深的歎了口氣,格蘭芬多獅子最笨的一點就是他們似乎永遠也抓不住事情的本質。「哈利,你知道我為什麼讓你每節課都努力地給斯萊特林加分麼?」
  哈利一滯,然後悶悶地低頭搓衣角,他當然知道,他又不傻!「是為了讓大家都能喜歡我。」德拉科知道自己一直就沒什麼朋友。其實,剛剛他還聽到扎比尼安慰弗林特隊長,說就算教授不讓哈利入隊,德拉科一樣可以飛得好。
  「不完全是。」德拉科端坐起來,沒有使用他華麗的長句,而是態度非常嚴肅的解說,「我們學院,卡琳· 瓊斯,她表舅舅是個食死徒,死在阿茲卡班監獄了;加格什的堂叔一家也是食死徒,十幾年前被傲羅殺死了,還有穆爾塞伯……」
  「德拉科,你說的這些人我都不認識……」哈利根本聽不懂。
  德拉科揉了揉眉心,「你是大難不死的男孩,大家都認為是你使黑魔王消失了,我剛剛說的那些人是黑魔王的心腹助手,在黑魔王沒有倒台之前,他們的家族享受著力量、榮譽、權力和地位,而現在他們的家人死的死,關的關,剩下的也只是受人白眼,什麼都沒有了。你認為,他們會怎麼看你?」
  哈利忍不住身子一抖。「他們……恨我?」
  「是的,」德拉科承認,又隨即否認,「可我更認為他們怕你,因為你,打敗了黑魔王。」
  「可是我沒有!」哈利覺得所有有關他的說法就頂數這個最荒謬,「我那時才一歲,德拉科,我什麼都不知道,我怎麼可能……」
  「哈利,」德拉科抬高聲音打斷他,「你聽到我說的,是他們[認為]你打敗了黑魔王,所以才會怕你!」他重重的咬了那個字眼,「如果他們看到的只是一個平平凡凡、渾渾噩噩,甚至學業都一塌糊塗地十一歲男孩,他們會如何看你,會如何對你?」
  哈利慢慢低下頭,他現在明白德拉科更深一層的用意了,明明德拉科那麼厲害,卻一定要他是課上第一個完成,為的恐怕就是讓別人都以為自己很厲害吧。
  「斯萊特林崇拜強者,也敬畏強者。哈利,如果你一旦讓他們知道你不夠強大,不夠神秘,沒有什麼未知的、可怕的力量,斯萊特林會變得讓你無法想像。」
  聽到這麼說,哈利忽然想起自己從其他人那裡聽來的關於斯萊特林全是邪惡巫師的說法,難道是真的?「德拉科,斯萊特林當年是不是有很多人加入伏地魔?」
  德拉科反問他,「你有沒有注意這裡的很多學生都來自古老的巫師家族?」
  「嗯,你還說這是因為斯萊特林的挑選條件苛刻。」
  「這些顯赫的家族在戰爭年代成了非常明顯的目標,斯萊特林不是格蘭芬多,我們不會不計後果的勇往直前,『斯萊特林永遠不把自己置於進退維谷之地』——斯萊特林行為守則第二十一條。」德拉科沒有明說,但基本承認了,「在黑魔王鼎盛時期,他用死亡作威脅,同時也許諾了很多讓古老家族難以抵擋的誘惑,所以很多人選擇妥協或者傾向於他。但是這樣聯繫極不牢靠,所以當黑魔王倒台的時候,很多人都在努力的與他撇清關係。」
  哈利在沙發裡蜷成一個球,認真思索德拉科的話,黑魔王是他的殺親仇人,那些食死徒就相當於兇手的幫兇,而且聽起來他們這些人牆頭草的還挺狡猾的,分院帽說的一點都沒錯。可他似乎同時又心軟地接受德拉科的這種說法,就像電影裡面演的,一邊是手槍,一邊是五百萬現金,如果不配合就會被殺掉,又或者拿家人的性命來威脅,一般人都會屈服的。
  如果他的爸爸媽媽也是因為……
  「你是活下來的男孩,哈利,你讓那個恐怖的黑魔王消失了,」哈利抬頭看著德拉科,彷彿他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你是黑魔王認定的死敵,如果你表現出超乎年齡的強大,堅定和深不可測,如果你帶給大家戰勝黑魔王的希望,那麼這些人最終全都會倒戈在你身邊。你的身邊多一個支持,黑魔王的身邊就會少一個。其實很多人至今左右搖擺就是怕黑魔王再一次強大後的瘋狂報復。」
  這是一種使命!
  哈利第一次清楚的明白了作為活下來的男孩身上肩負著什麼。他眨掉因為想起父母的死而浮出的水霧,血液裡屬於格蘭芬多的那部分慢慢浮現出來,「我明白了,所以我要打敗他,無論如何,第一件事就是讓自己變得很強。」
  「目前水平,你只要表現出足夠優秀到讓這些人心存謹慎、不可小覷就可以了,畢竟你才剛剛入學,他們也不會期待你現在就跟黑魔王一樣厲害,他們期待的是你的未來的無堅不摧,他們期待你在未來能完全阻止黑魔王。黑魔王消失了這麼久,到底能不能回來,什麼時候回來誰都不知道,大家其實都在渴望沉溺於安逸。」
  哈利聽進了德拉科的話,但是又有問題了,他有點猶豫但最後還是忍不住開口了,「德拉科,那個伏地魔既然……那你家……呃,對不起……」
  德拉科的嘴角卻微微翹起來了,灰藍色的眼睛裡沒有被冒犯的不快,而是深邃不辨其意的光芒,他用手支著下頦,再一次用那種傲慢式的語調慢吞吞的輕聲道,「馬爾福,生而高貴,不做什麼人的奴僕。」
  屋子裡靜寂了一會兒,德拉科把自己的書包拽過來,「好了,不說廢話了,我們言歸正傳,」他從書包裡把《千種神奇藥草與覃類》拿出來,「為星期五的魔藥課。」
  「我會預習的。」哈利被德拉科調教的良好習慣初見端倪,但還是不太明白他的用意。
  「教父大人今天很生氣!尤其,他還不喜歡你。」德拉科看著哈利的小臉整張垮下去了,「教父在課上一向會抽查提問,而星期五,我們的第一堂魔藥課,你十有八九是那個被提問的對象,我幾乎可以肯定,你會被教父用問題故意刁難。想想吧,如果他的問題你真的都回答不上來,暴露自己像個無知自大、沉溺於『活下來男孩』名聲而沾沾自喜,並讓腦子空空的一年級小巨怪,那些暗地觀察你、評估你、等著抓住你弱點並攻擊你的人會怎麼看你,教授會怎麼說?」
  哈利的臉都白了,尤其想起今天教授訓斥的那些話,那華麗的長句,忍不住打個哆嗦。
  德拉科繼續打擊他,「而且,哈利,那一堂課是這個學期我們斯萊特林唯一與格蘭芬多連堂同上的課,你也知道我們兩個學院都是怎麼評價彼此的,如果因為你的緣故,讓斯萊特林在格蘭芬多蠢獅子面前顏面掃地……後果,不需要我多說吧?」
  哈利那雙綠嫩嫩的眼睛都快被浮出的驚嚇填滿了,他結結巴巴的接口,「斯萊特林行為守則第一條,斯萊特林的尊嚴不容踐踏。」
  「完全正確,斯萊特林加十分!所以,如果你不好好預習,被上課提問難住了,那後果一定比罰抄寫沒有按時交嚴重很多,可怕很多!」德拉科把厚厚一本書放在哈利的手上,「根據教父今天的怒火和他一向的習慣,我想起碼你需要熟讀前十章的內容才能保險。」
  哈利抱著書,幾乎是用沖的去公共休息室埋土苦讀去了。
  等寢室就剩德拉科一個人的時候,他一頭栽進床裡,呻吟的看著醜陋的天花板,要徹底改造一個房間真的是太費精力了。
  ****
  兩百遍抄寫,即使是德拉科這樣『身經百戰、輕車熟路』的人也無法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完成,除非他可以不吃不睡,不去上課、不寫作業只做抄寫。所以這個懲罰,不是教父氣瘋了,就是他根本故意設定了一個讓他們完不成的目標,然後可以借口用更嚴厲的措辭再罵他們一頓,或者關禁閉,好讓他們更能清楚地意識到他們院長的怒火和自己的錯誤,外加白白浪費時間做抄寫無用功。
  所以,堅決不能讓這種悲慘的事發生在自己身上!
  德拉科坐在床上翻看筆記本裡從家族藏書裡謄出來的古老魔藥配方。
  黑魔法之所以叫黑魔法絕對不是僅僅因為走捷徑而會引發危險,還有真正的邪惡與危險。德拉科知道那個失蹤的、不知道如今變成什麼東西的黑魔王就藏在奇洛教授的後腦勺上,這還得感謝上輩子格蘭芬多金三角的探險,還有校長那個老瘋子為了給格蘭芬多加分無所不用其極的無恥手段。
  德拉科知道底牌,但問題是,如何在這一世處理掉奇洛的同時也一就手把黑魔王殺死,想想吧,黑魔王愚蠢地選擇寄生在一個平凡巫師的身上,力量發揮肯定受到限制,虛弱並且愚蠢,德拉科緊緊地握住手心,儘管這個大膽的計劃只要想一想就讓他心底充滿了不可抑制的恐懼和膽怯,但毋庸置疑,這幾乎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德拉科的知識告訴他,黑魔王能在那樣的地方寄居,能以魔法石為目標,能以那樣的方式逃走,他更像一個以靈魂存在的方式遊蕩,沒有身體,所以就沒有魔杖,這是一個弱點,可問題是,無形無狀,用魔咒也肯定殺不死。
  那麼其他的方式呢?
  比如……詛咒和魔藥?
  自打重生之後,定下這一世的目標,德拉科就在腦子裡盤算這件事了,翻閱資料的時候也特別留心。最終,在家族圖書館裡,他找到了一個古老的靈魂魔藥配方,聖光配方,非常非常強大的淨化能力,彷彿可以掃蕩最厲害的黑魔法詛咒,哪怕僅僅看裡面的材料清單,一股聖潔氣息也可以隨之撲面而來。
  黑暗與光明,永遠都是極端對立的存在。
  光明能不能最終驅散黑暗?沒有確切的答案,但極光背後的黑暗則一定是最純正的黑暗。
  馬爾福不做沒有把握的事。
  配方,德拉科研究已久,他甚至還特意認真去學了古代魔文就為了查找資料,因為配方本身實在是太古老了,裡面的材料好像是游吟詩人的歌,比如,銀色寬赦下的聖潔(兩滴),日月餘輝中的殘香暗露(一片),反正整篇都是這種模糊不清的東西。前一個應該是獨角獸的血,但是關於寬赦和詛咒的問題還要仔細研究一下,後一個可能是指下弦月清晨時分的某種沾著露水的植物……德拉科試過了幾種組合還沒有完全弄清楚。
  德拉科把這東西謄寫下來,他現在就得指望它從教父手下給自己討個全屍了。
 
  魔藥課
 
  斯萊特林行為守則十三:把危險扼殺在萌芽
  德拉科帶著他的不穩定魔藥未成品,他的配方和他的未完成抄寫,敲開了斯內普教授的辦公室。
  斯內普教授正坐在辦公桌背後,給赫奇帕奇三年級腦子充滿了弗洛伯毛蟲的蠢貨批改作業,在又一個大大的『T』之後,教授的心情肯定不屬於晴朗那一級的。
  「馬爾福先生,如果你沒有妄想用一些不入流的小手段企圖蒙蔽你的院長的話,那麼我不認為你現在就能完成你的抄寫懲罰,與其有時間浪費在這裡哭泣哀求,不如找個地方完成它。」
  「斯萊特林要有勇氣面對錯誤,並積極修正,斯萊特林行為守則第三十五條。」德拉科遞出手中的東西,「教父,我是來糾正我的錯誤的。」
  斯內普教授終於抬起頭,看了德拉科一會兒,最終放下羽毛筆,直起身,擺出一副『如果沒有適當理由解說,下一坩堝裡的藥水就由你來當配方』的表情,等待。
  「教父,我最近在研究一種魔藥,它有點複雜,也不很穩定,所以當我得知休息室的天花板是螢火晶的時候,我就忍不住想弄一點來幫助我的實驗增加穩定性。在我完全明白螢火晶的特性後還做出這樣自不量力的行為,並且還是在有眾多同學停留的公共休息室,我深深為自己的魯莽而懊悔,我並非想為自己辯解,我只是想向您保證,今後不會再發生類似的事件。」
  德拉科看到教父大人沒什麼表情,直接把那劑不穩定的魔藥和配方放在桌子上,「我是從家族藏書裡找到的,沒有在遇到困難時先向您請教,我只是希望有機會能鍛煉一下自己獨立完成魔藥研究的能力,並且希望最終我能讓您為我感到自豪。」
  斯內普教授嘴角似乎稍稍動了那麼一下,德拉科不能肯定,不過教父已經拿起配方了。
  足足有一刻鐘,斯內普教授才放下手中的半片紙,然後他小心拿起那瓶沒有完成的不穩定品,就著燈光高舉查看,然後拔開塞子,眼中的驚訝一閃而逝。
  德拉科的心終於能回落一小半了。
  「我不能不說,」斯內普教授終於開口了,「這個配方,儘管看上去沒有什麼不可逆轉的危險,但顯然還不是你這個年紀的人適宜研究的東西。德拉科,我知道你在某些方面的進度已經遠遠超出了學校的要求,並且一直保持了良好的求知心和謹慎,但我同時希望,你學到的知識能讓你明白什麼叫『學海無邊』『天外有天』,而不是用在驕傲自滿,狂妄自大上。」
  「謝謝教父,我謹記您的教誨,我想請求您看在我沒有浪費光陰的份上,可不可以取消我的抄寫懲罰,畢竟斯萊特林行為守則從我五歲起就可以倒背如流了,如果您要懲罰我的莽撞,可不可以讓我幫您處理一些上課用的魔藥材料,或者熬製一些感冒藥水給醫療翼,起碼那可以讓我提高一下魔藥處理技巧?」
  教授沒說話,德拉科看著教父大人的臉色,稍作得寸進尺,「您研究這劑魔藥的時候,能允許我在旁邊見習麼?」
  斯內普教授的視線在配方、水晶瓶和德拉科之間轉了一圈之後,忽然開口,「你為什麼需要這劑魔藥?」
  德拉科心裡顫了一下,他從不輕看這位一直能把黑魔王也玩弄股掌之間的教父大人。可是現在,他總不能說為了熬出來之後要逆轉成黑暗劇毒,然後送黑魔王服下吧?
  「是……是為了哈利。」德拉科覺得自己的臉都快燒起來了,該死的爛借口,「呃,他說他的傷疤在疼,我是說,那也許是黑魔王留下的什麼詛咒之類的,就在那一晚。呃,我希望這劑藥能幫助他……」德拉科看到教父的臉色,急忙補充,「當然,我打算在在熬製成功之後請您鑒定是否適於服用,畢竟似乎它的淨化作用非常強,可能會有危險。」
  斯內普教授臉色不善地嘴角動了動,似乎在無聲的詛咒什麼,德拉科不知道是在說自己、還是哈利,也許是黑魔王?
  但是德拉科如今已經是騎虎難下了,所謂做戲做全套,「那個……教父,我能不能借用一下你的魔藥工作間?為……」德拉科好像脖子被卡了一樣,「為……哈利。顯然這劑魔藥已經送不成了,我曾經承諾過要給他一點改變……」
  該死的,他從來沒說過,德拉科想把自己不聽話的舌頭咬下來,真是便宜那個綠眼睛疤頭了!
  ****
  星期五早上
  哈利熬了小半宿,他戰戰兢兢地把《千種神奇藥草與覃類》背到了第十五章,每天又至少減了兩個小時的睡眠時間用在抄寫懲罰上,他知道光這點東西無濟於事,可面對院長,他總不能兩手空空吧?綠眼睛因為乏困有點泛紅血絲,德拉科在去吃早餐前遞給他一小瓶青綠色的魔藥。
  「是什麼?」
  德拉科指了指他的眼睛,「滴眼液。」
  「謝謝。」哈利開始動手上眼藥水,他正覺得眼睛發澀呢。
  「嗷——」哈利忍不住摀住眼睛,極度冰冷的感覺從眼球擴散,在瞬間清涼舒適後,又變得熱辣辣的疼痛,讓他忍不住流淚,慢慢等那股彷彿超級薄荷刺激過後,哈利艱難的眨巴眼睛睜開,通過鏡子看,眼裡的血絲一點沒減少,隱約還更重了。
  「德拉科,嘶哈……那是什麼?」哈利覺得鼻腔甚至沖得還有點發酸。
  德拉科站在五步以外的門口,胳膊抱在胸前,「能看清麼?」
  「哎——真的!」哈利這才驚喜的發現自己沒有眼鏡眼前的世界照樣清楚。
  「水鏡魔藥,糾正視力,時效一個月。永久性的得等你滿十四歲眼球發育成熟,理療師檢查之後說可以才可以。」德拉科同時一揮魔杖,那個早就讓他看不順眼的破眼鏡終於可以就此消失了。
  「聽起來像隱形眼鏡。」哈利說。
  德拉科抿著唇,似乎對麻瓜的東西不置可否。
  現在的哈利·波特的形象,跟德拉科前一世印象中的那個似乎已經天差地別了,哈利的頭髮濃密黑軟,柔柔的貼在耳朵兩側,額前錯落有致的劉海遮去了他半張臉,配合那尖尖的小下巴,襯得他的綠眼睛似乎特別亮,特別大,巴掌大的小臉加上他那副營養不良的瘦小身軀,連原本嬌滴滴的千金小姐們都彷彿失去了『柔弱』的定義。
  這樣的形象產生了兩個後果,一種後果的代表人物是佈雷斯·扎比尼,一頓早餐,他起碼不下二十次端著稚嫩的紳士風度詢問哈利要不要再添點牛奶(烤腸、火腿、麵包、麥片……)
  另一種的代表人物是潘西,她簡直是在把大難不死的男孩當成洋娃娃在蹂躪了,甚至用她那並不純熟的魔咒修剪了哈利的眉毛形狀,如果不是德拉科及時阻止,達芙妮險些在她的慫恿下用魔杖扎瞎了哈利的眼睛,就為了一個什麼[睫毛速卷]之類美容魔咒。而德拉科『驚恐』地發現,幾乎所有的高年級學姐,看哈利波特的眼神都跟潘西差不多。
  教師席上的斯內普教授一如既往的喜形不於色,但他一向凶狠的目光在碰到那雙綠眼睛之後就錯過去了,並且沒有再用他明顯嫌惡的表情衝著那只綠眼睛的蛇皮小獅子。
  早餐時分,哈利接到了來自海格的邀請,這讓德拉科忽然想起了那個巨人私底下養的、且跟自己上輩子無緣相見的龍,所以這一次,在哈利的邀請下,德拉科欣然同意陪他一同前往,把其他小蛇們嚇得夠嗆。
  然後,就是哈利和德拉科就迎來了霍格沃茲排名第一恐怖的魔藥課。
  「德拉科,我很緊張。」哈利忍不住抓住德拉科的袍角,看到斯內普院長大步走進教室,身後掀起了滾滾袍浪,哈利腦子裡一片空白,他覺得自己兩天來背的東西在教授那嚴厲的瞪視下,差不多什麼都忘光了。
  然後是點名,斯內普教授在哈利的名字上只是稍作停頓就滑過去了,點名結束後,教授用他那獨特的耳語般輕柔的嗓音卻讓每個字都敲進這些小巨怪腦袋的氣勢,進了他偉大魔藥宣言,「……我並不指望你們能真正領會那文火慢煨的大鍋冒著白煙、飄出陣陣清香的美妙所在,你們不會真正懂得流入人們血管的液體,令人心蕩神馳、意志迷離的那種神妙魔力……我可以教會你們怎樣提高聲望,釀造榮耀,甚至阻止死亡——但必須有一條,那就是你們不是我經常遇到的那種笨蛋傻瓜才行……波特!」
  「是。」斯內普教授一聲令下,哈利彈簧似的站起來。
  「如果我把水仙根粉末加入艾草浸液會得到什麼?」
  「是,是……」哈利忍不住看身邊的德拉科,藍灰色眼睛正非常平靜的看著他,這讓他慌亂的心漸漸尋找了平靜。在斯內普教授不耐煩之前,哈利回憶起了答案,「是……是一種效力很強的安眠藥,又叫一飲生死水……教授。」
  斯內普教授眼睛裡有不明東西閃過,「我們再試一次,確定波特先生不是幸運的蒙中或者——得到來自什麼人的幫助,波特先生,如果我要你去給我找一塊牛黃,你會去哪裡去找?」
  「是……從牛的胃裡找。牛黃是牛胃裡的一種石頭,有極強的解毒作用,先生。」哈利這次流暢的多,他甚至還清楚的記得書上的插圖。
  教授的表情很空白,沒有露出明顯的讚許,但他並不反對趁機給自己的學院一點獎勵,「正確,斯萊特林,加十分!」
  哈利很高興地坐下了,衝著德拉科露出大大笑容,那雙翠綠翠綠的眼睛頓時變成了一汪月牙形潭水,別的老師一般只給加五分的,斯內普院長果然偏心他們!
  「嘁!」
  顯然這種偏心招來了其他人的不滿,哈利剛剛坐下,隔壁實驗台來自格蘭芬多的紅毛獅子就表達了自己的不屑之音。哈利斂起笑容轉頭,看到羅恩近乎惱怒的瞪視。
  可惜,無論羅恩是想發表他對哈利『叛變』的看法還是對他剛才回答問題的挑刺兒,他都沒有這個機會了,剛剛的噴鼻響,聽到的可不止哈利一個人。
  「顯然,有人認為剛剛的提問過於簡單而不屑一顧。」斯內普教授的聲音再次響起,一向緊抿的嘴角浮出一個近似惡意微笑,「那讓我們來看看,我們中間會不會出一個未來的魔藥大師,韋斯萊!」斯內普教授忽然抬高聲音,「你來說說舟形烏頭和狼毒烏頭有什麼區別?」
  羅恩戰戰兢兢的站起來,臉上一片茫然,對上魔藥教授的臉,彷彿雀斑都快變白了,「我……我不知道。」
  斯內普教授輕蔑的看了一眼紅頭髮的韋斯萊,「那麼,流液草需要什麼時候採摘才能保持藥性?」
  「……對不起……」
  「顯然,嘲笑一個會課前預習的斯萊特林並不能為你抬高身價,或者,你只是在嫉妒他的名聲?」斯內普教授沒有因為羅恩的臉色變跟他的頭髮一個顏色就停止發難,「那麼,愚蠢的你應該慶幸無論你現在有多麼愚蠢,至少你還有母親在家並願意為你的愚蠢言行負責!坐下!記住,舟形烏頭和狼毒烏頭則是同一種植物,也統稱烏頭。流液草需要滿月時採摘才能保持藥性,你們為什麼不把這些都記下來?」教授最後對所有呆坐在一旁腦子空空的小巨怪們吼道。
  哈利在被提及母親的時候臉上開心的笑容瞬間變得僵硬,說實話,他現在越來越不喜歡那個沒腦子的羅恩了。德拉科揉了揉他的頭髮,斯內普教授的眼睛裡閃過一瞬的空洞,可什麼也沒說,魔杖一揮,第一節課的內容自動填滿了黑板,疥瘡藥水的製作過程。
  整堂課德拉科幾乎沒有動手,這種操作對他來說太簡單了,疥瘡藥水本身沒有什麼價值,這堂課的重要就在於讓第一次接觸魔藥的小巫師們明白什麼叫切片,什麼叫磨碎,什麼叫蒸煮,明白火候、時間和攪拌在精細魔藥製作中的重要性。在德拉科完全指導下的哈利,熬出了跟書本上描述相差無幾的清澈藥水,為此斯萊特林又被斯內普教授加了十分。
  最後,這堂課以哈利為斯萊特林加二十分,和格蘭芬多坩堝殺手隆巴頓的炸了坩堝被送醫療翼,並因操作失誤扣五分而結束。
  哦,還有那個抄寫懲罰,課後,哈利可憐巴巴的交上五十幾份抄寫,並用神似莉莉的那抹翠綠認命的看著教授等待宣判。也許因為剛剛在格蘭芬多面前表現出色,也許因為碧綠大眼睛裡依然沒消的紅血絲讓教授心軟了。
  斯內普教授只是用凶狠的表情又揮灑了一遍毒液,下達了諸多的警告和諸多禁令懲罰,就任德拉科悄悄地把話題轉向那為期一個月的禁閉——德拉科面對的將是高階魔藥的見習實驗,而哈利,一桶非洲樹蛙等著他摘內臟呢。
 
  悲摧的格蘭芬多精神
 
  格蘭芬多箴言二:我們好奇,我們莽撞,我們是誠實的格蘭芬多
  「德拉科,你剛剛看到那張剪報的新聞了麼? 那金庫裡的東西,那天還是我跟海格去提的。」從海格的小屋回來之後,因為發現古靈閣曾經被搶劫的舊新聞而引發無數猜想的哈利,彷彿發現秘密一樣拉住德拉科興奮地複述。「我看到過,那是個破爛爛的小包,一個小孩拳頭那麼大吧,一點也不起眼,能是什麼貴重的東西呢?甚至有人不惜去搶銀行,海格還跟我說古靈閣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還說如果有人想打劫妖精的銀行肯定是瘋了。」
  被迫吃了那個巨人製作的巖皮餅,牙齒現在還隱隱作痛的德拉科心情不太好,「價值跟物體的形狀大小沒關係。」
  「海格說是校長讓他取的,德拉科你說那麼貴重的東西,如果連存在銀行都覺得不保險了,那東西現在會在哪兒?」
  「你說呢?」德拉科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忘記開學時校長的警告了麼?」
  哈利想了一下,眼睛驟然一亮,「三樓那個禁區走廊!」這就對上了,除了妖精的銀行還有哪裡會比霍格沃茲學校更安全呢?英國一流的巫師全在這個學校裡當老師呢!
  「你想去看看?」
  哈利拉著德拉科的衣袖,說不好奇是假的。校長開學的時候就警告過那個地方很危險,他雖然是不大相信啦,可看周圍的同學好像沒有誰想去體驗一下,所以也不知道是不是該冒險一看,畢竟那東西跟他也沒什麼關係不是麼?
  哈利在進行激烈的思想鬥爭中……
  然後,開學第一個週末晚上,兩隻斯萊特林小蛇溜出休息室去探險了。
  「如果讓教父知道我們夜遊,我們會被他扔到坩堝裡製成魔藥。」德拉科嚇唬一跨出地窖就明顯興奮過頭的哈利,「如果我們被費爾奇和他的那隻貓抓到,他會用鐵鏈和鐵鎖把我們吊在地下室,鞭打剝皮、煎皮拆骨……這可是霍格沃茲流傳了幾百年的懲罰。」——在中世紀,當然。
  可信以為真的哈利臉色有點發青。
  「所以跟著我,不要亂跑!」德拉科輕易地就得到了綠眼睛貓科動物小雞啄米一樣的點頭保證。
  憑借德拉科對這個城堡的熟悉程度,他們躲避掉了皮皮鬼、洛麗斯夫人和費爾奇,沒有遇到任何障礙就輕易的到達了三樓的走廊,在那個破敗的橡木門前,德拉科一揮魔杖,鎖無聲無息的打開了。
  「準備好了?」
  哈利點點頭,手裡握緊了魔杖,雖然他也不知道他那根魔杖到底能派上什麼用場。
  推門,閃進。
  一隻……一隻大到彷彿能填滿整個房間的大狗,三個腦袋,三張流著小溪一樣口水的嘴,和無數數不清的牙齒,還有六隻比燈泡還大的眼睛一齊盯著忽然破門而入的倆小巫師……
  「啊————!」比起被一隻怪物三頭大狗吃掉,哈利覺得被斯內普教授熬成魔藥,被費爾奇煎皮拆骨已經不算什麼可怕的事情了。
  德拉科摀住哈利尖叫的嘴巴,在三頭大狗開始攻擊時,用他那從小就被格鬥術訓練出來的敏捷身手及時轉身,用門板擋住了那好像匕首一樣鋒利牙齒的攻擊,然後閃身出來,關門,落鎖!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德拉科發誓剛剛那一瞬,他是真心的佩服格蘭芬多黃金三角當年的勇氣!
  哈利抱著德拉科驚嚇未過,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了,幸好,幸好剛剛德拉科反應夠快,就差那麼一點點兒……他倆就被咬到了。他到現在好像腿都沒有感覺似的。
  「以後,以後還來探險麼?」德拉科的聲音也有點喘,他低頭看著依舊掛在自己身上不松爪子的綠眼睛小黑貓。
  哈利的頭搖得像個撥浪鼓,他發誓他以後再也不放縱自己的好奇心了。而且哈利敢斷言,那不管是什麼東西,它放在霍格沃茲都絕對的安全,有誰能打得過有三個頭、三張嘴、三副牙齒的大狗啊?
  ****
  「對不起打擾一下,」一個小聲的女音打擾了正在圖書館做作業論文的哈利,他一抬頭,認識,是赫敏格蘭傑。
  「波特先生,如果你看完了這本《中世紀英格蘭巫師事件》,可以借給我麼?」赫敏的聲音小得近似耳語。
  哈利歪歪頭,把自己鋪開一大片的書籍騰騰地方,「為魔法史作業?如果格蘭傑小姐不介意的話,你可以過來一起看,我才剛剛弄個開頭,恐怕還要等好一陣子呢。」
  「嗯,好吧!」赫敏坐下來,鋪開了自己的作業羊皮紙。
  不得不說,能跟一個聰明的女巫一起做作業,哈利更容易的找到有用的知識點,所以原本規劃用一個小時完成的魔法史作業,他只用了一半的時間。
  「你真聰明,我覺得你跟德拉科一樣聰明。」雖然那是不同的。哈利想,德拉科厲害是因為博學所以無所不知,而格蘭傑小姐似乎更能敏銳地從未知的世界中抓住有用信息。「德拉科還以為你會分到格蘭芬多呢,我是說,像格蘭傑小姐你這麼聰明,理所應當去拉文克勞不是麼?」
  「別叫我格蘭傑小姐了,叫我赫敏。你剛剛說的是你們的那個斯萊特林王子?」赫敏從同學那兒聽來的評價,不過說真的,德拉科·馬爾福真的符合一個童話中描述的關於王子的一切,非凡的家世、優等的容貌,金髮,而且時刻行為優雅,彬彬有禮,成績也不錯。即使在斯萊特林不太受歡迎的名聲中,也沒有人能說出馬爾福的不是。也許他有點不易親近,但起碼他從未像別的斯萊特林那怎樣表現出一副令人厭惡的自以為是和高人一等,在這一點上,其實,充滿自大狂的格蘭芬多也強不到哪兒去。
  「拉文克勞有豐富的藏書,我想既然課本我在假期都看過了,那麼剩下的時間裡多看些書也是好的。」赫敏承認,火車上聽到德拉科·馬爾福說到課餘時間還是讀些課外讀物充實自己時,她開始心動的。「再說,如果格蘭芬多都是那種腦子空空,就會誇耀,一點眼色和同情心都沒有的笨蛋,我才不稀罕呢。他們太魯莽了,當著你的面說那些……對了,他們後來沒有再纏著你?」
  哈利聳聳肩,有點臉紅,面對這個一直會仗義執言,並似乎對他很維護的女巫好感不減,他有點無措地手裡玩著一張紙片,「斯萊特林好像跟格蘭芬多水火不容的。」
  「這是理念相悖!毫無疑問,」赫敏女王很有權威的評論,「我的學姐說斯萊特林很看重自己的榮譽。可你看看格蘭芬多,他們根本沒有榮譽感,瞧瞧大廳裡的寶石沙漏吧,他們就知道搗蛋扣分,我真懷疑會不會有人在乎,整個週末圖書館裡甚至沒什麼格蘭芬多的人在看書預習,這樣他們怎麼能為自己的學院賺分呢?波特先生,你手上的是借書單麼?」
  「叫我哈利就可以了。德拉科給我寫的課外參考讀物。」哈利把紙條遞過去。
  赫敏一目三行,說真的單單是名字也足夠吸引人了,她敢保證這裡面書一定非常非常有用,要知道霍格沃茲圖書館太大了,裡面固然有千年傳下來的寶貝,可是亂七八糟華而不實的東西也不少,而且她不得不承認,有大量知識都是重複的,很浪費時間。
  「他看起來好像看過這裡的所有藏書,」看著明顯經過篩選的書單,小女巫有點受打擊,也驚歎王子的稱號到底不是白念的,「真希望我也能有這麼厲害的朋友。」
  「當然是朋友!」哈利揉著書單,有點結巴,「我是說,我們……可以……成為……朋友麼?」
  「當然!」赫敏很大方的點頭,「如果是朋友,你看完了這些書,不介意下一個借給我吧?」
  「我們可以一人一半,然後再交換。」哈利提議。
  「那也好!」赫敏很高興,「別忘了做讀書筆記,這樣我們互換之後就可以事半功倍了。」
  開學兩周後,事事步上正軌,哈利漸漸習慣了學校裡的生活節奏,德拉科就慢慢脫離了他們的作業小組而總是消失的無影無蹤——德拉科忙著與斯內普教授分析那個古老配上的材料選擇,在隱晦的詩歌般的描述中,他們在其中的九種可能材料裡猶豫徘徊,如果要完全試驗這九種材料到底是如何組合的,他們恐怕得做上百次的試驗,所以德拉科真的是一點時間也沒有。
  而哈利多虧了德拉科給他打下的基礎,還有借到的那些課外的書和與赫敏交換的讀書筆記,他在這些古老家族的後裔面前依然起著領頭羊的作用。於是,生活就在上課、作業,看書、筆記,還有定時去魔藥辦公室報道處理各式各樣的魔藥原材料,並在斯內普教授的無視和德拉科的有用提點中平靜的度過了。
  可哈利·波特的生活注定不是平平淡淡的,他期待已久的飛行課到最後根本變成了一場災難。
  開學幾周之後,就開始上飛行課了。因為通知說他們與格蘭芬多同上,斯萊特林的小蛇們就都有點不高興,然後剛剛上課沒多久,因為坩堝殺手納威的飛行事故,而不得不讓飛行課中止就更讓人大失所望,但這一切都比不過當霍奇夫人送納威去醫療翼後,格蘭芬多獅子的挑釁更讓哈利憤怒。
  「嘿,看看這是誰,是斯萊特林的寶貝!」 羅恩用諷刺的口吻說出的那個詞,讓哈利的臉色瞬間變得臊紅。
  德拉科是當之無愧的斯萊特林王子,雖然每次課堂加分都是哈利來完成,但是奇異的,斯萊特林所有人似乎都感覺到了德拉科·馬爾福更不好惹一些……好吧,斯萊特林總不能有兩個王子不是麼?而且從外形上看,哈利與概念中的『王子』似乎還有那麼一丁點兒的距離。
  斯萊特林官方的說法,哈利是『斯萊特林黃金男孩』,典故源於魁地奇隊長馬庫斯·弗林特那天看哈利試飛時激動之下的那句『我的黃金男孩』。而更親密的一些人,比如扎比尼之流,更喜歡用學姐們的調侃語調,稱哈利為『斯萊特林的寶貝』,雖然哈利抗議過很多次。
  這種綽號朋友之間說說也就算了,從有敵意的人嘴裡說出來就不那麼令人舒服。
  「那不管你的事!」哈利冷冷撂下一句。
  「你是格蘭芬多的叛徒!」羅恩很得理不饒人的一副嘴臉,身後還帶著一群格蘭芬多在起哄,「波特家是傳統的格蘭芬多,你爸媽甚至跟食死徒作了一輩子的鬥爭直到死亡,而你卻跑到了食死徒的懷抱,變成了小食死徒!你爸媽會為你感到羞恥的,如果他們活著,你爸爸會把你從家族裡除名,你媽媽會恨不得掐死你這個壞胚!」
  哈利的臉色瞬間變得比血人巴羅的還要蒼白。
  「道歉!」
  沒有人知道德拉科是怎麼移到羅恩·韋斯萊身邊的,似乎就那麼一眨眼,他就從一頭移到了另一頭,並且一手拎著羅恩的衣領把他的臉色卡得有紅變紫,一手握住魔掌抵住他的下巴,似乎隨時一個惡咒就要脫口而出。
  「斯萊特林的尊嚴不容踐踏,道歉!」
  「你……呵咳,呵呵——」羅恩根本發不出半個字,旁邊的人毫不懷疑韋斯萊還沒有被惡咒殺死,就要被馬爾福掐死了。
  正義的小獅子們紛紛吼著拔出魔杖,發誓只要馬爾福敢動一下,他們就會替天行道!
  而小蛇們也冷笑著不甘示弱地也拔出魔杖對敵人絲絲吐信。
  這場獅蛇大戰,最終因為一道明顯攻擊德拉科後背的白光引發了,沒有人知道到底是誰發出來的,可又有什麼關係呢?重要的是這是個明顯的攻擊訊號,所以,雙方如願的打起來了。
  互相扔魔咒的鳳毛麟角,一年級的小豆包會什麼啊?全貼身扭打到一塊了!不過即使如此,斯萊特林這邊還是有幾個家族繼承人能使出一兩個威力小小的惡作劇咒,比如癢癢咒,但即使如此微弱的實力差別最終也導致了小蛇們佔上風——是啊,扎比尼他們幾個用惡咒把戰鬥力強的格蘭芬多全撂到了,剩下的還不是任小蛇們捏扁搓圓?
  羅恩就慘了很多,德拉科的惡咒實力不容懷疑,哪怕讓他施[鑽心剜骨],以德拉科現在的實力應該也能成功,當然不能做這麼明顯,不過多毛咒、火烤熱辣辣還有鼻涕蟲什麼的全部疊加也足夠他躺在醫療翼幾天了。
  「住——手——!」
  一個經過[聲音洪亮]的怒吼從城堡方向發出來了,鼻青臉腫的小獅子和衣服頭髮都狼狽不堪的小蛇們齊齊回頭,看到自家的院長渾身發散低氣壓地瞪著他們——全體僵直。
  是麥格教授最先從辦公室的窗子看到這一切,然後急忙壁爐給了在地窖正批改作業的斯內普教授——當學校公認的最招惹不起的兩個Bosses一起聯手,沒有什麼是問不清楚的。
  唯二兩個看起來衣服還算整潔的孩子就是哈利和德拉科,哈利顯然經歷過什麼不好的事,雖然正在極力掩飾,但面對斯內普教授的問話時,臉色依然煞白,氣得連嘴唇都還在哆嗦,根本什麼都說不出來,所以解說的任務就放在了德拉科·馬爾福那個徹頭徹尾的小毒蛇身上了。
  「韋斯萊先用血統來侮辱了哈利,他說哈利是背叛者。然後又侮辱斯萊特林,他說哈利進了全是食死徒的斯萊特林並將在未來成為小食死徒,他還說哈利的爸媽如果活著,他就會被家族除名,而他的母親甚至會親手掐死他。」
  十一歲的德拉科不知道斯內普教授那十幾年前那三角戀的爛事,可不代表二十幾歲的那個德拉科不知道。如果惹起教父傷心回憶他很抱歉,可他更認為,一個斯萊特林聽到這種侮辱的話會更憤怒而勝過傷心,「我當時要韋斯萊為侮辱斯萊特林的尊嚴而道歉,我用魔杖指著他威脅,但是我沒動手。」
  麥格教授凌厲的看著剩下的小獅子,卻聽不到小獅子們的半點反駁,所以這就該是真相了,「誰先動的手?」
  在眾多小獅子的目光指責下,頭髮被抓的一團糟,渾身狼狽的高爾溜溜兒的站出來,慌亂的舉手保證,「教授——我,我發誓,我是看到有人沖德拉科背後發魔咒,才衝他們撲過去的。」
  「是麼?」斯內普教授的死光掃遍所有格蘭芬多。
  眾誠實的小獅子:「……」
  很好,侮人在前,動手在後,無論從哪點上來講,格蘭芬多小獅子這個禍都闖得不小,由於無法具體給每個人找出錯誤,憤怒的麥格教授一次性的給自己的學院扣了一百五十分!而作為被動迎戰並最終成為成功的施暴者的斯萊特林,因為『沒有保持足夠的理智和冷靜,用暴力傷害同學,致使多名學生受傷。』被公正的麥格教授也扣了五十分。
  隨即的禁閉懲罰,相信全校最高興的恐怕就是樓管費爾奇先生了,因為直到聖誕節,他都將有免費的勞役供他任意驅使。
  麥格教授帶著昏迷中的罪魁禍首羅恩及其他受傷需要治療的人去醫療翼了,而斯內普教授臨離開前,只是用他那略高於耳語的聲音命令這幫『彷彿跟巨怪換過腦的刺佬兒』,「我希望在兩周後,看到斯萊特林的寶石沙漏恢復到它應有的位置。」然後像一團黑霧一樣飄離魁地奇球場。
  小蛇們也垂頭喪氣地開始三三兩兩的往城堡走了。
  德拉科揉了揉哈利的頭髮,低聲說了什麼,然後也拉著他一起走了。
  「嘿,德拉科,剛剛你沒事吧?」扎比尼退後了幾步走,一巴掌拍在德拉科的肩上。
  德拉科似笑非笑的看了扎比尼一眼,「我能有什麼事?剛剛你使的是什麼?」
  「漂浮咒。」扎比尼小黑蛇愉快的吐吐信,毫不在意,「顯然你太重了,我的咒語失靈了。」
  德拉科嘴角一歪,「怎麼叫失靈?它非常成功地給那幫蠢獅子多扣了一百分。我從沒見過這麼強大的魔咒。」
  倆小毒蛇相視一笑,吐著信子大模大樣地回地窖了。
 
  奇洛教授的復仇
 
  斯萊特林行為守則十四:戒驕戒躁,學會隱忍
  「那個韋斯萊說的沒錯,你的父母一生都在與食死徒鬥爭。他們是最優秀的戰士,可即使是最優秀的,他們一生中又能殺死多少食死徒,抓到多少食死徒?你認為他們殺死一個人之後,感覺會很好麼?」德拉科實在看不過去了,直接把那個因為韋斯萊那番話一直情緒低落的哈利,扔到床上,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就算斯萊特林都是一窩小食死徒好了,就算你與一群小食死徒交上朋友了,那又怎麼?如果你,哈利·波特,大難不死的男孩、偉大的救世主,因為被分在斯萊特林而改變了這幫小食死徒未來的立場,從而根本消滅了他們成為食死徒的可能,你說你的父母會為你感到驕傲,還是認為你是恥辱?你想他們真的樂意看到自己犧牲了性命也要保護的唯一的兒子成為雙手染滿巫師的鮮血的戰鬥兇手麼?你真的想像在未來用你的魔杖去殺人?」德拉科就差雙手扼住他的脖子,晃他那充滿了不會思維的稻草腦子!
  哈利多日蒙塵的心,一點點撕破黑暗的濃霧慢慢接觸到了光明,然後他看到了德拉科燦爛的鉑金短髮。
  又是德拉科,永遠都是德拉科。
  「謝謝——」
  「滿腦子斑地芒分泌物的蠢貨,浪費我寶貴的時間!」德拉科從床上爬起來,站在地上整理好身上的袍子,順手把哈利小黑貓從床上拎起來,「快點,萬聖節晚宴要趕不及了!」
  德拉科說得一點都沒錯,掃蕩陰霾重獲新生的哈利·波特悲慘的看著盤子裡一口沒動的美食,他和德拉科本來就晚宴遲到,結果他剛剛把自己的盤子盛滿,奇洛教授就大叫著衝進來對教師席的校長說,「巨怪,在地下室,我以為你們該知道……」然後,他自己倆眼一閉昏了,順帶著毀了他們的萬聖節晚宴。
  級長們和高年級生擔負起護送各自學院的學生安全回到休息室,宴會將在休息室繼續。不過對不得不離開裝飾得漂亮一新很有過節氣氛的大廳,小蛇們還是很不滿。
  「他還真算一個黑魔法防禦課老師!」
  「真丟人!」
  「就一個沒腦子的巨怪,也能把他嚇成這樣!」一個高年級的斯萊特林一臉嫌惡。
  哈利看著倒地上的那顆紫皮蒜,再看看走光了的教師席,和各個學院各自顧自己的學生,「一個教授昏倒了,怎麼都沒人管呢?」
  德拉科看看哈利,看看那個大蒜瓣,忽然想起以前那個萬聖節教父神秘受傷事件,當時不明白怎麼回事,可是現在,知道了奇洛就是黑魔王附體,知道了三樓藏著魔法石,又見識過三頭大狗,如果小毒蛇還不明白著裡面簡單的聲東擊西的小把戲,他可以直接把自己發配到格蘭芬多塔樓,與那幫沒腦子的格蘭芬多巨怪們呆在一起。
  死奇洛大蒜頭,傷害他教父?
  很好!
  「我們去把教授送到醫療翼吧。」德拉科建議,「反正巨怪在地下室,去醫療翼沒什麼危險。」
  「好啊!」從來都很善良的綠眼睛,眨巴眨巴。
  「用漂浮咒,他太重了。」德拉科嘴裡是這麼說著,同時一個無聲的昏迷咒和石化咒就扔過去了。
  訓練哈利用漂浮咒,生澀地把紫皮蒜浮起來,因為這個重量過大,哈利的魔力支撐明顯不足,一路跌跌撞撞、連滾帶爬,幾次摔在地上兼滾樓梯,帶著骨折和腦震盪外傷的嫌疑,把石化了的奇洛教授弄到了醫療翼,一路果然無驚無險,平淡乏味。連個巨怪的影子都沒見到。
  看著龐弗雷夫人把病人接手過去,德拉科難抑心中切齒與懊喪,如果那劑魔藥已經熬好了,趁著這個時候給他灌下去……多麼千載難逢的機會!德拉科最後歎了口氣,只好變相安慰自己,算了,黑魔王如果是這麼好消滅的,那兒能成為眾巫師們心中最可怕的存在?還至於讓上輩子的自己年紀輕輕的去見梅林?何況,他現在也沒有把握黑魔王是不是已經附體了。
  斯萊特林隱忍善謀,只求一擊必中,不會操之過急。
  隨著萬聖節有驚無險的過去了,似乎哈利的悲慘生活也開始變得清朗,加加減減的禁閉終於過完了,沒什麼不順心的事。曾經因為他的原因打群架而被扣的分數,在德拉科的幫助下,哈利幾乎每堂課都能為斯萊特林至少賺五分,所以水漲船高,他現在是名副其實的斯萊特林黃金男孩,沙漏裡的寶石恢復到了正常水平,連斯內普教授對他的態度彷彿也和善許多。
  當然,最讓人興奮的是魁地奇賽季的來臨,走廊和休息室裡到處充滿著魁地奇的話題,哈利就算只是聽聽也覺得很興奮,只是弗林特隊長每次看到哈利時的表情都是一副欲言又止又難掩痛苦的樣子。哈利心裡也有點抱歉——就因為上次在休息室的飛行,又事後沒有完成抄寫懲罰,所以斯內普教授噴灑了一遍毒液後下達了一堆禁令,其中就包括哈利·波特終身禁賽的懲罰。
  因為從來沒有打過魁地奇,又從來沒有參加過類似的球隊,所以哈利對這樣的處罰,失落並不是很大——既然從沒得到又談何失去呢?哈利只是很喜歡那種飛行的感覺而已。但這種『遺憾』也因為事後德拉科抓住了教授禁令的空子而告終,德拉科告訴哈利教授只是說不能參賽,又沒說從此不能飛行,等他們上了二年級以後就可以帶掃帚了,閒暇的時候他想飛就飛唄!
  於是,魁地奇比賽,哈利和德拉科坐在高高的觀眾席上,一臉興奮的等著斯萊特林『屠殺』格蘭芬多。
  屠殺得……很血腥。
  斯萊特林的隊員仗著自己的大塊頭,橫衝直撞如入無人之境,不知道有多少次都險些把對手從掃把上撞下來。哈利不知道魁地奇是怎麼算犯規的,總之他覺得這就是一場重量級拳擊賽事搬到了半空中,其野蠻程度更類似於北美冰球聯賽的集體群毆。
  哈利看到韋斯萊雙胞胎揮舞著大棒,惡狠狠的把球拍向弗林特他們,他覺得那力量絕對能打碎頭蓋骨,而弗林特則從下而上猛衝,一下子就把對方的找球手的鼻子撞出血了,滿臉都是血紅一片。
  哈利是在忍不住了,「真是太野蠻了,德拉科你確定這是比賽,而不是群毆麼?」
  「這是不會被罰禁閉的合理下群毆。」德拉科擺出假笑。
  「怪不得都挑選大塊頭。」哈利忽然覺得被禁賽也沒什麼遺憾了,就算斯內普教授允許自己參賽,自己恐怕也不能勝任。
  這場野蠻血腥的比賽最終以斯萊特林抓到飛賊而結束,21050 外加斯萊特林一人手骨骨折和格蘭芬多的一人鼻骨骨折。
  看台上的斯萊特林小蛇們全都奔到賽場上去擁抱他們的英雄,哈利和德拉科也不例外。
  因為不例外所以有了意外。
  被霍奇夫人已經整理好的比賽用球忽然發生事故,一個捆綁遊走球的帶子無緣無故的斷裂,使得那個遊走球直直的飛出來,毫無疑問地奔著哈利波特就衝過來了。
  魁地奇球場一片驚呼。
  哈利在遊走球打過來的一瞬間,想起比賽時那彷彿能把人頭骨打碎的力道,臉色都變了,幸好他身材瘦小,身體靈活,炮彈遊走球險險擦著他頭皮飛過去了,可隨即遊走球轉個彎又直奔哈利而來。如果說剛剛那一下子還能有人以為是意外事故的話,那麼現在所有人都知道這是一場謀殺了。
  發瘋了遊走球以超脫它固定速度的敏捷圍著哈利打,斯萊特林兩個擊球手及候補擊球手全都舉起大棒嚴陣以待,可惜沒有一個人能趕上遊走球的速度,很多人,包括德拉科手裡都舉起了魔杖,可誰也沒辦法瞄準。
  本來蒙泰都已經把自己的飛天掃帚扔過去,想讓哈利借助出色的飛行技巧躲避,可就在哈利伸手接的那一剎那,遊走球彷彿有自己意識一般,猛然折回抓住這個瞬間空隙,一舉打斷了蒙泰的飛天掃帚柄同時還有哈利的右手手骨。
  劇痛襲過的哈利,他踉蹌著站不穩,暴露給那個遊走球更多的襲擊機會,接二連三的攻擊全部都招呼到了哈利的身上,尤其其中一個是奔著哈利的小腿骨的,那一下子徹底把哈利撂倒在地上了——如果再來一次哈利會死的!
  德拉科臉上的血色全無,看著那顆黑色的遊走球從高空中彷彿夾帶著死亡威脅沖哈利撲來,彷彿是最後的致命一擊,人群裡已經有很多人懼怕的閉上了眼睛。
  千鈞一髮,德拉科那顆彷彿被弗洛伯毛蟲堵塞住的腦子忽然開竅了,「鐵甲護身——」一個施展全力的強大護身咒及時地打到哈利的面前,他打不中遊走球,難道還不能在哈利前面豎起一個堅固屏障麼?
  正是因為這個屏障,遊走球在雷霆一擊中被迫停在空中滯了一瞬,只是一瞬,但也足夠了。
  哈利嘴裡咳出了血,在意識沒有渙散前,他看到了十幾米之外神色冷峻、面容凌厲的黑髮黑袍的教授以大西洋颶風的氣勢急速逼近,高舉的魔杖,炸毀了距自己腦袋僅有一臂之遙的遊走球。原來教授真正發火的時候是這麼可怕,之前的瞪視完全都是小兒科,哈利完全陷入黑暗前想,原來教授從來沒有真正〔討厭〕過他。
  龐弗雷夫人從來對魁地奇運動沒什麼好感,這次的怒火更是飆升到了極致,一個手骨骨折,一個鼻骨骨折,好吧,要她公正的說一句,這都是這幫欠揍的孩子們自找的!可是哈利波特,昏迷中乖巧得像小貓一樣的孩子,一共碎了四十三塊骨頭,而且還有骨頭扎進了內臟裡,比歷屆魁地奇比賽受傷人數總和的傷加起來還要多,而他僅僅是個賽後跑到賽場上慶祝的無辜觀眾!
  送哈利來醫療室的斯內普教授被龐弗雷夫人的怒火燒一遍了,同樣擔心哈利的鄧不利多校長在晚上前來看望時也無差別的被訓了一頓。
  德拉科目睹的兩場經過,暗歎龐弗雷夫人的氣場強大。
  「馬爾福先生。」鄧不利多校長笑瞇瞇的看著病床邊的德拉科,「你救了哈利,非常精彩的障礙咒,非常敏捷的反應,唔,依我看斯萊特林應該因為你的出色表現加十分。」
  「謝謝校長。」德拉科微微鞠躬。http://www.fftxt.com/
  「你是個善良的孩子,這當然是應得的。我記得波比說,上次萬聖節,還是你跟哈利好心地一起把昏迷的奇洛教授送到了醫療室?」
  並伴隨一個昏迷咒和石化咒,德拉科心裡補充道。他沒以為這點小把戲能騙過鄧不利多,也許校長是個老瘋子,但如今思想成熟的德拉科也不得不承認,鄧不利多是一個強大並且有百年閱歷的老巫師,那雙隱藏在半月眼鏡下的眼睛有著旁人不能比擬的銳利,在慈祥和藹的表面下是深沉的心機。也許別人用吐真劑才能得到想要的消息,但他可能只需要問幾句話就能判斷出真假。
  「是的,當時太混亂了,哈利看到奇洛教授昏在地上沒人管,不忍心。他用新學的飄浮咒把他送到醫療室,唔,也許過程不那麼純熟,對教授造成了一點碰撞,我們很抱歉。」德拉科的表情一點也不抱歉。
  鄧不利多校長點點頭,「可憐的奇洛教授足足躺了兩天,不過這並不怪你們,你們當然是好心好意,我的孩子……哦,你還給哈利帶來了晚餐?不過波比說他今晚得好好睡一覺,恐怕沒什麼機會享用了,不過明天早上就能醒來。不用擔心,時間已經不早了,為什麼不回休息室好好慶祝你們的魁地奇勝利呢?」
  德拉科跟著校長一起走出了醫療室,但他認為事情沒這麼簡單,且不說那些惡咒下的用意,單單論實力,他的表現就足以超脫尋常,可事實是,在如此簡單的試探後,鄧不利多校長好像已經知道什麼的樣子,很放心,他沒有再說一句,而是笑瞇瞇的把他送到地窖門口,跟『善良好心的孩子』小馬爾福先生告別。
 
  聖誕禮物
 
  斯萊特林行為守則十五:屈服或者著手於改變
  「哦,不!」德拉科幾乎絕望地對著坩堝哀求。花費了幾乎整個一個學期的時間和無數精力,他看著最後一個最有可能成功的配方最終變成了一鍋互不相溶且混濁的液體,他承受不住這樣的打擊。
  這是聖誕節前的最後一劑。
  「魔藥研究不存在失敗,德拉科!只不過是我們驗證了又一條走不通的路。」斯內普教授雖然也忍不住失望,但是這條路本來就是如此艱辛,一個魔藥大師的生命注定在孤獨與堅持中經歷無數次的挫折。斯內普教授重新拿起那個已經幾乎都快被背下來的魔藥清單,陷入沉思。
  德拉科知道,如今心智年齡已經相當成熟的他並非如此容易遭受打擊,可是他……這是他唯一幹掉黑魔王的機會。為什麼……
  難道真的要讓悲劇再從來一次?
  難道就因為他是馬爾福,因為他不是大難不死的男孩,所有無論如何努力,他都無法殺死黑魔王,無法改變自己的未來?
  德拉科站在坩堝前,臉色慘白。
  「德拉科!」魔藥大師拎起特別失魂落魄的教子,語氣嚴厲,「挫折面前首要的是找到原因,避免錯誤,最無用的是哀號與哭泣!如果你不能冷靜下來現在開始分析得失,那麼後面的實驗,你可以不必參與了!」
  「不!」德拉科下意識的反駁,蒼白的臉色慢慢浮出堅定,他深吸了一口氣,確定完好的壓抑住內心所有不能倒出口的苦楚,和失敗後將面對黑魔王四年後復活的恐懼,「教父,我保證我不再會了!」
  斯內普教授看在眼裡,最終只是公事公辦的開口,「很好,那麼我們重新分析。」魔藥大師舉起魔杖,開始用波譜原理逐層分析他們的失敗原因。
  可即使有了魔藥大師的參與,魔藥的研製進展還是不可避免的陷入了瓶頸,他們弄不清是什麼原因造成的失敗,所有的材料組合他們都試過了,這一劑是最接近成功的一個配方,明明直到最後一步之前一切還都順利進行,可一旦最後加入了鳳凰的眼淚,藥劑就開始變得不對勁兒了。
  關於配方最後的這句『永生的悲憫,淚水成就不滅的守護。』意思表達非常清楚,除了鳳凰的眼淚,不會有別的東西。
  那麼,是中間的哪個環節出了問題呢?
  日子一天天過去,可是沒有任何成果,這讓德拉科開始變得焦慮,他現在開始思索萬一這劑魔藥沒有及時研製成功,那麼是不是要計劃出另一個可行性方案,但不管換不換計劃,他的時間都不多了,還有一個學期而已。
  隨著聖誕節的腳步臨近,斯萊特林開始統計留校人員名單,德拉科很矛盾,回家意味著他將度過一個傳統的馬爾福式聖誕——花費大量的時間在服飾、首飾、諷刺和炫耀的無聊宴會上,而留校,說實話他不知道能不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找到任何突破辦法,教父說什麼也不願意給他在禁書區通行令上簽字。
  德拉科在猶豫,父母的一封聖誕旅行計劃徹底幫他下定了決心,他們計劃去瑞士滑雪——那意味著是他們的第n次蜜月旅行——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他發現他爸爸媽媽彷彿是陷入熱戀的情侶,恩愛得過分,甚至還隱晦地詢問過他希不希望自己有個妹妹。
  梅林啊!
  這兩年間他不幸地跟他們去過愛琴海曬太陽,去古巴比倫城看聖殿,而事實證明他的存在根本是多餘的。所以,德拉科·馬爾福最終在留校的名單上簽上自己的大名。
  整個斯萊特林留下過聖誕的就是只有兩個,另一個是哈利。諾大的斯萊特林現在就他們兩個,聽起來很爽,可除了下下棋看看書之外,兩個人也實在幹不了什麼。不過當聖誕的那個早上到來時,公共休息室裡的巨大銀色聖誕樹下,堆了相當壯觀的禮物群。
  哈利從沒期待過聖誕禮物,想想吧,他過去的十一年收到的除了舊襪子就是寫不出字的舊圓珠筆,他都習慣了。不過今年,在昨天睡覺前,哈利確實有猜想德拉科會送自己什麼。
  聖誕節清晨,哈利起床後胡亂的穿上衣服就迫不及待的跑到公共休息室,巨大的銀色聖誕樹下的禮物被分明的摞成兩堆,說不上哪個應該更大一些,德拉科正盤坐在樹下的地毯上,懶洋洋的對哈利招招手,「別傻站著,趕緊過來拆禮物,要不然你別想趕上聖誕午宴。」
  「有一堆是我的?」哈利瞪大了眼睛。
  德拉科從鼻子裡哼氣。他已經拆了不少禮物,一半是哈利不認識的稀奇古怪的東西,另一半是閃亮亮的首飾之類的東西。哈利看了一眼德拉科的穿戴,怪不得他們會送他首飾呢。
  因為是過節,德拉科在平日細緻的基礎上更加奢華的打扮了自己,頭髮一絲不苟的順在耳邊,今天上面還特別別了一隻銀色碎鑽發卡,胸前是永遠隨身的馬爾福家徽花紋項鏈,右手腕上的中國龍形象牙手鐲也沒換,但它現在的邊緣多了一層銀色的金屬光澤,大概是被施了什麼魔咒。德拉科的右手尾指和左手中指上多了兩枚帶古樸繁複花紋的指環,這樣他十根手指頭中就四根都帶著指環了,哈利忍不住想翻眼睛。
  德拉科身上的淡青色巫師長袍在燈光下隱隱泛著帶花紋的銀色光澤一看就是高級的東西,領口繡著紫荊籐,是馬爾福家的花紋,上面的別針,又是一款新別針,特別繁複閃亮,是一隻驕傲白頭鷹,而袖口的刺繡則是一圈斯萊特林銀綠小蛇,袖扣上的獨角獸不停的用自己的角撥弄眼前這些游來游去的小蛇。
  德拉科指指他旁邊的一堆禮物壞笑,「那些都是給你的,我的斯萊特林寶貝!」
  很意外的驚喜,哈利興奮的撲過去了,甚至沒有在意德拉科嘴裡的調侃。最上面的那個大盒子是潘西送的,打開,一套嶄新的翠色的巫師長袍,很配哈利的眼睛。
  下面那個是佈雷斯送的,也是一套巫師長袍卻是黑色的,樸素的顏色看起來非常適合平時穿,不過上面隱隱的暗紋表示這東西同樣價值不菲。
  再下面的是高爾送的,是一套首飾?
  還有下面的是……
  哈利拆禮物拆到手軟,奮戰一半,但除了海格送的是一把他親手作的一吹就像貓頭鷹叫的笛子,其餘的全是衣服和首飾。
  「德拉科?」哈利歪歪頭。
  「顯然,你完全不合身並老舊的麻瓜衣服已經犯了斯萊特林眾怒。」德拉科假笑,指了指他背後牆上的掛毯,「斯萊特林行為守則第五條,保持衣飾整潔,並時刻舉止優雅。」
  哈利開始大聲呻吟……他真懶得像德拉科那樣每天早上都要花費起碼一個半小時弄那些衣服頭髮什麼的。
  接下來的禮物內容幾乎全無改變,衣飾還是佔大多數,除了弗林特隊長送一套迷你魁地奇玩具,蒙泰送了一本《魁地奇起源》,赫敏的一大盒貝殼巧克力……很多甚至哈利覺得不太熟的人也送了很高級的禮物,儘管對於送禮物的人來說可能並不算貴重。
  另外還有驚喜就是德拉科的媽媽居然也送了哈利禮物,是一盒非常精緻的點心,也許不名貴但這是馬爾福夫人親手做的,德拉科的爸爸送了他們倆每人一套精裝版的《詛咒與反詛咒》,並在附言中暗示如果他們兩個再無端受格蘭芬多蠢貨的欺負,那實在是辱沒了他們的姓氏和家族榮耀,看得哈利很黑線!
  但所有的這一切都比不過最後一個毫不起眼的很輕的包裹帶來的驚喜大。
  像液體一樣銀灰色的東西,堆在一閃閃發亮,但是如果攤開的話就會發現很輕很薄,哈利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但是他看到了一向沉穩的德拉科在這一刻的動容。
  「哈利,這是非常、非常珍貴,非常、非常罕有的東西,罕見到我想整個巫師世界僅此一件。」德拉科把它抖開,披在哈利身上的同時召喚來了一面全身鏡,「隱形衣。」
  鏡子裡的哈利只剩下了腦袋,哈利自己也覺得很詭異,低頭看著自己下身全沒了,而自己又確實能感覺到它們的存在。如果把斗篷拉高過頭頂,他整個人就消失了……
  德拉科把隱形衣裡面掉落的字條撿起來,上面是說不上陌生的細長的圈圈形字體:
  [你父親死前留下這件東西給我。
  現在應該歸還給你。
  好好使用。
  衷心祝你聖誕快樂。]
  沒有署名,但應該是鄧不利多。
  佩弗利爾的後人,果然!德拉科想。
  德拉科注意到哈利看到字條裡那句暗示性很強的『好好使用』後眼睛裡冒出來的光彩,心裡暗歎果然是天生就是個獅子,血統這個東西太強大了,那五十六遍的斯萊特林行為守則看來是白抄了,不過奇洛教授不在城堡,而哈利決不會再去那個禁區走廊,又有隱形衣能避過費爾奇那個老啞炮,如果這還能出意外,那他真不知道哈利得霉運成什麼樣子。
  有生以來收到這麼多禮物,尤其還有一個非常珍貴的隱形衣,哈利應該覺得自己快美上天才對,可是……他心底的某個角落有一點點失落。
  裡面他並沒有看到德拉科的禮物。
  德拉科當然想準備一個像樣的、能配冠上馬爾福少爺名頭送出去的禮物,他本來計劃著把那個聖光魔藥完全研製成功後,取一些做成一個護身符,鑒於那個魔藥的強大聖光力量,他幾乎可以預期護身符的純淨力量可以抵擋相當程度的黑魔法詛咒。可惜,魔藥沒做成,所以他只好臨時改變了主意。
  德拉科拎著那只根本掩飾不住失望和怨懟,滿臉都寫著『我要禮物!我要禮物!』的綠眼睛蛇皮小獅子直接回寢室。
  到了寢室,德拉科把哈利拉到了他衣櫃的那一側,哈利才發現這裡多了一個特別大,一人多高包裹著牛皮紙的東西,剛剛他沒注意。
  「手拿過來。」德拉科命令。
  哈利伸手,德拉科用魔咒在他手指頭上劃破了一個口子,擠了兩滴血滴在了從包裝紙裡露出來的一個帶花紋雕刻的金屬框上。
  「好了,」認主儀式完成後,德拉科順手把他的傷口治癒後,好像忽然想起來什麼似的,回頭惡狠狠的批評,「巫師的血液帶著重要的魔法關聯,我相信在我給你的參考書目裡已經詳細了闡述了至少不下一百種惡咒都是用巫師的血引發的,如果你不想讓大難不死的男孩沒有死於黑魔王的死咒前就死於自己的無知,以後就別像個白癡一樣誰要什麼血就什麼都不問傻乎乎的把手伸出去!」
  哈利委屈地點點頭,但是眼睛一直在瞄那個牛皮紙後面的東西。
  德拉科看看哈利那一身不合身的老舊麻瓜衣服,嘴角翹起一個『惡意』的笑。
  嘶啦——掀開包裝……
  「哦,天哪!」一個尖細,但底氣十足的聲音傳出來,「我可怕的主人,你身上穿的是什麼東西?你把癩蛤蟆活剝了披身上了麼?哦,我簡直不敢相信,這絕對是對我身為巫師時尚風向標的最赤 裸裸的恥辱!我從來沒有看過這麼糟糕的搭配,你的腦子裡都裝了什麼?你把整袋鼻涕蟲都扣進腦子裡了?哦,我這麼能允許我的主人穿成這樣,一個家養小精靈都比你穿得整潔——還不去開打你的衣櫃!」
  哈利站在這個華麗的穿衣鏡面前徹底傻了,聖誕節當天,他被一隻鏡子罵得狗血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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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子的決定
 
  斯萊特林行為守則十六:儘管事實殘酷,但痛苦鞭策我們前進
  哈利披著隱形衣偷偷溜出休息室,不是不能跟德拉科分享,但是這是他爸爸留給他的東西,它的處女秀他想一個人用。其實哈利並沒有什麼特別想去的地方,就是想享受一下這種別人根本看不到你的遊蕩的感覺,他走到了一條以前從沒有來過的走廊,走廊兩側的門大多關著,只有一扇很奇怪的半開,他能怎麼樣?當然是去看看嘍。
  屋子好像是廢棄的,但是空空的底中央卻立著一面比罵他的穿衣鏡還要大得多的鏡子。說真的,哈利現在看著鏡子有點心理陰影,即使那個尖酸刻薄的鏡子後來在他換了衣服之後,用成筐成筐的讚美和甜言蜜語往他身上砸,把他誇成了一朵花,並說他有一雙它見過的最漂亮的綠眼睛,他還是有心理陰影。不過哈利倒是額外知道一件事,魔法世界的鏡子,肯定都不是簡簡單單照出人影那麼單純。
  哈利好奇的走向這個鏡子……
  然後,
  他從鏡子裡看到了自己的爸媽和家人。
  第二天哈利難掩激動,獻寶一樣把德拉科也叫過來了。
  「是我爸媽,德拉科,還有很多可能是我爺爺奶奶的人,我不認識。」一進屋,哈利就把隱形衣扔在了一邊,拉著德拉科跑到鏡子跟前。
  德拉科,呃,對鏡子也有點心裡陰影,所以第一件事他抬頭看了鏡子的名字,是厄裡斯魔鏡,毫無疑問。他當然知道這個魔鏡代表著什麼,可是……德拉科站在鏡子面前,他也想知道自己內心深處究竟有著什麼樣的渴望。鏡子裡的印象慢慢現象出來,德拉科一開始一愣,不過隨即他明白了,鼻子有點泛酸。
  「德拉科,你看到了麼?」德拉科從幻像中被喚醒,他扭頭看到表情很興奮的哈利,「你看到我媽媽了麼?她有很漂亮紅色頭髮是不是?除了頭髮我跟她長得很幾乎一模一樣,尤其是眼睛。還有我爸爸,其實我也很像他,他戴眼鏡的樣子就像我以前……」
  「不,我沒有。」
  「那你看到什麼?」哈利站在正中間,他爸爸媽媽明明就在那兒呢!
  德拉科剛想跟哈利解釋這個鏡子的用處,就正好看到哈利情不自禁的摸上自己的肩頭,就好像他爸爸在拍他的肩而他想要握住他的手一樣,話到嘴邊又說不出來了。德拉科失去過父親,他知道那是一種什麼滋味。回想起剛剛在鏡子裡看到的一切,他心底的慾望,也許有生之年通過努力他能實現,但是哈利心底的願望,永遠都不會成真了,也許在只有這裡,他才能看到他們。
  「我只是看到我自己的父母。」德拉科說。
  「那也許……這是能讓人看到自己父母的鏡子?」哈利撫摸著鏡子,近得都快貼上了。
  「可他們並不能因此而復活,哈利,不要沉迷於它!」德拉科說完就離開了,也許這一刻應該放縱哈利享受溫暖的瞬間,現在是聖誕節不是麼?
  儘管他們是虛幻的。
  整個一個假期,斯萊特林明明就德拉科和哈利兩個人,兩個人卻變得都很少碰面。
  隱形衣白天的時候被德拉科借用了,他披著它去禁書區翻閱了很多書,整天整天泡在那裡,記錄了很多很有價值的東西,他甚至找到了兩本可能會對魔力提純試驗非常有用的藏書,卻對找到魔藥失敗的原因一無所獲,然後他又花了大把大把的時間在有求必應室裡反覆做實驗,幸好馬爾福家的財力能供他如此揮霍,可一樣沒有結果;
  而晚上,等德拉科疲累一天上床睡覺之後,哈利就披著那件斗篷去那個屋子與自己的爸媽一家人團聚。
  然後一復一日,不知不覺中,寒假甚至很快要結束了。
  德拉科在某天半夜忽然醒來,發現哈利不在,而他被窩裡冰冷顯然已經出去好久了,德拉科狠狠捶了一下枕頭,跳起來披上一件厚斗篷又隨手抓了一件,直奔那件空教室。
  「哈利。」
  「德拉科?」
  在那面大鏡子前,哈利席地而坐,德拉科直接把斗篷扔給他披上,然後自己也席地而坐,舉起魔杖念了一句[螢光閃爍——],然後高舉。
  「哈利,看鏡子框上面的字。魔鏡的字都要反著念的。」
  反著念,哈利這次看懂了。
  「這是一面能反映人內心的鏡子,你渴望什麼就給你看到什麼,可那畢竟不是真的,也許永遠也不會成真的。它只是在騙你,讓你信以為真,然後把你逼瘋。」德拉科望進他的眼。
  哈利從那雙藍灰色眼睛裡看到了堅定,慢慢低下頭。
  好半晌之後,哈利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鏡子,「我媽媽……」
  德拉科伸手捏著哈利的下巴把他小臉掰回來了,「斯萊特林不屑虛假安慰,哈利我知道這讓你很難過,我們可能不像格蘭芬多一樣勇猛無畏,但我們同樣也不會向困難低頭。斯萊特林行為守則第五十八條,儘管事實殘酷,但痛苦鞭策我們前進。」
  哈利眼中的光亮黯淡了。~~~T~X~T~~~~
  「一起回去吧,努力忘記它!」
  哈利再一次回頭看鏡子裡微笑的母親,「我明白,德拉科,我……其實早就在猜這個鏡子裡的東西可能都是假的,是騙人的……他們不可能拍著我肩大笑,帶我去玩,還給我過生日……我知道他們都去世了。可我,我只是捨不得……他們是我的家人,他們跟我長得很像,他們都很愛我,而我卻在這裡才第一次看到他們的樣子……我,我只能在這裡才能看到他們……
  「我知道!」德拉科摸著哈利的軟軟黑髮,抱住不住顫抖的哈利,「我都知道……」
  德拉科的理解和安慰,讓在他懷裡的不住顫抖的某人動靜越來越大,好像要宣洩很多年積攢一起的委屈一樣,到後來哈利甚至發出了明顯的哽咽,德拉科就那麼一直抱著他,輕拍……
  在這一刻,德拉科忽然作了一個決定,「哈利,你會有個真正的家,在未來,我保證!我會給你一個真正的家……」一定,他會做到,他對他承諾!
  直到快天亮了,哈利終於把所有的負面的毒全都從心裡拔出去了,德拉科拎著有著巨怪般粗神經的天生樂天派,經過一宿的淬煉終於重現明媚、迷途知返的自家寵物離開了這件詭異的空教室。然後,就在這個空蕩蕩教室的陰暗一角,出現了一個明顯的空氣波動,大手一揮,一個幻身咒被取消了,閃亮的銀白色鬍子和半月眼鏡慢慢走出陰影中,百歲的老人的臉上掛著微笑,十一天,他看著哈利深陷危險的幻境中足足焦急地等了十一天,但是最後,值得欣慰,非常值得!
  ****
  焦急的情緒並不能幫助你讓事情完全按照你的意思走,德拉科無數次的告誡自己要穩下心來,但是隨著新年過去,復活節來臨,他真的有點絕望的發現自己恐怕沒有那麼多時間了。現在距離他們考試還有七個星期左右,而他印象中,考完試的那個星期就是最後與虛弱的黑魔王決戰的機會,如果錯過這一次,想想吧,二年級的石化攻擊,四年級的火焰杯……而等黑魔王復活後,馬爾福家族的災難隨之而來。
  不,決不!
  德拉科內心焦急,卻又沒有辦法與旁人訴說,甚至,他都不敢在與教父做實驗時流露出半點冒進的心思,因為他根本無法解釋自己的焦急,但是圖書館……德拉科忽然忍不住大聲地呻吟起來,他就是一隻徹頭徹尾的蠢豬!德拉科忽然意識到以教父的學識和資歷,他當然老早就翻過了禁書區裡的東西,如果那裡真的能找到答案,他們的實驗還至於陷在當前的失敗裡無法自拔?他就應該趁放假回家去翻家族藏書才對!
  藏書……藏書!
  德拉科忽然想起來拉文克勞好像有不少藏書,拉文克勞一向崇尚知識。
  赫敏·格蘭傑,那個萬事通。
  「真難得,斯萊特林的王子也會遇到難題。」赫敏對著德拉科調侃,名義上的朋友他們做了大半個學期了,可這還是第一次很正式的對話。
  赫敏現在正與哈利一起在圖書館做筆記交換記錄,而這種地方是一向找不到馬爾福先生的,因為有傳言說德拉科·馬爾福總是會從上一個班級那裡得知作業的題目,然後在自己上課的時候邊聽講邊順手寫完了,他腦子裡裝的書多得能嚇死人,可以回回高分。
  「格蘭傑小姐,我聽說拉文克勞有不少的藏書,不知道我有沒有榮幸可以拜託你幫我借兩本。」德拉科的態度堪稱完美典範。
  「我想……不可以。」赫敏聳聳肩,「你完全可以自己去選,拉文克勞塔最頂端,有一塊光光的舊木版,上面有個鷹狀青銅門環,它提問,你答對了就可以進去,拉文克勞歡迎所有的求知的人。」
  「謝謝。」
  「那我能問一下,你要查的是關於哪方面的知識麼?」
  「關於獨角獸血的詛咒。」
  「唔……進門左手起第三個書架和第五個,」赫敏建議,「雖然我還沒有看過,但是有關神奇生物和魔法材料的書都在那裡。」
  「再次感謝!」德拉科告辭後,直奔拉文克勞塔樓了。
  「他可真像個王子!」
  「怎麼了?」哈利剛剛什麼也沒說,但事實上他能感覺出來德拉科在禮貌的下面是疏離。
  「彬彬有禮,高高在上。」赫敏攤開她的筆記,「不過我恐怕他在拉文克勞不會有什麼收穫。」
  「為什麼?」
  赫敏可憐的看著什麼都不懂的乖孩子哈利波特,「隔著半個霍格沃茲,我也能聽到學姐們對斯萊特林王子現身而發出的興奮尖叫。」
  哈利這傻孩子確實對此行為不能理解。
  德拉科一次性成功的進入到拉文克勞公共休息室,可最後,他決定就瓶頸問題還是與史上最聰明的麻瓜女巫格蘭傑小姐一起討論好了,如果需要查書,讓拉文克勞的學生出面更方便一點。
  「銀色寬赦下的聖潔……你認為是獨角獸的血?」
  「毫無疑問,一,獨角獸是最純潔的生物之一,這與我要配置出的聖光魔藥屬性一致。二,獨角獸的血是最純正的銀色,在古老的列尼文裡,獨角獸被綠葉精靈稱為[銀色]。」在未能確定之前,其他類似材料不是沒有試過,但是最終,斯內普教授和德拉科都一致認為,應該是獨角獸的血。
  赫敏飛快地在本上記錄了一些東西,「我對這個看得不多,不過我印象中,好像獨角獸的血是被詛咒的?」
  「只有殘忍殺害獨角獸的情況下!」德拉科澄清知識誤點,獨角獸的血應用廣泛,在高階魔藥製作中,相當一部分癒合劑都要用到獨角獸的血。「魔藥材料供應商會有很技巧的在獨角獸臀部上取血,並嚴格控制在一定數量內。每次取完之後也會妥善為它們治療,因為獨角獸同時也是一種脆弱的生物,稍有不慎可能會造成死亡……沒有人願意為此承擔殺害獨角獸的罪名,所以市面上出售的獨角獸血珍貴且稀少,但並不存在詛咒。」
  「所以問題就在出現在了『寬赦』兩個字上。」赫敏不愧為最聰明的小女巫,很快抓住了事情的重點,「既然本來就不該存在詛咒,為什麼又要非常重要的強調寬恕呢?」赫敏敲了敲本子,「我想我明白了……找到任何線索,我會通知你。」蓬蓬頭的小女巫抱著本子一溜煙跑出圖書館,後邊跟著拿著雞毛撣子的平斯夫人怒吼[不許在圖書館裡跑跳!]
  彭——
  一本巨大的古老的硬皮書落在書桌上,哈利抹了一把汗拉開椅子坐到德拉科身邊,「這書放得可真高,我費了好大勁兒,最後才想起用飄浮咒。」
  德拉科一看書名《野龍的辨認及馴養》,心中一動,「怎麼忽然想起來看野龍了?」
  「我剛剛看海格借了幾本關於龍的書,他看上去很興奮,跟我說了很多關於龍的事情,龍我從來都沒見過,可巫師對他們很熟是不是?要是我一點都不懂的話,准在潘西和佈雷斯面前很丟臉。」哈利打開扉頁,裡面就是一個正在噴火的匈牙利樹蜂龍,非常強悍霸道,很有龍『范兒』。
  「哇哦!」哈利由衷讚歎。
  波特疤頭居然也有主動讀書的一天,知道填補自己的知識空白?德拉科覺得自己好像看到了萬事通格蘭傑小姐俯身!不過,德拉科忽然想,這是不是應該叫做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這一世的救世主男孩總算沒毀在那個紅頭髮白癡窮鬼手裡,唔,連衣服的品味也在那面鏡子的指導和全體斯萊特林的努力下有了質的飛躍。不過說起書,德拉科倒是忽然也想起了一本,他立刻起身去找,他想,哈利肯定喜歡。
  接下來的兩個星期,即使有史上最聰明的麻瓜女巫的幫忙,關於獨角獸『寬恕』的問題還是沒有進展,無論是拉文克勞的圖書館,還是魔藥大師的魔藥經驗都不能改變魔藥製作到最後變得混濁且不相融合的失敗狀態。
  德拉科決定不能再漫無目的的等下去,他重新從地下魔藥材料供應商那裡購買了一大堆材料,包括八眼巨蛛的毒絲,客邁拉獸的卵片,囊毒豹的口涎等一級違禁品。
  詛咒魔藥——馬爾福家圖書館的收藏配方,哪怕只有五毫升殺死幾個人也綽綽有餘。
 
  小龍諾伯·艾爾文
 
  斯萊特林行為守則十七:我們不踐踏規則,我們利用規則。
  德拉科坐在有求必應室裡,通過密語才能顯現的魔藥配方正捏在他略顯蒼白的手裡,一目掃三行,其實配方早就在腦海裡存住了——這是他兩輩子加起來見過的最邪惡的毒藥,而且配置過程中也一定會對熬製人索要一定代價,毫無疑問,魔法界不能違背的摩根裡坦交換原理:只有付出對等的代價才能得到你想要的結果。
  其實所有日常生活中的咒語也需要代價,只不過那很微弱,所需要交換的僅僅是巫師體內可再生的魔力支持,而強大的惡咒則需要付出真正的代價,比如阿瓦達索命咒,只有拋棄良知、撕裂心中美好才能施展出來的邪惡咒語,所以黑魔王的『御用死咒』其實並不是憑誰都能發出來的。上一世自己在試圖施展哪怕一個[鑽心剜骨——]都沒有成功,因為他念出咒語那個瞬間,覺得噁心!
  德拉科看著手中好像毒蠍子一樣的配方,這一劑魔藥要製作成功也許也要他付出很大的代價,而黑魔王是附體的,到底這劑魔藥會不會對他造成致命傷害德拉科也說不準,但他已經別無選擇。德拉科最後沉澱了一下思緒,然後毅然從空間藥箱裡拿出折疊坩堝,任何人,膽敢傷害馬爾福的性命與尊嚴,都要先踏過龍的屍體。
  德拉科開始在有求必應室熬製如果使用在人身上足以讓他關阿茲卡班一輩子的違禁魔藥,熬製過程整整用去他六個晚上還沒有完結。在這六天中,德拉科幾乎每天都要靠著緩和劑、恢復劑和補充劑才能保持與平時上學無恙的狀態,但是哈利還是注意到了他越來越冰冷的手指,好在被他唬弄過去了。
  然後,到了第七天。
  天光見曙,德拉科的臉色已經潮紅到相當不正常水平,還有紫中發黑的嘴唇,然後他用顫抖的雙手捧著事先準備好的一大瓶穩定藥劑服下,強迫佝僂的身體平躺在地板上,好半晌臉色才慢慢恢復到正常水平,看著最終成品,血紅中隱現一絲黑暗的毒劑,德拉科慎重的把它放在藥箱中最深處,用密語封存。
  施了幻身咒,無聲潛回到斯萊特林地窖,公共休息室一如既往空無一人,一晚上的炭火還沒有燃盡,到了寢室裡,哈利的床幔厚重地遮下來,他還在睡,自己床上的偽裝咒語還沒有失效,一切都如前幾日一樣,無人發覺他不在。
  很好。
  ***
  就在德拉科熬製魔藥,並開始默默恢復這幾天損耗過大的精神和體力時,哈利則一直神神秘秘的跟海格通信,那只跟他一樣愛撒嬌的雪梟海德薇幾乎每天早上都要到斯萊特林長桌上送信,然後跟哈利分享他盤子裡的東西。
  這一天,
  「德拉科,」從大廳裡享用完晚宴,哈利就一臉藏了寶貝的樣子拉住他,「晚上我們去海格的小屋,披隱形衣。」
  德拉科瞥他一眼,心裡明白這是那顆龍蛋大概今天要孵化了,作為獎勵,他先把他拉進寢室,「我有一樣東西給你。」
  「是什麼?」
  「獎勵。」不會對自己遮遮藏藏的秘密,唔,還有幫助自己最終弄到一條龍的獎勵。
  「從十八世紀九十年代開始,霍格沃茲的每年畢業生都有一本屬於他們自己的畢業年鑒,由圖書館收錄,我查到了你父母是1978年畢業的,如果是普通學生可能就沒有辦法了,不過幸運的是,他們曾經是男女學生會主席……」
  隨著德拉科的話,哈利心跳越來越快,他不知道德拉科指的什麼,可那一定不會讓他失望。
  德拉科從筆記本裡拿出一張有點舊的紙,「男女學生會主席,會有一張合照收錄在年鑒裡。」
  哈利的心,在這一刻飛翔。
  是撕下來的書頁,上面有一張整整半個書頁那麼大的照片圖片,哈利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父母,他們穿著整潔的格蘭芬多制服,繫著金紅色相間的領帶,背景是飄著彩旗無數的霍格沃茲城堡和一小角魁地奇球場,陽光明媚,花草芬芳。
  他們站在那兒衝著他微笑,招手,爸爸神采飛揚,媽媽溫柔似水。在他們的身後,哈利甚至還能看到有學生在努力的搗蛋:一個黑頭髮很帥氣的男生在幾步之外努力的往鏡頭前湊,給爸爸媽媽身後扔彩色小紙屑或者小精靈粉什麼的,讓那看起來彷彿更像一場婚禮,而一個金棕色眼睛的男孩每次都無奈的敲他的頭,然後拎著他的領子往外拖……
  再沒有什麼比這個更珍貴了!
  哈利盯著那張甚至有點褪色的舊圖片,激動的幾乎無法言語。
  「謝謝德拉科!謝謝……」哈利對德拉科說過很多次的謝謝,但這一次,他飛撲到他懷裡。
  事後,他們沒有用變形咒,而是很認真地從郵購手冊上選了一款典雅大方的水晶相框,然後把那紙書頁折成僅餘照片鑲嵌在鏡框裡珍藏。直到那個時候哈利才後知後覺:德拉科為了他撕了一本圖書館的十幾年前的藏書,雖然德拉科解釋過他用複製咒補了一頁,那要讓平斯夫人知道了也絕對會殺了他們!而哈利疑惑的是,既然德拉科可以用複製咒事後修補,為什麼一開始不用複製咒,給他一個副本呢?
  但不管怎麼說,那一天都是德拉科和哈利終身難忘的好日子,哈利得到了自己父母的第一張照片,而德拉科得到了他的龍。
  是的,得到!
  這只蓄謀已久居心叵測奸詐狡猾的小毒蛇在挪威脊背龍破殼的時候,非常險惡用心的霸佔了有利地形,確保小龍第一眼看到的是自己。
  「我想,它把你當媽媽了。」赫敏看著一向高貴完美的斯萊特林王子第十一次狼狽地往自己身上施滅火咒還一副甘之如飴的樣子,忍不住調侃他。
  赫敏也在『可以親眼目睹小龍破殼這一偉大時刻』的受邀之列,本來按關係來說,一向跟哈利相處不錯的扎比尼和潘西也應該在受邀之列,不過他們從一開始就紛紛找借口推掉了哈利的邀請去接觸一個僕人地位的混血半巨人,斯萊特林的人對海格的看法都差不多,所以哈利就斷了這個念頭。
  雖然德拉科一直都不介意海格的身份(是他演技太好),但他一直都很忙,所以平時來海格這裡做客的只有哈利和同樣真心喜歡海格的赫敏。這樣的大事哈利怎麼可能不通知赫敏呢?
  赫敏摸摸小龍的翅膀,畢竟不是誰都有機會能親手觸摸到龍的翅膀。可是興奮過後,赫敏女王開始考慮實際問題了,「海格你打算拿它怎麼?」
  「諾伯,他的名字叫諾伯。」海格糾正赫敏的指代稱呼。
  「她是個母的,應該叫……艾爾文。」德拉科一本正經地反駁。「艾爾文過來。」 唔,果然,比起諾伯,小龍更樂意使用精靈公主的名字。
  海格很失落。
  「但是養龍是非法的!」赫敏快受不了這兩個龍癡了,「而且四個星期之後,她會長的跟這個房子一樣大,你們不能因為喜歡她就什麼都不想!」
  「會有辦法的。」德拉科敷衍著赫敏,只有梅林才知道這個學年他過得是怎樣一種忐忑艱辛的生活,如此難得放鬆的瞬間,萬事通小姐能不能不要在他耳邊喋喋不休!德拉科癡迷的看著艾爾文,橘紅色的眼睛和白鼻頭,還有帶刺的翅膀,那個蠢巨人有一句話說得對,她是多麼美麗啊!
  強大與脆弱,美麗與威嚴的完美結合。
  赫敏咬牙,「真應該讓所有人看到斯萊特林王子·馬爾福少爺此時此刻的笨蛋嘴臉!」
  哈利忍不住哈哈大笑,而德拉科根本沒聽見。
  赫敏覺得自己是所有人中還能維持理智的一個,海格不用說,那個斯萊特林王子好像已經被巨怪俯身了,噢,原諒她盜用了斯內普教授常用的比喻,而哈利根本不能指望,他只會添亂,給原本就癡迷的兩個人出更多糟透的主意,比如『應該給諾伯·艾爾文喂鮮肉好讓她長得更快』之類的。
  「德拉科·馬爾福先生,聽著,不能在這樣下去了!」在圖書館裡,第一百零一次勸說無果的小女巫,現在非常權威地把斯拉特林王子按在了座位上不得動彈,同時身上發散強大的麥格教授式的氣場,「必須,安全的把艾爾文轉移,再不動手,等她像房子一樣大時,我們所有的人都得進阿茲卡班!因為非法養一條龍!」責任感超強的小女巫壓低聲音吼!
  德拉科對萬事通小姐的執著和經過千錘百煉的鍛出來的粗神經弄得徹底沒辦法了,就算他完全冷下臉並用冷嘲熱諷的話也無濟於事,所以,「格蘭傑小姐,關於獨角獸詛咒的事,你查得怎麼樣了?」
  「別想轉移話題!」赫敏坐下來,不過隨即就接口道,「還是沒有什麼有用的資料,但是我有一個關於寬恕的想法,卻沒有經過證實。」
  「怎樣?」德拉科本來是想轉移話題的,不過赫敏的話也勾起了他的注意。
  「我查了所有的書,關於獨角獸的取血方式,你沒有注意麼?所有取血行為都是沒有經過允許的。無論是殺死它受到詛咒的極端方法,還是取一點點然後再治好它的溫柔手段。你想想,這對於獨角獸來說,兩種取血方式有什麼本質區別呢?都是傷害!」
  赫敏能看到的問題,德拉科肯定看不到,因為他已經習慣了巫師高高在上的地位,享用著所有魔法生物的供奉,尤其還有家養小精靈那種把巫師捧上天的東西的存在,在某種程度上,巫師都是被慣壞了的孩子。赫敏就不同了,生而平等互相尊重的思想已經在所有的麻瓜觀念裡根深蒂固。
  「如果說殺死獨角獸取血,會因為純潔生物的死亡帶去永恆不滅的詛咒,那麼傷害這麼純潔的它取來的血難道就一定是完全純潔的麼?雖然以目前的魔藥配方和成品來看,還沒有因為使用獨角獸血而出現任何負面影響和詛咒的問題,但是……」赫敏同時也有點洩氣的承認,「好吧,這只是我的一種想法而已。可我翻遍了所有的資料,也沒有發現任何獨角獸自願給出鮮血的例子。」
  所以說,所有這些想法還是等於沒有結果的猜想而已。
  但德拉科卻模糊的有了一點認知,如果需要仔細過濾一邊,那個配方里的所有材料似乎沒有一個是『被迫獻出』的東西。那麼獨角獸的血……果然是個問題。
  可要怎樣才能得到獨角獸的寬恕呢?
  問題還是沒有解決。
  赫敏發現話題被這只狡猾得斯萊特林毒蛇扯遠了,「好了,回來!現在說說諾伯·艾爾文。」她打斷德拉科的走神。
  德拉科不動聲色把手裡的《巫師法典》轉過去推給對面的赫敏,「第十八章魔法生物類則,第三百二十六條,第五款(公元1962年修正草案)。」
  赫敏疑惑地接過來,「[任何巫師個人與團體,都不得以人為後天因素,迫使受法律保護的甲級野生魔法生物遷離其挑選的自然棲息地,在其棲息地內,野生魔法生物完全受到法律的保護。非人力不可抗拒之因素除外,例:戰爭、火山、地震、颶風、森林大火、水災……]你是什麼意思?」赫敏心中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德拉科摸著手鐲上的龍形浮雕,笑容莫測,「意思是只要艾爾文樂意呆在什麼地方她就可以呆在什麼地方,她是完全受到法律保護的珍稀魔法生物,而我,具體的說馬爾福莊園,願意提供這樣一個完全不受外界干擾的『自然棲息地』。不是馬爾福家族[圈養]一條龍,而是一條龍選擇[自然棲息]在馬爾福莊園。」
  「哦,哦,你不能……」赫敏瞪大了眼睛,「她會飛走的,等她長大以後,你怎麼能以為她會樂意把自己困在一個後花園裡?」
  「顯然你並不明白馬爾福莊園意味著什麼。」德拉科對赫敏露出標準八顆牙,一個後花園?梅林啊,她就是再聰明,也果然是個沒見識的麻瓜!
  「她是一條龍!」赫敏用極低的聲音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的擠出來,好像一隻小蛇吐信,「如果她不願意,你不可能困住她!」
  「她把我當作她媽媽,是你說的。」德拉科合上法典,「艾爾文當然會樂意呆在有我的氣味存在的地方,只要一點點血灑過就能達到目的。」
  「你,你有預謀……」赫敏的手指和聲音都在顫抖,她現在全明白了,包括小龍破殼時德拉科的搶位行為。赫敏好像第一次才真切的明白『斯萊特林都是狡猾之輩』的帽子評語。
  「得了,赫敏。」德拉科第一次叫格蘭傑的教名,「想想龍血的十二種用途?想想她每個月都會脫落的龍鱗甲片?想想龍的棲息地將生長出多少珍稀魔法植物?想想你在艾爾文是個蛋的時候就在照顧她了,你看著她出生,看著她長大,你願意永遠都再也見不到她?」
  褐髮蓬蓬頭小女巫糾結了……
  斯萊特林鉑金小毒蛇優雅地起身把法典放回書架,躬身告辭,不管赫敏·格蘭傑說什麼,有一點是對的,再不把艾爾文送走,以後就不好搬運了,他得趕緊給他親愛的爸爸寫信。
 
  被背叛的馬爾福
 
  斯萊特林行為守則十八:尊嚴、力量、智謀與學識缺一不可。
  「馬爾福,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你最近在跟一個拉文克勞的泥巴種在交往?你想成為斯萊特林之恥?」
  德拉科剛從自己教父那裡回到斯萊特林地窖,就迎面碰到了五年級的諾特學長如此不友善的挑釁。德拉科意外挑眉之下,掃向紛紛注視這邊的斯萊特林們,從他們的目光來看,顯然沒有人覺得意外,有不滿的、看熱鬧的、嘲諷和疑惑的人也不少——這就是說,已經有人在私底下達成了共識,對馬爾福家開始攻擊了?
  「馬爾福,永遠以純血為信念與驕傲,我以為這是巫師界的共識。毫無疑問,我將忠實於我家族的信仰並誓死維護我家族在古老純血巫師界的尊崇和聲譽,任何人對此有疑問麼?」德拉科抬著下巴,一個標準的馬爾福姿勢和貴族獨特慢吞吞的語氣,不慌不忙反擊了所有疑惑的人,至少馬爾福從來沒像同樣古老的布萊克一樣出過那麼多逆子。
  「你難道想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否認你與一個泥巴種過從甚密,馬爾福先生?是你想膽怯地拋去斯萊特林敢做敢為的尊嚴,還是難道我們瞎了眼睛不成?」
  德拉科掃視了一圈看熱鬧的,「好吧。如今我真的不得不清醒而悲傷的承認,血統也並非能代表一切。比如有著古老純血卻連一個加隆也要掰兩半花的韋斯萊,或者,身為純血卻只能呆在碌碌無為的赫奇帕奇裡的博恩斯。」 德拉科的比喻讓斯萊特林所有小蛇都嘶嘶吐著信子竊笑,僵持的氛圍在德拉科兩句話之後開始緩和了,「那麼,面對您,我親愛的諾特學長,你責問出這樣的話的同時,我又不得不很遺憾的說,分院帽也有漏網之魚,即使在斯萊特林,依然有你這種玷污古老純血尊嚴的不折不扣的蠢貨!」
  這條鉑金小毒蛇開始對眼前這個自不量力的挑釁者亮出毒牙,「不要反駁諾特學長,我們做一個測試吧,已經五年級的你,如果我想要與你討論斯平克魔藥完全逆轉理論,請問你可以給出任何建設性意見麼?」
  什麼什麼魔藥逆轉?
  看著諾特的豬肝臉,德拉科開始假笑,「很遺憾,事實是你不能!身為斯萊特林五年級的純血甚至還比不過一個一年級拉文克勞泥巴種,你可真給斯萊特林純血榮耀增色不少啊!諾特學長,與其在這裡質疑一個馬爾福的信仰和地位,那麼你,一個赫奇帕奇·斯萊特林,除了成為一個墊底的學術之恥外,你還能對這個學院做出任何有意義的貢獻麼?」德拉科抬高聲音質問的同時,隨手甩出一個咒語,一個完全黑色的、不知名的、明顯是黑魔法範疇的魔法火焰把地上一隻剛剛路過的金甲蟲瞬間無聲碳化。
  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在這一刻摒住了呼吸。
  這是入學以來,德拉科·假象溫和派·馬爾福第一次露出自己的鋒利的毒牙,他以行動警告他們,馬爾福成為斯萊特林王子絕對不是僅僅憑借自己的姓氏!一個真正的下馬威,德拉科輕蔑的看向諾特,抬起下巴,慢吞吞的開口,「我只是不想讓你以為,我跟你一樣是個只會說大話的斯萊特林,那對於我來說是無法忍受的侮辱。確實,我,與赫敏·格蘭傑小姐,那個拉文克勞麻瓜女巫一起討論學術問題,因為我無法從這裡,從高貴的、驕傲的、優秀的純血後代們中間得到本應該得到的幫助!」
  德拉科隨即掃向周圍那些腦子空空的卻依然腆著臉嗤笑的斯萊特林恥辱們,嘴裡明著沖諾特,但眼神幾乎籠罩了所有自不量力的挑釁者,「比起你這種除了血統之外就再沒有資本可以拿出來炫耀的白癡,我還是更樂意跟什麼都沒有但擁有足夠智慧的人一起努力保護巫師前輩留下的瑰寶,以期那些珍貴的、耗盡無數純血巫師畢生心血、甚至生命流傳下來的寶貴經驗和記錄不會因為你這種鼠目寸光的愚蠢白癡而失傳!如果,純血巫師都像你這樣空有炫耀血統卻腦子空空的傻瓜蠢貨,那麼我想總有一天我們會被麻瓜踩在腳底下成為一個空有天賦卻只能被奴役連衣服都穿不上的家養小巫師!」
  以高貴優雅、氣質溫和著稱的斯萊特林王子看來今天是真的發火了,無論是氣勢、聲調還是他話裡的尖銳諷刺、一語中的,都把所有的小蛇壓到不行!德拉科剛剛那一番宣言更是把那些骨子裡還有點驕傲、腦子裡還有點智慧的斯萊特林們罵得有點鼻尖冒汗。
  「想一想,你為你心中念念不忘的純血信仰真正做過什麼?你為此努力過什麼?想一想你除了有父母祖先留給你的純血榮耀之外,你還有什麼值得炫耀的?」
  「諾特學長,你敢在這裡,在薩拉查留下的兩百條行為守則面前發誓,我,為斯萊特林的榮耀在努力!」
  「我,努力傳承祖先的珍寶!」
  「我,沒有虛度光陰,沒有被那些泥巴種追趕甚至超越?」
  「不,你不能!」
  「所以你,才是徹頭徹尾的斯萊特林之恥!」
  說完,所有斯萊特林看到他們的王子大步走向寢室甬道,身後翻出了令人窒息的滾滾銀灰色袍浪……
  真傳,絕對的真傳!
  至此,再沒有敢挑釁斯萊特林王子的尊嚴與地位,除非他真的是一個愚蠢得腦子裡塞滿鼻涕蟲的巨怪·斯萊特林。
  「赫敏總算說服海格了,今天晚上我們就負責把艾爾文送走,帶著隱形衣。」踏著完全勝利的步伐,但確實剛剛怒火中燒、恨鐵不成鋼的德拉科回到寢室後,火氣慢慢降下來了,哈利正跪坐在他床上,拿他們倆人的床柱練習變形咒,原本老舊的木頭床柱現在已經完全變成閃亮的鉑金色光澤,花紋就是馬爾福家徽中的紫荊籐。
  「好啊。」哈利心不在焉地答應,然後繼續修改一小片葉子,讓它舒展得更自然一些,他身後的鏡子還在品味問題上繼續喋喋不休地對哈利指手畫腳。「在哪兒?」
  「天文塔樓外面的陽台上。」
  「沒問題。」
  一個大木箱加裡面的小龍,兩個一年級小巫師外加一件大隱形斗篷,不管德拉科如何心智老辣,他現在確實還是五短身材,所以完美的罩在隱形衣下,無驚無險的帶著箱子到達了天文塔樓,除了路途比較遠,爬樓梯有點喘外。
  「德拉科小主人。」兩個馬爾福家的家養小精靈一早兒就等在這裡了,看到他們揭下隱形衣的同時,一齊向德拉科鞠躬。
  「這就是家養小精靈?」哈利瞪大了眼睛上下好奇打量,然後忽然瞪著德拉科指責,「你以前說我穿的像家養小精靈?」哈利很悲憤,「他們明明穿的比我好!」嶄新的乾淨整齊帶花邊的白色小圍裙包裹著兩個小精靈,圍裙上面甚至還有馬爾福的家徽繡花!
  「你穿的比他們強多了。」德拉科壞笑。「起碼你的衣服不會露屁股。」
  哈利側頭一看,轉身撲上去教訓德拉科。
  「好了好了!」德拉科把哈利小黑貓從身上扒下來,正容面向小精靈,「你們知道該她帶到哪兒麼?」
  「是的。主人吩咐過了,是德文郡的馬爾福家的月河別苑。」
  「嗯?為什麼不是馬爾福莊園?」
  「主人交待過,要多薩向德拉科小主人報告,月河別苑的山林比較開闊,更易於讓艾爾文小姐長期居住,而且即使日後持續繁衍,也有足夠大的地方。」其中一個比較老一點的一邊鞠躬一邊說。
  「可以。」德拉科沒有反對,父親的考慮確實比較周詳,而且反對也沒有用,他之前交給父親的那一小瓶血大約已經被他爸爸灑在月河別苑了。
  「德拉科小少爺請允許多薩和拉丁告退!」兩個家養小精靈一人抬一邊,啪的一聲,乾淨利落,連人帶箱子一起消失了。
  「哇哦!霍格沃茲不是不許幻影移行麼?」哈利很奇怪,《霍格沃茲,一段校史》裡寫著呢。
  「家養小精靈從不再這些巫師法則之類,為了更大的方便服侍照顧巫師。」
  哈利又想了想,還是很疑惑,「德拉科,既然他們能這麼簡單地帶諾伯·艾爾文走,為什麼我們一定要這麼費力的把箱子從海格的小屋抬到天文塔樓?明明在海格小屋前的空地上直接轉走就可以了,多方便啊!」
  正下樓梯的德拉科腳下一個踉蹌。
  哈利急忙伸手拉他,還好德拉科也眼疾手快的抓住扶手,不然他倆一起得滾樓梯!
  哈利莫名奇妙的挨了德拉科的瞪視,委屈地噘噘嘴,明明他剛剛是在救他,好不好!
  德拉科內心無限悲摧,難道白癡能傳染?還是自己前一世的怨念太大?
  德拉科從天文塔樓上下來時沒鑽隱形衣下面,一是下樓不方便,二是這裡一向沒有人來,本來也用不著,只有哈利像裹毯子一樣把它披在身上,露出頭漂浮在德拉科的旁邊,兩人邊走邊聊……
  然後——
  「晚上好,先生們!」一個輕柔到讓人後脊樑汗毛豎立的、熟悉的、諷刺的聲音像蛇一樣優雅的滑過來。永遠黑袍的斯內普教授正抱著胳膊,好整以暇地站在天文塔樓的樓梯口,明顯已經恭候多時了,甚至對哈利漂浮在空中的頭,只是略微抬了一下眉毛。
  德拉科看到斯內普教授那一瞬間,腦海裡想到的不是『真慶幸沒有被人贓並獲,艾爾文已經被送走了!』而是公共休息室裡那滿牆精美的斯萊特林行為守則掛毯。
  夜遊,當場被抓!
  說真的,儘管他們偉大的斯內普院長一向護短名聲遠播,讓霍格沃茲其餘三大學院的老師和學生憤怒的想撓牆,但斯萊特林們,就算是德拉科,也能清醒的知道他們偉大的院長從來不會輕易放過任何膽敢犯到他手裡的小蛇,與犯到別的老師手裡大概唯一的差別是,後者能在人前留他們一個全屍,而前者就等著被洗把乾淨,剝皮、曬乾、磨成粉……坩堝將是最終的歸宿!
  但這回,除了照例被噴灑了一堆毒液外,就只有一次內容不定、時間待定的禁閉懲罰,還不用罰抄寫。如獲大赦的兩隻小蛇甚至稱得上腳步歡快的嘶嘶游回了地窖,完全忘了懷疑這裡面的不對勁兒,教授怎麼會知道他們的秘密行動呢?
  [親愛的德拉科,
  沒想到你會寫信詢問,我認為一個馬爾福最好學會自謙,儘管你的光芒已經如此無法掩蓋,遠遠超越了你的同齡人。
  是的,是我寫信告訴了西弗有關你的計劃。我認為這個計劃是一個成熟,理智,計劃周詳且靈活地利用規則達到既定利益目標的精彩方案,完美的斯萊特林!對於一個未成年巫師來說,它是一個值得紀念並可以載入馬爾福家史的標誌性事件。作為父親,我為你感到驕傲,當然,我同樣認為對你要求一向嚴格的教父也會為你感到自豪,我樂意與你的教父分享這一精彩瞬間。
  但我恐怕不得不遺憾的只能給你這次的方案打九十分評語,為了你定下的那個完全令人費解的天文樓塔樓的傳送地點,和關於選址馬爾福莊園這個沒有戰略遠瞻性的不完美著陸點。但不管怎麼說,這件事已經可以證明,你擁有古老馬爾福的繼承人和合格斯萊特林子弟的優秀潛質。
  你,當之無愧。
  最後切記,驕兵必敗,一次的成功不代表永恆的勝利,馬爾福對子孫的期許遠不僅限於此。
  愛你的
  爸爸。
  附:媽媽為了獎勵你,特別隨行寄去糖果和禮物。我在你的賬戶裡另存入了一千加隆資助學業研究,聽你的教父說,你一直在做魔藥實驗,注意休息。]
  德拉科捏著這封家書,氣的手直抖,他就說麼,為什麼教父會那麼正著地抓住他們!
  果然是爸爸這個奸細!
  他,他居然還敢用這麼得意洋洋理所應當的語氣告訴自己教父肯定會為自己感到自豪?明明知道你兒子在違規夜遊,你居然還幫忙捅到他學院院長那裡,這是什麼爹啊!
  怪不得教父只關了他們一次禁閉,本來一次禁閉也不應該有的!他根本是在暗箱操作!哦,教父一定背地裡都高興死了,龍血是多麼不可多得的珍稀魔法材料?還有龍鱗,龍涎,龍尾刺……德拉科悲慘的幾可預見他的寶貝艾爾文將成為教父的私人魔藥材料供應商。
 
  寬恕的眼淚
 
  斯萊特林行為守則十九:萬全準備,果斷而行
  「我們為什麼會攤上這麼一個黑魔法防禦課的老師!」一向脾氣溫和的斯萊特林哈利小寶貝終於在考試的壓力下爆發了,在休息室裡大發脾氣。考試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像德拉科規劃的,他還指望著多學點東西好在未來對付伏地魔呢,結果,那個大蒜頭從頭自尾整整一年都沒教他們什麼有用的!而現在,他居然聽到那個結巴的紫皮蒜在一間空教室裡哭!
  「不行——不行——不能再做了,求求你——」哈利原原本本地描述他路過時不慎偷聽到的內容,連唯唯諾諾的哀求聲也學的惟妙惟肖,學完了之後,哈利發現所有人的臉色變得很奇怪,不是生氣、不是鄙視、也不是厭惡……反正,就是很奇怪!
  「我發誓我看到他走出來的時候眼角還有淚水呢!」哈利小黑貓瞪圓了綠眼睛憤怒跳腳,他們怎麼就不生氣呢,攤上這麼一個膽小鬼老師!
  潘西很尷尬的咳了咳,開始順毛他,「好了,好了!我們早在學期之初不就決定徹底無視他了麼?哈利,你快來跟我說說這一劑魔藥的製作注意事項……」
  哈利的注意力很順利被潘西女王牽走了,不過他發誓,在他講解的空隙之餘,他看到佈雷斯笑得一臉賤兮兮地樣子偷偷捅蒙泰小聲問,「你說那會是誰?」
  什麼誰呀——真是好奇怪哦!
  德拉科已經是大人了,當然一開始覺得也挺那個的!不過隨即他收到了別人帶給他的斯內普教授的字條,關於禁閉通知的,時間已經定了,今晚晚上十一點,他和哈利,在禁林。事情飛快地被聯繫一起,德拉科想起了前世那次的禁閉,以前是年紀小,現在就不會看不出來這個禁閉的時間和地點都有古怪,尤其,那個黑魔王的宿體還在哀求……
  那次,他和哈利遇到了什麼?
  想起那一團黑霧狀黑魔王,德拉科的臉色有點蒼白,但隨即又有點蠢蠢欲動,靠獨角獸的血存活的虛弱黑魔王,還有一隻死亡的獨角獸……他將面臨一次多重的機會,能不能改變歷史……
  德拉科忽然坐不住了,他必須要事先準備點什麼!
  ****
  禁林之行,他們的任務是在漆黑的晚上尋找受傷的獨角獸。而進了林子沒幾步,海格就建議他們分頭行動,他自己一個人向一處,德拉科和哈利帶著牙牙向另一個方向。
  「德拉科,老師不是說禁林是禁區不讓我們來麼?」
  「哈利,禁林很危險,尤其是晚上,拿起你的魔杖,隨時準備用障礙重重和火焰熊熊,如果遇到危險就拚命往回跑,知道麼?」
  「嗯。」
  德拉科高舉螢光閃爍過的魔杖,飛快地往禁林裡走,地上銀亮光澤的獨角獸血痕跡並不難找,斑斑點點彷彿到處都是,這麼多,說明獨角獸肯定受傷很重,他一定要趕到獨角獸未死之前,德拉科不知道怎樣贏得獨角獸的寬恕,可是他知道他得做點什麼!
  哈利也注意到了地上的血跡,在這方面,他似乎有著比德拉科更敏銳的感覺,到後來,簡直是哈利拉著德拉科一心往禁林深處沖。
  「啊!德拉科,看!」哈利忽然停下腳步,斜前方,一個美麗又淒慘的景象,潔白像月光一樣聖潔的獨角獸,身體不自然的蜷曲,地上到處都是閃亮亮絲緞般的銀光,「它死了?」
  「哈利,站在那兒警戒!」
  德拉科飛快地奔過去,不,它還沒有死,太好了!
  呼吸很微弱,獨角獸是一種生命力並不頑強的脆弱又美麗生物,也不知道傷成這個樣子還能不能救回來。德拉科拿起魔杖嘴裡反覆吟唱著癒合咒,他不敢在聖潔的獨角獸身上用黑魔法的快速癒合咒,這使得傷口癒合很緩慢,對元氣大傷的獨角獸來說簡直就是杯水車薪。
  德拉科同時用另一隻手從衣兜裡翻出好幾瓶一般魔法生物專用的營養劑,掰開獨角獸的嘴就往裡灌,也不知道能不能行。如果還沒有效果,他就打算給它服用的巫師專用的補血劑了,沒有辦法,這世上還沒有專給聖潔的獨角獸服用的補血劑呢。
  不知道是哪一種最終起了效果,獨角獸緩緩張開了它金色的眼睛,虛弱、悲哀又絕望的看著他,望著那雙眼睛,德拉科完全不知道他還能怎麼辦,忽然,獨角獸開始哭,大滴大滴珍珠白色的眼淚球從他金色的眼睛裡流出來,德拉科有一瞬間的慌亂,因為他從來沒在文獻裡看到過獨角獸會哭,記載中,魔法生物中真正會『哭』並且眼淚有用的只有鳳凰而已。
  可德拉科好像被福靈劑俯身了一樣,他立即隨手召喚出了一個水晶瓶開始接獨角獸的眼淚。一瓶接一瓶,足足接滿了三大瓶珍珠白一樣的透明晶瑩指甲蓋兒大小的眼淚球,獨角獸彷彿用所有最後的生命力哭盡最後一滴淚水,直到它完全失去了呼吸。
  德拉科放平了死去的獨角獸的頭,揣著那三瓶獨角獸的眼淚心中難抑悲傷,彷彿被獨角獸的聖潔感染了一樣。
  「德拉科,小心!」哈利忽然示警地大叫了一聲,同時一個障礙重重扔過去了。
  猛然回神的德拉科立即回頭,忽然發現了身後的灌木叢旁邊不知道什麼時候趴著一個戴兜帽的漆黑身影,像蛇一樣在地上爬行,朝著德拉科,不,朝著死去的獨角獸蜿蜒而來,『他』聽到哈利的驚叫,忽然拔地而起,臉轉向了哈利。
  「啊啊!」哈利抱著頭,魔杖應聲脫手而自己跌倒在地上,傷疤火灼一樣的疼痛疼得他想滿地打滾,頭裡好像被人插入了一把燒紅的鐵劍,連帶著思維都快模糊了。
  「火焰熊熊!」德拉科幾乎調動了自己所有的力量,一個強大無比的火球衝著那個怪物就噴過去。
  那團黑霧在火光中嘶嘶退去了,海格和人馬聽到了他們的騷動相繼趕到,看到海格那龐大的身軀的同時,德拉科渾身脫力一屁股坐在地上,他也許是剛剛力量消耗過大,但也許只是面對黑魔王,深刻到骨子裡的恐懼在作祟,哈利因為那個傷疤,已經疼得有點神志不清了。
  這一晚,他倆都在醫療翼度過後半宿的。德拉科把那三瓶獨角獸的眼淚交付了匆匆趕來的斯內普教授,曾經赫敏不成熟的詛咒猜想德拉科對教授提過,他現在也不知道這些眼淚能有什麼用,從沒發現過記載,但是『寬赦』二字因為獨角獸臨死前的眼淚而在朦朧間讓德拉科覺得它們應該有什麼用。
  德拉科第二天離開醫療室的時候,他得到了慶祝出院的最棒的禮物,一直夢寐以求的東西——聖光魔藥,一大瓶。透明的水晶瓶裡的藥水發散著迷人的白光,像滿月的月亮。握在手裡,甚至能感受到心境的平穩和舒暢,從來沒有魔藥能做到這個地步,福靈劑也不能。
  「非常完美的猜想。」斯內普教授的臉色一如既往因為魔藥的關係而呈現不太健康的蠟黃,但這一次,在給德拉科這份應得的獎勵的同時,教授一向嚴厲地嘴角罕見的浮出了笑容,「獨角獸的眼淚與血液的混合,血裡的詛咒完全被寬赦了。我想接下來的時間,需要研究一下獨角獸眼淚的作用。德拉科,如果成功,你也許成為歷史上年紀最輕的梅林爵士團勳章獲得者。」
  「謝謝教父。」德拉科謝的不是這個榮譽,而是教授給與他完全平等尊重的態度,這個意思也代表日後允許他參與到後面的研究課題。
  「好好準備考試,如果你沒有獲得全優或者年級第一,那就太令人失望了。」斯內普教授轉臉又是一副嚴肅的模樣。
  德拉科深吸了一口氣,隨即開始擺出馬爾福式的假笑,他的教父在一臉唾棄盧修斯那個白毛孔雀把愚蠢貴族擺譜惡習傳給了優秀下一代的無聲咒罵中,轉身離開了。德拉科看著教父漸漸遠離的背影慢慢收起笑容,不,比起考試中的高分,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恐怕這一次,他要讓他的教父失望了。
  斯平克魔藥完全逆轉理論,他用來嘲諷諾特無知的那個理論,並非是路上隨便抓一把就能打聽出來的東西,那是他查找了無數馬爾福藏書才找到的東西,就為了最後逆轉這個他手中聖潔無比的直接作用於靈魂的魔藥。
  聖光魔藥,不是用來殺人的,即使它擁有強大的淨化力量也不能使哪怕一個邪惡至極的靈魂淨化至毀滅,它是神聖的,所以它只能用於光明的保護。但如果把擁有如此強大聖潔力量的東西完全屬性逆轉的話,那麼它就一定是最可怕,最邪惡、最凌厲的殺手鑭。
  同樣,德拉科也知道,要把如此聖潔的東西完全逆轉,他一定要付出非常非常大的代價,但是他不在乎!
  德拉科閉上眼睛彷彿看到了厄裡斯鏡像裡的場景,是的,為了那一天,他不在乎!
  還是有求必應室。
  德拉科把魔藥分成了三等份,一份日後用來做護身符,一份用來逆轉,一份備用,也許,過一會兒他還需要它來救命呢。
  一個巨大的逆轉魔法陣,德拉科畫了很久;
  一個冗長的精靈語逆轉咒語,德拉科背了很久;
  一個施法人,已經完全準備;
  一瓶聖光魔藥,用去了他幾年的心血。
  用自己的血液引發,以自己精純的魔力為支撐,以最古老純粹的尼莫文為稱頌,德拉科閉上眼,站在法陣中央,手握魔杖指著聖光魔藥,全神貫注的開始吟唱……
  整整兩個小時,吟唱沒有中斷過。
  如果此刻有人在旁邊觀看,就會發現那一瓶彷彿月亮般光澤的美麗魔藥在德拉科的不斷吟誦中開始變色,就像晴朗的天空漸漸被烏雲籠罩,晦澀,變暗,然後變成了暴風驟雨前的黑灰,直至邪惡的黑暗完全降臨,透不出一絲光亮,然後在純粹的墨色中漸漸又發出黑暗的『光澤』。
  吟唱漸漸接近尾聲,德拉科已經到了搖搖欲墜地邊緣,他的臉色完全變成了死灰,灰藍色的眼睛也失去了光彩,嗓音因為長時間的說話已經乾涸沙啞,嘴唇一點血色也沒有了,他幾乎掏空了自己體內所有的魔力精髓,他無力到彷彿隨時都能倒下,可德拉科心中那根一直緊繃的弦再告訴他,他必須念完,無論什麼代價。
  直到儀式完全結束,德拉科才慢慢張開眼睛,然後身體猛然一晃,他忍不住踉蹌了一步以保持平衡,卻一口氣沒有壓住,噗的一聲,鮮血從口裡噴出來了。這一口血就像是被炸開的洩洪道,一直緊繃的精神和體力迅速在鮮血狂吐中流失,他整個人再也支撐不住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垮掉。
  德拉科蜷縮地趴在地板上大口大口的往外嘔血,他的每一寸肌肉,每一處神經都彷彿被撕裂一樣疼痛,其實不是身體上的疼,德拉科知道,這是聖光魔藥作用在他靈魂上的懲罰,因為他罪惡的毀掉了聖潔卻製造了一個那樣邪惡可怕的東西。
  德拉科幾乎是用爬的,晃晃蕩蕩艱難地摸到了自己的藥箱,顫抖地摸到那那三分之一的聖光魔藥,喝下去,劇烈的顫抖才開始平穩,疼痛才開始減輕,他躺在地上陷入了昏昏深眠……
  不知道過了多久,德拉科慢慢醒過來,在萬應室裡看不到窗子,他只是感覺到體力有點恢復了,才又重新積攢力氣爬起來,從自己的藥箱裡找了補血劑、魔力穩定劑、精神緩和劑……從來沒有哪一刻德拉科如此感謝自己優異的魔藥技能,他知道這些魔藥應該服用的劑量,也明白正確的服用順序,要不然這麼多種魔藥混合下去,不死也丟半條命。
  德拉科拿起地上那一小瓶此時此刻已經完全從白色變成黑暗的靈魂魔藥——準備工作終於做完了,德拉科渾身脫力靠在牆上想,現在,就差去實地一決高下了。
 
  闖關
 
  斯萊特林行為守則二十:詭詐是智慧的體現,勝在出其不意。
  德拉科考試的這兩天狀態一直都很不好,別說同寢室的哈利,就是監考的教授也看出來他明顯蒼白的臉色還有精神不濟的樣子,甚至弗立維教授暗示不會給他打低分的前提下,建議他最好去醫療室讓龐弗雷夫人看一看。
  德拉科知道自己的情形,事實上他的魔力水平已經降至了有記憶以來的最低點,幾乎快完全感受不到了。按照前兩次危險提純魔力的經驗來看,他這種恢復程度起碼需要一周到兩周的時間,而這一次好像尤其嚴重,德拉科甚至在懷疑逆轉魔藥的代價會讓他就此變成一個啞炮——不是沒有這種可能——在提純魔力的資料翻閱中,德拉科看得越多,知道的越多,就越是明白這種巨大危險的可能。
  「德拉科,現在已經考完試了!你不能再這樣了,現在,就跟我去醫療室,馬上去!」哈利少有的用嚴厲表情的堅持。
  「不,哈利……」
  「不行,否則我就去告訴斯內普教授。」呃,或者直接使用暴力,哈利想。
  「哈利,」德拉科拉著哈利坐在床上,「你知道三樓禁區走廊裡藏了什麼?你知道那個能讓傷疤疼痛的東西是什麼?別打岔,靜靜的聽我說。」
  德拉科從魔法石的來歷、功用講起,然後講到了海格意外打賭贏來的龍蛋。其實,只是稍稍點播,哈利就能貫穿了事情的始末,說真的,有誰會兜裡揣一顆非法龍蛋跑來跑去,又輕而易舉的打賭輸掉呢?哈利早在很久以前就知道那條三頭大狗是海格養的,海格意識到自己漏嘴之前還一直很自豪的樣子,滔滔不絕的講路威如何如何可愛——聽音樂就睡覺,一點兒也不可怕,只是哈利當時完全沒有查探之心,所以也就未多加留意,話說回來,就海格的那張嘴什麼時候能有把門的呀?
  「你的疤是黑魔王當年殺你的時候留下來的,它會痛完全因為黑魔王就在附近的緣故。」德拉科最後說了這一句。
  這樣所有的事情都對上了,包括那只死去的獨角獸,哈利頓時全明白了,他忍不住跳起來,在地毯上來回踱步,「魔法石,獨角獸的血……他想要復活!梅林啊,德拉科我們不能讓伏地魔得逞,魔法石就在三樓的走廊裡,他現在知道了路威的弱點,就因為海格為了那個該死的龍蛋,哦,海格……那魔法石頭……我們得告訴教授,那我們得阻止……」哈利急得有點語無倫次了。
  「那麼,哈利,你……準備好了麼?」德拉科輕聲開口。
  哈利頓時停下腳步,他扭頭看向臉色不好但平靜又堅定的德拉科,真切的看到了德拉科藍灰色眼睛裡透出的強大的決心,奇異的,原本焦躁的自己也變得冷靜而又充滿勇氣,「是的,德拉科。」哈利握住德拉科冰冷的手,用同樣平靜又堅定的聲音表示他清楚的明白德拉科口中 『準備』的概念,「是的,我準備好了。」
  「帶著海格給你的笛子吧,還有隱形衣,我們現在就出發。」——不用費心跑去告訴教授了,前世的經驗告訴德拉科,教授們早就知道這一切,好幾雙眼睛都盯著那兒呢!可這一次,他要打破他們的既定計劃。
  站在三樓禁區的那扇門前,德拉科在隱形衣下最後警告哈利,「無論遇到什麼危險,最首要的事情是保持頭腦冷靜。只有冷靜,才能思考,只有思考,才能找到獲勝的方法,我們才有活著的希望,牢記,斯萊特林謀定而後動,不作無謂的衝鋒。」
  哈利用力的點點頭,在用開門咒前,還是忍不住問,「德拉科,你知道那個被伏地魔俯身的人是誰麼?」
  「不,哈利,我們不需要知道,無論是誰,我們只守株待兔。」
  德拉科的魔力沒有恢復,他現在一個完整的魔咒也使不出來,但哈利表現的非常棒,除了在第一個穿越魔鬼籐關口上還不適應,最初表現出驚慌失措之外,後面的表現堪稱完美。
  哈利的飛行天賦毋庸置疑,變成小鳥一樣的房門鑰匙甚至被他兩根手指輕輕一夾沒有傷到半分就抓到了,順利打開了門。但是巫師棋陣是德拉科指揮的,這個萬萬指望不上哈利。經過充滿了巨怪的房間時,哈利儘管是第一次見到二十英尺高的噁心又醜陋的傢伙,可依然保持步履矯健,表情堅定,他們倆披著隱形衣就在他們的眼皮底下過去了,非常輕鬆。
  然後是斯內普教授的關卡。
  他們一踏進那間屋子,前後道路就都燒起了魔法火焰,德拉科根據字條上的邏輯謎題提示很順利地從七瓶藥水中找到了那瓶能幫助他們前進的凍火魔藥,足夠兩個人份。他把它遞給哈利,然後從隨身的折疊藥箱中拿出了那個耗費了他無數心血最終終於成功逆轉的聖光魔藥,填補在了那個空缺的位置上。如果黑魔王想要繼續前進,那麼,真不幸。
  「德拉科,那是什麼?」哈利看著那小黑藥水就覺得很危險,儘管不得不承認它黑得純粹又美麗。
  「毒藥。教父的魔藥幫助我們一起安全地通過魔法火焰不被灼傷,如果再有人來,那他就一定要先喝毒藥。」
  哈利瞪大綠眼睛啥也說不出來了,他覺得「你真厲害!」這種說法實在是淺顯,根本無法表達他的吃驚與崇拜的萬分之一。
  他們倆喝下了解藥後,都安全的通過了魔法火焰,可怕的火焰燒在身上只是暖暖的感覺,隨著一步跨出那個房間,身後的原本熊熊燃燒的火焰忽然消失了。而哈利顧不得身後的火焰,他吃驚的發現最後一個房間裡竟然擺著厄裡斯魔鏡。這一次,他沒有馬上撲過去照,德拉科說得對,斯萊特林永遠不屑虛假安慰!
  何況——他有照片!
  哈利轉過頭,看到德拉科又打開了他的隨身魔藥匣,他又拿出來一個不知道是什麼的魔藥,小心地蹲在地上倒在了原本魔法火焰燃起的位置上。
  「還是毒藥?」
  「兩種,一種毒藥,一種是增強劑。」德拉科讓自己務必做到萬無一失。
  「會有用麼?」
  「要試了才知道。好了,現在看看我們還能做什麼?」
  「沒有房間了,最後只有那個鏡子。」
  德拉科看著鏡子猜想,「魔法石大概就藏在鏡子裡吧。」
  哈利不知不覺已經走到鏡子面前了,神色很擔憂,「德拉科我不真希望這裡會藏著什麼魔法石,那些關卡連我們一年級的小巫師攔不住,又怎麼會攔住伏地魔呢?大家不是說他是最厲害的黑巫師麼。如果他真的拿到它復活了可怎麼辦?我的父母就白白犧牲了……真奇怪,他們為什麼要做出長生不老的石頭,我才十一歲,我熱愛生活,可我也不會畏懼死亡……」
  哈利正說著,忽然抬頭看到鏡子裡的自己從褲兜口袋裡掏出一個紅石頭,他正覺得奇怪,就覺得褲子口袋裡一沉,他好奇地伸手一掏……
  「德拉科……」哈利都傻了。
  「魔法石?」
  「這就是魔法石?」
  兩人彼此大眼瞪小眼。
  哈利拿著魔法石真的都快氣瘋了,「他們……他們也太不負責了!那些教授!這是誰的主意?怎麼隨隨便便就能讓石頭自己掉出來呢!」
  哈利絕對是真正的跳腳!
  哈利拿著那塊石頭開始沒頭蒼蠅一樣在這個空蕩蕩的房間裡亂轉,不知道該把它藏在哪兒,最後實在沒地方藏了,只好放在了德拉科的折疊藥箱裡,藥箱放在德拉科的空間袋裡,空間袋放在了他的衣兜裡,好幾重保險呢。
  「有人下來了。」德拉科忽然開口,他拿著自己手裡的好像沙漏一樣東西給哈利看,「我在三頭狗路威那兒下了點東西,這樣我們就能提前做準備了。」
  哈利看不懂那個沙漏,但是這無關緊要,他緊握著魔杖,第一件事:梳理自己的魔力,確定它們流暢有序。
  哈利在完全沉澱了心情之後,他拿起隱形衣披在德拉科身上,甚至很平靜開口,「德拉科,你披上隱形衣,我知道你的魔力出了問題……不用騙我了,今天上午的變形考試上,你甚至都沒能變形成功。」
  德拉科在一刻,真正感覺到了哈利身體裡流淌著格蘭芬多的血,勇敢、無畏、剛毅、堅強。
  「德拉科,這是我的戰爭,我是黑魔王命中注定的敵人。」哈利的眼中燃燒著青春熱血和冷靜銳利的火,不像一個十一歲的天真小巫師,他聰明勇敢的沒有一點懼怕。
  德拉科露出一個真正美麗的微笑,然後拉開隱形衣蓋住了他們兩個,輕聲道,「斯萊特林從不拒絕詭詐,斯萊特林——出奇制勝!」
  隱形衣下,他們看到隔壁房間的火開始燒起來了。
  敵人已經很近了。
  通向這個房間的火,原本是黑色的,而現在哈利奇異的發現那個火此刻變成了暗紅,很深很深的暗紅,也比剛剛更猛烈了。哈利無聲詢問,德拉科點點頭,他很高興自己的毒藥起作用了。
  但願那個也能……
  哈利這時忽然摀住額頭,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但為了不暴露他們的藏身地,哈利死死的咬住自己的嘴唇不讓自己有一絲聲音流露出來,同時,德拉科聽到隔壁傳來的嘶啞的尖叫和尖銳地哀號,內心深處的某個地方也湧起一股股無法用言語說明的翻滾,灼燒、鈍痛、噁心種種負面影響排山倒海襲來……
  那劑魔藥起作用了!
  德拉科在這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翻滾欲嘔中,強硬地伸手掰開了被哈利咬死的嘴,他把自己的手臂伸過去,藉著哈利狠咬下的疼痛,德拉科心底裡那股說不上來的難受被轉移開了。
  然後,他們倆同時看到一個人,是奇洛大蒜頭,尖叫著翻滾,從暗紅色的火焰中衝了出來,大約因為沒有正確的魔藥原因,那簇魔法火焰好像有了生命一樣裹在奇洛教授身上的燒,不是表面,好像是從他身體裡竄出的火苗濃黑又暗紅,以眼見的速度一點點碳化著奇洛大蒜頭。而他腦後一直有一個極欲掙脫卻無力逃開的一團可怕黑霧,最尖厲的嘶啞叫聲就是從那團黑霧身上發出來的。
  兩廂如此近的距離,哈利和德拉科這兩個未成年小巫師根本承受不了這樣大的衝擊,哈利的頭疼得快裂開了,疼得他幾乎給德拉科的手臂咬下一塊肉來,而德拉科則完全是生理性的厭惡和排斥,那已經讓他趴在地上開始狂嘔不止。
  儘管上輩子德拉科是個徹頭徹尾的小混蛋,是個嚮往食死徒的蠢貨白癡,可他從沒殺過人,他是純潔並乾淨的。而如今,由他魔力逆轉的詛咒正在一點點吞噬史上一個最邪惡的黑魔王和一個可悲的食死徒,殺人的罪惡通過某種魔力聯繫作用在他的身上,像阿瓦達索命咒一樣,他必須為此付出代價。
  德拉科趴在地上嘔吐,嘔得幾乎讓心肝膽肺都揪在一起,好像要把所有的骯髒和罪惡都吐掉一樣。
  而伏地魔確實非常強大,他在掙扎,在尖嚎,在痛苦,可他沒有死,德拉科幾乎耗盡了心血逆轉出來的必殺靈魂魔藥,居然這麼久還沒有將他殺死!而奇洛身上的火苗隨著他生命力的不斷流失而在慢慢減弱,他也還沒死透,苟延殘喘,但沒有人懷疑這只是早晚時間的問題,斯內普教授的魔法火焰是不會放過任何一個邪惡入侵者的。
  唯一的危險:隱形衣只能遮住身體,遮不住聲音,德拉科撕心裂肺般的嘔吐聲還有那些吐出來污穢的可怕味道,都明明白白的通知黑魔王,罪魁禍首就在房間的這處角落!
  「殺了他!」伏地魔嘶啞者嗓子發出凌厲的尖叫。
  哈利的頭在伏地魔看過來的時候已經痛到了極致,上次疼痛險些讓他昏倒,這一次更是超過禁林的那次『偶遇』,可他聽見了伏地魔的聲音,他聽見了他嘶啞地叫囂著要殺了他們的宣言。哈利咬住舌尖拚命留住一絲神志,這是他的宿命敵人,他不能讓德拉科受到傷害!
  哈利掀開隱形衣毅然衝出去了,他忘記了魔杖,忘記了魔咒,他只有眼前這個他的『責任』,他的敵人,這個讓他成為孤兒的兇手,又想現在讓他失去朋友的可怖魔王!
  不,決不!
  在這一刻,哈利甚至早就忘記了自己是個巫師,忘了一切的魔法技能,只憑著一個人最單純本能的力量去反擊他宿命的敵人,他在這一刻,甚至有勇氣與這個惡魔同歸於盡。
  哈利整個人撲上去扭打了……
  劇烈的疼痛讓哈利忍不住噴出了一口血霧,於是,莉莉的愛的守護魔法成為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而之前魔藥大師的凍火魔藥沒有讓哈利受到奇洛大蒜頭身上哪怕一點詛咒之火的傷害。伏地魔最後掙扎的尖嚎終於休止在哈利的血液之下,而哈利額上的劇痛也忽然消失在那個瞬間。
  完全寂靜下來的房間,讓德拉科甚至有點幻聽的耳鳴。頂著一張虛脫到青灰色的臉,德拉科完全爬出隱形衣,看到地板上那一團令人作嘔的血肉灰燼。
  黑魔王……死了……
  德拉科身子一歪無力的栽倒在地板上,身體的難過並未消除,但這不妨礙他浮出一個完全欣慰的笑。
  值得,現在,一切的代價都值得了!
  他的爸媽和教父,安全了。
  德拉科的視線轉向哈利,那個剛剛彷彿被無腦巨怪附體的格蘭芬多情結爆發的死疤頭早已體力不支地軟軟的倒在了地板上,渾身是血,昏昏沉沉。德拉科恨恨瞪著這個完全忘記他之前警告過的『遇事要冷靜』的斯萊特林箴言的格蘭芬多蠢獅子……
  很好,看我一會兒怎麼收拾你!
  德拉科咬牙想,但隨即他陷入了黑暗,什麼也不知道了。
 
  我的信仰
 
  斯萊特林行為守則二十一:堅持自己的信仰,並且努力為之奮鬥
  既然德拉科都能在通過關卡的時候,順手扔下追蹤黑魔王形跡的警示魔法,那關卡的佈置者,魔法高深的霍格沃茲四大學院的院長又怎麼會不在自己的關卡裡留下點東西以便監視呢?尤其,鄧不利多校長的『救世主養成計劃』是在開學之初就與四個院長打過招呼的。
  所以在德拉科和哈利披著隱形衣一進到禁區走廊,早就擦亮眼睛恭候的各位院長們就知道了。一路看著兩隻斯萊特林小蛇以他們獨特的避重就輕的方式從容不迫的到達斯內普教授的關卡,然後兩隻小蛇帶給了他們更多的出乎預料。
  恐怕斯內普教授都沒有想到德拉科會隨身帶著藥箱,不過他隨即對德拉科用一瓶明顯應該是不懷好意地的藥劑替換了原本的凍火魔藥的做法有著發自內心的讚賞,在出手前盡可能地削弱你的對手,非常聰明,非常斯萊特林。
  德拉科的細緻與謹慎,哈利的勇敢與純潔都深深地讓守護著他們的人感到欣慰,直到德拉科留下的那瓶魔藥開始顯現出不可思議的強大威力時,才讓這些守護者開始意識到事情早已在不知不覺中失控,開始真切的慌了神。
  斯內普教授與鄧不利多教授幾乎同時撲向他們設計的道道關卡,他們不能讓那兩個孩子受到真正的傷害。
  就算計劃了整件事情的鄧不利多也從來沒有期待過能在這樣的條件下殺死伏地魔!那個瘋狂但是強大的,幾乎是以靈魂存在方式的東西無法用魔咒、刀劍、毒藥或者魔法陣禁錮或者傷害,那只是會殺死被他附體的愚蠢的可憐人而已,老巫師的經驗與學識非常明確這一點,可他也萬萬也沒想到,出身古老家族的孩子,竟然真的找到一種幾乎是直接作用於靈魂的東西,是的,這完全超出了鄧不利多的知識範圍,他完全沒有想到。
  不管能不能成功,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他們不能放過這樣一個機會!尤其還有兩個如此優秀,未來一片光明美好的小巫師深陷危險境地。
  事到如今,那一切已經不再是孩子們的職責了。
  麥格教授和弗立維教授緊隨其後,即使有他們本人取消掉關卡的種種障礙讓一路暢通無阻,可那畢竟是一段不短的距離,等穿越了層層關卡後,就像所有的警匪片裡的經典鏡頭,壞人已經死了,而英雄們迎來了他們的救護車。
  看到地上那一灘令人作嘔的史上最邪惡可怕的伏地魔的殘骸,鄧不利多教授不敢掉以輕心地直接去查看,弗立維教授大叫一聲險些暈倒,不過最後還是與麥格教授一起把兩個孩子漂浮起來,而斯內普教授則小心的撿起那個瓶子,他有必要好好研究一下究竟是什麼東西,並且重新評估他親愛的教子的真正實力,然後一行人直奔醫療翼。
  龐弗雷早已嚴陣以待,並且在看過兩個可憐孩子的情況之後,把從瘋顛顛的偉大校長到嚴厲的麥格教授,到陰沉的斯內普教授……幾個霍格沃茲重量級的隱性、顯性、終級大Boss全都從頭到尾完全怒吼了一遍!
  等這一切兵荒馬亂重歸安詳與寧靜,斯內普教授這時才挽起袖子,給鄧不利多校長看了他小臂上的黑魔標記,經過一年來的變深、變黑和蠢蠢欲動的波段變化後,它現在,隨著黑魔王化成渣滓而沉寂成了一種近似於麻瓜刺青經過長時間洗禮後的那種褪色的青灰,比之十一年前的那次還要淡得多,還要死板的多。
  「他真的死了?」
  鄧不利多校長嚴肅的用魔杖探測那個標記,「西弗,我恐怕不得不說,我還是能感覺到魔法印記的波動。」
  「可是他已經死了!」
  半月眼鏡下帶著冷峻的沉思,「我還不知道,西弗,黑魔法的範疇永無止境,如果伏地魔已經死了,我認為它應該完全褪去,可是它沒有,很微弱的魔法印記波動……我們,我們恐怕不得不做最壞的打算!」
  斯內普教授的黑色瞳仁在校長這句話後變得無限空洞,「剛剛,德拉科,還有莉莉的……他們差一點連命都沒了,而你告訴我,還要作最壞的打算?你這次還要什麼?」
  白鬍子巫師的眼中閃過無法抑制的傷悲,「西弗,這是戰爭……而戰爭還遠沒有停止,也許,我們應該欣慰的是,我們未來的希望光明而強大。」
  斯內普院長,靜下心來,用了整整兩天的時間對德拉科使用過的三瓶魔藥作完全分析。
  最容易的是增幅劑,毫無疑問,單單看那火焰強度他也能判斷出來,魔藥大師還為此對德拉科的聰明而喝彩;
  而第二種魔藥經過分析後,斯內普教授笑不出來了。
  那是一種甚至作為曾經食死徒的魔藥大師都從來沒有接觸過的毒性和詛咒能力極強的黑暗性魔藥,當場狂怒的斯內普教授第一個念頭是要宰了那個還躺在病床上,並且剛剛邁入十二歲就膽敢涉獵如此黑暗禁區的小混蛋!
  第二念頭是要把那個滿腦子僅剩青春美容魔藥和溺愛孩子的愚蠢鉑金孔雀一個加強版阿瓦達了事!
  斯內普教授毫不猶豫的給那只鉑金孔雀寄了一封標準斯萊特林蛇王式的吼叫信,讓他那塞滿了金加隆的腦子有空的時候好好給家族藏書室加一個限定咒語,那個充滿了深奧、黑暗、古老並且帶著巨大危險性的地方,盧修斯居然對自己的獨子完全不設防,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麼愚蠢的斯萊特林和彷彿被巨怪踏過腦子的完全不負責任的家長!
  而等斯內普教授把第三個,也是最可怕的、直接貢獻於殺死黑魔王的那個魔藥分析完,他就知道一切太遲了!馬爾福家的那個深奧、黑暗、古老並且記錄著相當多危險性極高的古籍珍本,肯定已經被那只未成年斯萊特林小毒蛇翻遍了。而他相信,就是盧修斯,在某些方面也得在傑出的兒子手上甘拜下風。
  斯內普教授對那只自己不慎誤交到的蠢貨老友已經完全不抱希望了,就算他現在再寄一封吼叫信,盧修斯那只鉑金孔雀恐怕只會為自己擁有如此出色的繼承人去高高的翹起尾巴向四處炫耀,而完全不會有哪怕一丁點兒的後怕、緊張或者危機意識,愚蠢的令人難以置信!
  怪不得德拉科最後兩天的實際操作考試成績差得一塌糊塗,那個逆轉魔法,毫無疑問能搾乾了甚至藏在他每一根頭髮絲裡的魔力能量,而德拉科沒有在逆轉魔藥後變成一具乾屍死到什麼不知名的地方,完全是梅林的厚愛!
  憤怒地魔藥大師把成打成打的珍貴恢復劑和聖光魔藥往他親愛的教子和那個綠眼睛小混蛋的嘴裡灌,龐弗雷夫人已經明確表示了這兩個昏睡了兩天了並將持續昏睡的孩子們,『需要大量時間恢復他們備受折磨的身體和精神』。
  哦,現在還有魔力。
  等他們醒過來,蛇王的死亡視線瞇著釘死病床上某個人的兒子和某個人的兒子,他發誓他會讓他們倆得到一次終生難忘的教訓!
  三天後,德拉科醒來了,他感受到整個身體都有一股說不出的舒暢與輕鬆,同時體內魔力在慢慢恢復中,儘管只有一點點,但是也在恢復,再沒有比這更好的消息了,德拉科慶幸,自己並不沒有變成一個啞炮。
  「啊,德拉科,你終於醒了!你再不醒,醫療翼都快被慰問禮物填滿了。」
  德拉科一抬眼就看到了眼前因為呵呵笑而抖動的銀白色鬍子,心裡很鬱悶,為什麼是他!
  德拉科知道自己將面對一系列的審問,這想都不用想,以教父的謹慎和校長老瘋子的學識閱歷,恐怕自己這個學期每一點超乎常理的行為都會被他們在天文望遠鏡下放大觀看,無一遺漏,而最後的那個被逆轉的聖光魔藥更是鐵一樣的把柄,不容他推托。哦,忘了,還有那個足以扔他進阿茲卡班關一輩子的毒劑,那一切甚至都不該是他這個年齡的人應該知道的東西。
  而他,無法解釋。
  哪怕最簡單的問題,他如何得知大蒜頭的腦後勺就是黑魔王?
  他怎麼回答?無可奉告?
  「波比說你最少在床上要修養兩個星期,而我想,大概與老人一點點的聊天時間,應該不礙事的。」鄧布利多坐下來。
  德拉科繃緊神經時刻準備著,沒說話。
  「好吧,雖然我已經是個老頭子了,但別忘了,我也年輕過,年輕人總有一點點自己不願意傾訴的小秘密,」半月眼鏡下的眼睛俏皮的眨了眨,「所以我也就不討厭的去當一個追在別人屁股後頭整天像個孜孜不倦嗡嗡叫的老蜜蜂。我想,到了我這個年齡的人,應該學著對自己寬待一點。」
  德拉科防備的看著這個老瘋子,威森加摩的首席巫師,即使你明明知道他在裝瘋賣傻,可他依然無懈可擊,而你,在調侃中就已經變得草木皆兵。第一輪心理試探,德拉科就明顯的看到了差距,他沒有勝算。所以,德拉科選擇了開門見山,他假笑。
  「校長先生要聊什麼?」
  「說真的,我對你們最後得到那個魔法石的經過有點好奇。」鄧不利多開始完全厚臉皮地提及自己曾經的偷窺行為,「能交換一下秘密麼,你在鏡子裡看到了什麼?」
  德拉科一愣,對老瘋子提及的這個問題他有點意外,說實話他心中藏了有許多說不出的秘密,而這個,相比之下,個人隱私的慾望問題在此時此刻則完全無關緊要,尤其那個人已經死了。
  「黑魔王死了,是麼?」
  「奇洛教授腦後勺的那個?」鄧不利多點點頭,「恐怕我得說是的,我的孩子。你和哈利,做到了無數優秀成年巫師也完成不到的目標,你們非常優秀,我們為你們而驕傲。」
  從鄧不利多校長口中聽到了這樣明確的答案,德拉科心中第一次感覺到明媚與放鬆。
  德拉科主動說起心底裡那個美好的秘密,臉上帶著發自內心的微笑,有點像沉溺厄裡斯魔鏡的幻象中一樣,「我在鏡子裡看到了我爸媽,還有教父。我們在莊園的湖邊,天空晴朗,艾麗娜在草地上散步,媽媽坐在樹下身邊有只野餐籃子,爸爸和教父,還有我……在釣魚,我們身上都被濺濕了,樣子很狼狽,我舉著釣魚桿而爸爸和教父在旁邊幫忙,我們的袖子……高高捲至手肘……袖子下面……它們,它們是乾淨的。」德拉科的訴述幾次停頓,說到最後的聲音無法抑制在哽咽和顫抖。
  「當然,」鄧不利多第一次摸上了鉑金小貴族的頭,他輕聲道,「當然,德拉科,它們是乾淨的,也許現在還沒有完全褪去,但是最終,那兒會是乾淨的……一定會!」
  「好了,你該休息了。」鄧不利多好像忽然記起了探望時間,他拍了拍手,打破寧靜讓氣氛變得輕鬆起來,「我得走了,要不然波比會沒收我的健齒藥水,那樣就太悲慘了。要知道,剝奪一個像我這樣的老人所剩不多的可憐愛好是多麼殘忍的事啊。」身上穿著星星月亮的深藍色巫師長袍的老人站起來,顯得特別輕快和滿意。
  德拉科重新平靜下來之後,看著這個明明自己沒說什麼卻已經表現非常滿意的校長,看著那個彷彿完全洞悉一切的『老瘋子』步履輕鬆的要離開,德拉科忍不住忽然開口叫,「我不會放棄馬爾福家族的純血榮耀!」成功的拉回了校長的注意,德拉科抬起下巴,「我依然堅持純血巫師是高貴的,值得人們尊重!」
  「哦!」鄧不利多表現得毫不介懷,「德拉科,如果你問問賓斯教授就會知道,關於純血與混血的爭執已經延綿了數千年之久了,它幾乎從有巫師誕生之日起就沒有斷過。」
  德拉科挑眉,鄧不利多教授則眨眨眼為回報,「有個詞兒,麻瓜們是怎麼說來著……哦,想起來了!是保守勢力與改革新貴之間的利益衝突。而我恰恰認為正是這種衝突的存在,古老的巫師世界才能既保留住優秀珍貴的傳統文化又勇於革新。瞧,正是因為代代純血家族的努力,那些珍貴的、先祖們積累下來的知識和傳說才能完好的保存下來並繼續代代傳頌,今天的後世子孫依然在依靠它們好好的生活,並且未來也會如此。在這一點上,無論麻瓜出身的巫師有多麼優秀,對於那浩瀚的歷史傳承,他們比純血巫師的優勢是萬萬不及的。可我也清楚的記得我年輕那會兒,魔法世界還沒有收音機呢,麻瓜們先發明了那玩藝,而現在,我是音樂電台古怪姐妹的忠實粉絲!」
  德拉科:「……」
  「德拉科,沒有人有權利讓別人放棄理想,〔堅持自己的信仰,並努力為之奮鬥。〕斯萊特林行為守則第兩百條,也是最後一條。」
  德拉科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個滿身星星月亮的純種格蘭芬多老瘋子……
  他,他怎麼會……
  鄧不利多似乎非常滿意這個優秀沉穩的年輕人終於被自己嚇到了,「斯萊特林從不介意用小花招來走捷徑,事實上我非常欣賞那些小花招,但是真正的成功從來都源於光明坦蕩的奮鬥。你以後會很成功的,德拉科,儘管你以為自己與伏地魔的理想和選擇的道路一致,但你跟他天差地別,他會覆滅而你會成功,這毫無疑問。因為你性格包容,眼界開闊,心中有愛。」
  這次老瘋子校長樂顛顛的離開了,而德拉科沒有再開口,他心思很混亂,也許,他需要好好想想。
  一天以後,哈利也醒了,並且很快就活蹦亂跳的被龐弗雷夫人從別的隔間拎到了與德拉科一起做伴,躺在床上倆人共同種蘑菇。
  鄧不利多教授給哈利講了關於他母親的守護魔法的問題,並且告訴他,他母親的愛存遍於他的每一寸皮膚,每一滴血中,並將永遠守護和伴隨著他,這讓哈利有一種前所未有與母親的親近感覺,他很高興。
  但德拉科心裡就很不爽,自己做了那麼多,從七歲起就開始查找資料、努力提高自身魔力,背誦艱澀的古代魔文,冒險試驗、涉險攻擊、從頭到尾忙乎了好幾年,最後還險些變成一個啞炮,結果還不如這只魯莽的小獅子對黑魔王的一個擁抱!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宿命?
  可惜,沒等德拉科內訌地教訓那只猖狂得意的綠眼睛小黑貓,斯萊特林蛇王就翩然而至——哈利與德拉科兩個人共住一個醫療隔間,這讓斯內普教授甚至不用麻煩,一次噴灑致命毒液就可以同時落在兩隻小蛇身上。教授把重點放在了對馬爾福家族出來一個完全受格蘭芬多無腦傳染小混蛋的悲歎,還有對波特古老巫師家族的繼承人完全用丟臉的麻瓜式自殺行為予以了充分的毒液浸泡。
  正好考完試了,斯內普教授非常舒心地最終宣佈,他們兩個要抄寫斯萊特林行為守則五百遍——有史以來斯萊特林最嚴厲的懲罰,從根本上確保了整個假期他們兩個人誰也別想有時間出門搗蛋;
  在未來下一個學年,他們將實行全學期制禁閉,在魔藥辦公室,所有年級的課前魔藥材料處理全都落在了兩個免費童工身上;
  而且,兩個人統統被剝奪了魁地奇隊入選資格(弗林特會哭的),並以院長的權威禁止他們在二年級自行攜帶飛天掃帚,完全剝奪了他們摯愛的飛行快樂!
  ——這個懲罰,絕對的深刻到終身難忘,海枯石爛到刻骨銘心。被毒液噴灑完久久不能回神的兩隻小蛇神情都有點恍惚。
  過了好久,回過神的哈利忽然感慨,「德拉科,我想我真的開始從心底裡崇拜斯內普教授了。」
  「在教父剛剛剝奪了你所有未來假期的娛樂活動,並諷刺你與曼德拉草換過腦之後?」德拉科咬牙切齒,他這是什麼毛病?
  「但是我現在真的相信,院長第一堂魔藥課上說的,魔藥能幫我們〔提高聲望,釀造榮耀,甚至阻止死亡。只要我們不是他口中的傻瓜笨蛋。〕」哈利永遠也忘不了德拉科那可怕的魔藥力量,「教授總是凶巴巴的瞪我,讓我覺得我就是他指的那個傻瓜笨蛋,可我還是認為……」哈利抱著被子在床上扭來扭去,他也說不上來那是一種什麼感覺,也許自從那天教授面色冷峻,眸色狂怒的從發瘋的遊走球下救出他的那天起,哈利就開始樂意全心相信他。而剛剛的毒液噴灑,說實話,雖然很嚴厲、很可怕、很難忘,但是教授看他的眼神與看德拉科已經別無二致。
  也許,哈利咬著被角,那種給他感覺很異樣的嚴厲就是——父親的感覺。
  「唔,好吧,我傳授一些與教父相處的經驗給你,既然你如此崇拜教父大人。」德拉科假笑建議,「教父的嘴很毒又整日嚴肅不苟言笑,但如果你能厚臉皮到足夠刀槍不入百毒不侵,那麼你最終能發現他帶有個人魅力的獨特溫柔。就好像刺佬兒,棘手的外表下是最柔軟的心。」
  柔軟?
  笑話,那絕對不會是教父!
  他是最堅強的戰士,最鐵血的斯萊特林蛇王,再柔情的內心也永遠不會表現人前,他只會採用最嚴厲的手法告訴他們生活的真諦,因為生活本身充滿荊棘,所以教授為了不讓自己的小蛇們在利刺中受傷,他會在他們成年之前,親手為它們打造出鋼筋鐵骨,在地獄之火中得到淬煉。
  如果期待教授的柔情,會死的很難看的——馬爾福式的借刀殺人,不過,真的是該借教父之手好好調教一下這個根本不斯萊特林的斯萊特林了。鉑金小毒蛇心裡惡意的想,進了斯萊特林的大門,你一個格蘭芬多小貓咪還夢想有反攻的那一天?
  完全被那條徹頭徹尾地斯萊特林鉑金小毒蛇騙了的綠眼睛天真小獅子,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臉皮,握拳,以無比強大的格蘭芬多勇氣,發誓,「我早晚有一天會看到的!」
 
  那只被冤枉的迷狂牛
 
  斯萊特林行為守則二十二:學會踏著前人的腳步,利用身邊一切資源
  事後,德拉科幸運的得到了一次補考的機會,要不然他恐怕得做一千年以來第一個被留級的斯萊特林王子,考試成績是全優,這沒什麼好說的,但因為他是補考,所以很不幸的排在同樣是全優的赫敏·格蘭傑和哈利·波特之後。
  斯萊特林再一次獲得學院杯,根本不用最後的闖關加分也是冠軍,說真的,他們拿得都有點麻木了,不過如果大廳裝飾著銀綠之外顏色的旗幟,大概也會很不習慣吧。
  在火車上,全體斯萊特林對他們的寶貝又換回了可怕的麻瓜衣服予以家養小精靈式的懊喪,但哈利才不在乎呢,因為他完全沉浸在德拉科對他許諾的一個最完美的生日禮物的猜想上。德拉科從來沒有在禮物上讓他失望過,呃,除了那個可怕的鏡子(那個是不在計劃之內的禮物),以前那麼多珍貴的禮物德拉科都沒有露出那樣得意又神秘的笑,那這一次,哈利實在心癢癢,撒嬌打滾、威脅恐嚇,苦纏了一路,最後不勝其擾的德拉科只是拎著他的衣領,把他扔進斯萊特林女生茶室那節車廂,並大方允許她們可以對他實施蹂躪。
  「生日那天,我會去看你。」德拉科再多也不肯透露了。
  火車站上人來人往,很多人,不光是斯萊特林學院的,其他學院的人也在跟哈利熱情的打招呼、告別,因為他和斯萊特林王子在學期末時禁區走廊裡的闖關經歷實在是太酷了,即使只是刪減黑魔王覆滅的縮略版本也足以讓他倆受到來自四面八方欽羨和崇拜的洗禮。
  哈利看到了韋斯萊兄弟,還衝他們招招手,儘管他與羅恩·韋斯萊鬧得很僵,但與那對兒雙胞胎關係真的不錯,他非常慷慨並興奮地光顧了他們所有的玩笑出品。德拉科跟他說過未成年小巫師不能在校外使用魔法。
  所以,他能怎麼辦?
  為了看到達力表哥的蠢樣子就只能靠著玩笑用品了——在這一點上看,即使是天生的小獅子,也能在蛇群的後天培養下學會吐信噴毒。
  最後與赫敏擁抱告別,哈利回家。
  ****
  魔藥大師對老友盧修斯·馬爾福的一切反應行為都沒有逃開預料偏差,甚至包括黑魔標記變淡的這回事。
  早在德拉科開學之初,盧修斯就諄諄教導他家小龍要與救世主打好關係,他那時還根本不知道自家的鉑金小毒蛇早把那只綠眼睛小黑貓收去了,當時大鉑金貴族的建議只是例行公事,遵循馬爾福家規:真正的馬爾福永遠不把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裡。
  後來,盧修斯陛下的這個打算,在聽聞了斯萊特林世界底下風傳的分院帽評語之後就更加堅定,同時他也寫信去給兒子,非常鼓勵德拉科與同樣出身古老巫師家族的救世主男孩繼續鞏固完美友誼。
  而自從黑魔標記變『死』之後,在與魔藥大師完全討論過整個事情的經過之後,盧修斯這條老毒蛇就立刻徹頭徹尾的變節了。除了馬爾福的親情家庭觀讓馬爾福家族已經根本站在了黑魔王的對立面上再無修復可能,剩下的還有盧修斯對一個瘋狂的、虛弱的失敗者的拋棄與嫌惡——斯萊特林永遠只崇拜強者,而馬爾福家主毫不羞愧自己的牆頭草行為,因為這是所有真正的斯萊特林們都會做出最正確的選擇。
  黑魔標記已經成為過去!
  綜上所述,那本當初黑魔王交給他保存的日記本,如今黑魔王的『遺物』,在自家手裡就顯得非常不合時宜。
  盧修斯拿著這個完全不知道是什麼用途,但明顯應該是黑魔法物件的東西在寬大的書桌後面沉思,應該拿這個垃圾破本子去陷害誰一下呢?
  韋斯萊,當之無愧的首選!
  他們竟然敢在大庭廣眾之下,在眾多的泥巴種面前,侮辱一個[終將走向輝煌的斯萊特林黃金男孩] ,並對德拉科背後發射魔咒(喂!),無論哪一條,他們都死定了!
  盧修斯這邊還停留在腦子裡對韋斯萊一家吐信子,那邊他家的驕傲,他的小龍,德拉科已經在醞釀對韋斯萊家主噴灑毒液了。
  「媽媽,不打擾吧?」德拉科手裡拿著一本最新版《永遠高貴,巫師族譜》,來到起居室,表現得就像一個聽媽媽話的好孩子而不是一個狡猾的小毒蛇,「我想問問關於布萊克家的事。」
  納西莎放下手裡的《領導時尚》,「哦,當然好,想聽什麼?」那是她的娘家,高貴最古老的布萊克家族。
  「媽,如果西裡斯舅舅死在監獄裡,是不是布萊克家就後繼無人了?」
  德拉科一問出這個問題,納西莎的臉色頓時變得十分蒼白,這讓德拉科非常後悔,「對不起,媽媽,我不知道……您還在恨他背叛了家族。」
  「布萊克家的恥辱!不,德拉科別再提他了,布萊克家的人永遠都不會原諒那個逆子!」一向溫柔的納西莎明顯不願意在繼續這個話題,在把德拉科強行勸走之後,納西莎眼裡充滿了淚水。
  那天的晚餐納西莎借口不舒服缺席了。
  德拉科心不在焉的撥弄著盤子裡的豌豆,其實……媽媽還是很在意西裡斯的,不是麼?她一向溫柔又包容,對最親愛的堂弟怎麼可能不關心?尤其,那是尊貴最古老的布萊克家的最後一滴血脈。
  「咳咳,德拉科,請注意一下你的就餐禮儀!你盤子裡的東西簡直像被一隻西非大猩猩吃剩的。」 盧修斯忍不住提點吃飯走神的兒子。
  德拉科翻了翻眼睛,直接放下刀叉,「爸,你說媽媽真的恨西裡斯堂舅麼?」
  「他是個布萊克家族的逆子,我親愛的德拉科。」盧修斯用餐巾抹抹嘴。
  「感情問題無關逆子!」德拉科反駁,「媽媽明明就很心疼他,也很想念他,那是她曾經最關心的堂弟,為什麼現在又這麼堅決地不能原諒他呢?」
  盧修斯放下餐具,「還記得布萊克家的家徽是什麼動物麼?」
  「兩隻迷狂牛。」
  「沒錯。生性倔強,固執己見。布萊克家的人偏執的脾氣都有點像迷狂牛,堅持自己的原則,並不為別人的反對而改變初衷。其實,每一個分支的布萊克家都有逆子出現,你媽媽的另一個姐姐,嫁給了一個純粹的麻瓜唐克斯,並且到現在都在堅持並維護自己的選擇,這就是布萊克家血液的固執和驕傲。」
  盧修斯歎了一口氣,「所以在某種程度上,西裡斯·布萊克,完全踐踏了布萊克的尊嚴和堅持,先是叛逃出家,背離了自己的家人,背離了一直信仰的純血榮耀,而選擇了自己的朋友,那麼這個選擇就要堅持下去,無論未來要面對如何的艱難。可是他沒有,他最後放棄了,也許是形勢逼迫或又是什麼別的原因,他無恥地出賣了自己最好的朋友,造成了波特夫婦的死亡。他掉頭投入了純血信仰和黑魔王的懷抱(秘密的,連自己都不知道呢!),如此不知羞恥,完全喪失了榮譽感和堅定的信念,布萊克家的人永遠不屑這樣左右搖擺的懦夫行徑,他確實是徹頭徹尾的布萊克家之恥,你母親不會原諒這樣懦弱卑鄙的堂弟。」
  德拉科點點頭,原來癥結竟然是這樣!
  哈利怎麼攤上這麼一個幼稚天真,行為莽撞,遇事甚至都不會用腦思考的教父?徹頭徹尾格蘭芬多式的愚蠢!說真的,從這一點上看,西裡斯確實是完全不合格的布萊克劣等品,哎?他被分到格蘭芬多就是因為斯萊特林學院根本就不稀罕他吧!
  不過,德拉科還是愉快地把盤子裡的豌豆舀起來放進嘴裡,有些事可以放心大膽地去做了。
  ***
  [尊敬的韋斯萊先生:
  您好,
  雖然在很多古老的純血家族看來,韋斯萊家族一直都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恥辱存在,但我一直認為身為巫師古老家族的一員,純血的韋斯萊家族依然有著屬於自己驕傲的古老傳承和優秀巫師傳統。在經歷過很多事情之後,我已經學會了不妄加對未經親眼驗證的道聽途說信以為真。我堅信我的眼光和原則,並且也一直保留我對韋斯萊家族的尊重。
  但是現在,非常遺憾,我對您家族的印象恐怕不得不滑向巫師界流傳已久的低劣評價中。因為在一次偶遇裡,我碰巧得知您其中的一個兒子手裡有一隻來歷和身世都明顯古怪的寵物老鼠。
  我完全無法理解為什麼一隻在您家族存活了長達十餘年的普通寵物家鼠沒有引起您任何足夠的警覺和懷疑?我完全無法理解為什麼您,韋斯萊的現任家主,亞瑟·韋斯萊會允許一隻未經檢查過的、完全有可能存在潛在危險的動物作為你兒子的寵物,並如此長久的留守在家中?您難道就從來沒有懷疑過只要有腦子的人就不會放棄懷疑的一隻擁有完全令人吃驚的非正常的長壽命的老鼠麼?
  尤其,在我那次不幸的偶遇中還看到了它還缺失了一隻手指。
  如果我寫到這裡還是沒有引起你那彷彿被魔鬼籐束縛住的大腦以足夠警覺的話,那麼不妨我把話說的再明白一點。
  在我廣泛的消息來源中,有一條未經證實的消息,曾經『那個人』的手下有一個未經註冊的非法阿尼瑪格斯,他的獸化狀態就是一隻老鼠,並在一次大戰中失去過一根手指。當然,這是一條未經證實的消息,就像我先前強調的那樣,我不習慣對未加親眼證實的道聽途說信以為真,但是我想您應該不會完全對這樣消息和正當懷疑放之任之,如果韋斯萊家族果真還有一點點身為古老巫師家族的常識與驕傲的話。
  您真誠的
  ——
  (缺具署名)
  附:希望您不會大意地在檢測一隻老鼠時,愚蠢的讓一個可能存在的嫌疑犯處於完全無防護措施的逍遙狀態,雖然現在我無法不對此可能疏忽持有懷疑,並無奈在信中最後一次提點。]
  七月九日晚,
  亞瑟·正在吃晚餐的·韋斯萊先生,莫名在家中收到這封信由普通郵局貓頭鷹帶來的信件,剛剛看個開頭,就一口把嘴裡的咖啡噴出去了,而看完之後,他鐵青著臉禁錮了羅恩的寵物老鼠斑斑,並完全癲狂的一頭扎進忘了扔飛路粉的壁爐,燒掉了他最好的一雙靴子。
  ————
  蜘蛛尾巷,正專注分析獨角獸眼淚的魔藥大師,被鄧不利多校長十萬火急的一個壁爐火口信,毀了他精心熬製了整整五天的魔藥。而當斯萊特林之蛇王完全清醒地識別了梅林爵士團一級勳章獲得者,『烈士』彼得·佩迪魯依然健在的事實,蛇王毒液呈全面狀態噴灑。
  七月十日上午,
  魔法部正式拘押彼得·佩迪魯,並提起訴訟。
  控告彼得·佩迪魯,在19791981年間參與伏地魔的非法恐怖組織,並以食死徒身份宣誓效忠;
  控告他涉嫌把居住在高維克山谷波特夫婦的地址洩露給伏地魔,並最終因此造成波特夫婦死亡;
  控告他涉嫌殺害十三個麻瓜;
  控告他涉嫌把罪名嫁禍給西裡斯·布萊克,並造成後者在阿茲卡班的無辜十年冤獄。
  ……
  ————
  完全看過那封信的斯內普教授,渾身籠罩著低氣壓壁爐到馬爾福莊園,魔藥大師不得不懷疑自己的教子,從那封信的筆跡、用紙和毒液措辭上,他需要確定他的教子在這幾天之中,手、頭、腳等等身體的任何部位都沒有離開馬爾福莊園半步,並遵照他的命令在書房規矩地抄寫斯萊特林行為守則。
  送走得到答案後就離開的教父大人,鉑金小毒蛇嚴厲對自己的家養小精靈拉奇下令,禁止他向任何人包括自己的父母,尤其是自己的教父,透露關於昨天派他去對角巷郵局辦的那件事。
  七月十二日,
  威森加摩召開特別聽證會。
  ————
  哈利和德拉科正痛苦的抄寫斯萊特林行為守則第二百三十七遍。
  七月十五日,
  威森加摩刑事法庭,對彼得·佩迪魯對伏地魔的故意洩密行為造成波特夫婦死亡等一共二十七項罪名,正式開庭審理。保守估計,包括取證在內至少需要兩年時間,在此期間,彼得·佩迪魯暫時收押入阿茲卡班巫師監獄。如果罪名成立,彼得·佩迪魯將面臨至少十五個阿茲卡班終身監禁,或者直接接受阿茲卡班攝魂怪之吻。
  ————
  《預言家日報》 登出了一片標題為[披露二十世紀最大的冤案]的獨家內幕。
  七月十六日
  梅林爵士團發表聲明,取消彼得·佩迪魯的梅林一級爵士勳章。
  ————
  馬爾福現任家主私底下為自家小龍向蛇王求情,包括賄賂一條挪威脊背龍的開採權,未果,且無差別被現任斯萊特林蛇王噴灑毒液。
  七月二十日
  西裡斯·布萊克,經過威森加摩特別大陪審團全體舉手表決,宣佈針對其『食死徒身份』和『謀害波特夫婦』等二十六項指控純屬子虛烏有,當堂無罪釋放,並將獲得由魔法部因十年前的誤判而獲得個人名譽賠償、精神損失賠償及各類經濟賠償,共計七萬六千二百四十五加隆十四西可三特納。同時由魔法部登報公開道歉,澄清名譽,歸還個人資產。
  ————
  因為一塊惡作劇糖果產生的混亂後果,魔法部突發事件逆轉小組工作人員及時趕到女貞路4號修正,並給哈利·波特予以必要的口頭警告。私底下兩位工作人員塞給了他一大口袋巧克力蛙,畢竟不是誰都有機會看到哈利·大難不死的男孩·波特頑皮的一面,尤其是那麼精彩的惡作劇。
  七月二十五日
  魔法部法律執行司對關於西裡斯·布萊克為未註冊的非法阿尼瑪格斯一案提起訴訟。
  最終裁定西裡斯·布萊克罰款三百二十九加隆十一西可,入獄十八個月(已執行完成)。
  ————
  《時尚巫師》雜誌年度評選全球五十位魅力巫師,西裡斯·布萊克憑借一張眼神憂鬱的照片進入候選人名單。
  七月二十九日
  德拉科·馬爾福在馬爾福莊園那間能看到整個玫瑰園的客房套間裡,見到了從聖芒戈魔法醫院接受完健康檢查並准許出院療養的堂舅,西裡斯·布萊克。
  ————
  哈利蹲在自己臥室的椅子上,繼續痛苦地抄寫斯萊特林行為守則第三百二十五遍……
 
  我錯了,但我不是故意的
 
  格蘭芬多箴言三:做了再說。
  雖然經過聖芒戈的理療師的宣佈西裡斯身體無恙,但不能否認他如今憔悴得厲害,德拉科從那本畢業年鑒裡看到過他年輕時神采飛揚的樣子,與現在相比,無疑,他需要漫長時間的慢慢調養,十年的牢獄讓他完全失去了一個三十幾歲男人正當年的氣度光彩,儘管他現在的衣飾用具已經完全符合古老高貴的布萊克家家主的身份。
  從德拉科敲門進來到坐在他面前打量的這段時間,從西裡斯看他的眼神可以看得出來,這個布萊克家的逆子,真的很不屑他們這種所謂的古老、純血、高貴但束縛壓抑的擺譜生活。
  「西裡斯堂舅,我想我們彼此相看兩厭,就像兩個典型永遠不對盤的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所以請盡可能的不要打斷我,讓我盡快的完成我的任務,然後我們各自安生,互不打擾,好麼?」德拉科完美擺出假笑。
  「收起你虛偽的笑,說吧!」西裡斯的語氣裡還是有一點能聽出來從小養成的習慣發號施令的貴族腔。
  「今天是七月二十九號,你還記得最近有什麼重要的日子麼?」
  西裡斯皺眉,十年的牢獄,他早已忘記了時間和日期。
  德拉科提醒他,「七月三十一……」
  「哈利!」西裡斯當然記得,他忍不住激動,「是哈利的生日,他……他現在有你這麼大了吧,他上學了?」
  「我很高興你還記得他。西裡斯,你是他的教父,你能告訴我,為什麼在波特家遭受大難的時候,你不在哈利身邊嗎?」
  「我要去殺了彼得那個叛徒!是他向伏地魔告密,是他背叛了我們,我曾經那麼信任他!我讓他當保密人,我甚至不在乎自己頂著靶子幫他引開那些食死徒的追捕……可他害死了詹姆和莉莉,那個膽小鬼,那個可恥的叛徒!我要報仇,我要殺了他……」西裡斯說起這個話題,還是有點瘋狂,難抑激動,滔滔不絕。
  德拉科靜靜的坐在那兒,聽著他發洩,直到他完全平靜下來。
  西裡斯後來顯然記起了德拉科說得不要打斷他。
  「西裡斯,因為你的莽撞、無腦和自殺式的英雄主義情懷爆發,並最終導致毫無意義地復仇事件失敗後,整個這事件裡,你認為受傷害最深的人是誰?」
  「不,不是你,我偉大的、心懷悲憫在獄中不停懺悔自己信錯了人的布萊克先生,你完全不必擺出一副如此可憐的殉道表情,因為最可憐那個人不是你!」
  「是哈利·詹姆·波特。」德拉科一字一頓,「對,就是你那個大難不死的教子,最終打敗黑魔王的救世主黃金男孩!你知道哈利的第一封霍格沃茲入學信的地址是什麼嗎?請允許您的外甥為您背誦:薩裡郡小惠金區,女貞路4號,樓梯下的碗櫥,哈利·波特先生收。」
  德拉科看著西裡斯在聽到[樓梯下的碗櫥]這個說法的時瞪大了眼睛,完全震驚、完全不可置信,完全憤怒的樣子,心中有種近似復仇的快意,「別這麼吃驚,西裡斯,這很平常不是麼?你想想,你被抓進監獄以後,哈利在巫師界裡一個就親人和依靠都沒有了,根據法律,他只能被寄養在他麻瓜親戚家。而他的麻瓜親戚,我想你應該也有點認知吧,我聽說哈利的媽媽與她的麻瓜姐姐相處是水火不容的?」
  「我,我當時……當時只是為了給詹姆報仇,我沒想……不是的,我……」西裡斯臉色蒼白的結結巴巴的辯白,那種心疼又懊喪的感覺讓他忍不住蜷縮起身體,他不想這樣,他本來不是這個意思的!他從來沒有想過拋棄哈利,那是他最寶貝的教子……
  「是的,每次你總是有很好的理由,為了正義,為了復仇……」德拉科憐憫的打斷他,「可你總是在你最應該挺身站出來承擔責任的時候選擇逃避屬於你的責任,對布萊克家是如此,對哈利也是如此。西裡斯,我看不起你!也許你憤怒純血家族的腐朽僵化,也許你討厭純血的那套自私自大的言論,可你忘了你是布萊克家的長子,你也忘了自己將成為未來布萊克家族的族長。你有絕對的權威去改變布萊克家族成為你心中理想的樣子,你絕對有責任保護你的家族、你的家人不受外敵侵犯,但你最終卻沒有勇氣擔起這份屬於你的責任,你甚至沒有試過任何努力去嘗試著改變它!在黑魔王橫行的那個恐怖時代,你最終像個卑鄙的懦夫一樣逃掉了,拋棄了布萊克家族,去追求你所謂的熱血青春和正義、自由、理想,卻讓別人擔負原本屬於你的責任,並且因為你的叛逃,親手把你的至親推入了危險之地。」
  「你以你身為格蘭芬多為榮,你以擁有格蘭芬多的勇敢而驕傲,你認為你手握正義,無畏斯萊特林毒蛇的陰謀詭計,你看不起狡猾陰險的斯萊特林毒蛇,並以你的家人和家族的純血觀念為恥辱,可我更看不起你,西裡斯!毒蛇又怎樣?起碼斯萊特林毒蛇不會拋棄家人,逃避責任,無論前方是深淵還是荊棘,我們堅守自己的信仰,不計一切代價去保護自己的親人和家人不受侵犯,而你呢,一個勇敢無畏的格蘭芬多獅子,你最終的自由和信仰卻要別人為你的逃避和任性埋單,他們為了你的理想付出了生命、尊嚴和自由的代價!」
  德拉科看著被他數落得完全蒼白面孔,彷彿第一次才看到自己任性造成的自私,彷彿第一次意識到自己過錯的西裡斯·永遠天真的格蘭芬多·布萊克,忽然笑了。哦,一個馬爾福真不應該讓年僅十二歲的孩子就像個老頭子一樣在這裡喋喋不休的說教,但是德拉科噴了這麼多毒液,其實只是一件事:為了敲一敲這頭愚蠢的格蘭芬多獅子,希望他能在腦子發昏之前學會思考,這樣,在未來,身為布萊克家主的西裡斯才能為哈利營造一個強大、安全、堅固到永遠不會倒塌的溫馨的家——他在聖誕節假期對哈利做出的關於一個家的承諾。
  馬爾福的承諾,永遠做到盡善盡美。
  但西裡斯卻認為這個笑是一種嘲諷,但他卻沒有任何言辭和立場能反駁這種嘲諷,事實上,他覺得自己應該羞愧,為了一個孩子的這番話,為了他不是故意的,卻貨真價實逃避掉的責任和間接造成的傷害而羞愧。
  「西裡斯,知道我為什麼跟你說這些麼?」
  「為重振布萊克家——是你媽媽教你的吧?」慢慢從打擊裡恢復的西裡斯,還帶著點孩子氣地咕噥,「還說得真挺像一回事,如果不考慮進最後破功的哈哈大笑。我承認,你比我這麼大的時候強多了。」西裡斯一副認命樣的沒精打采,但是終於還是不得不承認那些話有道理,起碼他對哈利……完全是他的錯誤,他應該為此慚愧。
  「格蘭芬多蠢獅子!」德拉科撇撇嘴,開始解釋真正的原因,「去年聖誕節的時候,哈利在學校裡無意中發現了厄裡斯魔鏡……」
  「什麼?」西裡斯驚跳起來,還是那副格蘭芬多的毛躁樣兒。「厄裡斯魔鏡?是誰,是誰把那麼邪惡的東西放進學校裡的?哈利後來怎麼了?」
  德拉科聳聳肩,「發現了它的秘密,然後……然後……整個聖誕節,他披著他爸爸留給他的隱形衣半夜穿過大半個冰冷的城堡,致力於去找那面鏡子。」
  「他瘋了!為什麼鄧不利多校長……怎麼能,怎麼能讓他沉迷……」
  「他在那面鏡子裡看到了他爸媽。」德拉科打斷他,這句話把正忙著上躥下跳的西裡斯瞬間石化,「那是他有記憶以來第一次看到自己父母的樣子,哈利從來沒有一個真正的家,聖誕節家人團聚的時刻,那面鏡子給了他渴望的幻象,只有在鏡子裡。」德拉科看著已經完全失魂落魄、悔恨不已的西裡斯,加上最後一根稻草,「整整十一個晚上,他就坐在那個鏡子前。」
  大狗徹底的被打擊到地板上,他懊悔了,真正的開始為自己曾經幼稚、莽撞的行為感到痛徹心肺的後悔,這全是他的錯,哈利本來應該幸福快樂,可現在,一個最微末的願望,他居然要靠一面邪惡的鏡子才能達到……
  德拉科相信他已經成功地讓西裡斯對哈利產生了無限愧疚,以期日後,他絕對會對哈利有求必應,疼愛有加,那麼……
  「哈利會在生日當天到馬爾福莊園。」德拉科給個甜棗。
  「什麼?真的?」
  「我會去接他。」
  「我也去!」
  「不行!你是我給他的生日驚喜,所以你最好把自己打扮得像個得體的禮物,要皮毛光亮,舉止優雅,所以,好好休息。」德拉科一巴掌把布萊克大狗拍回床上,自己站起來。
  美滋滋的發誓要按時吃飯睡覺,調整最完美的狀態,並躺在床上幻想與自己最親愛的教子可以見面的大狗·布萊克……後知後覺的忽然意識到一個明顯的事實。
  「德拉科,等等!你……你跟哈利很熟?」
  德拉科握著門把手,站在門口,假笑回頭,「我們一個寢室。」
  「哦——啊?那就是說,他……你……」西裡斯坐在床上無措的對手指,看起來有點不敢相信。
  「親愛的堂舅,你不用這麼興奮,沒錯,哈利是一隻徹頭徹尾的斯萊特林小毒蛇。擁有強大的責任感和堅定的信念,並且舉止優雅、聰明謹慎……」梅林,他這樣扯謊會遭報應的,德拉科僵硬地維持著臉上已經麻木的假笑,那個蛇皮小獅子什麼時候優雅、謹慎過?
  大狗西裡斯已經徹底無顏面對泉下有知的老友,他對不起詹姆和莉莉!因為他的莽撞和毫無裨益的十年監獄懺悔生涯,他錯過了教導哈利成長為一頭勇猛正義獅子的經過,是他讓詹姆的唯一寶貝兒子不慎進了邪惡的斯萊特林,想都不用想,一定是被剛剛那個小毒蛇拐壞的!
  這話他算蒙對了!
  ****
  盧修斯臉色泛青地嫌惡地看著自己的打扮。
  為什麼自己要穿麻瓜的衣服?
  為什麼自己乘坐麻瓜的車子?
  為什麼自己要容忍部裡的那些白癡對自己好像見了八眼巨蛛一樣的眼神?
  為什麼自己要去魔法部麻瓜聯絡處,去那個因為幫助布萊克洗刷冤屈而變得耀武揚威的窮鬼韋斯萊的地盤,並開口提要求?(亞瑟:本來就是正當手續……)
  「親愛的爸爸,一會兒你就要正式第一次見到偉大的最終打敗黑魔王的終將帶領斯萊特林走向輝煌的救世主,並且還要邀請他去馬爾福莊園做客,請微笑,並且保持風度。」德拉科假笑地勸解完,自己一臉唾棄的拉了拉身上的『樸素』的襯衫,沒有別針!
  「德拉科,我很好奇你是怎麼知道這麼多有關麻瓜的……物品使用方法?」盧修斯提及麻瓜那兩個字的時候,聲音就好像他被人捏著鼻子灌了一口巴波塊莖的膿水。
  「要打敗敵人,首先要瞭解敵人。斯萊特林行為守則第一百二十六條。」德拉科的這一句話,把盧修斯的想法全堵回去了。
  不過德拉科說完,自己臉色也很難看,現在他一提起斯萊特林行為守則,胃就忍不住痙攣。
  五百遍……
  如果教父想讓他從此恨上薩拉查·斯萊特林,他快辦到了。
 
  馬爾福的承諾
 
  格蘭芬多箴言四:出其不意,熱愛驚喜
  現在鉑金兩父子正坐在由魔法部麻瓜聯絡處提供的適於掩飾巫師身份,並可以與麻瓜完全聯繫的正常交通工具,並最終將駛向小惠金區女貞路4號。
  馬爾福先生其實真的不應該抱怨,如果他有一點麻瓜常識就應該知道他屁股下面的車並非什麼人都能坐,哪怕有錢,不夠級別人家也不賣,是輛黑色的勞斯萊斯政府高級官員專用款,作為魔法部的高層,就算韋斯萊再仇恨這個鉑金孔雀,也不能剝奪他應有的級別。
  可是這樣一輛車,後面還跟了一輛更加現代奢華的加長林肯,然後一起開進了小惠金區女貞路,平靜的普通人居住的普通住宅區頓時炸鍋了。
  馬爾福,是一個擁有尊貴地位數個世紀的古老家族,按傳承歷史可能不比現在的英皇室差,盧修斯作為馬爾福的現任家主又一向善於維護這種尊貴,加上華麗的容貌、絢爛的髮絲,走路說話的那種『范兒』和非常符合身份氣質的打扮,是的,儘管不是會隱隱閃動光澤的巫師長袍,但麻瓜的衣服也是有三六九等的!
  德拉科就是他爹的完全縮小拷貝版,除了手裡沒拿那光閃閃的蛇頭手杖。
  當他們最終下車並按響女貞路4號的門鈴的時候,德拉科甚至透過門板都能感覺到裡面人的瑟縮與誠惶誠恐。
  「很抱歉未經允許就登門打擾。」盧修斯嘴裡說抱歉,但那下巴的姿態就是施捨,「請允許我自我介紹,盧修斯·馬爾福,這是我兒子德拉科。」盧修斯用帶著黑色的皮質手套的手握著手杖把德拉科推上前一步,完全忽視了弗農·德斯禮伸出來的手,「我兒子跟您的外甥,哈利·波特是同學,並且我們想在哈利生日的這天,邀請他來舍下莊園做客,之後,當然,如果您不介意的話,他就會一直留在那兒直至開學,我們是來接他的。」
  佩妮邀請客人們去起居室喝杯茶,低聲下氣的像個卑微的僕人而不是女主人,盧修斯陛下點頭應允,可隨著轉戰到起居室,一看到那低矮的天花板,侷促的狹小空間和完全沒有品味的沙發茶几,甚至他們沒有一件能記載家族傳承歷史的小擺件……
  盧修斯陛下很是不屑這種完全拋棄家族歷史的地方。他最終選擇了站立,「請原諒,女士,我待會兒還要與部長開會,那麼為什麼不讓哈利下來呢,我們現在就可以收拾東西了。」
  哈利從樓梯上下來了,他在房間裡看到了外面的車,也聽到了斯萊特林專屬的輕柔華麗長句,尤其看到了兩個鉑金腦袋。
  「德拉科!」
  「哈利……」德拉科眼尖的率先看到哈利身上的經典的破布麻瓜打扮,卻沒有露出一點嫌棄的,而是忽然好像發現了什麼興趣一樣,大笑起來,「哦,哈利,你真是個天才!這真是精彩的想法,」德拉科一臉好奇的拉扯他身上好像河馬一樣肥大的衣服。「這些毛邊兒和褪色,真是太可怕了,你是怎麼做到的這樣破舊?如果你告訴我們方法,我打賭,我們學院的那些千金少爺們就可以在萬聖節晚宴上全體扮演古墓殭屍……」
  德斯禮一家因為羞愧而低頭,臉紅得快滴血了,所以也沒看到一向高貴優雅的盧修斯陛下那抽搐的嘴角。
  「好了,德拉科,別像個活躍過分的像個宴會小丑兒。」
  「很抱歉,父親。那麼請允許我介紹,哈利,這是我父親。父親,這是哈利,哈利波特,我最好的朋友。」
  「馬爾福先生,很高興認識你,我在學校的時候經常在報紙上見到您。」
  「我也很高興能認識我兒子最好的朋友。」盧修斯臉上的微笑比他永恆的十五度稍稍,呃,好吧,是多了很多傾斜,「那麼德拉科,幫哈利去準備好行李,我們該出發了。」
  哈利的行李根本沒有打開過,一回家就直接被鎖在樓梯下的碗櫃裡,如今整理也方便,直接讓司機拿上車就好了,至於他的房間,除了那張父母的合影就是那只愛撒嬌的海德薇了,唔,還有一把衣兜裡的玩笑商品,哈利隨便拿了兩塊不知道是什麼糖,扔在地上和床下,就好像不經意遺落的那種,可惜看不到它們完美的效果了。
  照片直接揣兜,哈利抱著剛入睡的海德薇下樓,跟姨媽姨丈告別。
  「那麼告辭,留步。」盧修斯對德斯禮一家微微點頭,然後轉身出去,再不出去他會因窒息而死。
  「德拉科,你跟哈利一起回家。」站在女貞路4號門口,盧修斯輕抬下巴指後面那輛車,安排行程,「我下午有個國際部長級會議,現在需要直接回部裡就不與你們同路了。哈利,德拉科,聽說你們的教授為你們佈置了抄寫,那麼不要在路上多浪費時間,直接回家!」收過蛇王吼叫信的盧修斯如今已能牢記蛇王的嚴厲提點,於是,他特別警告這兩個似乎特別有主意,特別能闖禍的斯萊特林小蛇,「不許拖延!不要以為你媽媽今天出門,我就會不知道!」
  目送馬爾福家主離開,徹底變壞了的哈利很遺憾的歎了口氣,「德拉科,你這麼早來我還以為今天我們有機會去遊樂場玩呢。」
  德拉科什麼也沒說,就是斜眼瞥他,似笑非笑。
  哈利好像立即明白什麼一樣,當場撲上去打滾,「我要去你家,我要去你家!」他太瞭解德拉科那種神神秘秘的壞笑表情了,一定有驚喜在馬爾福莊園等著他!
  車子直接把他們送到破釜酒吧,行李稍後會有人處理,然後倆人到了對角巷之後就直接用馬爾福莊園的門鑰匙移形回來了。
  落地姿勢有點狼狽,但感覺整個過程非常『酷』的哈利小黑貓從馬爾福莊園的前庭草坪上爬起來,滿不在乎地拍拍身上的草削,「這就是門鑰匙?感覺好像坐飛機!」
  撒謊!他一次飛機也沒坐過——這輩子幾乎都不可能了!
  哈利回味完,又人心不足的要求,「德拉科,下一次我們用壁爐吧,我還從來沒有從壁爐走過呢!」哈利已經被某人慣得完全習慣有想法就直接提要求。
  「讓馬爾福家的壁爐跟人來人往的對角巷相連?」德拉科瞪他,「然後允許所有人用一把飛路粉就可以下一秒直接站在馬爾福莊園主客廳、踩在馬爾福家十八世紀的印度巫師手工地毯上?哼哼,我爸爸會把我逐出馬爾福莊園,而教父會讓我在最短的時間內牢記什麼叫斯萊特林的謹慎思維、安全行為守則和隱私權,我絕不!」
  「好吧!」看來是不可能了。
  德拉科眼睛轉了轉,「不過我想……有人大約不介意,你以後會試到的。」
  比如那個格蘭芬多無腦布萊克,大約不介意連布萊克家的客廳。
  德拉科帶著哈利穿過開闊草坪的前庭、帶噴泉的中庭,還有每隔幾步就有一處精心修剪盆栽的巴洛克式的長廊,一邊走一邊介紹,「那些盆栽是我媽媽的最愛,很多都是她親手修剪的……今天是她每個月固定的油畫鑒賞茶會,要下午才能回來,正好你有機會換下這身衣服,雖然我不否認古墓殭屍的想法很特別,但是我媽的神經可能比我爸要敏感一點。」
  哈利想起剛剛德拉科在德斯禮家的表演哈哈大笑。
  「哈利,你帶著你爸媽的照片呢?」
  「是啊!我就知道我姨媽他們會沒收我的行李,所以回家之前我就把照片隨身帶了。」海格在臨放假前,給哈利一本他爸媽的相冊集,哈利很高興的珍藏了,可這一張甚至不叫照片的照片依然被他貼身帶在身邊,第一次的,永遠是最特別的。
  他們走出長廊,到達一個由五條通道中心匯總的一處帶圓拱頂的花房茶室,然後向左轉,到了室內的一條寬闊的長走廊,一側牆壁上掛著一排各色魔法生物的頭,就像歐洲十八世紀那些皇室貴族也喜歡在走廊掛鹿頭鹿角裝飾一樣,只不過德拉科家的是各式各樣的頭。
  「我的一位先祖終生喜歡這種冒險的挑戰,這些是他一生中最值得炫耀的戰利品們,很可惜,很多魔法生物如今都滅絕了。」德拉科看到哈利的眼睛都快粘上去了,於是開口解釋。
  「那他也應該屠過龍吧?」
  「龍頭太大……」德拉科把那只好奇心旺盛的小獅子從一隻火精靈的耳朵上抓回來,繼續剛才的話題,「哈利,你看我有個教父……」
  哈利頓時幽怨叢生,「就是我們偉大的院長,斯萊特林之王……不要再提醒我了,德拉科……五百遍,我會終身難忘的。」
  德拉科無奈歎了口氣,「那你有沒有想過,你也可能有個教父呢?」
  哈利忽然站下腳步,傻愣愣的看向德拉科,他,他……他剛剛說什麼?哈利僵在那裡,心中不敢狂喜,不敢相信,甚至不敢開口詢問,生怕剛剛那句是他的幻聽。
  「哈利,還記得聖誕節的時候,我跟你說……我會給你一個家麼?」
  「你是說……我,我也有個教父?」
  「照片。」
  哈利立刻從兜裡掏出來那張照片圖片,在照片裡,他看到爸爸媽媽背後的那個黑頭髮的年輕人還在不遺餘力地往鏡頭前衝,他笑得特別燦爛張揚,一定是爸媽很好很好的朋友。
  「是……他?」哈利覺得有什麼東西在胃裡融化了。
  德拉科拉著他繼續走,然後上樓梯,到陽光明媚的二樓大廳,「尊貴最古老的布萊克家族的繼承人,西裡斯·布萊克,我的堂舅,前天媽媽把他從聖芒戈魔法醫院接回來了,不過,他憔悴得太厲害了,恐怕得需要好好修養一陣子。」
  「他……他……」德拉科的這種說法讓哈利開始緊張,很多絕症、血癌、植物人什麼的可怕想法開始往腦子裡沖,他忽然害怕起來,「為什麼他去住院?他不會……」
  「理療師已經判定他現在沒什麼問題了,只要時間一久,總會慢慢養胖的。」德拉科拍著哈利的肩,「放心,全都過去了,他曾經是最優秀的傲羅,能力高強,抓過很多壞人……西裡斯·布萊克不會辱沒布萊克家堅定剛強的精神,他是一個堅強的人,不會輕易被摧折。」
  德拉科不知道自己的話已經產生了嚴重的暗示傾向,讓哈利在腦子裡迅速構建了一個英雄的高大形象,勇猛果敢、技藝高強,卻因為抓到的壞蛋太多而遭受到敵人慘無人道的報復,最後不得不住長久的在醫院裡昏迷……也許他才從植物人的狀態下剛剛清醒,這就完美的解釋了為什麼這麼長時間他都沒來看他,也沒有旁人對自己提及教父這回事,他們大約不知道該怎麼向他解釋。
  顯然,整整一個月,巫師界都圍著這個十年冤案的主角,布萊克家的逆子鬧底朝天了,可哈利在他姨媽家根本看不到《預言家日報》,消息完全閉塞。他不知道這個西裡斯·布萊克代表著怎樣一個忠貞堅定、勇敢無畏(或者叫莽撞白癡),責任與悲憫的話題中心,他也不知道這個剛剛出獄就上了《完美淑女》雜誌的封面,並且大標題寫著『史上最悲情的黃金單身漢』的男人掀起了巫師界怎樣一個風潮。
  他只知道教父很愛他(德拉科說的),也很想念他(德拉科說的),期待能天天見到他親愛的哈利教子(還是德拉科說的);而自己現在就站在與他的教父一扇雕花房門相隔的距離,哈利激動到忐忑。
  「哈利,這是我送你的生日禮物,」德拉科輕輕敲了兩下雕花的房門,旋開把手為他開門,「祝你生日快樂。」
  德拉科沒有跟進來,把他這個值得哈利一生回憶的瞬間留給哈利和西裡斯。
  哈利忐忑進入這一間明顯裝飾華美、陽光充足小套間客廳,然後他就看到了一隻大狗,純黑色的很大又很瘦的狗狗非常規矩的蹲在有精美刺繡的沙發墊上,正眼巴巴的看著自己,表情專注、憐愛、充滿感情。而哈利發現,在自己的視線所及範圍內根本看不到任何跟照片上疑似相像的男子,事實上,屋子裡根本沒有人,只有一隻黑色的大狗。
  德拉科是不會在這樣的事上開玩笑的,哈利心裡非常清楚,所以當他面對這樣的結果時,再不可能的事也會變得可能,再荒謬的想法也不會覺得荒謬,尤其,哈利在上學期開學之初親眼看過麥格教授把一個桌子變成了豬,而他在期末考試的時候,他自己就能把一隻烏龜變成精美的茶壺。
  哈利的視線開始變得模糊,他試探性的,小小聲音在空氣中喚到,「教父?」
  那隻大狗快樂的在沙發上站直了身體,興奮的蹦跳,轉圈圈,搖尾巴……
  淚水已經完全讓哈利看不清東西,可他還在瞪大眼睛衝著那隻大狗的方向,一瞬不瞬,再喚,「西裡斯?」
  大狗這次親熱的撲過來了。
  哈利抱著他的大狗教父,摸著他柔順純黑皮毛下瘦骨嶙峋的身體,終於忍不住哇的一聲大哭出來了!
  為什麼不能哭?
  就因為他是打敗了伏地魔的救世主麼?
  他才十二歲!
  在他十二歲生日的當天,他終於知道自己有個很棒的教父;
  同樣在他十二歲生日的當天,他才親眼看到自己的教父居然是隻狗!
  怪不得都沒有人敢告訴他他還有個教父,怎麼說?
  哈利,對不起,伏地魔把你父母殺死以後,還把最愛你的教父變成了一隻狗!
 
  教父
 
  格蘭芬多箴言五:面對慾望,我們從不躲躲閃閃
  西裡斯非常後悔,當他看到哈利哭的時候,他不能否認除了心疼之外,心底裡有一點點沮喪,他更希望看到哈利尖叫著撲過來並因為自己的企圖作弄而狠狠『報復』回來,那樣才不愧是詹姆的兒子不是麼?
  呃,好吧,他承認哈利很像莉莉。
  可當西裡斯摸到哈利肥大的衣服下完全超出正常孩子的瘦弱,沮喪就變成了愧疚;在認清哈利身上的衣服甚至比攝魂怪的還要破舊時,他的愧疚就又變成了憤怒和更加深沉的後悔。
  哈利過的是一種怎樣的生活?
  西裡斯變回人形,開始了他漫長的哄孩子不哭之路,雖然指天發誓他只是想給他親愛的教子一個驚喜,但劫盜者的名聲在這方面顯然不太好,德拉科進來爆料之後,哭了小半天的哈利幾乎是表情扭曲的表示,打死他也不相信大狗沒有居心叵測!
  哈利趴在西裡斯的肩上還在嗚嗚的,「你知道剛剛我有多傷心麼?去年聖誕節,全斯萊特林只有我一個人沒有家,不得不留在學校,我剛剛一直很期待……」
  「對不起,哈利,全是我的錯,如果你願意你可以跟我一起生活,我們當然會在一起……」
  「他們送我的禮物都是衣服,我知道他們是好心,可是那好像是憐憫……」
  「當然當然,教父今天就帶你去做成打成打的新衣服,咱們只要最好的衣服……」
  「是麻瓜的衣服!」哈利強調。
  「是是是,還有麻瓜的衣服。」西裡斯咬牙暗想,他一定會把哈利打扮得讓英國麻瓜王子也自愧不如。「哈利,你不光會有衣服,你還會有玩具,甚至是一把飛天掃帚,〔掃帚飛來——〕,哈利快看,最新款的光輪2001……是教父給哈利寶貝的生日禮物!」
  西裡斯總算沒有笨到家,還知道哄孩子要適當的利誘!
  哈利抱著西裡斯似乎扭頭朝掃把的方向看了一眼,他呆住了一會兒,然後身體的顫抖就更大了,甚至這次聲音都變調了,「院長已經罰我終身禁賽了(西裡斯暴怒:那個卑鄙無恥油膩膩的鼻涕精!)還有下個學期我也不可以帶掃把去學校……」哈利的聲音真的特別悲切!
  「那……那就在家玩,如果你願意你甚至可以在它身上吃飯睡覺……要知道你爸爸可是格蘭芬多有史以來最棒的找球手……」
  「五百遍的抄寫!」哈利抱著西裡斯,怨怒的哀號聲似乎更大了,「院長罰了我斯萊特林行為守則五百遍的抄寫!我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
  「我幫你寫!」
  「那也沒有用!斯內普院長還禁止我和德拉科外出,如果沒有家長批准的話!為此他還是特意來警告德拉科……」
  「我批,我批!我以教父及舅父的身份當然允許我親愛的教子和外甥暑假出門去玩。」
  「那我想去遊樂場……」
  「是什麼地方?」西裡斯滿眼圈圈。
  「你這都不知道?」哈利終於直起身子,小臉上一片激動的粉紅,非常有架勢的唾棄,「那你肯定對麻瓜生活一無所知!你還不如德拉科知道的多,我敢打賭,你甚至連汽車是什麼樣子都不知道,更別說坐了!」
  「我曾經有一輛摩托車,被我改造的會飛的那種。」西裡斯得意的招搖自己並非無知。
  哈利的眼睛瞬間亮了,「那你還會改麼?」
  「當然!」
  「如果你能改造一個會飛的……汽車……」那肯定就是坐飛機的感覺!哈利美美的夢想。
  一直在西裡斯背後方向坐著,並在空氣中寫字提示的德拉科聞言頓時魔杖一抖,然後,他瞪著那只下巴擱在西裡斯肩上,正對自己得意眨眼的綠眼睛小蛇——他應該說歷史總會重演麼?
  那麼,倆斯萊特林小毒蛇兩廂一對視,現在算一算,家、飛天掃帚、抄寫懲罰、出門許可、麻瓜的衣服、遊樂場……甚至還額外多了一個會飛的汽車,暫時,貌似沒有什麼要求了。
  「看在你這麼配合的份上,我就先暫時原諒你吧!西裡斯,你先好好休息,我要和德拉科去玩魁地奇了!」哈利笑得像一朵花似的終於從西裡斯懷裡爬起來,抱著他的禮物飛天掃帚,每一根頭髮絲都飄起來在得意洋洋的告訴西裡斯他的教子青出於藍!
  哈利小蛇興奮的拖著他的掃把嘶嘶遊走了,非常迫不及待,德拉科毫無疑問送給他一個有生以來最棒的生日禮物——這個禮物甚至能『買一贈十』,不僅可以給他一個真正的完整的家,還包括替寫作業、一堆禮物和一個最新款的飛天掃帚!
  德拉科小蛇優雅的游出門之前,回頭看那個被打擊到有點神情恍惚的大狗,見面第一次就被自己的教子報復,此刻應該是滿是震驚、壓力、挫折和哭笑不得了吧?
  德拉科愉快的揚著下巴吐信,「這就是斯萊特林的狡詐和智慧,你心甘情願,而我們不留把柄。你們愚蠢的格蘭芬多永遠不如我們高稈!」
  ****
  原本就溺愛孩子的馬爾福,加上一個完全變成教子奴的布萊克,巫師界未來最璀璨的兩顆星終於從斯萊特林蛇王手下僥倖逃脫,體會到他們暑假應有的放鬆和精彩。
  除了那輛會飛的車依然在緩慢的改進中,西裡斯實現了他所有的承諾,甚至包括哈利心心唸唸的兒童遊樂場,他也帶著他們偷偷溜去了,那是非常完美的一天,唯一的丟臉就是哈利和德拉科不得不把粘在雲霄飛車上不願意下來的布萊克強制架走。
  哈利和西裡斯在平時的聊天中,也不停的交換著他們彼此惡作劇的心得和成果,哈利甚至願意親自吞下韋斯萊出品的金絲雀糖果,在納西莎媽媽的驚呼下變成一隻撲楞著小短翅的胖鳥,然後在西裡斯的口哨中再大把大把的抖落身上的金紅色羽毛——海德薇公主對此表示不屑。
  在某些方面,西裡斯不得不承認,哈利他們的搗蛋級別非常高,這倒是實話,想想吧,即使劫盜者七年級的時候,他們也不可能與伏地魔面對面,並先後兩次讓他退卻,直到殺死!但西裡斯在完全震驚,完全驕傲後,他又對哈利和德拉科在天文塔樓那次非法運走一頭龍,並在成功後還不幸被抓的事件表示遺憾。
  「我和你爸爸在六年級的時候做出了一個霍格沃茲地圖……不要露出那樣的嘴臉,德拉科,那是個傑作,我向你保證,即使是今天恐怕也不會有人超越了,因為那幾乎讓我和詹姆掏空了家裡所有珍稀魔法材料收藏才做成的。」西裡斯沒有講述那枯燥古老複雜的製作過程,而是把活點地圖的功用完全講述了一遍。其中聳動的詞語和強大暗示的誘惑讓哈利和德拉科不可能不心生嚮往。
  「我從來沒有聽說過……」
  「地圖在哪兒?」
  「我們在畢業之後傳給我們信任的低年級同學,不過這麼久都沒有人發現尖叫棚屋的秘密,所以我想……它大概失傳了。」西裡斯真的很遺憾,「製作那張地圖甚至用去了布萊克家珍藏的一枚人魚琥珀。」
  「什麼?」德拉科揪著西裡斯的領子,臉都快扭曲了,浪費了那麼珍貴的東西就為了一個便於惡作劇的地圖?他還真是個敗家的布萊克!
  「別開玩笑了,西裡斯!一張不能被寫字,閱讀、現形、火燒或者水浸的羊皮紙,這樣的紙是不會被什麼人粗心大意的扔掉的,他們只會如獲至寶並試圖找到它的秘密。」哈利聳聳肩,「所以我看,它被沒收的可能性還很大些,比如不幸被老師發現,你們格蘭芬多一向粗心大意。」
  「完全正確的推理,斯萊特林加十分。」德拉科現在說什麼也要找到那張地圖了,單單憑用去了那麼多好東西,它現在絕對價值連城!「如果它被沒收……」
  「那麼最終將放在費爾奇那裡!」西裡斯很興奮的接口,他曾經在那裡被罰過無數次禁閉,當然知道那個老啞炮有整個一面牆的櫃子都是用來裝那些被沒收的違禁物品。「我去變成大狗把它找回來!」順便折騰折騰那個老啞炮!
  「你不能進學校!」德拉科一巴掌把興奮的大狗拍回去,「學校不會允許哈利帶這麼大一隻寵物狗,就算他是活下來的男孩,再說,您的獸化狀態全世界都已經知道了。」
  「什麼?」
  德拉科假笑著從起居室的書架上抽出一本《巫師週刊》,發行量最大的雜誌,封皮上是西裡斯·布萊克的憂鬱英俊大頭照,旁邊是合成效果的他的大狗獸形,標題為〔女人!你還在等什麼?〕,副標題是〔完美富有,因忠誠而讓人心酸落淚的寶貝〕
  布萊克的臉黑了。
  其實,以布萊克家的權勢和財富,西裡斯完全有能力讓這些報紙雜誌閉上他們的臭嘴,但他一直在縱容是因為他很想找到萊姆斯。自從出獄以後西裡斯就在期待與萊姆斯的重逢,可惜到現在還沒有任何消息。所以,西裡斯就讓自己完全暴露在媒體之下,所有人都知道他現在在馬爾福莊園修養,他每天能收到了來自世界各地成千上萬的求愛信,可就是沒有那個狼人的隻字片語。這讓西裡斯在與哈利的快樂生活中,總有一絲抹不去的憂慮,他無數次強迫自己停止猜想萊姆斯可能遭遇到不幸的念頭。
  但是這些雜誌現在越來越過分了。
  西裡斯開始認真考慮要不要在《預言家日報》上公開一篇早在十幾年前就準備好的求愛宣言。
  這個念頭在西裡斯陪同哈利和德拉科購買開學用品時變得更加強烈,對角巷無處不在的視奸讓原本心情很好的大狗開始躁動,當他第七次碰到莫名跑來對他傻笑的陌生女人,並且手中捧滿了不知道誰塞給他巧克力、手絹、鮮花、情書、獨角獸毛圍巾、甚至還有銀質坩堝後,西裡斯終於全面爆發地一頭扎進對角巷的《預言家日報》編輯社,買下了整版廣告,發表了一篇不長,但字字鏗鏘的愛的誓言。
  甚至在最後,他又額外的加上一句:My Moony,我會永遠等你,無論你成了什麼樣。
  馬爾福莊園
  「我簡直不敢相信……當著兩個孩子的面……沒有大腦!完全愚蠢……布萊克家……蒙羞的……當街發情……」
  儘管只是模糊不清的隻字片語,哈利和德拉科也能從空氣的震動中感受到納西莎的憤怒。
  哈利的小臉有點僵硬,「納西莎媽媽那麼溫柔的人。」
  「所以,女人的本質是很可怕的。」
  哈利小雞啄米點點頭,這個他懂!在霍格沃茲,有誰敢質疑校長的權威?有誰敢指著斯萊特林院長的鼻子怒吼?只有龐弗雷夫人,毫無疑問。
  兩隻小蛇集體打了個冷戰。
  納西莎當然生氣,西裡斯找個男人給布萊克家當媳婦她不管,就算西裡斯以後打算自己生孩子,她也不稀罕,可他居然在完全沒有心理準備、父母還不曾幫助孩子豎立起正確的感情觀之前就讓兩個孩子接觸到同性感情這種事。尤其,還用了這麼一種忠誠到近乎癡心,堪稱浪漫的方式告白,孩子們的獵奇心理和崇拜英雄的感情是很容易因此受到影響的!
  被吼的西裡斯被納西莎堂姐處以禁足懲罰,哈利和德拉科無故受牽連,所以他們的課本,已經下過訂單了,只能靠盧修斯察看產業時的順路取回來。三天之後,書取回來了,順便一起回來的是眼眶明顯青了一塊的盧修斯·馬爾福。
  原本納西莎還是很溫柔的為自己的丈夫冷敷,並且細心照料,可隨著第二天預言家日報的頭版新聞刊登了魔法部高級官員馬爾福先生與韋斯萊先生在麗痕書店裡的以麻瓜方式扭打全過程後,馬爾福莊園的溫度降到了歷史最低。而這一次,納西莎甚至沒有讓自己哪怕一根髮絲凌亂,她只是在早餐桌上拿著報紙,聲音輕柔婉轉,「又是一次醜聞,馬爾福莊園一星期內兩次,嗯?」
  馬爾福家主和布萊克家主默默地低頭喝咖啡。
  斯萊特林鉑金小蛇和綠眸小蛇蹭著牆邊無聲遊走……
  在這樣的氣場下,德拉科和哈利很高興地迎來了他們的返校日。看到西裡斯的飛天汽車沒有完工,哈利很遺憾的不得不期待聖誕節的時候體驗一把了。
  「當然不用!」西裡斯滿手機油地完全不當一回事的擺擺手,只是最後的落地系統有待校正而已,他告訴哈利,「就是差一點點裝飾,飛起來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有求必應·布萊克怎麼能允許自己讓教子失望?
  於是,就在納西莎還在花廳裡悠閒的拿著剪刀修剪她心愛盆栽,盧修斯還在書房裡處理家族事務,並等待著牆上的魔法鍾給與及時提醒的時候,西裡斯扔下張字條,就帶著兩顆巫師界未來之星開著一輛迷彩的當年最新款路虎越野呼嘯又尖叫地衝上天空。
  說真的,兩世為人,如果他都沒有試過哪怕一次用不一樣的方式到達學校,那生活未免太無聊了。上一次,當得知波特跟韋斯萊家的窮鬼用飛車那樣精彩的方式來學校,德拉科承認他心裡酸了很久,雖然以最後的打人柳為結尾未免欠缺華麗,但那是韋斯萊家的窮酸貨,怎麼能比得上他們現在屁股底下東西呢?
  「雖然飛天掃帚也很好,但是不得不承認,德拉科,它飛不了這麼高,是不是?」
  「也沒有這麼快,」西裡斯把車子完全改造成跟飛機差不多了,還有自動導航功能,「我特意選了這款,從0提速到100公里只需5.5秒。最快的飛天掃帚也達不到,何況我又把它用了加速咒……說正經的,這樣我們就有大把的時間了,去別的地方逛逛麼?」
  小蛇們眼睛裡冒精光。
  「你有任何好的建議?」德拉科看著下面的山巒,你得說單純的這樣飛,時間久了也很煩。
  「西裡斯,」哈利從後座上趴到前面,「我們開到禁林的另一側,然後越野穿過,到海格的小屋,海格肯定願意幫我們保守秘密。怎麼樣?」
  「哦!我思念禁林……」西裡斯一把抓過綠眼睛小黑貓狠狠親了一口,「這是個天才的主意!你真是你爸的好兒子!」他就是死也徹底無憾了。
  經過整整一假期幫助哈利抄寫斯萊特林行為守則一百七十五遍的布萊克大狗總算明白斯萊特林的處事方法和陰險狡詐的定義,其實不是斯萊特林不夠勇敢不夠冒險,而是——大狗內心流淚嘩嘩的——詹姆,咱們以前搗蛋老被抓包,真是太愚蠢了!
 
  為偉大的惡作劇事業獻身
 
  斯萊特林行為守則二十三:這是個警告,但有時候替罪羊是很有必要。
  相信——一個——格蘭芬多?
  他就是一隻活該被巨怪踩扁了腦袋的弗洛伯毛蟲!
  德拉科抓緊汽車裡的把手,甚至連安全帶也扣上了。
  「還欠一點點最後的裝飾花紋?」又是一下劇烈的猛顛讓德拉科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他接著怒吼,「它根本就是沒有完工的吧!」
  「降落系統需要……需要在實驗下調整……有點創新精神,別像個窩在茶會裡的小姑娘!」西裡斯握著方向盤,努力把握方向。
  「我們差點被摔死!」德拉科憤怒的補充,「三次!」
  就是那一點點未完成的降落系統,這輛性能卓越從0提速到100公里只需5.5秒的越野路虎,好像變成了澳大利亞袋鼠,在下降過程中一躥一躥的往前蹦。
  他們第一下摔進了禁林另一側一個巨大的湖裡,西裡斯手忙腳亂的免除他們被淹死的可能之後;
  第二次試圖降落結果摔進了樹冠上,他們費了好些勁兒才從樹杈的空隙中讓車子在一次飛起來;
  而第三次他們直接砸在了蜘蛛身上,那是他們三個第一次看到馬那麼大的蜘蛛!
  西裡斯:「禁林裡原來還有這種東西?」
  德拉科:「八眼巨蛛!他們本應該在南非!它們是法律規定的甲級禁止入境生物!」
  哈利:「唔……那我猜一定是海格帶進來的。」
  車子再一次跳起來,然後這一次它飛越了剩下的禁林部分,一頭扎進樹冠裡,終於停下了,而屹立在他們前面不遠處的,就是霍格沃茲城堡。
  「不管怎麼說,孩子們,我們還是安全抵達了!」西裡斯從駕駛座位上回頭,語氣努力輕快。
  「可我們又掉樹裡了!」哈利撅嘴,上次卡在樹杈裡,他們真的是費了好大勁兒才弄出來,「難道你期待我說一回生、二回熟?」
  「也許他想讓我們慶幸我們比霍格沃茲特快提前到達……哦,不!」德拉科還沒吐完毒液,就更為悲慘的驚呼,「是打人柳!」
  「別慌,別慌,我知道它的弱點!」西裡斯高叫然後打開車門剛要去找那個結疤,結果剛邁出一步的大狗就被憤怒的打人柳一巴掌抽飛了。
  所以說,不守規矩是要付出代價的。
  打人柳的籐枝順著車門鑽進來,結結實實地把三個人捆住、拖出來,大頭衝下地吊起來一頓猛抽,在他們最終獲救之前,德拉科和哈利已經深切的體驗了一把費爾奇整天心心唸唸要恢復的霍格沃茲吊頂、鐵鏈、皮鞭、蠟燭懲罰。
  家長一向憤怒於孩子們不知天高地厚的闖禍,可如果真的闖禍闖出了大事,那麼這種憤怒就會蕩然無存,而只剩下無邊的心疼和後怕。德拉科和哈利現在就是這種狀況。
  斯普勞特教授是從最近的溫室聽到響動後第一個趕來,看到兩個孩子被打的那副慘狀,驚呼之下,甚至親手割斷那些粗大樹幹,給打人柳好幾道子永久性創傷,就為了救下他們三個。
  隨之而來的,是早就從盧修斯那裡聽到消息並一直站在霍格沃茲城堡大門處,渾身低氣壓一心等著給兩隻小蛇扒皮抽筋的黑衣黑臉斯內普教授。可當他趕到現場,看到那副景象,卻只是黑著臉薄薄噴灑了一層毒液就大步流星地把兩隻身上沒一處好地方的慘淡小蛇漂浮進了醫療翼,然後轉身袍浪滾滾地直奔地窖去熬製魔藥。
  第三個到的是麥格教授,曾是院長就一輩子都是院長的嚴厲女巫拎著鼻青臉腫、同樣受傷不輕的西裡斯的衣領,一邊往辦公室走,一邊憤怒的聲音傳出老遠,「我簡直不敢相信,西裡斯·布萊克,在你畢業這麼多年之後,我還需要再一次為你的膽大妄為操心,西裡斯,什麼時候你的腦子能不是個擺設?你必須為你的魯莽行為……」
  他們三個這次的禍闖得可真的不小,但因為參與進來的還有一個年齡足可以當哈利和德拉科父親的完全成年人西裡斯·布萊克,那這種情況下,小蛇們只會承擔大人們的關懷和愛護,而某人幾乎成了背黑鍋的不二人選。
  經歷過麥格教授的訓斥後,幾乎可以預見後面還排著一長串人的名單,比如第一個肯定是龐弗雷夫人,然後是死對頭斯內普教授、鄧不利多校長、馬爾福夫婦,可能還有斯普勞特教授(為了那棵珍貴的打人柳),但願沒有魔法部的罰款和控告……呃,可也許還有此刻在格裡莫廣場 12號布萊克老宅等待他的Moony的訓斥?
  也許,很多時候,格蘭芬多真的只是因為運氣不好。
  錯過分院的斯萊特林王子和他的寶貝,最終在醫療室解決掉了他們的晚餐並手腳完好地向龐弗雷夫人告別。儘管斯內普教授到目前為止沒有給過他們兩個好臉色,可也沒有吐出什麼懲罰之語,這讓兩個小蛇慶幸之餘又有點忐忑。
  「西裡斯這樣的男人太不可靠了!」哈利憤憤評價,「這回不知道教授會怎麼罰我們……我們這個學期所有課餘時間都已經被禁閉佔滿了,而且已經被禁賽和禁飛,再罰下去恐怕要預支到明年。」
  「哈利,教授不可能讓我們被罰到明年。」
  「好吧,德拉科,知道這種情況下韋斯萊雙胞胎通常會怎麼說麼?」哈利模仿著紅髮雙胞胎的聲音和語調,「虱子多了不咬,債多了不愁,我們得加把勁兒了,兄弟。」
  德拉科想起了活點地圖,也點點頭,「起碼也得先把活點地圖救出來。」
  倆人回到斯萊特林石牆,說出口令,門開,進去的瞬間,德拉科以為休息室產生的大爆炸。狂熱的小蛇們聚在休息室,用口哨和鼓掌歡迎他們的王子和黃金男孩凱旋。
  扎比尼一手摟著哈利,一手拍著德拉科的肩,「我的王子殿下們,你們今天的壯舉絕對會被紀錄進《霍格沃茲,一段校史》,永遠被人談論的。」
  哈利才不在乎這些呢,被大家拍腫的肩膀和斯內普教授的高抬貴手並不能改變他和德拉科被打人柳痛扁了一頓的事實,也不能阻止他與德拉科原本已經很漂亮的寢室重新變回淒慘的原樣,更不能讓活點地圖自己飛到他們的口袋裡,最後,也沒有辦法改變那個新來的黑魔法防禦課的教授根本是個草包這點悲劇。
  他們這個學期的新魔法防禦課教授是個滔滔不絕,但很會寫書吹牛的騙子,靠著他那完美的外表,精緻的金色發卷和一口閃亮的大白牙三次榮獲《女巫週刊》最佳微笑獎,並且此殊榮被他本人成天掛在嘴邊上的超、級、大、花、瓶!
  在這樣的前提下,這學期的黑魔法防禦課怎麼可能不是一個笑話?
  從斯萊特林們踏進黑魔法防禦課的教室開始,他們(大部分男生和極小部分女生)就沒人喜歡洛哈特教授,因為那只孔雀始終圍著哈利波特的話題打轉,而打轉的中心居然是他企圖用他那流星般一閃而逝、華而不實的名聲去跟他們的斯萊特林黃金男孩,哈利·救世主·波特相提並論!
  穿著一身紫羅蘭巫師長袍,頭髮帶著卷卷的洛哈特在一上課就瞄上哈利了,說真的,他大約等這個機會很久了,小蛇們的團結讓他很難得手,如今總算撿到了真人,「哈利,哦,我們終於見面了!我聽說……你剛剛在大廳裡發籤名照?」
  「那只是誤會……」哈利臉色一僵的解釋。
  科林·科裡維,一個拿著相機到處亂拍的一年級小格蘭芬多,看到哈利就滿眼冒星星,在早餐的時候,他的莽撞行為已經徹底惹了斯萊特林長桌的斯萊特林最高權力圈。
  「哦,我得說,你現在這個階段就發籤名照片是不明智的——哈利,」洛哈特根本不聽哈利的說辭,而以一種名人的身份帶著自抬身價的嫌疑建議,「說實話,這會讓你顯得驕傲自大不合群的。將來有一天,也許你也會像我一樣到哪兒都需要帶著一疊照片發籤名照,可是我覺得你還沒到那個時候。」 洛哈特教授露出一排閃亮亮的牙齒。
  哈利的臉色一瞬間黑了。
  「教授,我想我得糾正你。」某只鉑金小蛇站起來態度恭敬,「哈利·波特成名已經十一年了,他在襁褓中就已經學會了面對無孔不入的媒體,他早已經習慣自己的名字被各國史學家頻繁提及,並記載進重大魔法事件,我想在經驗這方面不需要您的額外指導。畢竟,您才成名三年。」
  底下小蛇們在嘶嘶的笑。洛哈特的臉色跟他的袍子一樣顏色了。
  「說到照片,我倒是同意您的觀點,要知道,哈利的照片只有在必要的歷史資料和新聞要聞中經徵詢才有資格採用,大眾娛樂雜誌和個人均禁止私下任意使用及擁有,《巫師法典》,第三章巫師人權之第十七款巫師個人肖像權(1964年修正法案)說的很明白。哈利的照片很珍貴,不會滿大街撒,所以才有人會強行偷拍吧。」
  洛哈特他本人包括滿牆畫像的臉色都跟那本絳紫色的新書封皮一個色了。
  可德拉科的維護和反擊也並沒有改變黑魔法防禦課成為垃圾的既定事實,他們整整一堂課就用來回答洛哈特的自戀問答卷,比如他最喜歡什麼顏色,他最喜歡的書籍,他的理想是什麼……如此白白浪費掉了整整五十分鐘,但也說不上格蘭芬多是不是就比他們幸運,因為聽說他們的第一節課洛哈特那個草包用一籠子康沃爾郡小精靈把整個教室都毀了。
  「或許我應該慶幸,德拉科,總算伏地魔已經死了,所以黑魔法防禦課的老師就算是個草包,我也不至於惶惶不可終日。」哈利在完全失敗的第一堂黑魔法防禦下課後,小聲對德拉科抱怨。
  到現在,伏地魔的授首的消息並沒有被公開。
  首先,鄧不利多不認為他真正完全的被消滅了——這一點只有兩個人心知肚明;
  重要的是,其他有限幾個知情人一致認為他們畢竟才十二歲,不管上學期是宿命的安排還是幸運的梅林相助,殺死伏地魔這個英勇稱號還是過幾年再公佈的好,他們得防著那些潛伏的食死徒對哈利的報復,馬爾福家就更是一個被報復的明顯目標。畢竟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不是所有食死徒都像馬爾福那樣夠『斯萊特林』,對那個失敗者愚忠的人大概也不少。
  「別抱怨,哈利,我們到了,你準備好了?」他們準備對活點地圖下手了。
  「完全沒問題。」哈利手裡拿了一瓶墨水,把瓶蓋擰鬆了。他們現在站在離費爾奇辦公室門口不遠的走廊上。這個時間費爾奇應該在辦公室裡。
  德拉科拿著魔杖舉向天花板,光!光!兩聲,釋放了破壞性不小並且聲音巨大的魔咒,然後魔杖一揮,哈利就覺得自己好像被什麼力量漂浮起來扔出去了,他把手裡的墨水瓶順勢飛出去,潑了整整一溜走廊的牆壁,然後姿勢很難看但實際上並沒有摔疼的趴在費爾奇辦公室的門口。德拉科一溜煙跑了,只讓聞聲出來的費爾奇看到了一抹黑色的學生長袍袍角消失在轉彎處。
  費爾奇能說什麼?
  哈利波特,鼎鼎有名的救世主男孩明顯被人施了背後黑手,狼狽地摔在他門口,牆上的墨水印很難說是誰弄的,尤其肇事者還在逃逸中。
  「我會找到那個小混蛋的,哦,我當然能!」
  費爾奇把哈利波特弄進屋,好歹緩緩摔傷的疼痛,而他嘴裡罵罵咧咧的從櫃子裡拿了一瓶萬能去污劑出門收拾牆上那一大片墨水印記。
  一個人在辦公室的哈利,掏出魔杖,「活點地圖飛來!」
  右側櫃子下面有一個上了大鎖的抽屜明顯地被裡面的東西光光撞了兩下,哈利皺眉,「哦,他居然上鎖了!阿拉霍洞開——」
  啪的一聲,鎖開了。
  還未等哈利來得及下手,費爾奇的嘟囔聲忽然在門口響起,「該死的,擦不掉,看來得換一種去污劑了……」
  哦,不!
  哈利在心裡哀號……他不想當場被抓包!
  二十分鐘後,哈利哭喪一張小臉在通往大廳的走廊拐角找到德拉科,「德拉科,我被費爾奇抓禁閉了,斯內普教授一定會把我剝皮晾乾的。」
  「怎麼,失敗了?」德拉科完全沒有想到。
  「沒有。」哈利從衣兜裡把用飛來咒翻出來的活點地圖交給德拉科,「我試過了,就是這個。〔我莊嚴宣誓我不幹好事。〕」
  「那是為什麼?」德拉科抓住地圖也沒有細看。
  「因為我們的墨水太成功了!」哈利一臉悲慼,「我剛剛打開鎖,費爾奇就回來了,因為他無法用萬能去污劑擦掉那些痕跡,需要郵購新的牌子。當時我還能怎麼辦?」哈利揪住德拉科的袍子前襟哀號,「我,我就只好又扔了一顆大糞蛋!」
 
  噩夢開始了
 
  斯萊特林行為守則二十四:不把自己置於危險之地。
  比起被斯萊特林院長噴灑毒液,得罪費爾奇關禁閉變成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小事,而比起在蛇王辦公室處理魔藥材料,被叫去洛哈特教授辦公室執行禁閉就完全成了悲劇。
  哈利一邊無聊地給那些癡迷閃亮大白牙的女讀者寫回信,一邊忍受洛哈特完全滔滔不絕的自吹自擂,真想給自己來個閉耳塞聽,他這個人的抗打擊能力怎麼能這麼強呢?明明上課的時候被德拉科諷刺到險些腦溢血,這才多一會兒的工夫就繼續在自己面前拿腔作調?這個自大的白癡也許需要教授級別的噴灑毒液,德拉科的功力還是太淺……也許,哈利忽然真正的想到,這就是德拉科說的能抵禦院長的厚臉皮程度?
  哈利很驚駭!
  「什麼事?」洛哈特發現哈利定定的發呆看著自己,急忙整理了一下頭髮,還以為自己的儀表出現了什麼問題。
  「沒什麼,教授,我只是心中有點疑問。」哈利低頭看了一眼手上那些完全令人厭惡的炫耀之詞,毒液培養瞬間被刺激得達到了峰值,「您看,我的教父,西裡斯·布萊克,他的憂鬱和癡心明顯與你是天壤之別的類型,既然他能成為《巫師週刊》年度最具魅力的男巫,那為什麼你的照片還會有人稀罕?」綠眼睛小蛇噴完毒還特別無辜的眨眼。
  哈利正內心暗爽的等著看洛哈特的臉皮變色,自己卻忽然先變了顏色:【來……過來……讓我撕你……撕裂你……殺死你……】一個聲音突然響起,以一種極為陰冷殘忍的語氣用低啞冰冷的聲音吐出來的。
  跟前的洛哈特教授正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忙著擺弄風情,哈利知道決不是他在說話,而且顯然,從他的臉色看,他也絕沒聽到這個聲音,那麼……哈利現在已經明白在巫師界聽到別人聽不到的聲音意味著什麼,在這一瞬,哈利後脊樑的汗毛豎起來了。
  禁閉結束後,哈利一路飛奔回斯萊特林地窖,甚至沒有跟向他打招呼的同學回應就一溜煙兒的跑回寢室。
  德拉科正在他們的實驗室埋頭工作,然後就聽彭的一聲,哈利幾乎破門而入。
  「後面有獅鷲獸在追你麼?時刻保持行為優雅是斯萊特林行為守……」
  「德拉科,我又聽到別人聽不到的東西了!」哈利很慌。
  卡噠,德拉科手裡的一顆寶石花碎了。
  德拉科從實驗台前站起來,摘到龍皮手套,脫下防護圍裙,拉著哈利走向他們的起居室——因為開學之初所有上學期的房間裝潢都被打回到原型,加上哈利的變形能力大幅提高,所以這次他們就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的用更複雜的方法給寢室重新構化出空間。
  他們把兩張床被漂浮到一起,先做出一間臥室,裡面除了床和配套的床頭櫃,一對兒帶碎花軟靠墊的沙發之外,還有兩排步入式大衣櫥和那面嘴巴很壞的穿衣鏡。
  往外三步之後,左側在有壁爐的地方德拉科擴出了一個起居室,裡面有一張太陽花型的咖啡桌和好幾把舒適的扶手椅,省得高爾、克拉布還有扎比尼他們每次跑來吃德拉科的點心都要坐在地毯上。
  起居室對面拓出了一個學習間,有桌有椅,主要是有兩個橡木大書架,放了德拉科的那些書,他們的課本和哈利從圖書館借來的參考資料和課餘讀物,還不少呢!
  房間剩下的最後一塊地方就被德拉科擴出來當實驗室了。有求必應屋當然是個好地方,可是它在八樓,德拉科不得不考慮更實際的應用問題,對那些不太危險卻需要隱私的試驗,還是就近在寢室裡做比較方便。
  一個寢室被擴展成功能齊全、空間寬敞的套間,但最讓他們自豪的是每個房間都有一扇能看到外面的窗子,哈利到現在也不知道德拉科到底是怎麼做到的,現在窗子外面濃雲閉月,起風了,吹得他們厚重的墨綠色窗簾在晃動。
  德拉科坐進壁爐前的扶手椅,用魔杖敲敲咖啡桌上的托盤,在空氣中說了一句,「〔牛奶——〕」然後把一杯憑空出現的冒著熱氣的牛奶遞給哈利,「喝掉,然後慢慢跟我說說是什麼回事。」
  一杯熱牛奶下肚,重新平靜下來的哈利從頭到尾包括他諷刺洛哈特那段都一字不落的講述事實經過,「我保證不是那隻大白牙在說話,我當時就在看著他呢。他還在賣弄風騷看起來什麼也沒聽到。德拉科,我又能聽到別人聽不到的聲音了怎麼辦?」先是蛇語,到現在哈利的嘴巴都很嚴的沒敢告訴任何人,可現在又莫名聽到更莫名其妙的東西。
  德拉科的臉色沉下來了,明明知道伏地魔已經死了,可不知道怎麼的,聽到哈利這麼說德拉科心裡還是湧上來一種強烈的不安。他可沒忘記上一世二年級發生的連環慘案。德拉科最終很牽強的找出一個理由安慰,「也許……是房間裡溜進了蛇?哈利你知道,只有你能聽見的,應該只是蛇語。」
  哈利卻已經鬆了一口氣,他覺得這個解釋足夠了,「對哦!比如一條什麼角落裡的蛇正在捕老鼠……這個城堡這麼老了,總會有老鼠……哦,我怎麼沒想到呢?簡直是自己嚇唬自己。」
  德拉科卻沒有哈利這麼單純,說實話,這個要『殺死你』的訊號太不尋常了,尤其考慮到學校裡有個真正的斯萊特林密室。德拉科之前沒有擔心是因為他知道只要沒有人去開啟它,那麼這個城堡就會如一千年來一樣安全,只要黑魔王一死,整個世界上能開啟密室的人只有哈利一個。
  毫無疑問,哈利不會做這樣的事,就算有一天他知道了密室的秘密並且好奇心重的要死,德拉科也不會允許他們兩個身涉險地。過了一百年之後,等哈利老死了,那麼斯萊特林的秘室就永遠成為秘密被埋葬,再也不會有危險了。
  可是現在……
  德拉科並不太清楚上一世這件事情發生的始末,所以他很困惑,但只要一想到父親手臂上那個還沒有完全消失的印記,德拉科還是不免心頭籠罩陰影。
  德拉科在憂慮中等待著萬聖節,不管怎麼說,只要看看那一天有沒有攻擊事件就知道了。
  萬聖節之前,德拉科用發腐的食物、尖銳刺耳的鬼魂音樂和冰一樣寒冷的環境,配合著海格南瓜地裡的巨大的南瓜鬼臉的誘惑和弗立維教授的蝙蝠天花板裝飾,徹底的打消了哈利要跟血人巴羅一起去參加格蘭芬多鬼魂的死忌宴會的好奇心,那一整天,哈利都沒離開過德拉科眼皮底下半步。
  然後,他們愉快的參加了萬聖節晚宴,斯萊特林的長桌上,大家甚至紛紛拿桌子上的燈籠南瓜變成各種各樣鬼魂的面具帶在頭上,互相嚇唬。非常完美而成功的一個晚宴,沒有因為一點兒事掃興,哈利甚至因為扎比尼丟過來的兩塊酒心巧克力,而整晚都臉頰紅撲撲的,綠眼睛異常明亮。
  酒足飯飽並且玩得開心的斯萊特林小蛇們,在級長的一聲令下起身,轉向大廳出口,還有其他學院的學生也要開始回撤了,上千人的腳步聲和說笑的喧鬧像打雷一樣,轟隆轟隆的隨著人群的移動而移動,然後移動到二樓的走廊時後,這種幾百個人同時高聲談笑的轟鳴聲好像忽然陷入了泥沼,一層層的傳遞消逝了。
  空氣好像都變得凝結。
  德拉科早在宴會開始前就借口與赫敏借兩本拉文克勞的藏書,他和哈利一出大廳就離開斯萊特林地下甬道直接拐上了二樓,所以對這一幕,位於排頭部隊的哈利和德拉科,正正好好撞個結實,看個仔細。
  二樓走廊的兩扇窗戶之間,距地面一人多高的牆面上,血紅血紅寫著兩排字,在跳躍的火把火光下閃爍著血腥氣息。
  〔密室被打開了。
  與繼承人為敵者,警惕。〕
  洛麗絲夫人,費爾奇的那隻貓,被倒掛在火把的支架上,眼睛直勾勾睜得大大的,被石化了。
  那些字哈利看完了倒沒什麼感覺,可看到洛麗絲夫人後,他嚇了一大跳情不自禁抓住德拉科的手……握住之後才發現,德拉科的手與他一樣同樣變得冰涼濕冷。
  德拉科的心已經沉到了谷底,他迷茫而混亂,為什麼……他明明都死了,可這到底是為什麼?
  哈利重新回到斯萊特林地窖,在聽到其他斯萊特林的猜想和言論後,才知道原來讓大家熱衷討論的不是被石化的貓,而是那兩句他完全覺得莫名其妙的話,而且貌似還牽出了很多關於血統之類的狗屁吹噓——他才不信呢,赫敏是他見過的最聰明的女巫,而德拉科是他見過的最聰明的男巫,兩個明晃晃的例子擺在這裡就證明血統根本什麼也決定不了。
  「德拉科,你說密室是指什麼東西,還有它指的是誰的繼承人啊?」與其聽那些人亂七八糟的猜想,哈利認為德拉科知道的可能更靠譜一些,晚上回到寢室,他跑到德拉科床上打滾。
  石化事件讓德拉科的心一直都很亂,他沒有讓哈利知道他與黑魔王之間的聯繫,以前是不知道該怎麼說,後來黑魔王死了就變得不必要,可是現在,這件事變得越來越詭異,而哈利,德拉科知道他雖然喜歡撒嬌,但內心深處有著甚至自己都不能比擬的堅強和勇氣。
  所以,德拉科幾乎直言不諱。
  「密室,傳說中的斯萊特林密室,只有斯萊特林的後人能開啟。正史記載裡說薩拉查·斯萊特林崇尚純血,不信任麻瓜出身的巫師,因此他跟戈德裡克·格蘭芬多大吵一架而離開霍格沃茲。而野史上說,他臨走前留下了密室,密室裡留下了恐怖的東西,等待他的傳人有朝一日回到學校好清洗血統。」
  本來是抱著聽熱鬧心思的哈利忽然坐直了,神色變得震驚,他想了好半天之後才緩緩搖頭,「德拉科,我不信!兩百條斯萊特林行為守則,薩拉查教導我們要熱愛生活,尊重家人,真誠交友,他要我們努力奮鬥、堅持真理,他甚至細緻到規定我們的穿著和儀態,卻沒有一條提及過歧視和殺戮。」
  哈利默默回想這每一條行為守則,雖然抄寫的時候他恨它們為什麼那麼多,可平下心來,他不得不承認,他從心裡尊重前人充滿智慧的建議,「那些行為守則……德拉科,薩拉查一定很愛這個地方!他對我們充滿期待。」
  德拉科聽到了哈利的話,有點想歎氣,他活了兩世才慢慢明白的道理,卻這麼快就被哈利看透徹了,「哈利,五十年前,密室被開啟過。」
  「什麼?」
  「我聽我爸爸說的,還沒有認真去查,不過那一次,確實死了一個麻瓜出身的女巫。」
  哈利完全震驚,他沒想到是真的,難道薩拉查他……他——
  德拉科後面的話卻幫哈利釋懷了,「黑魔王是已知的最後一個斯萊特林傳人,他在我們父母上學時代就成了黑魔王,如此推算,五十年前應該正好是他在學校裡上學,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就能對上了。」
  哦,如果是伏地魔就沒什麼奇怪的了,哈利鬆了一口氣想,他本來就是個瘋子殺人狂……
  不對!
  哈利忽然意識到了問題的所在,隨即渾身好像與血人巴羅擁抱了一樣冰冷徹骨。
  「他……」哈利咬唇輕聲問,「他死了,德拉科,對麼?」
  「我不知道,哈利。」德拉科第一次暴露出自己的迷茫,既然傳說的那間密室不是空穴來風,既然那間密室只有他的繼承人才能開啟,而事實也曾經證明了,確實只是他的繼承人才開啟過一次,那麼這次的……
  「我也不知道,哈利。」
  兩個人完全陷入沉默,過了好半天,德拉科從混亂中掙扎出來,有些事情必須還得提醒哈利小心。「還記得我跟你提過的不要讓任何人知道你會蛇語這件事麼?」
  哈利警覺地點點頭,「跟這件事有關係?」
  「蛇語,就是薩拉查·斯萊特林特有的天賦。哈利,黑魔王就是已知的最後一個能說蛇語的人,斯萊特林的繼承人。」
  哈利的瞳仁拉長了。
  他情不自禁的摸上額頭的疤,哈利曾經從書上瞭解到一點魔咒傷疤的事,一般都有奇奇怪怪的後遺症。面對伏地魔的時候他傷疤疼得他能暈倒,那麼被留下說蛇語的天賦,從道理上講大概稀疏平常的吧……應該是 吧?
  「我不會讓任何人知道的!」哈利非常慎重的發誓。
  當然了,如果被人誤會他是薩拉查·斯萊特林的曾曾曾曾外孫之類的密室繼承人就糟了!
  雖然在斯萊特林說不定會贏來一星半點兒的羨慕,但誰要跟伏地魔有姻親關係?
  還有,他才不要為別人的恐怖行為背黑鍋呢!
 
  挑釁蛇王的後果
 
  斯萊特林行為守則二十五:如果不能直擊目標,那麼試一試迂迴手段
  密室的事在學校掀起了不大不小的浪潮。
  說小,是因為這次只不過石化了一隻讓人討厭的貓,誰也沒有啥悲傷情緒,不少人,如格蘭芬多遊走球雙胞胎兄弟,肯定會在私底下慶幸;
  說大,密室啊!但凡有點冒險精神和好奇心的人誰能放過這麼好的題材?尤其,當有人千方百計從賓斯教授、麥格教授、弗立維教授、斯普勞特教授等等的嘴裡套出來更多關於密室的傳說之後,這就讓人更加樂於私下討論與猜想。
  知道點真實內情的哈利開始分外擔心赫敏,如果說麻瓜出身的人會成為被攻擊對象的話,那無疑赫敏是其中最大的一個靶子,誰叫她是全年級第一,槍打出頭鳥。
  「別說傻話了!」赫敏不在乎的揮揮手,眼睛壓根兒沒離開過書本,「你和德拉科也是第一,我們並列的。」
  「可我們的爸媽是巫師,赫敏。」
  赫敏完全無奈的把書放下,「用用你的腦子,哈利!賓斯教授說,傳說中密室裡的恐怖東西可能是一種怪物,可我現在還沒有找到什麼怪物能自動識別巫師血統的呢。再說,就算是個斯萊特林繼承人,可他石化了一隻貓!你認為那隻貓是純血還是混血?如果他真的要幹什麼恐怖的事情,幹嘛拿一隻貓下手?一個卑鄙的惡作劇而已!」赫敏在好奇過後,完全對這件事免疫了。也對,這一世沒有德拉科那個小混蛋對赫敏說什麼『泥巴種下一個就是你』之類的蠢話,赫敏本人對這類虛無傳說本來一向不在意。
  聰明的小女巫三下兩下把哈利打發了,哈利還搜腸刮肚的想說什麼,結果被扎比尼的一個口信打斷了,「弗林特在公共休息室等你。」
  「幹嘛?」
  「當然是關於魁地奇了,不然你以為他還有什麼好話題?」
  哈利很幽怨地看著扎比尼,「我被院長禁賽了……」而且院內的選拔賽早過了。
  扎比尼聳聳肩,「也許他能給你拿來特赦令呢。」
  特赦令是不可能的。
  不止是他,連德拉科也沒得例外!這件事早已經在蛇王輕吐的「不!」後,成為鐵板釘釘的事實,連那位大鉑金貴族都無力改變結果,更別提一個小小的魁地奇隊長了。
  不過現在那為鉑金馬爾福陛下顯然並不糾結自己兒子進不了魁地奇球隊就等於有損榮譽的邏輯關係,他家小龍在一年級就展示了決不輸於成年人的才華與優秀,一個小小的魁地奇球隊已經無足輕重。同時,既然輸贏都與自家兒子的能力和名聲無關,所以這一次,某人〔忘了〕贈與球隊七把光輪2001
  唯一失落的大概就是弗林特隊長。
  一個黃金男孩,一個斯萊特林王子都被院長禁賽了,險些讓這一屆的魁地奇選拔破產,好在還有幾個技術勉強過得去的傢伙,如果不是這樣,他甚至懷疑斯內普院長想要拱手把魁地奇杯讓給獅院。不過,好苗子即使不能在賽場上用,場下也不能閒著,弗林特就是想跟德拉科和哈利商量,希望他們能每週抽出一些與魁地奇球員一起到魁地奇場地——陪練。
  「去吧,德拉科,我們要學會在緊繃中放鬆心情。」尤其機會難得,哈利纏著德拉科如此勸說。
  斯萊特林王子最後點頭應允了。
  「我去幫你們借掃帚。」蒙泰跳起來自告奮勇,心裡對這兩個連飛行課都被剝奪的娃實在是寄予了無限同情,「就算借不到光輪系列,起碼我能保證最低是橫掃七星!」
  「不用。」德拉科擺擺手,「我們沖高爾和克拉布借就好了。」
  「他倆?」不是他蒙泰瞧不上那兩個笨蛋,腦子像豬、學習墊底兒,可學習再怎麼差勁兒一跟飛行成績比也能挑出優點來。那兩人就從來沒爬上過掃帚!這種人居然也能自帶掃帚來學校?蒙泰聳聳肩,「好吧,既然你已經決定了。那咱們明天早上魁地奇球場見!」
  於是第二天,德拉科和哈利準時到場,人手一把光輪2001
  「光輪2001?〔借〕的?」打死蒙泰他也不會信!
  「不借又能怎樣?院長禁止我和哈利自帶掃帚。」德拉科的語氣特別無奈,聽的人滿頭黑線。
  陽奉陰違的小毒蛇!
  扎比尼吐槽,「如果被院長知道了……」
  「得了!恐怕院長早就默許了!」弗林特隊長把依然在原地八卦的扎比尼扔上他自己的掃帚,「不然就憑高爾和克拉布?就是他們把掃帚帶進學校也得被院長扣押——管好你自己,新丁——全體上掃帚!」
  飛行是快樂的,而快樂通常是短暫的。
  哈利飛行沒多長時間掃帚就出問題了,劇烈顛簸並且發了瘋一樣要把哈利從上面甩下來,隱約中哈利能聽到同學的驚叫和慌亂,可他根本無暇抬頭,他只覺得自己像一個騎在瘋牛背上的得克薩斯牛仔,而且還是菜鳥級別的挑戰選手!
  掃帚帶著他在場地裡翻滾疾馳,躲避著任何膽敢靠過來救援的人,而哈利單單是努力不讓自己掉下去就已經用去了他所有的力量。
  「哈利,哈利!」身後的聲音緊緊咬住他失控的掃把,哈利勉強聽出背後是德拉科的聲音,「聽著……聽我數三下你就鬆手!注意,一、二、三——」
  哈利任自己的身體豁然放鬆,在那一刻,他被失控的掃把高高的拋起,身體在空中翻滾直至掉落,但下一秒他整個人便平穩了,是德拉科,當然!
  他正用魔杖指著他,用了飄浮咒,然後德拉科驅動掃把飛到他旁邊,哈利坐在了德拉科的背後,驚魂未定的他抱著德拉科的腰趴在他背上,聲音都不穩了,「是,是……伏地魔麼?」
  「不知道。」德拉科掰著把手往下落,心裡並不想承認那個可能,「別想那麼多,也許是什麼人在背地裡嫉妒你,也許只是不甘心失敗的殘餘食死徒。」
  一個掃帚馱住兩個人顯然有點吃力,就算是它是最新的光輪2001,德拉科操控掃把搖搖晃晃的從高空中慢慢降下來,可距離地面起碼還有二三十英尺高度的時候,發瘋了的兩隻遊走球和一隻鬼飛球都衝他倆飛過來了,好像他倆是塊磁鐵。
  「哦,不會吧……又是?」哈利甚至都沒有力氣呻吟了。
  不過這一次可沒機會像第一次那麼狼狽,顯然大家都已經一回生,二回熟了,甚至德拉科這邊剛剛施完〔鐵甲護身〕和〔障礙重重〕,三個球就以極短的時間差之內,連續被人爆破,快得彷彿三聲巨響同時發出。
  然後,他們兩個人完美,安全,落地。
  「酷!剛剛誰把球爆……」哈利從掃把上剛跨下來,話還沒說完就看到德拉科僵直的背,錯身一探頭,只見斯內普教授手握魔杖,步履穩健,一步一步以黑雲壓頂之勢從城堡裡走出來。
  完了!
  蛇王地窖
  「顯然,有人因為開著飛車闖入了禁林被八眼巨蛛吸乾了腦髓而後又被打人柳傷到記憶。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兩個斯萊特林在抄寫了五百遍斯萊特林行為守則之後開始選擇經常性的視規則與無物,並且明目張膽的踐踏了院長親自頒發的禁令。」蛇王盤踞在自己的地盤對面前的兩個小獵物吐著死亡的毒霧。
  「對不起,教授。」乖乖低頭認錯,祈求一會兒蛇王大發慈悲給他倆留個全屍是如今哈利和德拉科唯一能做的事。
  「我應該感到榮幸麼?得到斯萊特林黃金男孩和斯萊特林王子的道歉?」教授的語尾音以一種近似愉快的語氣往上挑,倆小蛇羞愧到快縮沒了,「也許,我不得這樣猜想,白癡是可以互相感染的,兩個斯萊特林在與一頭格蘭芬多蠢獅子混了一個假期之後他們身上唯一一點兒勉強合格的謹慎也蕩然無存,我以為在開學之初我就說過,斯萊特林沒有白癡蠢貨!」斯內普教授忽然厲聲,德拉科背後的冷汗嘩的一下子全下來了,而哈利那雙大大的翠色眼睛開始起霧。
  「也許,我想我有必要檢討一下自己的懲罰方式了,既然抄寫毫無用處而禁閉又被某些人看作是高階魔藥研究和魔藥課提升訓練……」斯內普教授見光死的目光掃向面前兩隻從穿著打扮到學識膽量都還能勉強符合『斯萊特林王子』定義的兩隻小蛇,「也許,費爾奇可以高興的發現他終於可以啟用從中世紀起就在沿用的那套吊棚頂的鐵鏈和皮鞭了。」教授臉上浮出了惡意的笑。
  倆小蛇臉都變成慘綠色了,卻一個字也不敢反駁。
  「教授不會是說真的吧?」出了蛇王地窖的大門,哈利嚇壞了。
  「……」德拉科現在也說不准了。
  可隨後他們就發現跟著費爾奇的懲罰還不如被吊棚頂開腸破肚呢,起碼那樣下一秒天使下凡的龐弗雷夫人就能把他們從斯內普院長的毒牙下救出,而那個因為洛麗絲夫人被石化所以更年期提前的費爾奇也會被龐弗雷夫人吼到老鼠洞裡。
  清潔、擦洗不許用魔法!
  德拉科拿著手裡的拖把,臉色跟地面一個色了——馬爾福不是家養小精靈!兩輩子加起來,他從來沒有過這麼丟臉的時刻!哈利倒是輕車熟路,可如果有一個小格蘭芬多百折不撓地拿著相機癡癡地盯著你,在你前後左右企圖拍下你受罰的畫面永久保存,那就是徹頭徹尾的慘劇。
  整整一條走廊,此刻彷彿被水洗過一樣光鑒照人,然後下課鈴聲響了,無數只腳從教室裡踏出來,瞬間,時間停止了。
  斯萊特林王子站在走廊中央,手持拖把,面若修羅,偏偏嘴角還掛著笑,右手垂在身側,傻子都知道那兒是王子放魔杖地方,誰敢踩?誰敢做出頭鳥?
  斯萊特林黃金救世主張著大眼睛溜溜來回掃過教室門口的同學,可憐巴巴的看著地面,誰敢踩?誰忍心做出頭鳥?
  於是兩天之後,拎著鞋子踮腳飛速竄過走廊的身影們越來越敏捷,而且飄浮咒有史以來第一次壓倒性戰勝了清理一新,榮登霍格沃茲官方使用次數排名第一的魔咒。
  *
  哈利一手拎著髒水桶和抹布,一手揉著軟痛的胳膊從獎盃陳列室往外走,沒辦法,如果讓德拉科那個天生的大少爺跟他一起幹的話,恐怕現在也不會完工呢,作了四天的霍格沃茲家養小精靈之後哈利總算看明白了這點,尤其今天要擦陳列室裡的獎盃,比起擦地板,這可是一個精細活。
  哈利拎著髒水桶轉過牆角,迎面忽然碰到了一個家養小精靈,他腳步一頓。
  德拉科說霍格沃茲城堡裡也有家養小精靈,不過它們都是『隱形』的,哈利以前一次也沒看到過,今天還是頭一遭。不過……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這個家養小精靈,遠沒有德拉科家的那些那麼乾淨整齊,一個髒兮兮的看不出什麼顏色的破枕套罩在身上,而且他也沒有禮貌的鞠躬或者害羞的躲起來,而是直愣愣的看著自己。
  「哈利,哈利波特?多比,多比一直期待能見到您……」小精靈的耳朵都激動的豎起來了。
  「呃,你好。」哈利衝他微笑點點頭。
  「哈利波特沖多比微笑!他衝我微笑!哇啊……」小精靈開始癲狂得不能自已,趴在地上猛哭,「他打敗了那個不能提名字的人,他改變了那麼恐怖的氣氛,讓我們的生活變得美好,他那麼偉大,可還會沖多比微笑……哈利波特果然是偉大,偉大的人!」
  「沒,沒有啦,」哈利把趴在地上的小精靈拎起來。「那只是基本的禮貌……你別哭了好不好?」
  「嗚嗚,他還這麼的仁慈和善良,他太好了,太好……嗚嗚嗚……」
  「是我說錯話了,你別哭……」
  「哇哇——哇哇——」
  哈利已經傻了,他從來沒見過這麼神經質的小精靈。之後,哈利發現自己每次試圖勸阻一句,就會惹出小精靈更大的哭聲。到後來,哈利就無奈的蹲在小精靈的旁邊,等他慢慢哭,不好先離開。
  「所以,」這個神經質的小精靈終於停下哭聲,開始打著嗝,抽抽嗒嗒的開口,「哈利波特,不能受到傷害,無論如何不能留在城堡裡了,這裡很危險……」
  哈利總算聽到了一點實質的東西,他拍了拍小精靈的頭,「好了,那我謝謝你的好心提醒,我知道是密室的事……」
  「嗷!哈利波特他知道,那他為什麼還留在這麼危險地方?」 多比開始用頭使勁兒撞地板,「哈利波特為什麼不受傷呢?受傷就可以回家了,虧多比還辛辛苦苦的讓掃帚失靈,讓球追他,多比甚至要把耳朵放在烤箱裡……可偉大的哈利波特竟然躲過了……」
  「什麼?是你?」哈利聽明白後立刻就火了,再好脾氣人聽到這樣的消息也沒辦法平靜,尤其他差點死掉後,還被教授罰!哈利開始捲袖子,得把這個傢伙扔給院長……或者至少得扔給德拉科,想辦法好好治治它!
  「哈利波特應該回家……多比要救哈利波特遠離危險……」那個小精靈張著一雙大大的網球眼,悲慼的看著哈利,在它能做出任何懲罰自己的動作之前,在哈利開始動手抓他之前,一個看不見的無聲魔咒忽然從小精靈的手推出來,衝著哈利的胸口撞過去……
 
  密室的詭異地點
 
  斯萊特林行為守則二十六:抓住靈感閃現
  當學校廣播裡忽然傳來麥格教授嚴厲地讓所有學生都盡快回到公共休息室時,斯內普教授正在自己的辦公室看書,在他還未等放下書起身時又聽到麥格教授特別強調讓所有的級長都擔負起責任,回到自己學院休息室清點人數,確保所有學生都在。
  這下斯內普教授幾乎一秒鐘也沒有耽擱就衝出辦公室,別人他管不著,但是他地窖裡有兩隻絕對跟安分不沾邊的小蛇,一個看似謹慎其實主意比誰都多,一個看似聽話其實比誰都膽大!
  教授直接大踏步的到達斯萊特林休息室,蛇王的權威永遠都在,「那麼……馬爾福先生呢?」
  「剛回寢室,教授。」扎比尼站的筆直回頭一指。
  「那麼波特……」
  「沒看到,不知道是不是也在寢室,教授!」扎比尼飛快報告,最後一個字沒說完,教授的袍角已經消失在甬道裡了。
  斯內普一進屋,顧不得欣賞他教子精彩的空間拓展成果,他四下一掃,很好,屋裡沒有人.
  魔藥大師異常靈敏的嗅覺敏銳捕捉到空氣中的某種熟悉的薰香味道,準確的方向,胳膊一伸,長手一抓,在虛無的空氣中分明的摸到絲一樣柔軟光滑的布料,用力一扯——正往門邊溜的小馬爾福少爺暴露了,教授沉著臉手拎著隱形斗蓬。
  「教父,哈利在獎品陳列館,還沒回來……」德拉科心裡知道肯定又有攻擊事件了,外面絕對不安全,可在教父的死光下,他越說聲音越小。
  「留在這兒!」斯內普教授硬邦邦扔下一句,轉身大踏步出去,到了休息室面對眾多困惑和竊竊私語的小蛇,教授只是用目光掃過一遍,扔下了一句,「弗萊沃克,承擔起級長的職責!」就放心地頭也不回的去尋唯一一隻不聽話的小蛇了。
  又一起石化事件!
  龐弗雷夫人從壁爐得知消息的時候,整個心都揪緊了,可她除了能為那個可憐的孩子準備好床鋪之外,無能為力。一次攻擊事件,可這一次石化的不再是貓而是一個如假包換的學生!她看著校長、麥格教授還有斯普勞特教授把石化的學生飄浮到醫療翼,眼淚都快出來了。
  「惡劣的攻擊事件,阿不思!」麥格教授的臉色邊的蒼白,而斯普勞特教授已經在偷偷抹眼淚了。
  「密室被證實確實打開了,恐怕我現在不得不這樣說。」鄧不利多月牙形的眼鏡下面是一片嚴肅,「必須全校保持警戒,米勒娃,必須嚴詞警告那些喜歡夜遊的孩子……」
  光——
  醫療室的大門忽然被撞開了,大步進入醫療室的斯內普教授渾身散發著死亡氣息,他身旁又漂浮著一個學生同他一起進來,龐弗雷夫人摀住欲失聲驚叫的嘴,臉色蒼白的好像那個即將被她診治的病人,「雙重攻擊事件?」
  「是哈利!」鄧不利多看清楚被飄浮的那個人時聲音也失去了平日的祥和。
  「獎品陳列室外,髒水灑了一地!」斯內普教授此刻的眼睛顯得格外空洞,面容尤其呆板,無法形容當他遠遠看到哈利就那樣毫無聲息躺在地上時的感覺。
  「不,不一樣。」鄧不利多檢查之後,「哈利並沒有被石化,只是受傷很重,波比,你來看看,你能治好他!」
  哈利被小心的放在了病床上,龐弗雷夫人迅速開始忙起來了,是的,校長說的沒錯,好像是個有強大撞擊效果的惡咒射中了哈利的胸口,造成胸骨斷裂,另外也有些昏迷咒的成分,但毫無疑問,他只要喝下正確的藥水,好好休息用不了兩個鐘頭骨頭就會恢復如初,昏迷,估計明天一早、最遲不過後天也能醒過來。
  比起……比起……他隔壁床上躺著的那個四年級的赫奇帕奇,哈利的重傷無疑幸運的還算是輕的——被石化的那個學生,麥格教授發現就在自己的辦公室外不遠的走廊拐角上,一個是赫奇帕奇的學生倒在一副盔甲前面,手裡還有補交的變形課作業。
  一天之內的兩起攻擊事件在學校裡掀起了軒然大波,尤其其中一個是哈利·波特!
  至於兩個人被攻擊的方式完全不同沒多少人理會,就算是有人注意到了也好解釋呀,兇手先是石化了抵抗能力很弱的對手,一個赫奇帕奇(之前是一隻貓),而遇到三樓的哈利波特,打敗過神秘人的大難不死的男孩的時候,兩人正面對決了,然後他們抽出魔杖在三樓走廊大戰了幾百回合血流遍地(其實是髒水),最後以那個人消失而哈利波特受傷而結束,其事情經過和結果,同在三樓的黑魔法防禦課教授洛哈特,為流言提供了證據支持,以他一如既往的無奈英雄的方式結尾——「當然,我得說要不是怕誤傷了哈利和後來為了帶著哈利去醫務室,我就肯定能消滅那個邪惡的黑巫師,這一點,得跟我在西藏遇到雪怪那次很相似……」
  石化的受害者暫時沒有辦法,但哈利醒過來後,他們就可以知道攻擊事件的真相到底是怎麼回事了,不止一個教授這麼想。
  兩天以後,哈利醒了。
  「哈利,這不可能,家養小精靈是不能攻擊巫師的。」病床邊上整整擔憂了兩天的西裡斯快把頭髮抓光了,可聽到哈利的描述後他簡直無法相信。
  「如果你的腦子還有一點叫做思考的功能的話,你應該能判斷出它已經攻擊了,除非你在質疑龐弗雷夫人的醫術而你的教子在撒謊。」斯內普教授在旁邊冷冷開口,面向西裡斯的眼光好像在看隆巴頓的魔藥作業。
  而西裡斯的毛都豎起來,像一隻被侵犯了地盤的惡狗,「閉嘴,油膩膩的鼻涕精,都是因為你讓哈利去清潔整個城堡,卑鄙陰險的……」
  「西裡斯!」哈利扒著教父的衣角攀著他的胳膊,把他的注意力拉回來。不知道是不是格蘭芬多的氣場不對,西裡斯一出現就和斯內普教授兩個人但凡一點小事也能吵起來,「西裡斯,它說它只是為了救我,把我和德拉科差點用球打死的也是它!它認為這是一種保護!」
  「也許,我們需要看看。哈利,如果你不介意的話。」鄧不利多抱過來一個石頭盆子過來,問完哈利轉頭詢問西裡斯。
  「看?」哈利不明白。
  西裡斯給他解釋,「回想那天發生的事,然後不要掙扎,哪怕有點刺刺癢癢的。」他指著頭。
  一綹銀白色的東西被鄧不利多的魔杖慢慢從哈利的頭裡抽出來,校長把那東西放在冥想盆裡攪了攪。
  不過等大家陸續都看完了之後,也不得不承認哈利的講述,就是一個神經質的小精靈的自以為是保護行為,但顯然它沒弄清楚什麼是保護、什麼是加害——對石化事件一點幫助也沒有。唯一值得注意的就是小精靈不是霍格沃茲的,他的警告和保護總是透著點不尋常。可挫敗的人們誰也沒注意到馬爾福少爺的陰沉面孔。
  「真奇怪,不知道哪裡來的小精靈,」哈利病癒回地窖的路上還忍不住拿這件事討論,「原來家養小精靈也有那麼邋遢的,一點都不像你家的那幾隻乾淨整齊,不過,德拉科,你以前把我比作它們一樣的穿戴還真有點像呢……吝嗇的傢伙,他的主人肯定也不是好東西!」
  德拉科的面孔更加陰沉了,隨後給他父親寫了一封密信,信中大致講述經過並慎重建議父親要確保某個叛逆的家養小精靈會呆在他應該呆在的地方,不會插手不該它插手的事件,還提醒自己的父親要注意莊園和馬爾福家的安全問題,畢竟,巫師從來都不對家養小精靈設防,即使是一個被『貶斥』的叛逆者也能有法子知道很多主人的秘密,只要他暗藏了這種心思。
  然後,這件事似乎就算過去了。
  隨著哈利的完好出院,籠罩學校數日的陰霾開始煙消雲散,雖然還有一個被攻擊者沒有絲毫好轉,但顯然哈利·波特的受傷和痊癒更抓人眼球,大多數人都快把那個赫奇帕奇的倒霉孩子忘了。
  德拉科沒忘,哈利也沒忘,而且隨著那個不知名的斯萊特林繼承人開始朝麻瓜出生的同學下手之後,赫敏現在也不再輕視這個問題。雖然因為德拉科和哈利的原因,斯萊特林那些血統論者就算看不起赫敏也總算沒有針對她惡言相向,可是小女巫還是有點焦躁,抓亂了蓬蓬頭兩隻眼睛都看得泛血絲了也毫無結果。
  「我查遍了所有書籍,找不到那麼強大的石化咒的記載。哈利你知道麼?一隻貓還能說得過去,可是要把一個巫師也石化到那種狀態,我敢打賭就算是那個人也不能輕易做到……」
  赫敏還在滔滔不絕煩躁到有點歇斯底里,但哈利卻好像被石化了一樣,呆愣了許久然後突然蹦起來,「我想我知道了!」他拉起書包就往外跑,惹得平斯夫人拿著雞毛撣子在後面怒吼。
  「德拉科我想我知道密室在那兒了!」哈利衝進寢室,上氣不接下氣。
  德拉科還真慶幸自己手頭上的東西剛剛完工,不然又得被哈利給毀了,「過來!」德拉科手裡拿著一個小巧,潔白剔透的東西從實驗室裡出來,對哈利招招手。
  「德拉科,我是說……」
  「安靜!」德拉科一巴掌把那只上躥下跳的綠眼睛小黑貓拍老實了,然後把手裡那個飾墜融進哈利的血,然後穿上獨角獸鬃毛編成的帶子繫在哈利的脖子上。
  「什麼東西?」哈利摸摸。
  「貓鈴鐺!」德拉科沒好氣的說,「聖誕節你別想再要禮物!」
  低頭看不真切,哈利轉身跑到臥室照鏡子(狗腿穿衣鏡:哦,我親愛的主人,你的眼睛就像春天最嫩的枝芽充滿生機和活力,你的髮色像最深邃的天空,星辰都會為你迷醉,你剛剛帶在胸前的配飾潔白閃耀,完美的襯托了你的純潔……)
  那是一個很漂亮的胸飾,微微低頭的獨角獸抬起一隻前蹄,被一綹淡綠色的月牙形的月光木樹枝遮去了半個身子,看起來就很安詳聖潔,握在手裡,哈利甚至感覺到一股說不出的溫暖和舒適,很明顯它應該不僅僅是首飾那麼簡單。
  「是什麼?」
  「一個護身符,用的是波特家的家徽圖案,我從《生而高貴,巫師族譜》上查到的。」本來是計劃給哈利當聖誕禮物,沒想到發生了石化和攻擊事件,護身符從來都是擋災去禍的實用東西,所以德拉科也就不管什麼節日不節日,提前送了。
  哈利摸著那護身符,又有問題了,「為什麼是個獨角獸呢?我以為會是個金色飛賊什麼的。」他爸爸魁地奇打得那麼好!
  德拉科揉著額頭,他覺得太陽穴疼。
  「因為波特家幾乎代代單傳,頭腦又單純的厲害,跟獨角獸一樣是個任人搾血的笨蛋!」德拉科戳著哈利的腦袋,完全一副惡狠狠的樣子,「不想死就好好把它帶在身上,別把它跟什麼烏七八糟的騙子商品混為一談!」學校前一陣子地下黑市裡買賣交換護身符都快買瘋了。
  「當然,馬爾福永遠只送最好的!」哈利轉身撲住德拉科才不理會他的惡言惡語呢!每次德拉科都會這樣鬧彆扭,越是貴重的東西他就越是凶巴巴的。
  不管這個護身符能擋多少惡咒,單憑是波特家的家族紋章模樣,哈利也要慎重收藏!
  美滋滋的把護身符貼身放好,哈利想起來他的大發現,拉著德拉科坐下,「我知道密室大約在哪兒了,德拉科,還是赫敏提醒我的,用洛麗絲夫人,」哈利很認真地分析給他,「第一攻擊,偶然總是大於謀劃,別那樣看我,這是麻瓜電視記錄片犯罪調查上說的:大部分犯罪第一次的發生地點總是非常重要的線索。你看,兩次石化事件都是在二樓走廊,而且洛麗絲夫人那次,如果對方只是為了向我們宣戰的話,他不可能僅僅為了一句宣言就翻遍了城堡去特意石化一隻貓,然後把它吊到火把上,洛麗絲夫人一定是哪兒碰巧碰到他了,於是,他順手就……」哈利在脖子跟前比劃了一下子。
  德拉科翻出活點地圖,「我莊嚴宣誓我不幹好事!」
  從地圖上他們找到了洛麗絲夫人石化的地方,而出事地點的走廊其實空蕩蕩的,只有對面一個盥洗室,就是哭泣的桃金娘常呆的那間,德拉科完全瞪著那個盥洗室愣了好一陣子,他真想狠狠錘自己腦袋,五十年前死去的麻瓜學生!這麼明顯的事實,自己上輩子難道真的跟巨怪換過腦麼?
  德拉科陳述的聲音忍不住發飄,「哈利,這一間廢棄的盥洗室裡有一個學生鬼魂,叫哭泣的桃金娘,應該就是五十年前死的那個。」
  「啊?」哈利這下子真的可以確定密室的地點了!
  倆小蛇彼此瞪視面面相覷,哈利張著嘴乾動了好幾下,半天也沒擠出一個字。
  德拉科忽然捂臉,倒在床上幻滅哀號:「不——」
  哈利神色複雜的看著地圖上那間盥洗室,嘴裡喃喃的,「薩拉查……身為一個紳士,你居然在女廁所裡打造密室……」
 
  薩拉查
 
  斯萊特林行為守則二十七:有勇氣懷疑一切
  也許這就叫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在德拉科和哈利完全幻滅了薩拉查居然去女廁所建自己的密室之後,又囧囧有神的發現,伏地魔當年也是勇闖女廁所的變態色狼,你想啊,他到底是怎麼發現密室的呢?明明那兒是女用衛生間!
  德拉科翻來覆去根本睡不著之後爬起來直接去休息室了。
  夜已很深,休息室一個人沒有,燈火熄了一半映得牆上那些掛毯上的字變得隱約,好像流動的銀。德拉科神色複雜的看著斯萊特林行為守則第六條:Be a gentle, be a lady.呆呆的愣神。
  「德拉科?」哈利披著衣服也出來了,「你也睡不著麼?」
  「有點心亂。」
  哈利陪著德拉科,倆人全然不顧往日那些教條守則席地而坐,靜靜地看著四壁的掛毯。不,他們不完全是在為了那個女用衛生間和密室糾結,他們,只是,產生了懷疑。
  從進入斯萊特林這一天起,薩拉查就在告訴他們未來該如何如何行為,該如何如何思考,該如何如何保持尊嚴與榮譽感,而他們也在追隨著他的腳步一代又一代,他們以薩拉查為驕傲,為自豪,為先知,為導師……但事實結果是,他們奉為經典的並努力恪守的東西,薩拉查自己卻根本沒有做到,可笑的是,他告訴他們要做個紳士,做個淑女,可他自己去跑去了女衛生間!那諸多行為規範,薩拉查給他們留下的信仰,尊嚴,要他們一直恪守的準則,又成了什麼呢?
  薩拉查他本人,真的在乎過這些麼?
  如果有一天,你發現你自己致力一生奮鬥的東西都可能是虛假騙人的,那種滋味,就是德拉科和哈利現在體味到的這種。德拉科閉上眼睛,每一條守則都能清晰的在腦中反應出來,每一句睿智或者叫狡詐,批評或者叫建議的東西都深深地刻在他的骨血裡。
  「哈利,你覺得薩拉查規定出的這些行為守則,哪一個最有道理?」
  「〔堅持自己的原則,為了理想而奮鬥。〕德拉科,也許我們不應該苛求。無論怎樣,我們都不能否認薩拉查真的是個好老師,他教會了我們許多。兩百條,也不能保證一定就字字珠璣是不是?」哈利的心是真正的格蘭分多式的寬大與包容,「就好像沒有人可以誣蔑斯萊特林全是壞巫師而其他三個學院也都是好人一樣,我們也不能要求薩拉查都能做到每一條而不犯錯誤。如果都能做到的話,足可以當聖人了,甚至也許梅林也不能。」
  「所以這兩百條行為守則裡面沒什麼東西是真正鐵的定律,沒有什麼是不能打破的規則。」德拉科指著旁邊的一處掛毯,「也許,〔有勇氣懷疑一切〕,這句才是永恆不滅的。」斯萊特林行為守則第一百零三條,很不起眼的記錄在第八塊掛毯上的最後一行。
  哈利看著那一排字,歪頭想了想,「我小學自然課老師曾經教我們說,學習是為了讓我們未來一日能挑出前人的錯誤。」
  德拉科一愣,轉頭定定的看著哈利良久,思索某個麻瓜之語。
  也許之前是他們太迷信前人的智慧了,社會需要進步那麼就不能永遠只迷戀前人的成就而沉溺在過去,這個連麻瓜們都懂的道理,巫師們似乎卻渾然不知。德拉科曾經用來殺死黑魔王的那些東西全部都來自珍藏古籍,他還曾經為馬爾福家擁有這些古老收藏而自豪和慶幸不已,而巫師們毫無疑問都有著跟他一樣的想法,這也是純血家族自覺驕傲的地方之一。
  遇到問題,很多巫師,包括德拉科,就只會想到的去查閱前人應付方法及態度,如果沒有查到,恐怕就覺得兩眼一摸黑,卻根本沒有哪怕一絲一毫考慮過自己獨闢蹊徑,尤其德拉科如今兩世為人,已經經歷了那麼多事看過那麼多書。
  巫師們是不是以後該換個思維方式了呢?
  唔,也不能以偏概全,也許在巫師的學科裡,只有魔藥學在緩慢的進展,但是一個真正的魔藥大師需要的絕對是天生的天賦,而很少的後天培養,所以……
  唉!
  德拉科把視線調轉回來,呆呆的目視前方,朦朧中,好像變得更加明確了自己未來奮鬥的理想和有關純血存在的意義,他看向那個掛毯,輕聲喃喃,「有勇氣懷疑一切。」
  哈利已經看掛毯愣神了好一陣子了,此刻也情不自禁的念出來:「【有勇氣懷疑一切。】」
  「哈利!」聽到蛇語,德拉科低喝的同時,後脊樑竄過一陣驚悚。
  「什麼?」哈利也被嚇了一跳,不知道德拉科為什麼忽然吼他。
  可還未等德拉科告訴他剛剛說的是蛇語,那一頁記載著〔有勇氣懷疑一切〕的斯萊特林行為守則的掛毯忽然像一扇門一樣彈開了一個角度。
  哈利和德拉科面面相覷,不過隨即跳起來,把魔杖緊握在手裡,小心地走向掛毯。
  斯萊特林的行為守則掛毯嚴格的說並不是〔掛毯〕,它早已與地窖的牆壁和防護融為一體,它不能被掀開、捲起、摘掉、切割,它防火又防水又防蛀、防腐,所有斯萊特林都知道華美柔軟只是掛毯呈現的假象,實際它堅韌無比,所以斯萊特林行為守則才能與城堡一樣千年來一直掛在這裡,要不然早就成灰了。
  他們走過去,掛毯依然是那個掛毯,而掛毯後面則是一個高高大大的書架,幾乎有整個掛毯那麼大,卻是空的,只有最下面的書檯上才有一個古老的筆記本。
  德拉科拍掉哈利伸過去的好奇貓爪子,自己先仔細用魔杖查了一番,確定沒有任何詛咒和危險才讓他伸手打開第一頁。
  裡面夾著一封信,而筆記本的扉頁上用漂亮的古英文花體字寫著:
  〔在傳承中質疑,在荊棘中進步
  ——薩拉查·斯拉特林〕
  他們兩個顧不上先翻那個筆記本,因為那個信封上用墨綠色墨水大大的寫著兩個字:打開。
  〔我親愛的孩子,
  很高興你終於能發現了人生進步的真諦。可很遺憾的說,我也是在晚年才意識到這一點。
  不斷地重複前人,只能讓巫師界慢慢地衰退,那樣一千年以後,我們還能給後人剩下什麼呢?時刻保持懷疑與否定前人之心,我們才能不斷進步。不過我還是要安慰自己,這樣就省得跟羅伊娜搶學生了,作為一個優秀的紳士永遠應該讓著女士,是不是?
  本來想留些私藏的珍本,但敝帚自珍是目光狹隘的表現,所以我最終都把它們放在圖書館了,希望後世的小腦袋瓜們能善待它們。我只留下了自己對某些魔法知識的看法和改良建議(註:尚不成熟,請小心求證。)
  下面我要說最重要的。
  我完善了霍格沃茲的契約,只要愛她的人願意以血封緘,簽署立時生效,可以在我們四人百年後繼續保護這座城堡安全無虞、不受侵襲。
  長老會(德拉科解釋:魔法部的前身)裡的那些老東西們我不放心,他們的愚蠢總有一天會把巫師界重新暴露給麻瓜們,而戈德裡克總帶著孩子似的天真,濫灑他那不帶防備的信任,所以我不能把這麼重要的東西交給他,我真怕萬一有一天他識人不清釀成大禍,到時候恐怕他都不知道還能在哪兒給孩子們找個安全的地方。
  關於我提出的蛇怪改造培養請繼續研究——如果奧維亞她們沒有成功的話——詳細的記載在筆記本裡,希望霍格沃茲能有一個真正強大的守護獸去抵禦外來入侵,至少它要在麻瓜入侵前盡可能的拖延時間,讓學生們有時間逃離危險。
  最後,我即將要去找個安靜的地方繼續我的行程了,我不喜歡讓哀傷充斥這座城堡,我也不想看到戈德裡克的眼淚。
  好好保護這裡。
  愛你的
  薩拉查·斯萊特林
  83916日〕
  哈利最後放下信,真心激動而高興。薩拉查在臨死前甚至都在惦念學生的安危,而且他也沒有提到要清洗血統什麼的。對麻瓜出身的巫師,薩拉查只是表現了對外人的標準斯萊特林式的防備和警覺態度,算斯萊特林特有的護短情結吧,但你也不能說有防人之心就不對,是不是?尤其那個時候巫師和麻瓜本來就水火不容。
  「德拉科,薩拉查是個好人,他愛我們,愛這個地方!」
  德拉科從心裡覺得感動,並且也沒有信仰破滅,從書信裡就能看到薩拉查是個真正紳士,一個強大,心思縝密並保持警惕的戰士,他還是會對朋友真誠相待的人,一個真正斯萊特林永遠追求的品質全部都能體現在薩拉查身上,雖然僅僅是短短一封信。
  信下面還附有一張羊皮紙,應該就是薩拉查說的那個契約。上面的字在哈利看來就是天書,而德拉科卻能認出來這應該是古老的海洋水精靈之語,不過以他的水平也僅僅是認出而已。
  「哈利,我想已經沒有人能懂得這個語言了,我從家裡的藏書裡看到了有人提及,而三百年前的記錄就說明這種語言已經失傳了。」
  哈利聳聳肩,管他呢,「薩拉查說只要用血就好。」
  「蠢貨!用血連接的魔法契約怎麼能隨隨便便!」萬一這個不是薩拉查信裡的那個契約而是什麼人掉包的假貨呢!「你怎麼敢肯定一千多年都沒有人開過這個……這個掛毯?」
  「可是……」
  德拉科看著手上契約,不無擔憂,「用腦子想一想,黑魔王甚至能找到女生盥洗室裡面的密室並且打開它,這裡是他生活了七年的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他怎麼可能不花大時間研究這裡面的秘密呢?恐怕每一寸地方,包括吊燈都被他用蛇語翻過了!」
  「那怎麼辦?」哈利承認德拉科的說法有道理,可是現在也很危險,再有攻擊事件學校恐怕就得關門了!
  德拉科用魔杖變著法的檢查那張羊皮紙,檢查了好一陣子,似乎也沒有發現上面依附什麼詛咒之類的東西,他禁不住心動,德拉科皺著眉看看哈利,心裡在搖擺,「真的不怕萬一?」
  「不怕!」
  德拉科的嘴唇無聲的動了動,似乎在咒罵自己簡直多此一問,也可能是罵跟前這個小蛇的格蘭芬多情結爆發,最後用頗有豁出去的語氣,「那就試試吧!」
  滴血契約這東西通常一兩滴血就足夠了,但這一個明顯不同,當他們兩個把滴血的指尖湊近羊皮紙的時候,指尖與契約中間凝成了細細一道血線,血珠源源不斷地從他們的手指尖湧出然後進入到羊皮紙,而原本平淡無奇的羊皮紙在鮮血注入的時候表面交織出一波波銀色光澤,銀絲線在肉眼看不到的程度擴大、淡入、消隱……籠罩了整個城堡,與此同時,有種什麼不一樣的東西也流進他們的血液,他們的心裡。
  小半晌,羊皮紙的『吸血』行為結束了,紙上的字變得更加清晰,羊皮紙變得更加結實柔韌,而他們顯然體會到自己的某種變化。
  「哇哦!」哈利忍不住打了個激靈,「德拉科,你感覺到了麼?」
  德拉科深吸一口氣,是的感覺到了,可說不上來——開闊,平靜,祥和也許還一點凝重,他也說不好,但是……感覺不壞!
  「呼——」哈利長長出了一口氣,不管怎樣說,能為這個他視為家的地方出一分力他感到異常自豪,「這個契約現在怎麼辦?放回去麼?」
  「那兒最安全了!」德拉科把信小心疊好,重新放回到信封裡,然後把它放回書架上。
  他們小心拿起筆記本,把掛毯重新推回原位,它又與整個牆壁融為一體了,而那排曾經讓哈利恍惚中誤認為是小蛇的一排字,也依然只是一排字。
  ****
  「我找到了,」哈利一邊竄高衝進公共休息室,一邊眼睛冒光地拿了一本特別厚的古老大書乒的一聲放在桌子上,「平斯夫人險些不讓我借出來,說我的借書上限已經滿了,不過幸虧遇到赫敏,她的額度也很緊張但還是樂意勻我一本,下回去圖書館我要拉格瑞和文森特一起去,他肯定有用不完的借書額。」
  德拉科有一種恍惚看到萬事通小姐的感覺,當然現在赫敏也很愛學,不過這種行為放在哈利身上有點違和感。
  哈利揮了一把靜音咒,把書頁翻到『蛇怪』的那一章,「德拉科你看,蛇怪用眼睛和毒牙殺人,公雞的叫聲對它是致命的,一隻可以活幾百上千年……多可怕!薩拉查本來是要用它來保護霍格沃茲城堡的,結果現在卻被人利用它傷害學生,還有那些不實的傳言……我們得幫助薩拉查洗清冤屈了!」哈利雙手握拳,一副小獅子樣!
  德拉科慢條斯理地合上薩拉查的筆記,「那你打算怎麼做?打開密室,殺掉蛇怪,然後拿出薩拉查的信,登報啟示?」
  「嗯……」差不多,哈利就是這個意思,「你覺得有什麼不好麼?」
  「公佈薩拉查的信,魔法部就會有人要求我們交出霍格沃茲的契約,而那正是薩查拉認為極重要而又必須謹防被有心人利用的東西,一千年前薩拉查就不信任這些『愚蠢的老東西』。或者最低,我們必須解釋信件的來源,我們就要向他們展示那幅掛毯,然後你就必須用蛇佬腔開啟,然後你會被人看成是斯萊特林的傳人,就會被看成是攻擊事件的主謀,所有這一切都可以被解釋成托辭和陰謀,最後你背黑鍋而真正的兇手將逍遙法外。」
  「那……好吧。」被熱血沖昏頭的哈利冷靜下來,得承認德拉科說的有道理,「那至少我們得做點什麼!德拉科,看到蛇怪的眼睛會死的,現在看這兩起攻擊事件僅僅是石化簡直是梅林在保佑。我們起碼得保證不會有人再受傷害……」哈利壓低嗓子,「殺了蛇怪!」
  德拉科一副見了炸尾螺的表情。
  「好了,德拉科,根本沒有想像的那麼困難,只要我們往它棲身的地方扔足夠的公雞就好了,我保證海格那裡有很多只,不然我們可以從霍格沃德村買回來,用活點地圖上標示的密道!」瞧,他計劃的很充足!
  德拉科揉著太陽穴,他早被哈利煉得沒了脾氣,也許指望一個純種格蘭芬多能抓住事情要點本來就是不切實際的幻想。
  發現密室,殺了蛇怪那些都不重要,如果沒有人開啟密室,裡面就是有十條蛇怪,這個城堡都能安全無虞。所以問題集中在『開啟』!
  雖然那個密室現在從信上看似乎不像薩拉查親手打造的,但無疑他的後人干了,並且扭曲了薩拉查的用意,黑魔王這個薩拉查的不肖子孫更是把這個扭曲發揮到了極致。如果真的只有斯萊特林的後人才能夠開啟密室,那最根本的問題是,「哈利,我們得知道——是誰——打開了密室,」德拉科臉色有點發白地著重咬了幾個字眼,「我們得確定——他——是不是真的死了。」
  他們倆人視線交換,哈利臉色很不自在地咬住嘴唇,那個可能的事實讓他太不舒服了,「德拉科,如果他沒有死……也許,我們……我們或許可以先告訴斯內普教授密室的地方,用那個關於洛麗絲夫人的推理。」
  「只要教授願意相信一個證據不足的猜想,並且還會樂意花時間額外暗地裡留意一個女衛生間!」
  哈利忽然想起來什麼,聲音都變了,「德拉科,你不會想天天自己盯著那女生衛生間吧?」
  德拉科瞪了他一眼,已經懶得罵他。
 
  高貴最古老的布萊克老宅
 
  斯萊特林行為守則二十八:學習擔負責任,責任意味著不可推卸
  哈利現在才開始明白出身古老巫師家族的優勢,德拉科身邊總有數不清的精巧魔法物件,對於監視二樓女生盥洗室的情況,他只是在那裡的門口下了一點像沙子一樣的小玩意,就是上個學期末他在三頭大狗路威那兒也曾下過的蹤沙。越過蹤沙的任何闖入者都能從他們的警報沙漏上及時反應出來。
  不過直到聖誕節前,蹤沙也只有一次被觸動過,淺動則止,等德拉科把活點地圖打開的時候二樓走廊只看到韋斯萊家的小女兒走在走廊盡頭,似乎她只是途徑路過。
  但也是因為這次『幸運的』虛驚一場,讓德拉科發現即使不用沙漏提醒他也能及時感覺到蹤沙被觸動,同樣,哈利也能感覺到,「我想是可能是因為霍格沃茲契約的緣故。我們以鮮血為誓,許諾一生保護它的人,大約城堡會給我們一點……嗯,回報?」哈利猜想,德拉科也很同意這個想法,不過很可惜,沒有人能讀懂那份契約了,所以到底這裡面是怎樣一個取捨關係他們也不知道。
  關於那些未知可能存在的『城堡回報守護者的權限』問題,德拉科有點遺憾,哈利卻滿不在乎,能保護學校安全不受侵犯不僅是他們對薩拉查信任的尊重,也是基於勇於承擔責任的斯萊特林精神,簽署契約的時候,本來也沒指望要因此要索取什麼等價回報嘛!
  不管作為霍格沃茲的守護者也好,是城堡的僕人或者主人也好,這座古老的城堡在他們眼前敞開了,關於監察密室開啟人的動向問題,雖然無法查探來人身份,但活點地圖彌補了這點不足。能如此完美的布下監視網,他們也應該感謝裡面時常發神經質的鬼魂,哭泣桃金娘,讓這間盥洗室變得廢棄閒置,乏人問津。
  然後,說不上失望還是應該鬆口氣,最近再沒有發生過攻擊事件,日子一天一天趨於平淡,直到這一天大廳的佈告欄發佈了一個消息。
  「決鬥俱樂部?聽起來很酷!」
  「哦,也許是弗立維教授,」扎比尼依然是個包打聽,「我聽說他年輕的時候可是一個決鬥高手!」
  德拉科挑眉,一臉假笑,「完全不成熟的猜想。」
  「王子殿下有什麼意見?」
  「你見過什麼時候弗立維教授花費多餘時間在魔咒和樂隊以外的事情上?很明顯這個俱樂部……」德拉科用眼神掃過整個興奮不已的禮堂大廳,「旨在改變目前學校平靜乏味的氣氛。」
  「有誰唯恐天下不亂?」
  「有誰喜歡四處炫耀?」
  「盡在三樓卷毛大白牙洛哈特!」格蘭芬多紅毛遊走球雙胞胎在後面合唱。
  「真的?」
  「可以打賭,一個加隆。」德拉科假笑。
  哦,不。斯萊特林王子的預言能力,或者叫邏輯分析後得出正確前瞻性看法,經過多次驗證無誤後,成了斯萊特林的風向標,扎比尼才不要跟他賭。
  哈利卻很認真的說,「德拉科,如果你還能預見到那個大白牙會在俱樂部上被折騰得很慘,我甚至願意賭上十加隆。」他實在受不了每節課都被那個大白牙騷擾,最近大白牙在講《與狼人一起流浪》,叫他表演狼人,哈利在課上整整連續狼嚎了三堂,後來還是德拉科給他調了嗓子藥水。
  「哦,當然,我可以預見!」德拉科笑出標準的八顆牙齒。
  格蘭芬多的紅毛遊走球們探過腦袋,「如果我們能保證你的願望成真……」
  「哈利,你打不打算為此上一個保險?」
  「雙重保險。」
  「價格公道,」
  「服務保證。」
  「甚至可以延續到聖誕之後。」
  「一次付清,我們可以考慮加贈一個月優惠延長。」
  「成交!」哈利一錘定音。
  走向禮堂斯萊特林餐桌時,德拉科又開始預言了,「哈利,只要你把洛哈特上課逼迫你做的事如實寫信告訴西裡斯,我打賭西裡斯會樂意替你付一百個加隆就為了讓那個白癡順利在醫療室躺到學年結束,然後滾蛋走人。」
  「真的?」哈利眼睛一亮,折騰一個白癡教授,這像是西裡斯會熱衷的惡作劇,「那我現在就去給格蘭芬多遊走球那裡下訂單,從明天開始我們就要致力於挑戰龐弗雷夫人的權威,勢必要把那個大白牙永遠癱在醫療室!」哈利氣勢洶洶的跳起來,轉身一回頭,光——直接撞進一個人的懷裡。
  從眼前的一片黑和永遠散不去的草藥味道,哈利就是閉著眼睛瞎猜也逃不出唯一的那個可選性!
  死了!
  斯內普院長剛剛肯定已經聽到他們的計劃,哈利扒著教授身上的真絲馬甲死不撒手,他真的被罰怕了。就在此時此刻,他想把臉埋在那身黑袍下永遠都不出來。
  蛇王板著臉把懷裡的綠眼睛蛇皮小獅子從自己身上摘下來,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嘴角疑似微微翹了一下,但也可能是哈利自己眼花,斯內普教授一如既往的低沉聲音,「注意你們的舉止行為,斯萊特林的院徽不是毛手毛腳的西非大猩猩。」說完,教授大步的走向教師席。
  德拉科吐著毒信嘶嘶笑,「我又可以打賭了,我們偉大的斯內普院長正期待我們的精彩出演。」
  結果決鬥俱樂部,第一個精彩出演的是斯內普教授。
  在決鬥展示台上,斯內普教授站在原地甚至身形動都沒動,直接出手一個乾淨利落地繳械咒打掉了洛哈特的魔杖和他臉上無時無刻不明晃晃的笑容。女生們在驚呼,男生們在叫好,洛哈特狼狽地給自己找到台階下之後,就放棄了華麗的舞台展示,直接讓大家分組對抗。
  然後,大白牙先生倒霉倒大了!
  禮堂魔咒亂飛,總有那麼幾個不長眼睛的魔咒被學生們瞄準失誤打歪。
  「〔熱烤火辣辣——〕」一個魔咒飛躍了半個禮堂,途中越過了兩組練習的同學,直接釘在洛哈特教授身上。
  「對不起,教授,我手滑了……」隔著老遠的遊走球之一邊上竄,一邊摸著腦袋道歉。
  「只有繳械咒孩子們,」洛哈特教授的臉上迅速起了一個紅亮的癤子,「只允許有繳械……」
  「〔除你武器——〕」
  有一道明亮紅光射來,洛哈特教授直接被打飛了。只有繳械咒,德拉科魔杖橫胸,微微鞠躬,決鬥姿勢很標準。
  「抱歉,教授,」哈利無辜的看向自己的院長,「是我躲開了,我應該躲開攻擊,對吧?」
  洛哈特教授從某個角落剛剛爬起來……
  「〔塔朗泰拉舞——〕」
  「哦,對不起教授,剛剛我摔倒了……您是說……只有繳械咒?」是另一隻斯萊特林小蛇。
  「〔除你武器——〕」這回是斯萊特林黃金男孩發出來的,本來不會有意外的,不幸的是他發咒前被身後的扎比尼撞了一下。
  「這是個事故,教授。」扎比尼毫無歉意地對自家院長解釋。
  斯萊特林一向是個團結的學院,聰明的學院,狡詐又極端護短的學院,於是乎……
  格蘭芬多一向是個喧鬧的學院,搗蛋的學院,喜歡湊熱鬧又擅長行俠仗義的學院,於是乎……
  最後,是斯內普教授好心地飄浮著決鬥俱樂部的發起者已經失去知覺的黑魔法防禦課老師去了醫療翼,而哈利的十加隆物超所值,起碼在他和德拉科離開學校跟西裡斯一起過聖誕之前,他們的黑魔法防禦課都是斯內普教授代課的。
  大豐收——無論是課堂,還是大廳裡的寶石沙漏。
  ****
  高貴的最古老布萊克家,德拉科是這麼說的,當時西裡斯只是噴了一個疑似不屑的鼻響,可當哈利第一次走進這個古老的、高貴的、佈滿了灰塵和可怕劃痕的布萊克家時,感覺自己彷彿到了墓穴。
  「西、裡、斯!」發出磨牙聲音的德拉科,無疑,最與這裡氣氛格格不入的就是永遠一身光鮮,纖塵不染的馬爾福。
  西裡斯聳聳肩,「我是被我母親逐出去的逆子,我想這棟房子有點不喜歡我。」西裡斯領他們離開那可怕的門廳,繼續往裡走。
  「這回你倒是沒甩手一走了之……」德拉科不滿的輕哼,「布萊克老宅的家養小精靈呢?」
  西裡斯一臉悲催地指指自己,「在這兒!」
  他們拐進一間不大但明顯很乾淨、正常的起居室,地中間甚至已經預先豎起來一個漂亮的聖誕樹,「你絕對想像不到為了這一間起居室,還有樓上的幾個臥室,我費了多大的力氣……啊,讓我為你們介紹,萊姆斯·盧平。」
  德拉科似笑非笑看了一眼西裡斯,然後沖精神狀態不太好的狼人(前天剛剛是滿月)禮貌的點點頭,「哦,明顯,你的Moony先生!德拉科·馬爾福,很高興認識你。」
  德拉科禮貌帶生疏,可哈利看到那個棕色頭髮下的熟悉面孔時,從心底就湧出五分好感,當那雙溫柔的、充滿愛憐的金褐色眼睛看向他時,他就知道自己會像愛西裡斯教父一樣,同樣愛這個他父親的至交好友,「萊姆斯·盧平,我見過你,在照片上!」哈利激動的飛撲過去。
  布萊克老宅的情況擺明了他們在聖誕節期間不會有諸多拜訪者,而西裡斯顯然還沒有足夠的心理和生理準備重回社交界,這些都注定了這將是一個安靜而溫馨的聖誕節假期,說實在的,只要格蘭芬多們不介意,向來喜歡安靜的斯萊特林是不會對此覺得有什麼不便的。
  但生活條件的糟糕還是一眼明瞭,灰塵和腐爛氣息時時縈繞老宅且揮之不去,除了一個小偏廳改造成乾淨的起居室和兩間收拾完整的臥房外,其餘的地方簡直不能呆人,灰塵和寄生物多得簡直像個垃圾場。在這樣的條件下,德拉科能忍下去實在是因為這個古老高貴的布萊克家具備其獨特的魅力能吸引他,甚至讓德拉科可以忽略在生活條件上的種種粗糙。不過話又說回來,粗糙的生活是對別人來說,對德拉科,那個滿嘴辱罵字眼的老家養小精靈克利切還是在誠惶誠恐,盡心服侍。
  「馬爾福家的表少爺,還要對克利切有什麼吩咐麼?」年老的家養小精靈送上了熱咖啡後,極其恭敬的對德拉科鞠躬。
  「沒有了,你做的很好。」德拉科看著四周彷彿一直伸到天花板上的橡木書架,「這個書房承載了布萊克家族幾個世紀的榮耀,上面的典籍更是花費了無數布萊克先人的心血,應該時時保持這樣的清潔和整齊,這也是一個家養小精靈最基本的職責,我只是希望你會盡你最大的可能不讓這個地方蒙塵。」
  「是,克利切會維護布萊家的榮耀和傳統,不會讓布萊克家蒙羞。」年老的家養小精靈在這樣的指責下羞愧,他端著托盤往外走,嘴裡還悲慼的一直嘟囔,「克利切不會讓那個逆子、骯髒的非人生物、還有混血統的小崽子玷污這個地方,哦,我服侍了一生的布萊克老宅,竟然現在充滿了這些卑鄙無恥的人……我可憐的女主人會怎麼說呢……她可憐的老克利切……」
  德拉科掃了一圈布萊克家的藏書室,最後決定整個假期就泡在這裡,不得不說薩拉查那本研究筆記非常棒,值得深究,薩拉查雖然沒有留下他個人珍藏的書籍,但他留下了他寶貴的對魔法的思考和猜想,他給德拉科打開了一扇通往知識的大門,而不是簡單的只扔下一屋子他認為有價值的厚書。
  因為魔力提純的想法久久陷入了瓶頸,所以德拉科尤其專注薩拉查在魔力研究的那幾頁紙上,那上面提出了很多種觀念,有些想法現在已經證實是行不通的,但有些還是有很大的想像空間,比如關於薩拉查提出了魔力與靈魂之間的聯繫,薩拉查提到過一些方面的書,馬爾福家藏書和學校圖書館德拉科都翻得差不多了,但那兒的收藏也並不完全,現在,他又發現了一個好地方。
  德拉科站在書房裡的漂浮腳凳上,開始他漫長而愉快的尋書之旅。他聖誕節假期有大把大把的時間,反正隔壁一家子格蘭芬多團圓,隨他們去鬧,而自己這條斯萊特林小蛇在充滿了斯萊特林氣息的地方呆著就好。
  ……
  沙漏和空空的胃袋雙重提醒德拉科晚餐的時間該到了,德拉科放下手上的古書,揣好薩拉查的筆記,走到書房門口一開門,迎面撲來尖銳的噪音,耳膜都被震得隱隱作痛,好像魔法部的防盜報警器,德拉科被唬得一愣,「怎麼回事?」
  萊姆斯從廚房裡匆匆奔出來,身上還穿著帶胡椒味的圍裙,從他身邊路過,「肯定又是哈利不小心……」
  「骯髒和罪惡的孽子!布萊克家族的恥辱!雜種,畜牲,你們這些醜八怪!快從這裡滾出去!玷污我祖上的家宅——」德拉科從走廊裡拐出來,正好看到一個黑帽,黑髮,臉上黑黃皺得像桔皮一樣的老太太在畫像裡尖叫,一聲緊似一聲。
  「閉嘴,閉嘴!」西裡斯從隔壁衝出來,一把拎回已經被吼傻了,拚命對著畫像鞠躬道歉的哈利,然後一邊用更大的聲音吼回去,一邊合力與萊姆斯把畫像旁邊的帷幔往回拉……
  「敗家子!孽種!滾出去……」
  帷幔總算拉上了,聲音消失了。
  哈利戰戰兢兢的扶起倒在地上的怪物大腿骨的傘架,眨巴著那雙翠綠的眼睛,「我剛剛險些被絆倒了,我就隨手倒處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西裡斯沒有一點怪哈利的意思,反倒是很歉疚的摸著他的頭髮,狼人拍拍他們的肩,愉快的宣佈,「晚飯馬上就好了。」
  全體移駕廚房,德拉科倒是回頭忍不住盯著那個被帷幔遮住的畫像,老克利切悲哀的從他們身邊經過,嘴裡還在嘟囔,「高貴的布萊克家被玷污了,為那個逆子、非人類和小雜種……」
  儘管萊姆斯的廚藝不算糟糕,但距離『好』還差幾個等級,就更別說跟專業級水平的家養小精靈相比了。尤其這個小精靈在認出了德拉科的身份之後,開始全心全意,使出了渾身解數做出一份符合馬爾福家表少爺身份享用的精細晚餐。
  不過可惜的是,只有一份。
  德拉科沒等哈利露出任何委屈或者不滿的表情就直接把兩個人的盤子對調了,「克利切,你肯定準備了不止這麼多,是麼?」
  克利切似乎有些不情願,但讓客人餓肚子絕對不是布萊克家的待客之道,所以,很快,德拉科面前的空盤子也有了同樣一份有兩瓣鮮花點綴的七分熟小牛扒配白蘑菇雞汁和烤奶酪。
  西裡斯可憐巴巴的看著倆孩子盤子裡的東西,再無限希望的看著德拉科的臉,最後一聲嗚咽,乖乖啃萊姆斯做出來的煮豌豆和茄汁煮土豆。善良的狼人倒不覺得這是一種冒犯,事實上他很高興,也為此大大的鬆了一口氣,「克利切願意這麼盡心照料你們兩個就好……不管是不是馬爾福的頭銜在起作用,你們還在長身體呢。」 他總不能讓兩個正在發育期的孩子上頓下頓吃方便餐,那樣營養不足,尤其是哈利,還是比同齡人整整小一號的感覺,記憶中,就算是莉莉彷彿也比哈利要高些。
  「嗯……」德拉科建議,「如果你們能明天去對角巷給我們採購到足夠滿意的聖誕禮物,也許我可以考慮給這個老宅的改變做一點努力。」
  西裡斯轉轉眼睛,「你打算做什麼?」
  「商業機密。」德拉科切下一塊小牛扒肉,咬在嘴裡,唔,非常鮮嫩多汁。在忍受了狼人的幾餐手藝之後,他非常高興自己成功讓克利切做出了改變。
  第二天一大早,西裡斯就帶著萊姆斯迫不及待的跑去對角巷了,並且臨走的時候還信誓旦旦的保證,不到天黑他們絕不會回來。反正不管德拉科想幹點什麼,顯然他不希望有人在場,但同樣的,管他幹什麼只要讓克利切能老老實實的收拾房間、做飯、洗衣服,把布萊克家主從家養小精靈的地位解放出來,讓西裡斯幹啥他都樂意。
  比起待在這個充滿了霉味兒的棺材板裡,哈利也想跟去熱鬧絢爛的對角巷,不過被德拉科從門口拎回來了,「你不能去!」
  「為什麼?」
  「一會兒我等著你救我呢!」德拉科壞笑。
  哈利小黑貓緊張得毛都豎起來了,聲音發顫,「你,你要幹什麼?」
 
  扭曲的身世
 
  斯萊特林行為守則二十九:重視溝通的技巧,遠勝於容易被拆穿的謊言
  哈利先被德拉科拾掇得很像個斯萊特林,不單單是衣服整潔舉止優雅的問題,還有哈利身上的某些小細節都用上了蛇形裝飾,比如別針和袖扣,甚至他頭髮上還別了一隻銀綠相間的寶石小蛇發卡,然後德拉科交待他老老實實地站在房間角落,隨手一個〔閉耳塞聽〕。
  「我們不能在假期的時候使用魔法!」哈利因為耳朵聽不見,所以這句話被他說的特別大聲。德拉科只顧得上給他比劃一個噓——的姿勢,布萊剋夫人的畫像就被吵醒了,隨著帷幔一掀,緊接著就是震耳欲聾的尖叫,「骯髒的孽子,叛徒,純血的恥辱——」
  德拉科趕緊給自己一個〔閉耳塞聽〕然後直接走到畫像前面,平靜的打量畫像裡的布萊剋夫人,靜靜等待。沒等多長時間,布萊剋夫人就停下了謾罵,因為德拉科正站在她的面前,而她無法不疑惑地打量他。顯然,德拉科的打扮和氣質都明顯符合、並大大超越了一個斯萊特林的標準。
  看到布萊剋夫人停止了謾罵,德拉科取消〔閉耳塞聽〕,聽到布萊剋夫人的問話:「你是誰?」
  德拉科微笑,「我以為我跟家父長得很相像,而您應該見過他。請允許我自我介紹,我叫德拉科·馬爾福。我的父親是現任馬爾福家主,盧修斯·馬爾福,而我的母親,您應該更熟悉,納西莎·馬爾福,當然,她在出嫁前應該叫納西莎·布萊克。很高興認識您,布萊剋夫人。」
  「你好,德拉科。」畫像裡面一直咒罵不休的惡婆子彷彿一瞬間變成了貴婦,矜持地對德拉科點點頭。
  「我是受西裡斯堂舅的邀請來布萊克老宅過聖誕節的,從我小的時候,我就對這裡充滿了敬意和期待。古老的最高貴的布萊克家族,它差一點因為西裡斯的蒙冤入獄而斷送了幾個世紀的輝煌和榮耀,我以為,當西裡斯回到這裡,並發誓願意重振布萊克家之後,這個老宅會開始歡迎他,畢竟,他是布萊克家最後的、唯一的血脈。」
  「那個孽子……他,他說要重振布萊克家?」布萊剋夫人完全懷疑。
  「既然西裡斯的家人都是純正的斯萊特林,就算西裡斯念了七年的格蘭芬多,但骨子裡也一定具有斯萊特林的優秀品質。斯萊特林從來不逃避責任,斯萊特林永遠有勇氣正視錯誤,並努力改正。」德拉科微笑,「如果您還不相信的話,等我母親從瑞典度假回來,您可以親自問她。」
  「茜茜?她會說什麼?」布萊剋夫人皺眉頭。
  「西裡斯堂舅在馬爾福莊園休養的時候親口做出的承諾。是的,當著我母親面,以布萊克家的百年榮耀發誓。」
  「那個孽子……家族的叛徒……不,不——」布萊剋夫人的用詞依然凶狠,可是語氣開始有了明顯的變化,「他……怎麼可能會願意回到這裡,他逃都來不及……他,他帶回了一個狼人,他還……」
  「他還帶回了一個真正的斯萊特林!」德拉科飛快接口。
  「你,你是什麼意思?」布萊剋夫人完全震驚,但也謹慎的保留了態度,她不太明白德拉科口裡說的『真正的斯萊特林』的含義。
  德拉科兩手一攤,沉下聲音命令,「克利切,召喚出一條蛇,試著激弄它攻擊我。」
  「不,克利切不能!馬爾福少爺……」
  「布萊剋夫人,請!」
  畫像裡的布萊剋夫人顯然認為證實一個真正的斯萊特林是非常重要的大事,她直接以主人的身份下令,「克利切,馬上!」
  布萊克家的家養小精靈實力不可忽視,克利切無奈之下打了一個響指,下一秒一條色彩斑斕,頭帶黑白花的長長大毒蛇憑空出現在布萊克老宅的地板上,它昂著蛇頭,張著大口,閃爍著滴水的毒牙直奔德拉科游來,並且嘴裡一直嘶嘶威脅。
  此情此景,德拉科也不禁小退了一步。
  哈利聽不見德拉科跟布萊剋夫人說什麼,只能看到他們一直在交談,似乎德拉科在試圖勸誡布萊剋夫人,不過他們說著說著,那個布萊剋夫人忽然臉色變得嚴厲,衝著那個很老的克利切下令,然後那個邪惡的、滿嘴粗話的家養小精靈就忽然弄出一條毒蛇擺出進攻的架勢沖德拉科咬過去。
  此情此景,讓哈利的憤怒和恐懼立刻飆升到滿點,他想都沒想直接衝過去,拿著魔杖指著那條蛇,「【放開他!】」他不知道自己嘴裡吐出的是憤怒的大聲蛇語嘶嘶,「【立即給我滾開,滾得遠遠的!】」
  花斑蛇害怕了,瑟縮的後退,一點點收回自己的毒牙,軟軟的趴在地上。
  隨著哈利再一次命令【不許過來!】之後,花斑蛇委屈的盤起身體把頭埋在了身體之下。哈利撲過來掛在德拉科身上,德拉科幫他取消了〔閉耳塞聽〕。
  「德拉科,你剛剛沒事吧?」
  「沒有,」德拉科笑得一臉愉快,低聲在哈利耳邊說,「我就說我得等你救我吧……先別亂說話。」
  毒蛇被克利切一個響指又弄走了,布萊剋夫人看向哈利的眼神充滿了震驚和疑慮——也許那個純血波特家的敗類娶得老婆其實並不是一個真正的泥巴種,而是某個出身斯萊特林名門的不名譽的啞炮後裔?
  當然有這種可能了!布萊剋夫人思想激烈掙扎後,傾向於這個,要不然一個泥巴種怎麼能那麼漂亮、優雅,有那麼強大和優秀的魔法能力呢?
  德拉科是故意這樣說,但他才不管布萊剋夫人會怎樣想,反正哈利是名副其實的、薩拉查承認的真正繼承人(之一)!
  他衝著布萊剋夫人的畫像矜持的微笑,「現在,布萊剋夫人,您應該讓這座古老高貴的布萊克主宅恢復到它應有的尊貴與典雅了,畢竟,您府上到了一位值得好好款待的客人。」他摸摸哈利頭上軟軟的黑髮,讓他向布萊剋夫人禮貌打招呼,「雖然哈利現在還年輕,不過霍格沃茲最具有遠見的分院帽評價說,他將在斯萊特林學院成就輝煌。」
  當哈利小聲但是禮貌的對布萊剋夫人問好的時候,布萊剋夫人的表情好像要激動到暈厥。
  等西裡斯和萊姆斯帶著大包小裹的從對角巷幻影現形回到家之後,西裡斯看著熱氣騰騰的滿桌子佳餚,差點沒激動得熱淚盈眶!
  短短一天之內,布萊克老宅煥然一新、纖塵不染,大量珍貴的古董、銀器和小擺件煥發著應有的絢爛色彩,棚上的水晶吊燈的燈光打在它們身上反射出迷人的光澤,墨綠色的裝飾窗簾和淺綠色籐蔓花紋壁紙讓整個老宅都透著清爽與愉快,走廊和樓梯牆壁上的布萊克家族先人畫像,個個儀態高貴、揚著下巴充滿自豪和驕傲,甚至布萊剋夫人也改變了原本黑帽黑衣的孤苦相,成為完美的貴婦人代言狀態。
  雖然老克利切依然有點固執,面對盧平和西裡斯時的臉色並不那麼情願,但是他絕對做到了一個家養小精靈應該做到的操守,而且不能否認,克利切真是一個很厲害的家務老手。
  不過對哈利來說,這個結果顯然是對那個原本就不大靠譜的教父西裡斯的最大嘲諷,西裡斯在哈利心中變得越來越變得無藥可救了。
  「他自己的家,居然還得要德拉科去跟布萊剋夫人溝通談判,德拉科才十二歲!布萊剋夫人還險些放蛇咬他呢!」在被問到白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之後,哈利坐在萊姆斯的懷裡開始告狀,並且完全數落旁邊的大黑狗,「萊姆斯,你真的不該心軟,西裡斯會變成你的累贅的,這毫無疑問,你之前還要天天給他做飯,明明你身體看起來就不是很好!」哈利摸著萊姆斯鬢角的絲絲灰髮,心疼又擔憂,明顯萊姆斯之前的生活很不好,他的皺紋比較其他人都多,而且很瘦,臉色也一直不太好。
  哈利批評完西裡斯,並最終下定結論,「從開學那次打人柳事件我就知道,西裡斯這樣的男人根本靠不住!」
  ****
  一個相當愉快的聖誕假期,無論對誰來說,這個聖誕節無疑他們都收到了令人滿意的『禮物』。
  布萊克老宅得到了他們的『浪子回頭』,而布萊克家的浪子和他的狼人終於有了一個舒適的家——成家之後,他們才好安心立業。
  哈利在得知布萊克老宅的防禦性魔法和家中常住成年巫師都可以有效干擾魔法部監察未成年人濫用魔咒之後,就樂顛的整日拿著他的魔杖在布萊克老宅裡濫施空間咒,從一開始把西裡斯衣櫃裡的半打襯衫都毀了,到後來可以完整地擴大克利切的儲物櫃,他進步神速。
  哈利的下一個目標是要打造出自己的空間書包!
  「你幹嗎需要那麼大的書包?背起來會很重!」
  「我需要帶幾本額外的參考書,德拉科說我對巫師界的常識知道的太少了,畢竟之前的十一年我都是在麻瓜世界長大的……噢,可它們都太大了,有的恨不得大的像個桌面!」哈利對那些古籍很憤憤。
  「真可憐了!」西裡斯無限同情,「好好學,大腳板給你掏試驗費用!」
  萊姆斯很奇怪,為什麼他們沒想到用縮小咒,那可比空間魔法簡單多了,不過他什麼也沒說。
  德拉科在取得了西裡斯的同意之後,從布萊克家藏書室裡挑出了一大摞課外參考資料要帶到學校慢慢消化。
  然後聖誕假期結束,德拉科和哈利安全返回學校,假期學校沒有發生過任何攻擊事件,洛哈特教授身上出現的奇奇怪怪的症狀沒有因為眾多仰慕者的探病禮物變得哪怕稍微穩定一些,他被龐弗雷夫人拘禁在醫療室,所以黑魔法防禦課依然由斯內普教授代上,一切似乎都在朝好的方向發展。
  因為韋斯萊雙生遊走球的優質服務和良好的售後維護,哈利跟他們的關係越來越不錯。
  不過……
  『大客戶』哈利,偶然一次陪弗雷德和喬治一起守候在坩堝旁,等待玩笑糖果出爐的時候,他驚恐發現:
  「順時針攪拌十三下!十三下,你要保證它均勻分佈呈螺旋形!」哈利拿著隨身攜帶的厚厚藥典拍了喬治(或是弗雷德)一下,「你們上課就這麼熬魔藥的嗎?斯內普教授沒有給你們的作業批T,簡直是梅林保佑!」
  「事實上沒有T(巨怪)那麼糟糕。」
  「我們一般都能被打到D(可怕的)!」
  他倆還腆臉說!
  藥典脫手,光光兩下拍,哈利接手後面的熬製,他只想對洛哈特教授小懲大戒,可從來沒想過鬧出人命!
  完全不放心、並且一有空就來監察的『半個製作人』哈利:
  「如果你想讓泡粉發揮穩定藥效至少要讓它充分溶解!你這樣做出來的果凍縛會把人腦子吹脹的!」哈利一把搶過弗雷德(或是喬治)的攪拌棍,「我簡直難以相信,就你們這種水平居然還妄想明年通過OWLs?在考官面前丟人顯眼之前,斯內普院長會把你們剁碎了扔進坩堝裡回爐!」
  「哇哦!」雙胞胎抱在一起瞪大了眼睛感歎!
  「我彷彿見到了老蝙蝠。」
  「老蝙蝠養出了小蝙蝠。」
  「小蝙蝠,嘴巴毒……」
  啪!啪!
  磚頭一樣厚的《煉金術入門》拍上兩顆紅毛頭,打掉了他們嗓子裡走調的歌。
  哈利在咬牙切齒中完成了一鍋清澈穩定的藥水扔給弗雷德,或是喬治。
  不得不擔負了大部分熬製,但偶爾也無法照顧全面的『主要坩堝人』哈利:
  「巨怪一樣愚蠢的格蘭芬多!護樹羅鍋都比你明白溫度的重要性!」哈利滿頭大汗地花費雙倍氣力去挽救雙胞胎搞出來的瀕危爆炸坩堝。
  「我彷彿見到了老蝙蝠。」
  「老蝙蝠養出了小蝙蝠。」
  「小蝙蝠,嘴巴毒。」
  「但是挽救了我們的小金庫。」
  「浪費的代價是很昂貴的。」
  「而我們的資金並不充足。」
  「哈利·波特,你果然是拯救我們錢包的偉大救世主!」遊走球雙胞胎這次趁著哈利騰不出手來,蹦蹦跳跳地終於把歌詞補齊了,並且完全不知羞愧地摟在一起合唱了最後一句。
  不過隨即,挽救了坩堝的哈利,舉著半個桌面那麼大的《神奇魔法生物》精裝本的威脅下,韋斯萊雙胞胎舉手保證以後再也不會製造坩堝爆炸事件了,因為他們決定,把哈利徹底拉入伙!以後的玩笑糖果的熬製過程全部推給這個綠眼睛的斯萊特林寶貝——這就是天上掉餡餅,有個優秀的斯萊特林毒牙小蝙蝠可以包攬令人頭疼的熬製過程多麼可遇而不可求!
  哈利沒有辦法,如果他不想真的鬧出什麼大漏子被院長煮成一鍋魔藥,他起碼得保證玩笑糖果的穩定性和安全性,所以,三人分工合作,一拍即合。
  這件事,在哈利用雙面鏡與西裡斯聊天之後,得到了西裡斯從心靈到肉 體到金錢上的大力支持,並且西裡斯往日的輝煌戰績也得到了雙胞胎遊走球的一級崇拜。在這些外力因素的共同推動下,韋斯萊魔法玩笑商店的雛形規劃提前誕生了,有求必應室成了他們的初級製作工廠和研究室,而德拉科只是沉浸在自己的學術研究同時淡淡提點哈利,斯萊特林做事從來不留尾巴。
  然後,這種平靜略帶喧鬧的日子一直滑向春暖花開。
 
  活點地圖
 
  斯萊特林行為守則三十:言多必失
  復活節一過完,二年級的學生迎來了他們邁向人生第一步的大事——三年級選課,這在某種程度上會影響他們的未來一生,德拉科對此早已輕車熟路,但哈利對這個還沒有心理準備呢。
  「要看你未來幹什麼,哈利,這很重要,」坐在公共休息室的壁爐前,跟雙面鏡裡的西裡斯聊天的哈利,受到來自教父的諄諄教導,「如果你以後要進魔法部,比如禁止濫用麻瓜物品司,那麼起碼你需要選修『麻瓜研究』,如果你要進古靈閣當個刺激的解咒員,那麼你也許要選修算術占卜,不過說實話,我覺得保護神奇生物課更有用,因為你可以認識更多的有趣生物,這樣進出禁林就更方便了……」
  德拉科在旁邊手一抖,墨水滴在了作業羊皮紙上,他清潔掉污漬,心裡想,西裡斯是為了最後一句才勸哈利選保護神奇生物課吧。
  「西裡斯!」雙面鏡一陣晃動,被萊姆斯拿去了,「哈利,不要聽西裡斯胡說,選擇保護神奇生物在某種程度上為了對魔藥學與黑魔法防禦術有幫助,因為各種各樣的魔法生物總有其獨特的防禦和危險……西裡斯,成熟點!不能因為你不喜歡魔藥課就毀了哈利的魔藥成績——我說,大腳板,你也不可以因為你不喜歡西弗勒斯,就唆使你的教子與他的學院院長對立——我叫他的名字是因為我要對哈利的院長表示出起碼的尊重!西裡斯……」
  大狗和他的月神先生就魔藥教授的稱呼問題好像吵起來了,哈利把鏡子一扣,在選課單上挑了保護神奇生物,聽起來好像每週一次的動物園課,沒什麼不好的。
  現在他還要再選兩門,「你們選什麼了?」
  「沒有麻瓜研究,沒有胡說八道的占卜,剩下的好像我能選擇的餘地並不多。」潘西把自己的選課單豎起來給哈利看,她選了古代魔文和保護神奇生物,達芙妮跟潘西一樣,就是為了搭個伴。
  佈雷斯也差不多,只不過他多選了一門算術占卜,「我純粹對數學和邏輯學感興趣。」扎比尼承認。
  哈利完全頹唐,他一點也不想選古代魔文,聽起來就很艱澀,不過既然德拉科說他也選了古代魔文……那他也選吧!最後還有一門,哈利其實挺想選占卜的,預知未來,感覺多神秘啊!雖然很多人都有說那是胡說八道,但是德拉科說過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驗證了的預言,非常神奇。
  「德拉科,你都選什麼了?」
  「全部。」
  桌子周圍一圈的人忽然停止了說笑打鬧,眼光齊齊轉過來,看起來好像挺驚悚,但驚悚的不是那超大負荷量,而是——
  「也包括了麻瓜研究?」潘西問。
  「是的,全部。」德拉科一臉假笑。
  他們的王子瘋了,肯定瘋了!
  可德拉科·馬爾福是那種瘋狂的人麼?
  不是!
  所以,斯萊特林王子肯定心裡有什麼邪惡計劃,幾乎所有人都如此篤定!
  哈利看看自己的課表,沒有勇氣跟德拉科一樣,不過他決定還是選擇自己感興趣的科目,占卜。
  選課的大事一旦決定了,餘下學期的唯一大事件就是魁地奇杯的歸屬,城堡裡恢復昔日喧鬧已經很久了,尤其大家的視線都轉去了讓人熱血沸騰的體育比賽,幾乎忘記了開學時曾經發生的襲擊事件,再說,學校溫室裡的曼德拉草已經進入暴躁的青春期,晦暗不明的危險彷彿都成為過去式。
  魔藥課上,德拉科和哈利在坩堝前精細操作,哈利拿著燒杯正小心地往坩堝裡一滴一滴的加清水,忽然心頭感覺到一陣明顯波動,他嚇了一跳,手一抖,大半杯水連同燒杯一起掉進坩堝了。
  「德拉科!」
  德拉科當然也感覺到了,他早一步放下攪拌器迅速從包裡翻出活點地圖,用魔杖無聲敲敲——
  還是韋斯萊家的那個小丫頭,不過這一次德拉科真真切切的看她進去了,可她停留在一個地方之後,很快就又出來了,好像僅僅是個洗手的功夫,當然,那是女生盥洗室不是麼?
  德拉科困惑的搖搖頭,「她又出來了……」
  「咳咳!」哈利忽然大聲地開始咳嗽,做作到了極點,但也確實有效的讓德拉科能及時把活點地圖恢復成一張普通羊皮紙夾在魔藥書裡。
  德拉科放完了一抬頭,就見斯內普教授從講台上衝著他們兩個直直走過來,站定在他們倆旁邊,魔杖輕點,一隻煮變了形的燒杯從稀湯寡水的失敗魔藥裡飄出來。
  嘲笑的聲音從那邊格蘭芬多的試驗台上傳過來。
  斯內普教授墨黑的眼睛從燒杯掃到了他們兩個身上,從他們兩個身上掃到了德拉科的魔藥課本,看到了那張羊皮紙,停留片刻。
  「解釋。」
  「嗯……對不起,教授是我沒拿住杯子……」
  「對不起教授,是我忽然想記錄幾個要點,我翻書包的時候不小心碰了哈利一下……我們現在馬上重做!」德拉科立刻離開座位重新從藥櫃裡拿材料。
  哈利一遍收拾失敗的魔藥,一邊偷瞧教授,斯內普教授的視線一直沒離開活點地圖,哈利冷汗都快下來了。
  幸運的是,高爾和克拉布,隔壁桌魔藥殺手兩人組這堂課上救了德拉科他們一次,就在斯內普教授伸手要翻活點地圖的時候,高爾的那鍋魔藥不知道出了什麼問題開始大股大股往外冒綠色濃煙,斯內普教授立刻轉身,毒液對著倆隆巴頓·斯萊特林開始全面噴灑。
  在格蘭芬多的嘲笑和自家院長明顯心情不好的陰沉瞪視下,德拉科和哈利手忙腳亂的重新開始新一堝魔藥,並在下課之前成功的交上作業,明明藥水的顏色非常純正而且清澈,但斯內普教授還是大手一劃給他們倆一個『及格』而不是『優秀』,哪怕給個『良好』呢!
  「作為你們上課分神的代價,論文:分析魔藥濃度變化而產生的藥性差異,兩英尺!」
  「是,教授!」
  「是,院長!」
  「星期六,禁閉。給聖甲蟲搗碎,事先預習!」
  星期六是魁地奇杯!兩隻小蛇可憐巴巴的看著自家院長。
  斯內普挑眉,「有事?」
  「沒有。」兩隻小蛇垂頭喪氣的。
  「準時禁閉。」
  「是,教授!」
  領了額外作業且被剝奪了觀看比賽的倆小蛇灰溜溜的游出魔藥辦公室,唯一值得他們欣慰的是儘管有人進入了二樓的女生盥洗室,也沒有任何攻擊事件發生。
  對於聖甲蟲搗碎,德拉科心裡有個小竅門,不過他沒有說出來而是讓哈利自己去查書,然後星期六上午,外面熱鬧喧囂,德拉科和哈利悲催地乖乖到魔藥辦公室領禁閉。斯內普教授發現兩個人都知道用銀刀事先用力拍一下聖甲蟲才放進石杵搗碎,於是,教授放心並且還算滿意的轉身去隔壁休息室看書去了。
  兩人處理的小半桶聖甲蟲都一直左右無事,正機械又無聊的搗蟲時,德拉科忽然心頭閃過一陣顫慄,他猛然抬頭,發現哈利也正一臉警覺,顯然!
  德拉科從衣兜裡拿出活點地圖,無聲的用魔杖敲敲。
  「還是金妮·韋斯萊!」德拉科的臉色都變得有些不妙,一次、兩次叫巧合,那麼第三次再次出現不得不令人懷疑了。尤其這個時間,格蘭芬多的魁地奇比賽,會有格蘭芬多的學生不去看麼?
  「德拉科,我們……我們應該去看看!」
  德拉科也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不管到底是不是虛驚一場,這有點反常,可是,他看著手上未完的工作,該死如果早點作完就好了!
  「要不然,我們向院長請假?」
  「理由?」
  「唔……」哈利想了一圈,找不到合適的借口,「要不然,我們告訴教授關於對二樓女生盥洗室的懷疑和推測,然後坦白我們下了蹤沙,所以知道現在有人進去了,需要去查看?」
  「自爆其短。」德拉科壓低聲音,他比任何斯萊特林都更瞭解斯內普教授,同樣,他也瞭解韋斯萊家,「哈利,韋斯萊家是鐵桿的反黑魔王人士,他們一家都是有族譜可查的古老純血統,他們家的人絕對不會跟黑魔王有任何血緣瓜葛,而且一個女生這個時間去無人的盥洗室,也許只是想找個背人的地方哭,或者有什麼別的小女孩青春煩惱,有無限可能,教授不會在意的。」
  「那也不能真的等到證據後再說吧?德拉科,那是一個蛇怪,看一眼就能死的可怕怪物,我們不能保證下一個人還僅僅是被石化那麼幸運,薩拉查讓我們好好保護這個城堡。」
  德拉科翻著眼睛看天棚,他在猶豫,他和哈利一堆亂七八糟的秘密事情,最危險的就是哈利的蛇語,尤其在翻過薩拉查的筆跡還有查閱了那麼多書之後,他隱隱約約覺得這不是一般簡單的魔咒後遺症。好吧,如果現在他們已經無法袖手旁觀,反正左右為難,那就一定要找一個代價最小的方法……
  哈利一直盯著地圖,他忽然背部僵直,臉色大變,「她不見了,德拉科!」
  「什麼?」
  「她不見了,金妮·韋斯萊,明明剛才還這兒……二樓盥洗室裡面,然後忽然她在地圖上消失了!」
  德拉科看到地圖,臉色真正凝重起來,前後左右走廊包括樓上樓下,都沒有金妮·韋斯萊的人名。活點地圖是非常強大的魔法器物,用西裡斯的話說,這是個傑作!可是現在,明晃晃的有個人在上面消失了,絕對不是無緣無故!
  在活點地圖無法標注的,一定是個級別非常高的魔法空間,就好像有求必應室,某種程度上這已經說明了問題。德拉科握住活點地圖,知道他們不能在猶豫了,不管是不是虛驚一場,今天的險都必須冒!
  「我們去找教授!」哈利握住德拉科的手,很堅定地支持。
  德拉科深吸一口氣,沉下煩躁,以壯士扼腕的勇氣站在門邊對哈利苦笑,「主動自首交出活點地圖,你的教父知道後肯定會哭天搶地,而我的教父會把我們剝皮抽筋,曬乾磨粉倒入坩堝……毫無疑問。」說完,他拉著哈利推門出去了。
  「作完了?」斯內普教授從書上抬頭。
  「教父,我們……我們必須向您坦白……呃,是說明一件事。」
  「是關於密室的。」哈利補充。
  斯內普教授面無表情的掃過他們兩個,無聲地壓力足足瀰漫片刻之後,他才把手裡的書放下,手指搭在下巴上,「那麼,我假設你們沒有在犯下什麼愚不可及不可逆轉的錯誤之後,怕東窗事發才來這裡以坦白的借口為自己求得特赦?」
  德拉科急忙搖頭,斯內普教授的聲音特別輕,這意味著教授正處於特別危險的情緒狀態!德拉科後背的汗毛都忍不住豎起來了,身旁的綠眼睛小黑貓更是已經蹭蹭到自己身後,他不怪哈利拿自己當擋箭牌,因為現在院長的表情特別嚇人,幾乎可以預見在他們好不容易要還清上個學期欠下的禁閉當口,大概又為自己簽下了下個學期的禁閉。
  「說!」斯內普教授神色冷峻,他的臉色表示他絕對不相信他們沒有闖禍!
  德拉科吞了口吐沫,開始以哈利從洛麗絲夫人遇難地點進而對密室地址的猜想談起,然後說到他們對此的懷疑,進而下了報警蹤沙對那裡進行監視,然後關鍵部分來了。
  「我們……呃,從西裡斯,西裡斯·布萊克,那裡得到了一張地圖,能顯示城堡情況,我們通過蹤沙報警再查地圖就可以知道是誰進入了那件廢棄的女生盥洗室,蹤沙一共被觸動三次,包括剛剛的那次,每一次都是金妮·韋斯萊。」
  德拉科在教授的死光下,迅速雙手把地圖奉上,「我知道這本來這構不成嫌疑理由,可是就在剛剛,韋斯萊小姐消失在地圖上了。」
  斯內普教授拿著活點地圖越看神色越凝重,良久才開口,聲音輕得近似耳語,「一個……可以讓你們在老師眼皮底下〔隱形〕的地圖?」
  「我們保證沒有用它幹過什麼!」哈利急忙露頭解釋。
  「哦,是的,你有隱形衣。」教授的語氣很輕,但目光凌厲。
  綠眼睛小蛇瞬間被凍蔫回去了。
  「波特,布萊克——」斯內普教授一提起那兩個人的名字,就是一副吃了蒼蠅的表情,「如果有一天你們死在那兩個格蘭芬多蠢貨的饋贈裡我一點也不奇怪!」斯內普教授霍地一下子站起來,拎著兩隻小蛇,大步走出地窖。
  德拉科全身戒備,袖子裡的魔杖迅速滑出被握在手裡,他必須作最壞的打算,如果金妮·韋斯萊就是那個能放出蛇怪的人,那麼現在去二樓盥洗室絕對是找死的行為,尤其還這樣什麼準備都沒有。
  「斯內普教授!」德拉科跳上前抱住斯內普教授的胳膊,「不行!教父,我們不能就這樣去,那是蛇怪,如果直接對視會死的。」
  斯內普教授的大步猛然頓住,略帶驚訝的墨黑眸子看向自己的教子,又掃向旁邊那個點頭好像小雞啄米的綠眼睛小混蛋,「很好!」教授瞇了瞇眼睛,「我想你們一會兒還要在校長面前好好解釋一下關於,蛇怪的問題。」
  德拉科臉都綠了,原來他們不是直接去密室的麼?
 
  關於密室的猜想
 
  斯萊特林行為守則三十一:如果一定要面對敵人,那麼首先要最大限度的削弱敵人
  直接上了八樓,斯內普教授對一個石頭怪獸雕像念口令,「冰鎮檸檬汁。」怪獸跳到一邊,一個螺旋樓梯露出來。
  在充滿銀器小擺設的書案後面,鄧不利多校長閃爍著半月眼鏡的光,對手裡的活點地圖充滿了欣賞與驕傲,顯然對『劫盜者』的天才想法和研究成果大為讚歎,可就在斯內普教授陰沉著臉繼續把自家小蛇們私底下探究出來的事實一點點往外抖之後,鄧不利多的神色最後也是一片凝重,「你們敢肯定那是一隻蛇怪?」
  「是的教授。」
  「證據?」斯內普教授用死光看著他們兩個。
  哈利很緊張的揪德拉科的袍角,如果坦白,他就死了!
  這可不是一張能把院長氣到爆炸的活點地圖這麼簡單的程度!
  「是哈利,他在每次都聽到了異響。」德拉科拉著哈利的手,迅速的把修改過後的版本藍圖扔出來,「第一次是在洛哈特教授那裡關禁閉,他聽到了好像磨盤碾過地面的聲音。然後第二次是在萬聖節晚宴後,我們上樓梯的時候,第三次就是那天他在獎品陳列室外,遇到家養小精靈之前……他說他聽到了牆壁裡傳出來的嘶嘶聲。」
  德拉科在與哈利對視的時候,迅速無聲傳遞了自己的意思,哈利明白了,「呃,德拉科說聽到別人聽不到的聲音不是好事,尤其,每次我聽到那個聲音後還發生了襲擊事件,所以我只是第一次的時候偶然告訴他,然後後面就只敢告訴他一個人,我們分析那好像是蛇爬行和吐信的聲音,可能還很大,然後,我們就去翻圖書館。」
  「有那麼強大傷害能力的怪獸不多,更別提它可能是一條蛇,所以最後我們找到了蛇怪的紀錄。又完全推想了事情的經過,洛麗絲夫人出事的時候地上有一灘水,而那個赫奇帕奇四年級生是面對一副盔甲倒下去的,所以他們幸運的只是石化。」關於石化的推想,德拉科說的完全符合他們當時的思路過程。
  「非常敏銳的觀察力,非常大膽的推理和猜想,我想……我應該可以給斯萊特林加十分。」校長一拍手,顯然認可了這個說法,至少是表面上認可。
  「那我們是不是該去二樓找金妮·韋斯萊了。」哈利一直都在擔心這件事呢。
  「這件事就交給教授們做吧,你們已經做得非常好了,現在我想,我們最好還要先通知一下麥格教授……」
  「韋斯萊小姐出現了!」斯內普教授忽然開口,他的注意力一直沒有離開活點地圖,「剛剛,憑空的!」
  鄧不利多教授看到地圖後,從桌後站來,神色已經變得嚴肅,「西弗勒斯!」
  斯內普教授立即站起來,在黑袍翻滾之前,瞪視他們兩個,「留在這兒!」
  「哦,對了!」鄧不利多校長在臨離開之前,用魔杖敲敲碟子給他們倆要了兩份熱氣騰騰的蘋果派和熱牛奶,「聽說你們被關了禁閉,現在一定餓了。」
  可鄧不利多校長和斯內普院長還沒有踏出門口,一隻銀色的花紋貓忽然從牆壁裡穿牆而入,開口傳來麥格教授的聲音,「阿不思,雙重攻擊事件,四樓西側走廊。」說完,那隻銀色的貓就不見了。
  然後德拉科和哈利就只能看到教授消失在門邊兒的袍角。
  哈利很慌張,「德拉科,又發生了,我們……」
  噓——德拉科給哈利一個噤聲手勢,指了指牆面上那大片大片的前任校長們的畫像,「這裡耳目眾多。」
  「哦,這個小鬼頭還挺機靈!」校長室裡隨著一個女聲開始說話,立刻畫像們紛紛開腔,變得喧鬧起來。
  「當然,是我馬爾福家的優秀繼承人。」畫像裡一位長著跟德拉科鉑金頭髮一樣的老人高傲的抬起下巴,那股盛氣凌人的樣子也像,唯一一個進入拉文克勞的馬爾福。
  「馬爾福!」菲尼亞斯·奈傑勒斯·布萊克,哈利在布萊克老宅也看過他的畫像,一臉嫌棄地鄙視對面牆上的德拉科的先祖,「四處炫耀羽毛的花哨孔雀。」
  「家裡淨出叛徒和孽子的布萊克!」德拉科的曾曾曾曾祖開始反擊。
  另一個畫像不耐煩的開口,「哦,得了!樂瑟特,我討厭你總是吹噓你們家的繼承人,當然,還有你,菲尼亞斯,古老僵化專門吸搾窮人血不事生產的純血貴族!」
  「混血統的蠢貨!」
  「缺乏常識的麻瓜笨蛋!」
  德拉科和哈利:「……」
  「統統閉嘴!」一個長相和氣勢都很嚴厲的老女巫忽然出現在畫像裡,嚴肅開口,「我剛剛看過了,一個拉文克勞二年級的男孩子還有格蘭芬多鬼魂尼克一起被石化了。」
  「噢——」畫像們開始變得竊竊私語。
  哈利大大鬆了一口氣,還好又只是石化,沒有人死亡,「大概是透過鬼魂看到的,而差點沒頭的尼克已經不能再死一遍了。」
  「這也許是最後一起攻擊事件。」德拉科面色陰鬱,就算現在能證實是韋斯萊家的小丫頭干的,但這並不能解釋斯萊特林繼承人的事,「韋斯萊家的小丫頭也許只是受到了控制或者詛咒,就像奇洛,她家跟斯萊特林八桿子打不到。」
  哈利看著德拉科,他知道德拉科不想打草驚蛇,可他們剛剛別無選擇不是麼?
  德拉科和哈利對甜點和牛奶都沒什麼胃口,又無所事事只能靜等,窗外沒有什麼喧鬧,從這裡向外看過去,魁地奇場地根本沒有比賽,大概是被取消了。
  他們在校長辦公室呆了很長一段時間,哈利自從發現了校長的寵物鳳凰福克斯後心神就暫時被牽去了,一直摸著那只火紅燦爛羽毛的漂亮大鳥。
  德拉科則腦子裡在前前後後思索這件事所有可能的關聯,黑魔王明明死在他面前,鄧不利多甚至親口證實了這一點,那為什麼韋斯萊家的小丫頭……她怎麼可能打開斯萊特林的密室?
  太多的事件、回憶和假設,讓德拉科不得不一直揉著太陽穴,緩解頭疼。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逝,最後終於他們聽到門外有響動,兩人齊齊回頭,回來的卻只有斯內普教授。
  「你們該回地窖了。」
  「教授……」
  「不許提問題!」蛇王心情極端不好的噴灑毒液。
  斯內普教授一直護送他們到斯萊特林休息室門口,他看著低頭不語顯得心思深沉的鉑金小毒蛇,看一直偷瞄卻不敢開口但絕對內心躍躍欲試的綠眼睛小巨怪,嘴唇無聲的動了動似乎在無聲詛咒,最後還是決定開口,為了避免這兩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混蛋做出什麼愚蠢的格蘭芬多式嘗試。
  「兩起石化事件,外加,韋斯萊小姐深度昏迷。」斯內普看到兩道震驚的眸光射過來,不知道自己還應不應該繼續把後面的話說出來,「她的生命力在不斷流逝,尚未查明原因。好了,現在,這件事已經交給教授全權處理,你們老老實實回到寢室,我不希望看到自己學院裡的學生也因為無腦和無知而被什麼邪惡詛咒控制最後被搾成乾屍!」
  德拉科阻止還想提問題的哈利,告別教授鑽進休息室,休息室裡到處亂哄哄的,人人都在談論這次的攻擊事件,他們真正開始驚慌失措了,因為這次居然石化了一個鬼魂,那得是多大的詛咒才能石化一隻鬼魂啊!
  德拉科和哈利借口要換下處理魔藥的工作袍,沒有停留與眾人一起討論,直接回了寢室。
  「德拉科,這是怎麼回事?」剛剛教授最後那句乾屍真把哈利嚇到了。
  德拉科坐到壁爐前,掏出薩拉查的筆記,翻開滿是密密麻麻的老舊書頁,「媒介交換,哈利。薩拉查對靈魂和魔力的關聯進行過深入的研究,他提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如果能找到一種正確的萃取方式,那麼他認為靈魂是可以被抽出的,靈魂附著能量。」
  哈利搖搖頭,根本一個字沒聽懂。
  「打個比方,我們知道火龍很強大,它們的靈魂很強、它們的防禦能力非常高,薩拉查提出一種假想,如果有一種方法能把魔法生物的生命力提取並被巫師吸收,比如說,龍!那麼這個巫師的能力也許能糅合某些龍的特性,比如變得很強或者提高防禦能力。」
  「太匪夷所思了吧。」哈利皺眉,如今已經不再對魔法世界一無所知的哈利覺得這簡直不可能!
  「是很不可思議,」德拉科點頭承認,「但薩拉查也不是平白想像。曾經有過記載,某種黑暗的詛咒可以通過媒介去消弱一個人的求生意志以達到最終殺人的目的,所以換個角度想,吸取生命力也並非匪夷所思。」
  「那一定是非常非常非常邪惡的黑魔法!而且瘋狂!」哈利一說完,他和德拉科的臉色都有點慘淡,在他們的認知中,有一個人強大,博學但是瘋狂而且黑暗。
  「他死了……然後,然後……德拉科,你說伏地魔的幽靈會不會想用這種方法復活?用一命換一命的法子?」哈利提出一個非常大膽想像。
  「沒有人能死後復生,哈利,巫師也不能。」德拉科隨即否定這個說法,可他的心裡,說實話,底氣並不足。根據薩拉查筆記給他拓寬的思路,吸取生命力的黑魔法——後果,無窮無盡的可能。
  ****
  金妮·韋斯萊沒有嚴重的外傷,沒有明顯的內傷,沒有明顯被惡咒傷害過的痕跡,甚至當時麥格教授處理完石化事件,去格蘭芬多休息室裡找她的時候,她還都是好好的,只不過,當麥格教授剛剛開口要她跟自己去一趟校長室,金妮臉上的強烈不安還都沒褪去,她就昏到了,昏迷就像睡著了一樣,然後生命體征不斷流失,並越來越虛弱,而且這種虛弱的速度隨著時間的延長而不斷加快,甚至連鄧不利多這樣的博學強大的巫師都找不到停止的辦法。
  金妮手上有個小口子,經過詢問同學得知是她昨天在上草藥課的時候不小心被劍齒葉劃傷的,那堂課被劃傷的同學有不少,肯定不是葉子的問題,但正是因為這個不起眼的、曾經出過血的小口子,讓所有在場的成年巫師都感覺到心中恐懼,巫師血液中的魔法連接有無窮無盡種可能,尤其是黑魔法物件,可金妮的東西,加上宿舍裡所有的物品都被檢查過了,一無所獲。
  二樓盥洗室也經過了徹底的搜查,最終被麥格教授發現了其中一個常年不出水的水龍頭下有小蛇的雕刻紋,那麼,關於斯萊特林密室的確切地點、可能開啟的方法,金妮·韋斯萊曾經辦過的傻事,還有那件正在奪取她生命的黑魔法器物的藏匿地點,似乎一下子就都有了答案。
  金妮·韋斯萊的家人幾乎在那一宿都聚集在了醫療翼。
  亞瑟·韋斯萊看著自己越見蒼白的小女兒,嘴唇幾乎止不住顫抖,「是……是那個人留下的……黑魔法器物?」
  「我們不得不猜想最壞的結果,亞瑟。」鄧不利多對亞瑟·韋斯萊和不斷低泣的莫麗說,「那個東西沾染上了她的血,它可以不用在她身邊就能控制她、傷害她,如果一天之內我們還沒有找到並銷毀它的話,那麼……」白鬍子老巫師此刻顯得有些蒼老。
  韋斯萊夫人已經開始嗚嗚哭泣,校長剛剛的話只不過是安慰罷了,斯萊特林密室只有斯萊特林繼承人才能開啟,金妮的死其實只是時間問題,「我的傻孩子,你怎麼能……我教過你要小心來歷不明的東西……害人也害你自己……」
  德拉科和哈利第二天一早被叫去了醫療翼,雖然被斯內普教授警告他們不要插手這件事,但作為最先發現者,他們無法真正置身事外,他們不得不跟教授和家屬詳細講述所有他們發現過的異常,自己的思考和懷疑。哈利看到病床上的那個紅髮小姑娘覺得很抱歉,他跟雙胞胎已經成了很熟的朋友,所以也分外同情他們的小妹妹。
  「喬治,弗雷德……別擔心,龐弗雷夫人很厲害,會讓她醒過來的。」
  「不會了,哈利,這不是一般的魔咒傷害。」喬治悲傷的看著他妹妹,「那個黑魔法器物肯定已經被鎖進密室裡面了,它會搾乾她每一滴……」喬治說不下了,弗雷德摸摸金妮的頭髮,「爸爸說那個黑魔法器物屬於那個人的,他是最後的斯萊特林後裔,再沒有人能打開密室了。」
  哈利的臉色一僵,要說還有誰能開啟密室,只有他一個了。
  出了醫療翼,哈利拉著德拉科到了最近一處密道,「德拉科,我們不能再隱瞞下去了。」再大的秘密在一條人命面前也已經變得無關緊要。
  德拉科點點頭,這並非他樂意多管閒事,或者熱血到關心一個愚蠢的韋斯萊家小丫頭的死活,他現在真的是擔心一旦韋斯萊的生命力被吸乾了之後會發生什麼可怕的事情。從薩拉查那裡得到啟發,德拉科知道後果恐怕會出現很多種可能,而每一種都絕不會令人愉快。
  「那我們立刻行動,」哈利建議,「我去海格那裡弄幾隻公雞。」
  「海格那裡的公雞可能不多了,如果是我,在放出蛇怪之前一定會先掐死公雞。」蛇怪再邪惡也是珍稀魔法生物,培育不易,它的主人怎麼可能不防它被毀到一隻便宜的公雞手裡呢?德拉科定下計劃,「我從密道去霍格莫德再買幾隻,然後我們一起在教授辦公室門口碰頭。」
  「好,速去速回!」
  可他們忘了活點地圖還在斯內普教授手裡,而且,就憑他們兩個那漏洞百出的陳述細節,避重就輕的小把戲怎麼可能糊弄住職業性心細、謹慎,且是有史以來最出色的雙面間諜的斯內普教授的眼睛?教授睡覺的時候都有一隻眼睛睜著盯著這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自家小蛇。
  所以,
  就在哈利樂不顛把從海格那裡拗來的,半巨人新買的唯二兩隻公雞提在手裡,回到霍格沃茲城堡的時候,斯內普教授手持活點地圖,正好整以暇的在門口等他。
  當然,教授還會去逮另一個,不過霍格莫德顯然路途比較遠。
不期而遇的熟人
 
編瞎話能力和應付教授經驗都遠遜於鉑金小毒蛇的哈利,被教授那張嚴厲的眼睛一掃,心裡的秘密就好像無所遁形,然後再被蛇王的毒液一噴,當下就全線潰退,眨巴著水霧迷茫的綠眼睛在斯內普教授肯定語氣的疑問句下,在教授單刀直入、言簡意賅地審訊風格中,除了薩拉查的事之外,稀里嘩啦全給交待了——包括他和德拉科九歲生日一起逛麻瓜動物園的『小秘密』,因為那是第一次哈利發現自己是個蛇佬腔,而從那個時候開始,德拉科就已經警告過他不許對別人亂說自己能跟蛇說話,並且秘密一直保持到現在。
  
  然後,哈利拎著他的大公雞,斯內普教授拎著他的綠眼睛小巨怪,來到獨眼女巫的密道口。順便,斯內普教授放出一隻銀色的鹿,給校長帶去了口信。
  
  鄧不利多校長在斯內普教授言簡意賅地毒液噴灑下,也知道了哈利發現自己是個蛇佬腔的經過後,才揭開老巫師心中許久的謎團——怪不得哈利跟德拉科兩個原本八桿子打不著的孩子好像一見如故特別合拍,在哈利分院的那一剎那,校長曾經差一點懷疑自己是不是又見到一個更加強大的黑魔王,不過好在,無論在哪兒,哈利都是那個善良的哈利,不辜負他勇敢、溫柔又正義的母親。
  
  現在斯萊特林學院乃至整個斯萊特林世界出現了非常令人欣慰的變化,伏地魔時代遺留下來的扭曲毒瘤觀念似乎在哈利和德拉科的影響下在慢慢修正,幾乎可以預見等他們真正長大之後,伏地魔式血腥和屠殺的極端殘忍手法將會被徹底終結,整個魔法界會回到昔日正常的溝通與健康建設性模式,分歧——爭執——妥協——並最終進步,而不是靠殺戮和破壞來消滅不同意見的黑暗統治。
  所以,即使鄧不利多本人現在也不得不承認,哈利被分在斯萊特林的影響甚至比在格蘭芬多要更溫和、有效。
  
  然後,德拉科,那只鉑金小毒蛇,漂浮著一隻覆蓋隱形衣的裝著四個肥碩大公雞的籠子出現在獨眼女巫密道口時,歡迎他的不僅僅是一臉做錯事的哈利,還有笑瞇瞇的校長和陰沉著臉的教父大人。
  
  早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當初就應該照哈利的想法,打開密室然後把公雞往下扔,省得現在還冒生命危險下去——不過好在,他們現在有三位魔法高深強大的巫師,還有六隻健康的大公雞!
  他們一行人到了二樓盥洗室,哈利盯著那個小蛇雕像的水龍頭假想了好會兒才說了一句真正的蛇語【打開】,開啟密室。
  
  德拉科和哈利被留在上面警戒,和麥格教授一起,決鬥冠軍弗立維教授與鄧不利多校長和斯內普院長一起,帶著公雞齊齊下去,不過沒多久,弗立維教授用漂浮咒又上來了——下面還有門得需要蛇語,弗立維教授拉起哈利就走,根本沒注意哈利一直跟德拉科牢牢牽手一起,所以一個失察,德拉科也被帶下來了。
  
  斯內普教授的臉色很黑,但鄧不利多校長嚴肅又寬容的允許了德拉科的加入,不過他要求德拉科和哈利必須完全聽從教授們的指揮,並且要呆在他們的身後——這個不用囑咐,德拉科是不會允許自己和哈利像個沒腦子的格蘭芬多那樣表現莽撞,尤其他們還與偉大的蛇王陛下一起。
  
  當哈利用蛇語打開最後一道通往密室的大門後,高聳,寬闊,神秘並詭異的地下斯萊特林宮殿完全敞開在他們的面前——傳說中斯萊特林的密室!
  
  不過,就在他們一行人最終完全邁入密室,且從心理到身體已經做了完全準備去迎接蛇怪時,意外的,他們並沒看到蛇怪,他們遇見的是一個人。
  
  「湯姆?」一行人中,年紀最大的那個老巫師忍不住瞇起眼睛,稱呼中充滿了對不期而遇的重逢的意外。
  
  一直在斯內普教授身後充當小尾巴的兩隻小蛇驚訝滿點地互相看看,然後忍不住探出頭,說實話,在這種地方他們瘋顛顛的老校長居然還能碰到熟人?
  這簡直太詭異了。
  
  一個高大、年輕、英俊,穿著學生制服的高年級學生站在密室另一端,在一個很醜陋的巨大石像雕塑的前面。
  
  〔誰呀?〕哈利用下巴指指那邊那個高年級學長,無聲的用唇語問德拉科,居然還是斯萊特林學院的!。
  德拉科往下拉拉嘴角,表示不清楚,不過心裡有點毛毛的,難道在比他大不幾歲的人中間,直有個黑魔王的私生子之類的人物?
  
  斯內普教授已經瞇著眼睛滿心防備,一手在袖子下緊握魔杖,一手把身後探出頭來的兩隻小蛇不動聲色地按回去,雖然那個學生穿著斯萊特林的制服,但身為斯萊特林蛇王和學校的魔藥學教授,他知道自己學院裡,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絕對沒有這樣一個學生!
  
  「真是——意外——啊。」湯姆掃向他們一行人,英俊的面容有些扭曲,「鄧不利多教授,我倒是有興趣想知道,你們中,還有誰——能打開密室?」
  「我想這並不重要。」鄧不利多校長有意無意的站位,擋住對方朝向斯內普教授方向掃過的視線,「湯姆,一切都已經結束。就算放出蛇怪,石化學生,並且企圖誘惑和奪取一個十一歲無辜女孩的性命,也什麼都改變不了。」
  「結束?哈哈哈哈……」那個湯姆彷彿聽到什麼好笑的事情,開始發出冰冷刺耳且肆無忌憚的大笑,「不,教授,永遠也沒有結束,怎麼可能結束?」
  斯內普教授的手握得更緊,通過那種笑聲和表情,他想,他有充分理由去懷疑個『湯姆』的身份。
  
  「伏地魔——已經死了!」白鬍子校長語氣鏗鏘。
  「死了?」湯姆大笑搖頭,「就是因為那個傳說的什麼大難不死的孩麼?哦,是的,我聽說了,那個愚蠢的女 孩跟我說了很多關於他的事,每一天、每一天哈利波特這個,哈利波特那個,愛上他了,顯然——可是,不!鄧不利多。」湯姆的表情變得得意又猙獰,他拿著魔杖,金妮?韋斯萊的魔杖,在空氣中畫出自己的名字,湯姆?馬沃羅?裡德爾,然後又一揮改變字母的順序,變成『是我伏地魔』,「伏地魔——飛離死亡。親愛的教授,偉大的伏地魔超越所有前人的成就,他永遠也不會死!」
  
  德拉科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而哈利徹底呆了。
  
  這時,一聲清脆又動聽的啼叫忽然充斥著整個空曠的大廳,鳳凰福克斯飛來,一邊歌唱一邊輕巧的在密室上空盤旋,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鳳凰吸過去的同時,鄧不利多校長一個無聲咒突然向湯姆?裡德爾發過去,毫無預警,超出所有人的預料,也超出湯姆的預料。
  
  湯姆?裡德爾根本沒有反應躲避的時間,甚至在那一瞬,他只能驚訝的張大眼睛看著射向自己的魔咒,極快、也是極慢的,所有人都眼睜睜的看著那道強大的魔咒穿過湯姆?裡德爾的身體,打在他背後的石頭蛇身雕像上,石像粉碎。
  
  湯姆?裡德爾只是個虛影!
  
  正當大家都對此心懷疑問的時候,湯姆?裡德爾已經反擊,他極快的回手揮魔杖甩出一個魔咒,斯內普教授攬著身後的兩隻小蛇齊齊摔向一邊,堪稱狼狽的躲過去了。德拉科震驚的看著他們原本站著的地方,那兒已經成為焦黑的枯槁——他們打向黑魔王的魔咒可以毫無障礙地穿過他虛幻的身體,而他的魔咒卻能實質地傷害他們?
  這場戰鬥還怎麼打?
  
  很明顯,德拉科發現的事實,其他人,包括湯姆?裡德爾也清楚地認出來了,他舉起自己的手端詳,影影綽綽中,德拉科能看到那兒還有一點點透明的感覺,但已經非常接近實體,讓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聯想起醫療翼裡的那個正在慢慢死去的韋斯萊小姐—之間關聯已經不用深究,一眼明瞭。
  
  難道真的要犧牲一個十一歲的小孩,等黑魔王變成了實體之後才能殺死他麼?
  可萬一殺不死呢,萬一讓他跑了呢?
  
  德拉科心裡已經亂的毫無章法,雖然得承認鄧不利多教授也是個很強大的巫師,但是對方畢竟是——黑魔王!而且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只要能逃離密室,逃離霍格沃茲,就等於勝利,更別說黑魔王身邊應該還有個非常強大的幫手。而他們只有鳳凰福克斯——鳳凰是不能殺人的。
  
  優勢已經向黑魔王一邊傾斜,可湯姆?裡德爾,那個優秀聰明的前男學生會主席,並沒有像後來的瘋狂的伏地魔那樣自視甚高,無故托大,在未擁有實體前,在他們根本沒有辦法阻止他之前,湯姆?裡德爾轉身對著那個巨大的醜陋的雕像開口了。
  
  是蛇語,內容除了哈利誰也聽不懂,但並不妨礙他們猜到其中內容。
  
  斯內普教授把德拉科和哈利塞到一個巨大石蛇像的背後,厲聲命令,「不許出來,無論發生什麼事!」
  「教父!」德拉科抓住教授欲轉身離開的衣角,在斯內普教授的瞪視下,德拉科低聲急急地,「不要去看蛇怪,哈利能聽懂蛇語,等它一出來,我們來發信號。」
  斯內普教授墨黑的眼睛有點空洞,但是他輕輕的點點頭,然後就去了密室的另一邊戰鬥。
  德拉科抓著哈利的手盡量身子往裡縮縮,無論怎樣,他們就算不能幫忙,也不能讓自己成為教授們的累贅!
  
  德拉科看向另一邊的弗立維教授,他旁邊是被消音且被隱形衣蓋住的雞籠子,剛剛就在鄧不利多校長跟湯姆?裡德爾打第一聲招呼的時候,位昔日的決鬥冠軍反應非常敏捷的把雞籠子遮蓋起來,也許這就叫戰鬥意識,在任何戰鬥前都要為自己留一張底牌。
  
  德拉科一手握進魔杖,一手握住哈利的手,哈利則手握魔杖在凝神靜聽著外面的聲音,磨盤碾石頭的聲音越來越大,中間夾雜伏地魔的蛇語和攻擊魔咒的爆炸聲,不知道是鄧不利多校長的,斯內普教授的,還是伏地魔的。
  
  然後,終於……
  【殺了他們!】哈利聽到伏地魔的沙啞冷酷的命令。
  【……撕裂……殺了他……飢餓……】是蛇怪的聲音,它出來了!
  哈利握著德拉科的手猛然一緊,德拉科隨即舉起魔杖用了無聲飛來咒,隱形衣瞬間被從雞籠子上掀開,雞籠子在徹底暴露的那一剎那,弗立維教授取消消音咒並加了一個擴聲咒和一個大面積的漂浮,把六隻大肥公雞扔進戰鬥圈,偌大空曠的密室,聲音巨大的到處迴響公雞驚恐的咯咯大叫。
  
  混亂的雞叫聲中,混著鳳凰的鳴唱,在德拉科看不到的地方,福克斯箭一樣衝向蛇怪的眼睛,同時鄧不利多教授和斯內普教授一起跳出戰鬥圈,用強大的類似障礙咒的魔法屏蔽,畫地為牢把伏地魔、蛇怪、福克斯和公雞們圈在一起。怪物還是要怪物的天敵來戰鬥就好,巫師的心思主要還得集中在伏地魔身上。
  
  哈利靠在德拉科懷裡陷入滿地打滾的半瘋狂痛苦之中,他是除了伏地魔唯一一個蛇佬腔,他可以聽到其他人都聽不到的聲音,有蛇怪痛苦的哀號、怒罵和掙扎,有伏地魔用蛇語的瘋狂和詛咒,亂哄哄的交織在一起,還有永遠伴隨他的頭疼欲裂,那是面對伏地魔時注定揮之不去的夢魘,似乎此次的症狀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更加強烈,哈利就是通過這個傷疤疼也能斷言那個人就是伏地魔本人!
  
  在這種痛苦中,反倒是公雞叫和其他的聲音變得寡淡,德拉科用力抱著哈利,卻眼睜睜看著他難受而無能為力,哈利的傷疤此刻紅的好像要往外滴血,額頭滾燙,他為哈利做的那個護身符似乎已經感應到主人的不適,開始發出前所未有柔和的瑩白光芒,幾乎籠罩了他們半個身子,可對緩解哈利的頭疼好像全無用處。
  
  德拉科聽著那頭折騰得夠嗆,轟隆、尖叫——嘈雜的聲音幾乎震耳欲聾,而哈利這邊的情況越來越糟,哈利的瞳孔似乎在痛苦之下都在緊縮、擴散如此反覆,根本沒有好轉的跡象。
  
  德拉科對著哈利換了一個又一個緩解傷痛的治療魔咒,沒有絲毫緩解他的痛苦,然後德拉科又念了好幾遍靜音咒企圖隔絕哈利的聽力和蛇怪的聯繫,也沒有用;最後,他又試著施展了一個強大並危險的完全魔法屏蔽,企圖割斷他們與戰鬥那邊的魔力波動聯繫,哈利還是頭疼欲裂。
  
  這樣下去不行!
  
  一籌莫展的德拉科腦子忽然靈光顯現,那個契約,他們簽署的霍格沃茲的契約,不知道能不能行,「哈利,哈利……振作!聽我說,清醒過來,哈利!試著用蛇語驅動蛇怪攻擊黑魔王,你是霍格沃茲的守護者,契約者。這個蛇怪被薩拉查改造出來的本意應該是用來保護城堡不受侵害,也許你能驅動蛇怪……你是薩拉查的代言人,也許能超越黑魔王對蛇怪的主從契約……」如果能讓他們自相殘殺那就最好,或者試著讓蛇怪激怒黑魔王,然後直接被阿瓦達了事也行。
  
  「德拉科……德拉科,……」
  「哈利,必須試一試,我們一起努力……我就在這兒,哈利,振作,我們一起……」德拉科把他抱起來。
  
  哈利在痛苦中聽到德拉科的聲音,他能感覺到德拉科就在身邊,能感覺到他死死的抱住自己好像要把力量傳遞給他,他們在一起,就好像上一年的並肩戰鬥,情況何其類似!哈利的眼睛開始大面積充血,他咬破了嘴唇強忍一絲意志,循著那讓他苦痛的源頭,管它什麼命令還是咒語,還是契約,他嘴裡開始大聲嘶嘶:
  【進攻——對惡意入侵者,對惡意傷害者,驅除!】
  【驅逐湯姆?裡德爾,驅逐伏地魔——以薩拉查?斯萊特林之名,霍格沃茲的守護獸,守護!】
  【保護城堡不受侵犯,保護城堡裡的師生不受傷害,保護所有深愛城堡的師生教工,進攻!】
  ……
  哈利的亂七八糟、語無倫次,一遍一遍重複著相同或者相近的意思,哪怕他的聲音漸漸微弱,精疲力竭。哈利不知道自己說了多少,念了多少遍,他只是機械的滔滔不絕的努力吼出那些話,忍受著額上傷疤的灼燒和無孔不入讓他心寒的陰森和惡毒,為那一絲不確定的希望在堅持,努力堅持,繼續堅持……
  
  斯萊特林,不在困難前低頭!
 
密室戰鬥
 
 
 
  不知道過了多久,哈利感覺到以絲冰涼和舒適貼在自己原本灼燒一樣的額頭傷疤上,然後那股疼痛和不出來的陰毒喧囂慢慢淡去,他慢慢地有能聽到德拉科的聲音了,輕聲、低柔,帶著令他心安的平和。
  「起作用了,哈利……都過去了……戰鬥結束,我想你又成功了,我們保護了城堡,保護了教授和我們自己……我們沒有辜負薩拉查的信任……他死了,黑魔王死了,這回真正的……」
  
  密室早就安靜下來了,剛剛隨著一聲不知道為什麼的淒烈叫聲和一次地板的劇烈震動之後,就一切重歸寧靜,德拉科是忽然發現公雞叫都集體失音後,才敢用一個鏡像魔法去察看外面的情況。
  
  黑魔王消了失,蛇怪軟趴趴的倒在地上,看樣子是死了,福克斯似乎受傷了,已經收攏翅膀站在鄧不利多校長的胳膊上,鄧不利多校長站在蛇怪那個恐怖的大頭旁邊正彎腰察看什麼,弗立維教授在打掃戰場:一地雞毛、雞血,而斯內普教授則已經大步走過來。
  
  斯內普教授從德拉科懷裡接過因過度消耗力量而昏迷過去的哈利,整張面容冷峻得可怕,他用魔杖從頭掃到尾,確定哈利不會造成什麼永久性傷害。德拉科自己則從地上爬起來看向那邊的戰場。
  三個魔法高深強大的成年巫師,或許算上自己應該是四個,對此次戰鬥毫無建樹,毫無幫助,最後還是靠哈利,一個真正的十二歲小巫師殺死黑魔王,再一次,甚至還是他飽受折磨和痛苦之下!而他們四個強大巫師毫髮無傷、毫無貢獻,真叫人感到羞愧。
  
  德拉科走過去,才看清蛇怪的兩隻眼睛變成血洞,大概是福克斯啄的,而鄧不利多校長則小心地從蛇怪的毒牙下拔出個黑色革質封面的日記本,上面被蛇毒牙灼燒出個大洞,汩汩的黑水已經流乾了,封皮上寫著湯姆?裡德爾的名字,本子非常老舊,大約是黑魔王上學時的東西。
  
  德拉科剛剛就顧著哈利的狀況,沒看到這邊發生的精彩一幕,但鄧不利多校長卻在蛇怪的眼睛被戳瞎後第一時間就站出來,他用魔咒抵制伏地魔的攻擊,抵消他企圖對公雞鳴叫施下的消音咒,還有他對福克斯的企圖傷害,然後也是鄧不利多校長,親眼看到蛇怪在痛苦打滾和奄奄一息萎靡中忽然發狂,好像瞬間被注入無比強悍的活力,然後昂首開始拚命攻擊伏地魔——斯萊特林的繼承人——它的主人。
  
  那一幕讓鄧不利多意外,更讓伏地魔意外,然後眼睜睜的,鄧不利多校長看見蛇怪張開大嘴,一口毒牙咬上湯姆?裡德爾的身體,老校長本以為它不會咬中,畢竟湯姆?裡德爾還不算是實體,但事實是鄧不利多又猜錯了,它咬中了!湯姆的身體在蛇牙的攻擊下,忽然迸發出白光和血液,巨大的窟窿出現在他原本虛幻的身上,然後……
  在哀嚎和咒罵聲中,一切結束了——湯姆?裡德爾煙消雲散,而蛇怪最終轟然摔在地上,死在公雞的啼鳴中。
  這一幕非常、非常超出常理之外!
  所以鄧不利多在一切結束之後,必須去查看蛇怪的牙齒,然後他看到了一個日記本。
  
  「那是什麼?」德拉科的聲音還有些不穩,他當然問的不是物體本身。強大的黑魔法器物會通過血液吸取生命力致人於死地,這種情況稀少,但也並非沒有過記載!但是一個黑魔法器物為什麼會通過吸收他人生命力,最後甚至險些成為年輕時代的黑魔王,這種黑魔法可就有聞所未聞。
  
  「依照伏地魔的法,似乎……是一段他年少時的記憶,顯然他對後世很多事情並不知情。」鄧不利多教授拿著那個本子,面容沉靜,嚴肅。
  德拉科皺眉,記憶難道可以在吸取生命力之後代替死去的人復活?
  他一點兒也不清楚,所以還是他年紀太輕,看書太少,所以知識面太窄麼?
  
  ****
  
  自從麥格教授匆匆來到醫療翼,對亞瑟和莫麗透露鄧不利多校長已經找到開啟密室的方法,正在努力解決這一問題之後,韋斯萊全體家就在希望、忐忑和恐懼不安中留守在金妮的病床邊上。
  他們看著金妮的氣息越來越微弱,感受著她的身體越來越冰冷,然後在他們越來越覺得希望已經萬分渺茫的時候,病床上已經人事不省的金妮忽然大大地喘出一口氣,像久病的哮喘病人終能呼吸樣,臉蛋上的血色也因為這口氣開始迅速回升,然後——她醒了。紅頭髮一家人聚在病床前,開始互相擁抱、哭天抹淚地無比慶幸,感激梅林的仁慈和鄧不利多校長的偉大。
  
  就在醫療室沉浸在已經多日未見的歡快氣氛中時,醫療室的大門光地一下子被撞開了,密室屠怪的英雄們凱旋而歸,只不過鄧不利多校長的銀白鬍子帶著明顯的凌亂,半月眼鏡下是一片肅穆神色,甚至顧不得接受韋斯萊一家的感激之言就直接叫龐弗雷夫人,校長的身後緊跟著的是抱著昏迷哈利波特的斯內普教授,渾身氣息陰森且袍子上帶血的魔藥大師的後面,還有明顯狼狽的斯萊特林鉑金王子。
  
  「波比,是哈利,精神傷害。」
  「放下他……放下……」龐弗雷夫人急匆匆的趕過來,隨著指著哈利的魔杖在咒語下不斷變色,龐弗雷夫人的臉色也不斷變色,而斯內普教授放下哈利之後,立即轉身,像只受到攻擊的眼鏡蛇王凌厲的視線掃過那片紅毛頭,然後大步流星走出醫療室——珍貴的,可以撫平嚴重精神傷害的高級魔藥不會平白出現在治療普通魔咒傷害的校醫室。
  
  「鄧不利多校長。」
  校長轉身過來,臉上重新掛出和藹的笑容,「亞瑟,啊!韋斯萊小姐應該已經醒了吧……真是太好了!」鄧不利多把從密室裡拾回來的魔杖拿出來,「我想,這是韋斯萊小姐的魔杖……一切,結束了。」
  
  德拉科往那邊的皆大歡喜的闔家大團圓瞇了瞇眼睛,隨即甩頭回來,毫不掩飾自己反感與憤怒情緒,揮動魔杖刷地一下子拉上哈利邊的病床帷幔,阻隔了紅毛頭窮鬼一家投過來的視線與噪音。
  該死的,紅毛韋斯萊窮丫頭,她爸媽難道連一個日記本都給她買不起麼?
  該死的純血恥辱一家,他們家真的已經墮落到連『來歷不明的東西不要輕信』這一基本的巫師常識都扔給鼻涕蟲吃掉了!
  德拉科憤憤地用魔杖整理自己,也幫助昏迷中的哈利整理身上的狼狽和污痕。
  
  「他他叫湯姆,只是一段封存的記憶……他很善解人意,我一直跟他交談……」醒過來的金妮在被全家人都熱烈擁抱和親吻之後,開始面對犯下的錯誤懺悔,「攻擊事件發生後,我記不起來我當時幹了什麼,我發現衣服上有染料,有雞毛,我的記憶是空白的……後來聽說哈利?波特也被攻擊了……我不知道,我害怕了,我害怕那一切真的都是我幹的,所以,聖誕節之前我就把日記本扔了……」
  
  這就該是第一次哈利他們偵測到的蹤沙被淺觸即止。聖誕節之後便有了第二次的警報,德拉科在課堂上監視到的那次,大概是金妮取回日記本的時候。
  「為什麼後來又把它找回來了呢?」鄧不利多校長問。
  「我……我怕別人發現日記本的秘密,……我在上面說了很多事……」
  
  魔藥大師端著整整一托盤的各色魔藥從外面走進來,正好聽見金妮這句話,噴了一個不容忽視的鼻響——幼稚、天真、無聊的小女孩兒的隱私!
  金妮的臉色立刻變得蒼白。
  「西弗勒斯!」鄧不利多校長責備的看了一眼自己嚴厲的魔藥大師。
  
  斯內普教授大步走向哈利的病床邊上,把成打的魔藥往斯萊特林黃金孩的嘴裡灌,同時毒液全面噴灑,「校長先生,請允許我提醒您,您的黃金男孩,學院裡的二年級學生,就為了一個小孩想要隱藏的那點點粉紅小心思,剛剛不得不在密室裡跟有史以來最強大的黑巫師對決,包括殺死一隻千年蛇怪!在你我的眼皮底下,在你我完全插不上手的情況下!」憤怒的護短蛇王衝著那幾個愚蠢的格蘭芬多紅毛頭發出死光,「格蘭芬多扣五十分!為四個韋斯萊先生的愚蠢與粗心大意!格蘭芬多再扣五十分!為韋斯萊小姐的無知與缺乏警惕!」
  
  在斯內普教授堪比蛇怪的死光下,亞瑟完全驚住了,「鄧不利多校長,剛剛是那個人在……在……」
  
  魔藥大師的一番話,讓韋斯萊家的臉色瞬間都變得跟金妮差不多,扣分是最微不足道的,這是實話,如果不是斯內普教授說出來,他們大概一輩子也想像不到那種可能的凶險——神秘人剛剛居然也在!真的,某些人比如羅恩之類的大概還以為只要校長找到密室,然後只要揮揮魔杖破解詛咒,順便把金妮的魔杖撿回來就完事了呢。
  
  「啊,是的!」鄧不利多校長這句話也不知道是回應亞瑟,還是為了安撫蛇院之王,「我要為剛剛哈利表現出來的非凡勇氣和堅定,為德拉科的機智與精彩的戰略性規劃,每人,給斯萊特林加一百分!」
  
  德拉科撇撇嘴,學院分在生死名前算什麼?就算加一千分也改變不了哈利得在病床上躺幾個星期的事實,再說,就算沒有加分,斯萊特林今年的學院杯也拿定了!難道斯萊特林會像格蘭芬多一樣只能靠額外加分和金色飛賊才能得第一麼?
  德拉科面色沉靜地沖校長微微頭,然後順手重新拉好簾子,給哈利這邊施了一個靜音咒。
  
  不管後來鄧不利多是怎麼對韋斯萊家描述密室裡的戰鬥,哈利當之無愧贏來對方一家子的感激。
  雙胞胎一向把哈利看成合夥人和鐵哥們,這下關係更是大進一步;
  那個小丫頭顯然已經暗戀哈利許久(或者是暗戀他的名聲),哪怕就單單感激救命之恩也應該有所表示;
  格蘭芬多的級長雖然整天一本正經,但總算有勇氣和擔待,對哈利的感謝溢於言表;
  唯一可能覺得無法接受並且拉不下臉的就是多年死對頭羅恩?韋斯萊——真是笑話,德拉科難道還會稀罕他來給哈利道歉?~~~T~X~T~~~~
  
  德拉科背著書包拐上醫療翼這邊的塔樓時,看到一個熟悉的紅毛徘徊在醫療室門口,耳邊聽到的則是一個熟悉的、嚴厲的充滿正義的女生的斥責聲音。
  
  「……一個格蘭芬多的膽小鬼!」褐色蓬蓬頭的小拉文克勞高傲地抬著下巴,「連起碼的道歉和道謝的勇氣都沒有,就算沒有也就罷了,居然還毫無道理的用言詞攻擊救妹妹的救命恩人,為什麼,因為救世主孩身上的光環令你大失面子?愚蠢無腦的格蘭芬多!斯萊特林又怎樣,哈利和德拉科至少阻止了那個人,你又幹了什麼?你妹妹被那個人控制了那麼久,你身為他的親哥哥,在同一個學院都一點沒有查出異狀,這一切本來是不該發生的,居然還敢亂嚼別人的舌根?說真的,我現在完全能理解德拉科對事後道歉的不屑一顧,尤其是你,羅恩韋斯萊,根本不配!」
  
  罵得好!
  德拉科雖然自己不屑在這個紅毛臭鼬上浪費口水,但是聽到有人罵出了自己的心聲,那種解恨的感覺也不壞。
  「赫敏。」德拉科走過來,慢吞吞的打招呼,「來看哈利?」
  「唔?哦嗨,德拉科!我整理了考前筆記,如果哈利不想成績一落千丈,他最好還是好好複習,……我是說,除了這個,我真的也幫不上什麼忙了。」赫敏道最後,也有點洩氣。
  
  「這對哈利已經是再好不過,我也是來幫他補習的,如果你的麻煩問題已經處理完畢,我想我們最好抓緊時間,畢竟考試周快到了。」德拉科從頭到尾都沒有看哪怕一眼韋斯萊紅毛,更別打招呼了。
  
  「你說的對!」赫敏掃了一眼羅恩?韋斯萊,甩開頭髮,轉身跟德拉科一起往醫療室走,小女巫忽然意識到有時候斯萊特林的冷漠和高傲也沒什麼不好,對某些不值得費心的人,不必花費精力,因為根本浪費時間!
 
 兩個典型的格蘭芬多
  正當赫敏和德拉科推開醫療室的大門的時候,從他們的身後忽然竄上來一個紅頭髮人影,火車頭一樣把赫敏撞倒一邊,衝進醫療室。
  是羅恩?韋斯萊,當然。
  
  等德拉科和赫敏走近哈利的病床隔間時,看到臉色跟頭髮顏色一樣紅的羅恩正忸忸怩怩地把手裡的慰問禮物遞給哈利,哈利接受了,然後羅恩又像個紅色火車頭一樣從隔間裡衝出來,沒顧上外面的德拉科和赫敏的瞪視,一溜煙的消失在門口。
  
  德拉科看看那邊,又看看這邊,眸內晦暗不明,語氣完全不屑,「接受了他的感激和道歉?」
  
  哈利拿著羅恩送出的巫師棋,一個對於感謝禮物來它顯的有點粗糙和簡陋,而且還是個老舊木質的,但畢竟是一片真心,而且從羅恩的舊魔杖、舊袍子、舊課本來看,這極有可能是羅恩?韋斯萊少有的完全屬於他自己的珍貴物品。
  
  哈利聳聳肩,「其實,羅恩沒有什麼壞心眼,他那個人只是……只是……」魯莽、大大咧咧,有點不顧別人的想法,但是本質不壞啊!哈利想了老半天,找到個合適的詞,「彆扭!」
  德拉科很不馬爾福的噴了一個鼻響。
  
  「德拉科,呵呵呵……」哈利不知道想起來什麼,笑瞇瞇的,「我們剛認識的時候,你跟羅恩?韋斯萊一樣彆扭,比他更彆扭!」五句話裡永遠有三句是諷刺意味的,另兩個華麗長句還是罵他的——一邊塞給他糖果和禮物一邊罵他,那些諷刺長句可比羅恩能說出來的酸溜溜的嫉妒之語可怕多了!
  
  這就是他們的斯萊特林王子,德拉科?馬爾福。 
  
  德拉科完全陰沉著臉從書包裡掏出一大摞寫得密密麻麻的筆記,拍掉哈利手裡的破巫師棋盒,取而代之,「好好複習!我還要去跟斯內普教授一起處理蛇怪殘骸,還有,我們偉大的院長讓我帶話給你,如果不能保持良好的期末成績,他不介意下一個學年繼續讓我們重複這一學期的磨難,包括禁飛、禁賽和禁閉!」說完,鉑金王子黑著一張臉,淡淡的對赫敏點點頭,轉身袍浪滾滾的出去了。
  
  「德拉科……好像生氣了?」哈利眨巴眨巴翠色大眼睛,滿臉無辜。
  褐髮小女巫無奈的翻翻眼睛,「拜託,黃金男孩!你都知道你們的斯萊特林王子的脾氣很彆扭,還敢把他與那個羅恩?韋斯萊一起劃等號?我看『生氣』還不足以形容,事實上,德拉科已經氣瘋了。」赫敏說完,用一根手指勾起床邊上被德拉科剛剛遺忘的書包。
  
  哈利噘噘嘴,他才不怕呢,反正德拉科永遠也不可能真的生他的氣。
  
  果然,沒過兩天,德拉科花在病床前陪哈利的時間加多了,因為那只得來不易的蛇怪殘骸在德拉科和斯內普教授的共同努力下已經完全分解,德拉科把他倆這個學期的『禁閉』總算全部執行結束——據說那些剝下來的蛇皮、毒牙、毒液還有內臟、血液之類的整整裝滿了一個大號魔藥材料儲存空間箱,可見最近院長的心情也應該會有所好轉。
  
  只要有空,德拉科就會來探望哈利,在龐弗雷允許的時間範圍內,他們一起複習功課,因為太大的精神傷害,哈利不允許用腦過度,所以分外需要高效率的複習。然後用更多的時間,德拉科會找到別的法子打發,聊聊天或者玩遊戲,比如高布石和辟里啪啦爆炸紙牌,但德拉科一直都不答應與哈利下巫師棋,下棋費神!
  
  可哈利好不容易新得了一副屬於自己的巫師棋(雖然是舊棋子),怎麼可能不手癢癢呢?他磨了很久,終於,這一天,德拉科不知道那根弦被觸動了,大發慈悲的決定陪他玩一局。
  
  「就只玩一局!」就算德拉科答應了,也是明顯一臉不太情願。
  「好好好!」哈利樂不癲的把羅恩送給他的那套巫師棋翻出來,笑瞇瞇的擺好棋子。「好,我們開始吧。」
  德拉科拉下嘴角,這套棋一進入他的視線,鉑金小貴族的眉頭就沒松過,一臉嫌棄。
  
  個哈利懂——嫌棄棋子破唄!這麼舊的東西一點兒不符合馬爾福的審美要求,哈利也承認木頭棋子很簡陋,而且舊的開始脫漆褪色了,可又不妨礙用,不是麼?
  
  「馬,走E4。」
  「城堡,去F6
  「騎士,退一步。」
  …… 
  德拉科的巫師棋技藝一直很高,勝利不在話下,進攻防守非常井然有序,哈利手下的棋子則完全七吵八吵、各持己見,在哈利慘輸了兩盤之後,大約棋子們也琢磨出他們主人的草包水平,於是了,更不聽話了,到後來發展到棋子和主人一起內訌。
  
  「哎哎哎……你們住手!」哈利不得不伸手把扭打在一起的王和主教拉開,「你們……啊,停下!德拉科,現在怎麼辦?」哈利眼睜睜地看著他的騎士指揮跨下的馬把士兵一腳踹飛,而他的皇后巴掌把城堡拍扁後,拖著它跑出棋盤一頓狠捶……他一的棋子全廝打在一起,折損的七零八落。
  
  德拉科挑高眉毛,「有什麼好奇怪的?棋子太破,內嵌魔法陣太舊,你的水平太糟,綜合在一起……所以,它壞了!不可修復。」
  「怎麼會?」哈利才不信,哪兒有剛用就壞的?
  
  德拉科袖手旁觀,哈利做出了種種努力但是還是制止不了棋子群毆後徹底報廢的結局,只好懊惱地放棄了。德拉科抽出魔杖,露出八顆小白牙,順手魔杖一揮,完美的『消失咒』,那套紅毛臭鼬的巫師棋就此無影無蹤,很好。
  
  德拉科注意到有點情緒低落的哈利,「別再想這些了,還是把心思放在期末考試上吧,如果我們能這次還能拿高分,下個學期說不定教授會允許我們加入魁地奇隊。」
  「真的?」哈利聽一魁地奇像打了雞血一樣。
  所以,最後連注意力也被成功地轉移了。
  
  當然,德拉科是不會告訴哈利,他剛剛對棋子施強大的無聲混淆咒。
  於是,後半段時間他們開始安靜地複習功課。
  
  第二天,德拉科再來探望哈利的時候,他帶來一套全新的、漂亮的、乾淨整齊並且每個棋子都非常有禮貌的蛋白石/黑耀石巫師棋,「探病禮物!就當我昨沒能成功挽救的巫師棋的賠償。」
  哈利抱著漂亮的棋盒迸發驚喜,然後給鉑金王子一個大大甜甜的笑臉。
  鉑金小毒蛇也回應了一個微笑。
  
  如今,哈利是他們的斯萊特林寶貝,對那個格蘭芬多死紅毛一絲一毫的印象,哪怕僅剩渣滓,也不許有!
  
  ****
  
  鄧不利多校長自從拿回這個日記本,就在深深的研究它的危險性。毫無疑問,當時湯姆?裡德爾把日記本帶在身上了,然後蛇怪的牙齒因為湊巧咬到了日記本,湯姆的幻象才最終失蹤,可這樣並不能解釋為什麼那個蛇怪最終會受哈利蛇佬腔的驅使去咬自己的主人,白鬍子校長很明白,哈利的蛇佬腔應該來自伏地魔的死咒傷疤的後遺症,它不能超越它的主人。
  
  作為一個半輩子都在戰鬥中生存的老巫師,對整件事不得不作多方面的猜想,有最光明的,也必須有最壞的,比如一切都是一個圈套呢?
  比如湯姆?裡德爾根本就是一個被利用的假象,根本是一個被人操縱的幻象呢?
  比如所有攻擊事件的幕後黑手另有其人。
  比如,哈利的蛇語也是在不知不覺地被利用了呢?
  
  鄧不利多校長從來不敢低估斯萊特林出身的孩子的心思縝密性和計謀高超性,尤其,德拉科?馬爾福在很多方面都遠遠不止表現成一個孩子,比如,理智和冷靜。雖然德拉科不是湯姆,但就怕他比湯姆更深沉,更隱忍,更……
  但是這只是也許!
  
  身為校長的責任和身份不能讓他放任這種『也許』的猜測,他必須弄明白事情真相。鄧不利多校長現在有一個優勢——不管德拉科馬爾福有什麼心思,他有一個最大的弱點,是的,就算哈利不幸只是在件事上是被利用,他也依然是德拉科最大的柔軟之處。
  
  蛇怪為什麼能接受哈利的驅使去攻擊伏地魔,德拉科在密室抱著痛苦萬分的哈利最後到底說了什麼,比起滿腸子彎彎繞的德拉科,鄧不利多校長最先找到是哈利。
  在哈利精神頭已經恢復過來之後,校長是來探病的。
  面對那個問題的詢問,最初——
  
  「真的?那真的起作用了?謝天謝地……」
  哈利像只驕傲的小公雞,「當然了,保護霍格沃茲是我們應盡的責任。」
  
  隨著問題的深入,
  哈利完全一臉無辜和無奈的歉意,「對不起,德拉科說這件事打死也不能說的。」
  「那好吧,年輕人總喜歡保留自己的小秘密,也是從那個時候過來的……,這是蜂蜜公爵這個月新推出的羽毛球糖,你的朋友們對你真好,介意我來一塊麼?」
  「當然不,可您能跟龐弗雷夫人說一聲,允許我也吃麼?」
  「樂意願意幫著小忙,吃糖的快樂就在於分享。」半月眼鏡後面的光眨呀眨。
  
  於是,在與鄧不利多校長笑呵呵的聊天和分享水果糖過的過程中,那只綠眼睛小巨怪後面基本上陸陸續續把秘密全抖了。
  
  「其實,不我是覺得格蘭芬多不好,也不覺得格蘭芬多就不能保守秘密,但是薩拉查說戈德裡克總是粗心大意,輕信於人……你得承認,像西裡斯那樣的,你就不得不說他粗心大意、根本靠不住……」
  
  繼續抖,
  「薩拉查的東西,我們至少得尊重他的選擇吧,他說不許給戈德裡克,那現在就等於不許給格蘭芬多,教授,你就是格蘭芬多的吧……對不起,教授我不是那個意思,薩拉查還不信任長老會呢,教授你知道什麼是長老會麼,德拉科說,就等於現在的魔法部……這個我同意,弗農姨父說政客都是騙子……」
  
  持續抖,
  「其實我們也不懂,德拉科說上面的語言都失傳三百年了……但是薩拉查說,只要滴血上去就好……」哈利很急切的辯白,「有啊,有啊,我們有謹慎!德拉科用魔杖檢查了好幾遍呢。他擔心契約被人掉包……想想吧,伏地魔找密室都找到女廁所去,他還有什麼地方沒翻過?」
  
  八卦抖,
  「薩拉查是個真正的紳士,他甚至捐獻科所有私藏的書籍在圖書館,還說不該跟拉文克勞女士搶學生……呵呵,不過如果他搶就好了,德拉科開學的時候差被分到拉文克勞,他說他爸爸如果知道他沒入斯萊特林,會把他趕出家門……」
  
  深入抖,
  「薩拉查怎麼可能那麼自戀,哪個紳士會把自己稱為『最偉大的』?一聽起來就是他後人編的,『四巨頭最偉大的一個』。薩拉查就算要打造密室也不能在女生盥洗室……薩拉查最終離去的時候,蛇怪改造的實驗還沒有完成,他還囑咐說如果沒有完成要我們繼續……蛇怪本來是守護獸的,被我們殺死了……」
  
  最終哈利總結:
  「伏地魔背叛了他的祖先,毀了薩拉查的清譽,太過分了!」
  
  圓滿得到答案且證實了在自己的諸多猜測中,真相是最光明結果的那一個,讓鄧不利多校長最終非常高興,非常欣慰,他的學生沒有在面對選擇的時候選擇錯誤的道路,作為一個老師,再沒有什麼比這更值得慶祝的了。
  
  白鬍子校長很滿意的告辭,拉開隔間的帷帳後,看到德拉科就在隔壁的病床上坐著,手裡還捧著書,顯然已經到了好一陣子,顯然也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德拉科抬頭看到套話完畢的老瘋子校長時,微笑露出八顆小白牙。
  
  「哦,德拉科,來探望哈利麼?」鄧不利多校長完全沒有被拆穿意圖之後的尷尬,依然興致頗高的招呼,「哈利收到了不少糖果等著與人分享呢。」
  「那麼,校長先生吃得可還滿意?」
  「唔,哈利真是個好孩子,繼承了他父親的慷慨,母親的善良還受到一點點教父率真的影響,真是個好孩子。」校長很感動的擦擦彷彿被淚水沾染的老花鏡。
  「是啊,所以有時候分院帽的選擇還真讓人無奈。」德拉科露出標準十五度微笑,目送心滿意足的白毛老瘋子樂不顛的腳步輕快地離開醫療室。
  
  「德拉科!」聊天、吃糖,病床上的小日子過得粉滋潤的哈利高興地沖德拉科招招手,沒有一點說漏秘密被人抓包的認錯感。
  德拉科獰笑著捏住哈利日漸粉紅圓潤的小臉蛋,不管那只綠眼睛小巨怪的呼痛求饒。
  
  所以,就本質而言,哈利還真是一個格蘭芬多,一個生就是笨蛋、白癡、守不住秘密,會濫相信他人的直腸子格蘭芬多蠢貨!
  校長?
  那白毛老瘋子當初入學的時候肯定威脅分院帽了,毫無疑問。
 
 純血背後的真相
  「關於記憶,」面對德拉科的詢問,赫敏很高興能幫上一點小忙,「這個我研究過,說實話,當我第一次看到魔法界的畫像都可以來回走動,會思考和說話的時候我就開始對這個感興趣了,我查閱了拉文克勞關於這方面的所有藏書……」
  
  接著褐色蓬蓬頭的小女巫就開始自己滔滔不絕的傾倒,包括她查到的部分,她思考的部分,她疑惑的部分……所有所有,並且和德拉科交換了很多觀。幸好這會兒已經期末考完試,圖書館裡幾乎空蕩蕩的,平斯夫人對這三個『滿分俱樂部』成員給與寬大政策,放任他們的討論。
  
  哈利聽了一會兒覺得過分枯燥,他現在真的相信德拉科曾經險些被分區拉文克勞的帽子評語,看看他現在跟赫敏那股專著勁兒,活脫脫的就是一個拉文克勞嘛!哈利決定起身自己去書架上尋些有意思的讀物,他與雙胞胎打算開發新產品,起因就是由『倒霉洛哈特』身上想到的。
  
  「教授像海潮汐,」
  「前浪總有後浪撲。」
  「即使弄倒大白癡,」
  「還要面對老蝙蝠。」
  「而後者其實更加悲慘。」
  「尤其我們是老蝙蝠手下的卑微僕。」
  「所以,我們要轉變思路,哈利!」費雷德和喬治最後異口同聲,甚至顧不得腦袋瓜上光光——挨了兩下子磚頭厚的《古代魔文基礎入門》,因為他們口中的那個老蝙蝠不幸正是所有斯萊特林學院學生心中的偉大的、不可冒犯與褻瀆的蛇王陛下,而更不幸的是,哈利正是一條掙扎在苦苦修煉之路上的綠眼睛小蛇。
  
  哈利在書架上忙著爬上爬下,雙胞胎遊走球的想法就是,既然黑魔法防禦課總是沒什麼價值,那麼與其孜孜不倦地禍害教授病倒,又免不了自己受牽連被關禁閉或者讓更恐怖的老師代課,還不如直接讓自己『病』倒,光明正大的逍遙法外呢。
  
  這個想法哈利覺得真不錯,不過他可不敢就這樣的危險問題與德拉科和赫敏商量。德拉科絕對會在他把自己弄出『病』來之前,就直接把他撂倒在床上幾天起不來身,而赫敏則會訓得他頭都抬不起來——也許赫敏真的該去格蘭芬多,看看她訓羅恩的樣子簡直就像嚴厲的麥格教授。
  
  如果德拉科知道哈利在怎麼評價赫敏,此刻他還真想點頭,赫敏皺眉的樣子真的很像麥格教授——現在正在對德拉科描述的密室事件嚴肅思考,「我覺得這太不可思議了,德拉科,記憶可以抽取、可以附著,可無論這段記憶的歸屬人有多麼睿智博學,力量強大,他們留下的僅僅是屬於他的思考,怎麼可能有傷害的力量呢?我覺得記憶更像一種反饋和重播,就像個生前的一面鏡子,它們本身不應該有能量。」
  
  德拉科又何嘗不知道呢,就像那些依然會說話思考的畫像,他們是死者的記憶,他們所做的一切都符合他們死前本身的能力,本質上講,畫像就是畫像,不可能超出作為一個『智慧重播』所能表達的力量,但黑魔王的記憶還可以使出魔咒呢!
  
  「德拉科,我知道魔法界的知識很深奧,很多事情和理論都含有許多不確定因素,我是一個麻瓜出身可能不會懂得太多,」可赫敏自然科學的辯證思維要遠遠超出古老巫師們,「但是我更認為,正是因為魔法界的力量強大和不確定性太多,所以這個世界的規則就更加強大和固定,某些原則性問題絕對不會允許踐踏和改變,比如,人死不能復生;比如,魔杖挑選巫師。」
  「所以?」
  「所以我的意思是,既然記憶不可能達到那樣種程度,那麼那個黑魔法的日記本就不可能是一段記憶在作祟。」赫敏的語氣非常肯定。
  
  德拉科搖搖頭,他不敢想像,因為如果不是記憶,那恐怕問題就更複雜了。那個年輕到十幾歲的小黑魔王怎麼解釋?他所有表現出來的一切,包括知識範疇,全部都符合鄧不利多教授的那樣,是一段年少的記憶!
  
  但是黑魔王聲稱他永遠不會死。德拉科腦子裡有個小小的聲音提醒他——黑魔王找到了永生的秘密?
  以記憶為依托,那他的魔力又是從哪兒來的?用金妮?韋斯萊的生命力作基礎?可是兩個生命體中間的魔力轉換關係……德拉科揉著額頭,不行,這樣想,越想關係越複雜——薩拉查的筆記給他拓寬思路,可是這樣的副作用就是無窮無盡的想法在他腦中盤旋。
  要逐個驗證?
  那太不現實了!
  哪怕僅僅一個領域,都可能要花上數年、甚至半輩子的光陰呢!
  
  赫敏並不知道伏地魔已經在去年就被哈利殺死,所以忽然冒出一個很『合情合理』的想法,「也許那個日記本本來就受那個人完全操控,就像……他身體的一部分,也許他把自己的力量曾經注入進了日記本,所以……德拉科,上個學期不是他企圖奪取魔法石續命,還有喝獨角獸的血麼?既然哈利曾經打敗過他,他消失了,也許受很嚴重的傷需要大量能量來補充,所以他的黑魔法日記本就吸收別人的人命,當成一種補充能量的法子,獲得一個年輕的生命甚至可以返老還童……這個法子甚至比獨角獸血更邪惡……」
  
  赫敏在喋喋不休猜想吸取他人生命為己用的黑魔法的時候,德拉科不知道那根弦被觸動了,腦中靈光一閃卻快的沒讓他抓住,待仔細再想,腦中卻已經一片空白。
  不過提到『年輕』,還有一件事,德拉科忽然想起來,有一件事情還沒有弄清楚呢!
  
  畢業生年鑒!
  
  裡德爾這個姓氏,德拉科從來沒有在《生而高貴,巫師族譜》的目錄裡看到過,不管斯萊特林的後裔是不是富有,是不是強大,是不是直系姓斯萊特林的,就憑薩拉查的尊貴之名,既然依然有後人存在那麼就應該記錄在書裡面,尤其,唯一的後人還是黑魔王的身份,不應該被作者漏掉。
  
  德拉科本著斯萊特林行為守則中有關『知己知彼』的教導,完全查閱了大約五十年前後的所有畢業生年鑒,最終找到了1945年優秀畢業生湯姆?馬沃羅?裡德爾,斯萊特林的級長、男學生會主席,聰明優異,科科優秀,還在學校期間得過『特殊貢獻獎』(哈利事後孔明:啊,我記起來了,我擦過那個獎盃!)。
  
  儘管附上的是黑白照片,但是依然能看出來就是密室裡的那個高年級學長的模樣,在介紹中,不知道是誰編的辭,對湯姆?裡德爾大加讚美,表示儘管他身為孤兒,常駐孤兒院,但是依然是那麼的優秀上進,讓所有出身貴族家庭的同齡人黯然失色。
  
  孤兒院?
  哈利趴在一旁也看到了,他被德拉科抓免費勞工埋身圖書館查年鑒查了一下午,此刻灰頭土臉卻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薩拉查最後的後裔淪落到孤兒院?為什麼呢?斯萊特林怎麼會……」
  
  德拉科卻已經合上了年鑒,「哈利,畢業生年鑒裡不會寫更多了,如果我們要知道更詳細的情況話,只有校長室的師生檔案處。」德拉科瞇起了眼睛,此刻他對黑魔王的血統問題產生了更大的質疑,是的,他有充分的理由懷疑一直鼓吹純血的黑魔王根本就是個混血統,甚至還比不上哈利這種外祖父母是麻瓜的『亞混血統』。
  
  「你想去問校長?我覺得這算個人隱私吧,大概校長不會告訴我們的,就算他是伏地魔,可畢竟他殺人又不是他父母的罪過。」
  德拉科揉了一把哈利軟軟的黑頭髮,果然哈利就像波特家族的族徽獨角獸,傻乎乎的善良沒脾氣!德拉科可不會放過這條線索,要查就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正好這兩天是威森加摩的年度大會,老瘋子校長一定不在學校,若再等下一個機會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三天後放假,他再想查就得下個學期找時間了!
  
  哈利雖然心裡覺得這樣不好,但德拉科真的晚上披上隱形衣,一副死不回頭的架勢,他還能怎麼辦?只好一同跟去,然後再祈禱別被院長抓包吧。過了午夜,估計哪怕是斯內普院長都會就寢入睡之後,通過密道溜上八樓,最終來到校長辦公室門口的石頭怪獸前。
  「冰鎮檸檬汁。」德拉科口令。
  怪獸跳開,披著隱形衣的兩隻小蛇輕手輕腳的溜進去了。
  
  一切非常順利,校長確實不在,而且畫像們都已經入睡了。
  因為有明確的年份,所以德拉科很容易地就找到了1938年入學的名冊,找到了湯姆?馬沃羅?裡德爾的註冊材料,父:湯姆?裡德爾,母:梅洛普?岡特,給湯姆的入學通知書的地址是,烏氏孤兒院。
  
  「他爸媽怎麼不是一個姓?」哈利很奇怪,他母親至少也應該叫梅洛普?岡特?裡德爾才對吧。
  「未婚生子?私奔也許。」德拉科目光冰冷,語氣陰森。
  德拉科現在越來越能確定心中的懷疑,他對岡特這個姓有朦朧的印象,似乎某個古老家族就是姓岡特的,但是裡德爾?德拉科確信從來沒有聽過。那麼,如果順著岡特這個姓氏往前查,也許他在這裡還能查到關於斯萊特林的這支後裔什麼事情,樣線索就會更清楚。
  
  雖然在《生而高貴?巫師族譜》上大概也能查到,但是那起碼得去查五十年前的版本——要德拉科捨近求遠?才不要!要知道,最全的英國巫師名錄大概就是霍格沃茲的師生檔案,一個巫師他一生總有一個地方要去——學校!
  所以,德拉科繼續埋身檔案室。
  
  哈利則無聊的打個呵欠,然後他無聊的左看右看,忽然發現校長室裡一個東西在冒光,是冥想盆。
  要一隻天生的小獅子不犯好奇心,還不如叫一隻龍放棄手心裡的財寶。
  哈利走過去,一頭扎進去了。
  
  冥想盆裡是密室的那場戰鬥,大概是鄧不利多校長自己的記憶,雖然哈利也是那天的當事人,但是還是第一次這麼清楚看到那天戰鬥的全過程——前面他忙著躲藏,中間他忙著頭疼打滾,後面他直接暈了——忒丟人了!
  這一次,
  哈利看到了蛇怪的真實面目……抖。
  他看到鳳凰大戰蛇怪的牆壁投影……抖。
  看到湯姆?裡德爾英俊但在憤怒下扭曲的面孔……抖。
  看到自己臉色慘白,眼睛充血,額頭血紅,還在大聲吼……抖。
  看到蛇怪一口嗷嗚地咬住伏地魔,然後,然後……他終於可以長出一口氣。
  鬥爭過程可謂——驚、心、動、魄!
  即使哈利本人就是功臣之一,此刻也不得不如此說。
  但是,除了這些,還有些是哈利不能忘卻的——是校長在戰鬥縫隙中,餘光下的德拉科和他抱著的自己。
  
  德拉科把成打成打的咒語往自己身上扔,手臂甚至被自己咬出了血,明明他都應該沒有事的,臉色卻跟自己一樣慘白……在校長的記憶裡,在那些巨大轟鳴的噪音中,哈利聽不到德拉科的說話聲,可是他自己清楚的記得當時他說的每一句,他說他們會在一起,他們要共同努力,保護城堡。
  哈利咬住了嘴唇。
  德拉科……
  
  德拉科卻在檔案室裡已經開始咬牙切齒了。
  他在湯姆?裡德爾入學的基礎上,往前數了十一年,然後從後自前的繼續翻找幾乎二十年之內的學生名冊,卻一直沒有看到『岡特』個這姓氏(當然更沒有『裡德爾』),德拉科沒有找到黑魔王的媽媽梅洛普?岡特的入學記錄,然後他又不得不往回再翻了兩年,還是沒有。那麼如果不是他的記憶錯誤,如果岡特這個姓氏不是巫師家族,那就是說梅洛普?岡特根本是個啞炮——沒有入學的巫師,只有啞炮了。
  
  德拉科覺得自己憤怒到都快吐了,一個疑似麻瓜和啞炮的兒子居然還腆著臉在他們的面前高舉血統的大旗,還擺出高貴的樣子去領導純血家族走向輝煌?
  
  想起後世那個蛇臉瘋子的所作所為……德拉科憤怒到了極點,說實話,他根本是來毀純血家族的吧?
  他根本就是仇視嫉妒純血巫師,要毀了古老的巫師界,要毀了巫師榮耀的吧?
  是吧?
  是吧!
  
  德拉科正渾身被低氣壓冷空氣籠罩,卻忽然被人從背後撲過來,他反射性剛要惡咒出口,背上的人卻帶著點鼻音開口了,「德拉科……」
  德拉科立刻放鬆下緊繃的身體,「怎麼了?」
  
  看到德拉科嚴肅又凝重地上下打量他,回過神來的哈利才開始覺得不好意思的在德拉科懷裡扭來扭去,他也不知道剛剛是怎麼了,反正看完那段記憶,想起當時的情形,想起德拉科給予他的一切,一激動,想也沒想地就撲過來了。
  「嗯,嗯……校長的冥想盆,是那天在密室……」哈利開始亂拉借口。
  
  德拉科還以為哈利發了現那天密室裡有什麼不尋常事件呢,拉著哈利又看了一遍冥想盆,卻沒發現什麼特別值得注意的,但也不得不說整個經過的震撼效果遠遠超出德拉科的想像,真是想不到,原來校長他們還是做了點貢獻的,沒有出工不出力。
  
  往回走的路上,哈利最終忍不住撩開了德拉科的袖子察看,看到他左手腕上一片光滑皮膚,沒有任何痕跡,是啊,他真傻,龐弗雷夫人一眨眼的功夫就能治好那種傷,難道他還用擔心留牙印傷疤不成?如果真有傷疤,照德拉科那副細緻講究的樣子,一準兒能吃了他!
  
  德拉科卻在哈利翻騰自己手腕的時候忽然明白了哈利的反常,他抬手打了他的頭一下,波特死疤頭,那是他第二次咬他了!
  當然,這筆帳也得算到黑魔王頭上!
  
 
恥辱
 
  
  德拉科現在對黑魔王的身世問題已經有了 大致的猜測和斷定,但是這種事自然不能完全靠推測,最好能找到切實證據加以證實,不過對一個剛剛邁入十三歲的小巫師來說就太勉強了,具體搜證這件事,德拉科想拜託給父親。
  另外,德拉科對自己的爸爸也有點怨念,當初,他怎麼能不事先調查好黑魔王的底細就一頭扎進去心甘情願為這種人賣命呢?結果,馬爾福家多少個世紀的榮耀最後葬送掉那樣一個人手中,太不謹慎,太不斯萊特林了!
  
  哈利這個暑假還要回到女貞路他姨媽家,直住到他生日當天才可以離開,是鄧不利多校長建議的,並且說服了同樣不太樂意的西裡斯。
  「哈利,你媽媽犧牲自己為你構築了強大的血緣保護魔法,也許你是不太願意回你的姨媽家,但是,別讓你母親對你的一片愛白白浪費了,在未成年之前,讓你母親的血緣繼續保護你不好嗎?」鄧不利多一番話說得哈利眼淚吧嚓的,乖乖點頭同意回到麻瓜區,不過西裡斯已經承諾會變成大狗日夜陪伴他。
  
  德拉科答應將會在哈利生日那天去格裡莫廣場12號給他過生日。
  然後,各回各家。
  
  盧修斯陛下在火車站看到兒子出來的時候臉色就不是很好——這不太常見,但是人前,他還是了維持完美的風度與慈父的面貌,可一回到家中,盧修斯再也維持不住了,直接把兒子拎到書房,真的,他老早就想跟他的兒子好、好、談、談——關於選課的問題,還有某個拉文克勞的泥巴種女孩——太不像話!
  
  盧修斯決定先選一個好切入的話題,「德拉科,我聽你的教父說,你選擇了下個學期所有的選修課?」
  「是的,爸爸。」
  「也包括〔麻瓜研究〕?」
  德拉科沒聽錯,那四個字是從他爸爸牙縫裡擠出來的,盧修斯陛下的臉色已經接近十二級海上大風警報了。
  
  「哦,當然!」德拉科一臉稀疏平常的樣子,「我知道這件事教父一定會轉告您的,說真的,大概我在學校裡的一舉一動,教父都會及時通知您,不過我還真有點意外您居然會先好奇這個小小的問題,以為您會迫不及待的想您優秀的兒子,討論一下關於千年傳說中的斯萊特林密室呢。」
  
  盧修斯陛下眸光一閃,看著自己兒子那標準十五度角微笑和十拿九穩的樣子,關於麻瓜的問題瞬間被拋諸腦後,他瞇了瞇眼睛,「斯萊特林密室?那個——開學之初鬧得沸沸揚揚的攻擊事件?」
  「是的,我們,我和哈利,最終找到了斯萊特林的密室,開啟了它,發現了它的秘密。」德拉科維持完美的十五度嘴角微笑。
  
  盧修斯灰藍色的眼睛都快冒綠光了,他手指輕叩桌面等待解釋,卻發現德拉科無意痛痛快快的解說——他是想以此作等價交換?
  不愧是他兒子,很好,很馬爾福!
  
  盧修斯陛下很高興的大手一揮,「好吧,德拉科,我認為你已經足夠大可以在某些事情上做出自己的判斷,比如說選課。在此問題上,我尊重你的選擇,那麼我們現在先聊聊斯萊特林?」
  「當然,我的爸爸。」德拉科滿意的微笑,「這要先從一個五十年前的日記本談起,湯姆?裡德爾的日記本。」
  
  最初的那麼一瞬,盧修斯還以為自己的兒子發現了那個日記本曾在馬爾福莊園,並且是在變相責備自己不謹慎的扔出了那麼一個明顯黑魔法物件,可是後來,隨著德拉科得越多,盧修斯越是心驚,而當他知道湯姆?裡德爾就是黑魔王的時候,盧修斯簡直驚出了一身冷汗,那個麻瓜的破本子居然是黑魔王年少時期的東西?它是屬於黑魔王的榮耀記憶?
  
  可是冷汗過後,盧修斯又被另一件事更多的拉去關注,並且完全疑惑,「裡德爾?就所知——如果沒有記錯的話——巫師界沒有純血姓裡德爾。」
  
  德拉科想起這件事就心裡窩火,「是的,父親,這也正是我曾經疑惑的,就在三天前,我在學校圖書館完全查找了霍格沃茲的畢業年鑒和師生檔案,湯姆?馬沃羅?裡德爾的父親名字叫湯姆?裡德爾,母親叫梅洛普?岡特,關於岡特個姓氏我似乎還有些朦朧印象,但是,可惜,我完全沒有在霍格沃茲的師生檔案裡找到岡特小姐的記錄,所以,關於這件事,如果您想知道的更詳細的內幕,我無能為力。」
  
  盧修斯的臉色此刻幾乎是完全鐵青一片了,連一向完美的十五度嘴角也早已蕩然無存,儘管目前還沒有任何確切的證據,但是盧修斯陛下已經在德拉科八九不離十的猜測面前怒火悶燒。毫無疑問,如果一旦是真的,那就代表馬爾福的尊貴姓氏被侮辱了,純血家族的高貴尊嚴被踐踏了,甚至他個人長久以來為之奮鬥的信仰被一個說謊的騙子給愚弄了!
  
  真是好笑,沒有人敢叫出那個人的名字,原來並不是盧修斯以為的源於對斯萊特林姓氏的尊崇和強大力量的膜拜,而是卑鄙的為了掩蓋事實真相,為掩飾自己不名譽的出身——比起生為一個混血統,拋棄自己的姓氏和家族,才是更不能讓一個真正的斯萊特林所能容忍的粗鄙與懦弱!
  
  斯萊特林以家人為重,斯萊特林忠實於家庭,這是被薩拉查認為非常重要,且排名進前十的行為總則之一!
  這件事他會查清楚的!
  哦,當然,一定要查清楚!
  
  憤怒的馬爾福家主親自出馬、全力出擊,而且是決心堅定的不惜動用所有能利用上的人脈和金錢,那麼埋葬了再多年的辛秘也能挖出來了,尤其很多事情早已經有跡可尋,比如湯姆?裡德爾那間麻瓜孤兒院,比如岡特家族最後的沒落歷史,尤其姓岡特的最後兩個男丁(湯姆?裡德爾的舅舅和外祖父)還入過獄,進過阿茲卡班,而且馬爾福還是霍格沃茲的校董之一,能查到更多德拉科查不到的東西……一切都能尋到鐵錚錚的白紙黑字的線索和人證。
  
  所以,當一個月後,盧修斯陛下最終在鐵的證據的面前下,得知自己曾經跪到在一個骯髒愚蠢的麻瓜和一個白癡懦弱的啞炮女人的兒子腳邊宣誓效忠,並且還曾虔誠地親吻他的袍角,允許他給自己的胳膊打上烙印,他的臉色就像他被人灌了一肚子狐媚子的干大便。
  
  憤怒,心情又萬分複雜的盧修斯陛下甚至親自尋去了一趟小漢格頓,親眼去看看那棟早已人死絕了、廢棄的、麻瓜裡德爾家的房子,還有不算太遠處的斯萊特林最後一支後裔——岡特家——那間破爛的危房老宅。
  
  儘管岡特家的那個破房子完全失去了斯萊特林的榮耀痕跡,早已沒人住,而且寒酸得連馬爾福家的馬廄都不如,但盧修斯本著對斯萊特林最後一支血脈的棲息地的尊重之心,沒想過怎麼著它,可就在盧修斯踮著腳小心躲避著地上的野草和泥巴,靠近岡特家的那個危房的時候,他身上一直帶著的家徽勳章忽然尖厲的示警響起來,以至於本來就在火頭上的盧修斯陛下下意識地甩出一個強大的魔鬼火焰。
  
  盧修斯身上帶著的家徽護身符是馬爾福家祖傳給家主的強大珍貴魔法物件,當然不存在失靈的問題,盧修斯深深尊重並且信任個擁有漫長歷史、代代傳承的家徽護身符,所以哪怕他必須要對一片破爛兮兮的危房用整整一打的魔鬼火焰才讓徽章徹底平息了尖叫,他也毫不猶豫,毫不遲疑。
  所以最後,不幸的岡特老宅,大約入地三尺都被燒得連渣滓都沒剩。
  
  通過罄盡魔力的發洩,漸漸平息了憤怒的盧修斯?馬爾福,回到馬爾福莊園,他完全沒有想過自己在岡特家老宅毀掉了怎樣一個可怕又邪惡的東西,又是怎樣與一個只存在於傳說中的帶有佩弗利爾紋章的珍寶失之交臂。
  
  至此,黑魔王或者伏地魔之類的話題成為馬爾福莊園的禁忌——那些代表著現任馬爾福家主曾經有過怎樣的愚蠢與恥辱,當然,還有胳膊上彷彿奴隸一樣的羞辱標記讓盧修斯陛下深深懊喪,不過關於個,還是書房牆壁上馬爾福家的祖先的明智,「那是一個馬爾福家主苦澀成長的標記,盧修斯,是迷途知返的勇士勳章,斯萊特林勇於面對錯誤,勇於承認錯誤,並且勇於改正錯誤,那不是羞恥,我的孩子,而是勇氣、信仰和堅持的證明。」
  
  先祖的安慰確實讓盧修斯的心境平復不少,所以冷靜下來的馬爾福家主就對自家小龍的在麼年輕的時候做出的正確選擇和擁有的堅定信念更加欣慰,原本因為德拉科選課選了『麻瓜研究』而讓他氣得取消的青春期獎勵也應該補回來了。
  
  偌大的馬爾福莊園,盧修斯知道,自家兒子不是在他自己的書房就是在馬爾福藏書室,很好抓。所以,陽光明媚的這一天,盧修斯拿著一本《青春啟蒙》到書房抓那個已經步入青春期的優秀少年。
  書房沒人,但小精靈拉奇報告少爺只是去藏書室拿一本書,很快就回來,所以盧修斯陛下決定就在這裡等著就好。不過隨即,盧修斯發現桌子上攤開一本看上去相當古老的筆記本——他現在對舊的筆記本有非常非常大的心理障礙,所以他免不了要檢查一下,為兒子的安全把把關。
  
  翻開扉頁:
  〔在傳承中質疑,在荊棘中進步
  ——薩拉查?斯拉特林〕
  盧修斯陛下感覺不到自己的呼吸了……
  
  盧修斯忍住極力顫抖的手小心捧起那本記滿了漂亮花體字並且用古語寫成研究筆記,仔細探究了之後,灰藍色的眼睛爍爍發光,他現在,非得、好好跟自己兒子談談了,薩拉查?斯萊特林本人的手札——是有史以來出現在馬爾福莊園最珍貴、最有價值的東西。
  
  「爸爸?」德拉科抱著兩大本古籍進屋。
  「德拉科!」盧修斯小心揚起手中的珍貴手稿,「薩拉查?斯萊特林?」
  「是的。」德拉科頭。
  馬爾福家主覺得自己的頭有點眩暈,需要扶點什麼東西坐下來。
  
  「爸爸,您今天這是——」德拉科放下手上的書去扶了父親一把,不過,他隨即看到被扔在盆栽旁邊的《青春啟蒙》,滿頭黑線地想起了上輩子自己經歷過的青春期教育,以前那次,他不否認事到臨頭還挺興奮、害羞、忐忑不安與躍躍欲試,可是現在?要他跟某種幻象魅惑,但實質尖嘴鳥樣的醜陋魔法生物體驗青春期的躁動,哼哼,免了吧!
  
  盧修斯此刻還哪兒管得了什麼少年的青春期迷惑?
  搞明白薩拉查本人的珍貴手札為什麼會出現在自己兒子手上才是正經!
  而且很明顯,他兒子不是剛剛才開始看的,這都翻了小半本兒了,卻一個字都沒向自己透露過!還有,關於密室的問題,盧修斯陛下現在有充分理由懷疑自家小龍沒有如實完整的交代事情經過。
  「德拉科,我想我們有必要就斯萊特林密室的問題,重新討論。」盧修斯字字鏗鏘。
  
  當然,德拉科一看到自己父親看薩拉查筆記的眼神就知道今天如果不原原本本、從頭到尾的好好說,親愛的爸爸絕對會聯合起來教父對他『嚴刑逼供』,所以,德拉科撿起那本《青春啟蒙》,「爸爸,該知道的我都已經知道了,我想我並不需要地下室裡的某類魔法生物的開導和服侍。」笑話,如果他真的想,學校裡排成排等著斯萊特林王子殿下挑選的青春活力女巫有的是!
  
  盧修斯陛下應允點頭,「可以!」
  所以——成交!
  
  緊接著,盧修斯直接命令拉奇去把主書房裡的冥想盆拿過來,具體的過程盧修斯陛下要親眼看一看,他已經不再信任自家小龍的說辭了,這次他要從頭到尾親眼所見,省得德拉科總錙銖必較地拿半句半句話跟他搪塞,然後企圖日後攥著把柄跟他講條件。
  
  德拉科先抽取了密室那段回憶,然後陪著父親起降落到那個回憶瞬間,當盧修斯對從哈利嘴裡冒出來的蛇語表示驚悚的時候,德拉科真的滿腹無奈,「爸爸,您難道就從來沒有懷疑過哈利憑什麼打開斯萊特林的密室麼?」
  
  廢話,盧修斯當時心裡有鬼,心思一直都放在湯姆?裡德爾的日記本上了,那兒還顧得上想這些?再說,德拉科那時一直強調還有他教父在旁邊,盧修斯自然認為既然西弗沒有特別寫封信告訴他,那就是無關緊要了,什麼斯萊特林的密室只能斯萊特林繼承人能開啟,傳言本來就是不准的,以前關於密室的真假還都傳言不可信呢。 
  
  然後,盧修斯看到了傳說中的密室內部。
  雖然德拉科對整個戰鬥過程的記憶沒有鄧不利多校長那麼精彩、那麼驚心動魄,甚至是枯燥的,但是他對哈利的那些話,絕對擲地有聲,淵源頗深!加上盧修斯如今能靜下心來思考,所以儘管不懂哈利嘴裡的蛇語內容,儘管沒有看到那邊鬥爭的慘烈,但對於那個什麼契約,什麼守護最終起到的強大決定性作用,心裡認知一百二十分明。
  是什麼樣的守護和契約能超越主寵之間的關聯?
  是什麼身份的人下令居然能指揮黑魔王訓下的蛇怪攻擊它本來的主人?
  不管是什麼,那絕對非同小可。
  
  於是,德拉科又給自己親愛的爸爸看了關於他與哈利受到了密室地點的刺激,然後開始懷疑薩拉查的人格,進而徹夜發呆、心情低落到最後『因禍得福』的那個晚上。
  那段記憶也看完了之後,父子兩個一起跳出記憶。
  
  「爸爸,關於霍格沃茲契約的問題……我們,我和哈利,最終決定把它封存,是因為我們並不打算讓某些不相干的人把鼻子伸到斯萊特林。」儘管哈利會對校長說漏嘴,但若有人想強迫他開啟掛毯取走契約,哈利是絕對不會違背薩拉查的決定,而白毛老瘋子,不管他是什麼立場,都不會允許魔法部的長手伸到學校指手畫腳,這一點毋庸置疑。
  所以,德拉科也不得不在此明確提醒父親。
  
  盧修斯哪兒還在乎這些細枝末節?馬爾福家主頹唐多日的華麗尾羽此刻卻已經完全抖擻起來,準備隨時高翹了,「做得對,德拉科!」盧修斯揚著下巴擺出馬爾福家主的經典款,對自家小龍的處理手法給予毫不吝嗇的稱讚和全力支持。
  
  當然!
  這麼重要的一份契約——地契、房契、魔法契——要是讓魔法部那些貪婪的傢伙們知道,那還了得?
  現在多好,自己兒子就等於是薩拉查點頭承認並信賴的霍格沃茲繼承人,繼承霍格沃茲城堡連帶著大片禁林,無法估量的動產、不動產,連帶城堡裡面的無法統計的大量古董珍玩,還有每年七萬金加隆的魔法部教育基金撥款,學校營運收益……全成了自家小龍的私產(喂!)。
  
  根據利益至上的馬爾福思維,盧修斯覺得這件事做的簡直太對了!
  無可挑剔!
  當之無愧的馬爾福繼承人,他的好兒子!
 
 
 生日宴會
 
  斯內普教授沒有把學期末的密室事件寫信告訴老友盧修斯是有充分理由和顧忌的。
  
  第一學年,大難不死的男孩在德拉科的幫助下滅了黑魔王,事後知曉的盧修斯?馬爾福當時的尾巴翹得有多高,斯內普教授到現在想想還都心有餘悸。更別說這一次,除了再一次消滅黑魔王之外,還捎帶了一個千年蛇怪,還居然被那兩個孩子發現了斯萊特林的密室,並開啟了密室……種種疊加,馬爾福那只白毛孔雀如果知道事實真相,那開屏的尾巴得炫耀到什麼時候簡直無法想像!
  
  所以,本著保護自己可憐有限的珍貴私人時間和脆弱的神經不受荼毒,斯內普教授一個字也沒有對盧修斯老友提及過。
  但是他不提,並不代表這個密室事件能成為一個不被人知的秘密;
  他不提,不代表盧修斯不能從別的途徑詳細知道了這一經過。
  所以魔藥大師的預感無比準確的擔心悲慘的成為了現實,短短五日內,這已經是日理萬機的盧修斯陛下第三次紆尊降貴地跑到『根本不符合魔藥大師的身份和擁有古老普林斯家族繼承人頭銜』的蜘蛛尾巷小破公寓,一副混合著對簡陋房間的嫌棄和忍不住炫耀自家兒子優秀的嘴臉,來這裡抖擻那一身光燦燦的孔雀尾巴毛了!
  
  盧修斯就是忍不住,那可是斯萊特林密室和千年蛇怪!而且更多的,他家小龍成為薩拉查?斯萊特林指定的霍格沃茲繼承者和守護者,這件事已經被家裡的祖先們慶祝足足一個星期並且還將繼續慶祝下去。如果說有誰可以分享榮耀和喜悅並且還不用擔心這個消息被不應該知道的人知道,那麼個世界上,可以讓盧修斯完全信賴的朋友,只有一個人有此殊榮,他的西弗!
  
  可是鑒於他說一百句旁敲側擊,西弗老友眉毛也不抬一下的表示出哪怕輕微的好奇,所以,盧修斯只能繼續圍著外圍兜圈子。
  
  有著最敏銳的直覺和最細微觀察力的魔藥大師,西弗勒斯?斯內普教授當然早就看出來老友那迫不及待躍躍欲試的絢麗尾羽,可他就是不想再多滋長盧修斯那副他家小龍什麼都最好的蠢樣子!真的,德拉科到目前為止還能勤懇好學、謙虛內斂且還能保持優秀斯萊特林的謹慎小心的品質,沒有在盧修斯完全無腦沒有原則的嬌慣下成長為一個腦子空空整日只會翹尾巴到處炫耀的小混蛋,根本就是梅林的保佑!
  
  斯內普教授心裡一千一萬個不想搭理那個正在自己面前閃爍華麗尾羽的蠢貨,不想在這場無言的較量中敗下陣來,可是,實際一點,如果他不投降的話,他的整個假期都會毀在個腦子裡充滿美容時尚和銅臭的白癡手裡。
  「那麼,在第一千零一次批評了我住所的裝潢和擺設,並還在咬牙忍下去並不斷前來忍受這樣可怕的環境的你,是不是可以說明一下自己紆尊降貴地來意,及炫耀一下你一直企圖炫耀的虛榮和滿足一下你可憐老友的卑微好奇?」
  
  盧修斯勉強算滿意了老友的詢問態度,然後終於虛榮地把從懷兜裡揣兩個多星期的一個裝著一縷記憶銀絲的水晶瓶掏出來,笑出了八顆牙齒,「你的冥想盆在哪兒?西弗。」
  
  好吧,在完全看過了兩隻小蛇在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裡幹出來的膽大妄為之事之後,地窖蛇王承認這段記憶非常珍貴、非常值得,為了薩拉查的榮譽,為了斯萊特林的尊嚴受到維護,這對於所有斯萊特林都是一個值得高興的事,但並不代表兩隻小蛇的行為可以受到肯定!
  
  把血滴在一個完全不能肯定內容的魔法契約上——他們難道不知道韋斯萊家的那個蠢丫頭到底是怎麼差點被搾成乾屍的麼?不到一年時間,莉莉的綠眼睛小巨怪完全被他愚蠢的狗教父拐壞了,而且還有繼承他父親的白癡和魯莽的傾向,而那只鉑金小蛇完全被他父親教導成利慾熏心的投機分子,在明知道危險的情況下!
  
  看完記憶後的斯內普教授抓起一把飛路粉,他覺得非常有必要好好教導一下有個嚴重失職父親的教子,就算用整個馬爾福家珍貴藏書也不能熄滅魔藥大師的怒火,除非……
  是的,除非是薩拉查本人的珍貴手札。
  
  於是,一直謹慎且低調,但還是被教父抓包訓斥,並最終由此導致完全憤怒的鉑金小蛇領著自己的行李,一把飛路粉扔進壁爐——離家出走!他絕對不會原諒自己父親的再一次的不合時宜地炫耀,且最終導致自己無辜受累的行為!
  就算用最新款的火弩箭也澆熄不了龍的怒火,除非……
  是的,除非他能要教父解除他禁飛、禁賽、禁閉的懲罰!
  
  ****
  
  哈利的假期過的……還不錯,儘管他最討厭的瑪姬姑媽前來拜訪還帶著更令人討厭的寵物狗,但是現在哈利可不是任人打罵的小可憐了,光是那一衣兜能讓洛哈特教授變色的玩笑糖果就足以護著他過完在女貞路上的一個月,再說,他現在還有他的大狗教父撐腰,西裡斯在花園裡隨時待命負責保護他,順便折騰他們。
  
  本來西裡斯因為哈利曾經遭受虐待而心裡對莉莉的姐姐一家人帶著怨怒,不過,因為德拉科的批評,西裡斯更多的把這種怒氣歸結在自己的莽撞和疏忽上,自責大於憤怒,而且看在血緣魔法的保護,和他們總歸撫養了哈利十年的份上,似乎這種感謝和怨懟就扯平了。
  
  西裡斯願意常駐女貞路並非想惹是生非,他完全出於監護人的正常關心範圍,就像任何一個負責人的父母會擔心孩子沒有受到別的小朋友的欺負樣,他也很擔心哈利受到欺負——雖然這很難,尤其考慮到他的寶貝教子殺死有史以來最邪惡的黑巫師——兩次!並且把一個黑魔法防禦課的教授折騰進病房整整大半年。
  
  不過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西裡斯認為只要自己能呆在哈利的視線範圍內,就能讓孤獨的哈利寶貝感受到來自家庭的溫暖,西裡斯帶著樣少見的善良並且理智的初衷,所以,按照這樣的情況,其實他本來可以與這肥豬一家相看兩厭但相安無事的,可惜,好開頭沒落得好結尾,哈利的瑪姬姑媽來了。
  
  她到的第一天,大腳板正在對面的馬路上暖暖地曬太陽,然後狗耳朵靈敏地隔著一條街、外加一層玻璃窗,聽到那個肥豬老女人就哈利那開車死於酒後駕駛的『人渣』爸爸開展滔滔不絕的高談闊論,並且用詞惡劣。
  西裡斯當場就飆了!
  要知道在打發無聊時間的時光時,純種布萊克大狗毫無疑問的擊了敗附近幾個街區之內所有沒有眼色、沒有力量、企圖欺負新來戶的流浪狗幫,並迅速確立了自己的總狗幫會老大地位。於是乎,就像人類社會一樣,狗幫會老大一震怒,和平的環境立即會陷入不安定狀態。
  
  報復,但要有技巧!
  歸功於曾經抄寫過的一百七十五遍斯萊特林行為守則,大腳板在動手之前忽然意識到為了幾個愚蠢麻瓜而讓自己觸犯麻瓜保護法,進而麻煩不斷、官司纏身沒有時間陪教子一起度過美好暑假實在是大大不划算的買賣,再說,如今他手下小弟無數,貌似有些事已經不用親自動手,於是,西裡斯第一次運用斯萊特林幕後黑手和謀定後動的方式。
  
  於是,德斯禮肥豬一家,除哈利,每個人都在出門的時候悲慘地遭到狗咬,而且是嚴重到需要上醫院縫針的地步,當醫生聽是被流浪狗咬傷的,還給他們開了一些破傷風什麼的,沒開狂犬疫苗是因為英國狂犬病例很低,一般都用不上,但也醫囑他們必須隨時注意身體變化和體溫——這可真是太不幸了,因為哈利衣兜裡有一大堆安全效果還帶驗證的嘔吐糖、發燒糖——學校的最後幾天,他和雙胞胎夜以繼日的研究成果,藥效尚不穩定,有待改進。
  所以,不可避免的,一天之後,哈利的一通急救電話,德斯禮一家被醫院強制接走,留院觀察治療了。
  
 哦 ,還有那個死肥婆寶貝寵物,叫利皮的,因為主人住了院,所以大腳板就好心地叫了街角的『兄弟們』好生照顧它,他毫不懷疑常駐街心花園西側垃圾桶小巷裡的那幫才惡棍們有著『熱情好客』的本質,願梅林與它同在。
  最終,大狗非常驕傲地嘗到了斯萊特林陰險狡詐的甜頭,此次行動毫無破綻、成效顯著,結果完美!
  
  沒等德斯禮一家出院,哈利就『刑滿釋放』,留下了字條,帶著行李,抱著他的教父和教父的月神先生一起回到了格裡莫廣場12號。
  推開格裡莫廣場12號蛇形把手,裡面一片璀璨的銀綠色讓哈利感覺回到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然後忽然發出了一個巨大聲音,哈利起初還以為是瓦斯爆炸,直到下一秒,一片『魔法絲綢長袍』和『精美首飾加香水』們撲過來險些把他壓扁。
  
  「生日宴會,哈利,喜歡麼?」西裡斯拍著教子的肩,很驕傲的說。
  當然!
  「謝謝西裡斯,謝謝萊姆斯!」小壽星給兩個幕後策劃人每人一個大大的擁抱。
  真正的幕後策劃人站在門邊抱著胸微笑——完美的十五度嘴角露出八顆小白牙。
  
  受邀的全部都是斯萊特林的同學,尤其是斯萊特林長桌的權力圈幾乎一個不落,這個暑假,斯萊特林們以得到哈利?波特生日宴會的邀請為榮耀,扎比尼甚至為此推掉母親了計劃的希臘旅行。
  為啥?
  因為這是——哈利?波特的生日宴會。
  
  哈利?波特,開啟了斯萊特林密室,驅使薩拉查本人留下的寶藏消滅了企圖顛覆霍格沃茲城堡地邪惡力量,最終阻止了寄希望於吞噬學生生命以待捲土重來的黑魔王。一個維護了薩拉查的心血和榮譽,被薩拉查承認的斯萊特林傳人——當然,以上是未經證實的消息,只存在於某些斯萊特林高層底下私語猜測和心照不宣。比如,那些世代就讀斯萊特林的、古老的、家裡掛有先人和傑出魔法人士畫像的某些家族族長——畫像們總是耳目靈通且忠於家族,證據:此刻布萊克老宅牆上菲尼亞斯?布萊克那高抬的下巴,和嘴角掩飾不住的微微上翹。
  
  對上個學期的事故,霍格沃茲做出的唯一官方聲明就是,密室攻擊事件是伏地魔時代遺留下的黑魔法器物控制且傷害了一個一年級女學生,並借此引起恐慌,哈利?波特與德拉科?馬爾福在這一解救行為中做出傑出貢獻,兩位先生共同獲得霍格沃茲魔法學校的傑出貢獻獎。
  
  其實,整件事情說『恐慌』並不切實,因為顯然大家還沒有感覺到真正恐慌時整個事件就結束,而且明顯事情牽扯到神秘人,救世主,還有馬爾福家的繼承人,這樣的新聞,無論哪一條,都是明晃晃的大爆炸,足可以吸引讀者一個月的眼球,而且擺明了有無數的內幕可以挖,但是,這次主流媒體《預言家日報》失聲,似乎是上面有什麼人壓下來了,不讓嗅覺靈敏的記者去深究那明顯有隱藏的內幕消息,沒辦法,誰叫《預言家日報》的主編是個斯萊特林呢?
  
  話又說回來,斯萊特林畢業生的起點一向比較其他學院畢業生高,數年之後,作為學校四分之一的斯萊特林卻幾乎可以佔去巫師權力高層的半數席位,包括大部分權重的話語權。所以這一次,當密室事件牽連到薩拉查,被斯萊特林們看成斯萊特林的〔家事〕的時候,外人就沒有機會置喙了。
  斯萊特林,自有他們自己的消息途徑,剩下被蒙在鼓裡的其他人——本就不干他們的事,老蛇們管他們去死?
  
  然後,就是哈利波特的生日宴,西裡斯大狗醞釀了很久的生日宴,想要為自己的哈利寶貝舉辦人生第一個正式的、完美的、難忘的、他應得的快樂生日宴會,在樣的情況下不可避免地成一個微妙的契機。
  又因為西裡斯想給哈利一個驚喜,所以邀請名單個活就責無旁貸地放在了哈利最好的朋友,德拉科?馬爾福身上。作為馬爾福家優秀繼承人,心思縝密,禮儀周全,且對宴會經驗豐富的斯萊特林鉑金小毒蛇一插手,受邀的資格人就被嚴格的限制了,於是乎,能收到宴會的邀請就成為了一種——訊號,那些沒有受到邀請的人,只能怪自己/家族的份量還不夠。
  
  斯萊特林的新生代,未來巫師社會的權力階層,以哈利波特生日的名義聚會在布萊克老宅,生日宴會幾乎以一個變相的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裡的嘉華年形式圓滿舉辦,孩子們玩得都很瘋。
  
  小壽星鬧得很高興,作為標準斯萊特林風格裝飾的布萊克老宅讓客人們也很高興,牆壁上的世代斯萊特林畢業生畫像們對家裡的客人品味很高興,這麼多純血、優雅、高貴的客人讓克利切也很高興。
  不滿的似乎只有那只被斯萊特林踢給格蘭芬多的大黑狗。
  
  大黑狗此刻鬱悶地抓撓小客廳一角的窗簾流蘇,對著某個鉑金小毒蛇眥牙,「為什麼只邀請斯萊特林?哼,不要以為我不瞭解哈利的朋友圈子,哈利明明就很喜歡一個同年級的拉文克勞女孩,而且他還跟韋斯萊家的兄弟相處也不錯!」
  
  小毒蛇優雅吐信,「愚蠢,那個女孩是個麻種而韋斯萊一家是血統背叛者!」
  「你!你,你個陰險卑鄙的小毒蛇,我不會讓哈利跟你這個樣小食死徒……」
  「愚蠢!」小毒蛇打斷大狗,開始噴毒,「如果邀請他們來,你能保證客人們會彼此相看兩順眼?你會保證那兩個格蘭芬多和拉文克勞孩玩的很盡興?你能保證宴會上會皆大歡喜,很快樂,很祥和,讓哈利從頭到尾都不會掃興?」
  「那,那就一個斯萊特林小毒蛇也不該邀請!」大狗理屈的情況下依然嘴硬的憤憤。
  鉑金小毒蛇冷笑,「謝謝建議,不巧的是哈利要在斯萊特林要度過餘下五年,舉辦人生第一個生日宴邀請幫一格蘭芬多死對頭,而沒有同學院的朋友?就因為他愚蠢的狗教父是個沒腦子的格蘭芬多,就必須讓哈利在學院裡步履維艱、受人冷眼?」
  
  德拉科最後正正自己袍子上的別針,順順頭髮,臨離開之前,憐憫地看著啞口無言的西裡斯,「每當我耐下心思接受格蘭芬多都是白癡巨怪的認知之後,他們總有更白癡的言論突破的認知極限!真是道不同,不相為謀,我要出去陪哈利切蛋糕了你,,一個格蘭芬多老獅子,就別往斯萊特林小蛇堆裡扎。」大狗被最後一巴掌拍回去了。
  
  宴會整整鬧騰了一天,直到夜深客人們陸陸續續離開之後,哈利才趴在德拉科的腿上,有點累,有點遺憾,「赫敏和紅毛遊走球都沒來……」他們也是哈利相當不錯的朋友呢,自己第一次生日宴會都不到場,太不夠意思了!
  「赫敏正在跟爸媽在法國曬太陽,而紅毛一家去埃及旅遊了,別告訴我你沒看到報紙,韋斯萊家得到了今年預言家日報的加隆大獎,那一家子可難得有寬裕錢可以全家旅遊呢。」德拉科摸著哈利的頭髮,嘴角譏誚。
  
  睡前下樓取蜜糖的大狗不幸路過,險些絆倒……
 
 
青春啟蒙
  
  「你逃家!」
  德拉科扶住額頭,在他臨睡前解釋了自己為什麼會留宿布萊克老宅,且整個假期都將留宿布萊克老宅的前因後果,並且明明白白告訴哈利關於薩拉查的契約一事,院長很生氣之後,你『逃家』三個字就是哈利的全部反應,而且德拉科不知道為什麼覺得哈利的尖叫似乎興奮多於驚訝。
  
  「太好了!不然我一個人在布萊克老宅多無聊啊,真羨慕那兩個紅毛遊走球,他們家一共有七個兄弟呢,一定很熱鬧。」
  還一定會很窮,德拉科嘴角不在意的撇了撇,把哈利拎到臥室門口,開門,扔進去,「不許再鬧!」
  哈利小黑貓跳上床抱著他魚骨頭抱枕滿床打滾,「晚安,德拉科!」
  「晚安。」
  
  昨的生日宴會幾乎一直鬧到大半夜,所以西裡斯以為哈利今天早上會睡到太陽曬屁股,但事實是哈利在之前的一個暑假被佩妮姨媽訓練出條件反射,每天六半鍾會準時起床。
  為了感謝西裡斯昨的精心安排,還有補償兩位大人切蛋糕的時候不小心被一堆小蛇擠到角落裡,哈利早上起來就去廚房跟克利切搶〔生意〕去了,在家養小精靈捶地痛哭聲中,哈利自己親手弄了早餐,黃油麵包片夾熏火腿,兩隻法式煎蛋和兩根意大利烤腸,兩杯咖啡,西裡斯的加糖不加奶,萊姆斯加奶不加糖,瞧,他記得很清楚。
  
  哈利端著托盤上了四樓,西裡斯和萊姆斯的房間緊挨著,不過哈利毫不猶豫地決定在兩扇門中先選擇西裡斯那個,萊姆斯總是身體不太好的樣子,自然需要更多睡眠,他惡作劇的對象從來只有西裡斯。
  哈利端著大大的餐盤,一鼓作氣,橫衝直撞進西裡斯的臥室,並同時大叫,「太陽曬屁股啦!西裡斯……」
  
  嘩啦嘩啦——哈利手中的餐盤掀地上了,他站在地中央,直勾勾的盯著床,滿眼震驚——西裡斯醒著,光著,而且在忙。
  哈利傻愣愣的看著床上那兩個抱在一起沒穿衣服的,萊姆斯面頰泛粉,金褐色的眸子裡泛水光,西裡斯正伏在他上面,享受的表情已經轉成了驚恐和扭曲,難以形容。
  
  傲羅布萊克以專業反應速度迅速回神,無聲咒罵的同時,手忙腳亂地拉起地上的被子蓋住他和萊姆斯。
  該死的!
  家裡有孩子,他忘了。
  
  哈利的小臉漲得紅彤彤的,最後嗷的一聲叫,丟下地上亂七八糟的殘片,用比來時更快的速度飛出去了。
  西裡斯死的心都有了,他以後一定不會忘了事先鎖門!
  哈利飛奔下樓之後就直接回到自己的臥室,並且把自己反鎖起來,隨後而至的闖禍大狗在他門口來回走得快把地板磨漏了也沒有敲門,主要是就算敲開門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這時候德拉科修飾整齊地從隔壁房間裡出來了,不過就是天整泡在藏書室,還打扮得一副彷彿隨時可以出入宴會的小混蛋樣,西里斯本來平時頂不屑一顧的,可是現在,德拉科在他心中就是梅林轉世!
  
  「德拉科,快來!哈利剛剛忽然把自己反鎖在房間裡,我很擔心……」西裡斯打算用似是而非的緣由糊弄過去,可德拉科是誰啊?
  德拉科上下打量打量西裡斯,懷疑的問,「原因?」
  「那個……他天今早上專門給我們做了早餐,剛剛失手打翻地上了……」西裡斯看到那馬爾福家小混蛋的嘴臉,最後很小聲的支吾,「剛才我的房間——萊姆斯也在,那個……我們,我是說——是我忘了鎖門……德拉科,這件事你一定得幫忙解決!」
  
  「你自己闖禍,干我什麼事?為什麼要我解決?」德拉科很不馬爾福的翻了翻眼睛,這位愚蠢的格蘭芬多大狗實在很讓人無語。
  「德拉科,你看你剛好跟哈利是同齡……」西裡斯看到德拉科那副裝嫩的表情忽然腰桿也硬了,「哦,得了,德拉科,別忘的出身,十三歲的青春獻禮,世家的千年傳統……馬爾福一定已經教導過你了,那個……呃,我說你反正也熟,正好趁熱打鐵可以順手開導一下哈利……這件事就全權拜託給你了,咱們就這樣定了!」說完,西裡斯不等德拉科拒絕,轉身光速離開,他想,有必要帶著萊姆斯外出躲躲,反正再過兩,就該月圓,他們正好可以避開兩個孩子。
  
  德拉科看著那位落荒而逃的完全不負責任的家長,轉頭悲催地歎了口氣,一個〔阿拉霍洞開〕進哈利的臥室。哈利?波特,鼎鼎有名的大難不死孩,兩次殺死黑魔王的救世主,現在蜷在床上的一角,正啃他的魚骨頭。
  
  「哈利?」
  「德拉科——」看到德拉科,哈利本來有點平靜的小臉,騰的一下子又燒起來了。
  德拉科坐在他旁邊,捏捏那滾燙滾燙的臉頰,明白!「剛剛看到?」
  「……嗯。」
  「覺得難過,噁心?」
  哈利把頭搖得像個撥浪鼓,「不是。就是……就是……」
  「吃驚?不好意思?」
  
  看到哈利悶悶點頭之後,德拉科又反問,「為什麼你會吃驚?一年前西裡斯就登報表白了,我們親眼看到的,巫師界整整轟動了好幾個月,還有,他們現在住的本來就是布萊克家家主和夫人住的主臥套間,兩個房間中間有門相通,你也知道的。」
  「可是——」哈利叼著他的骨頭,他怎麼會想到他們還可以那樣?
  德拉科忽然想起一個問題,表情很嚴肅的問,「哈利,你不會以為我們是從樹上結果子一樣出生的吧?」
  
  看著綠眼睛裡的懵懵懂懂,德拉科揉揉他軟軟的貓毛,心裡無限悲催,為什麼才十三歲的他要給波特死疤頭解釋這種事?為什麼連這樣的工作也要交給自己?
  把臉紅心跳的小黑貓從窘迫中拉出來,德拉科帶他去布萊克家的藏書室裡找到了那本《青春啟蒙》,就算布萊克家地下室裡沒有媚娃可以身體力行的實踐,這樣如此專業的圖文並茂,也足以解答所有的青春期誘惑。哈利也因為得到了正確的指導,所以最終不再糾結了。
  
  不過,啟蒙後就標誌著從此長大的純情哈利,第二天還是免不了早早爬起來,臉蛋紅紅的去清潔代表〔成長代價〕的內褲。,別問他夢裡的那個人是誰,反正暈暈乎乎的也看不清楚臉,就覺得嘴唇很溫潤柔軟,還有一雙手在他身上來回撫摸……
  
  於是,開學了。(實在沒詞兒,於是生硬轉折——作者亂入)
  
  九月號早上八鍾開始,格裡莫廣場12號恢復了斷絕十幾年的兵荒馬亂,西裡斯第一次明白作為一個家長的艱辛,孩子們好像永遠有製造不完的麻煩和層出不窮的意外事件,永遠有數量數不完的可怕玩具、課本、衣服、飾品、寵物……等待收拾,和更可怕的亂糟成一團完全無法挽救的行李箱。
  
  明明家裡有一個非常能幹的家養小精靈,明明有兩個魔法高深的成年巫師和兩個優秀的未成年巫師,可西裡斯終於發現魔法也不是萬能的,從早上一直忙到十點半,兩個孩子的東西還沒有收拾完畢,牆上的畫像不停的對他們提那些彷彿散落在房間各處的開學必需品。
  
  哈利就會添亂,這個關頭了,還在忙著翻騰滿屋子的床下、櫃子下、沙發下、廚房、壁櫥、衛生間的水池裡——找他和德拉科那兩隻不知道野哪兒去的《妖怪們的妖怪書》,德拉科也強不到哪兒去,從早上起來到現在,他一直在藏書室裡糾結精簡小山一樣的兩摞布萊克私藏古書,說實話,他哪一本都不捨得從名單上剔出去。
  
  最後,即使用橫跨兩地速度最快的方式——幻影移形,布萊克大狗發誓,倆個孩子的行李箱也是他用加速飄浮咒才扔上那輛已經緩緩駛離站台的霍格沃茲特快上的。
  望著終於上了車的兩個小傢伙,萊姆斯神色無奈的看著最終遺忘在自己手裡幫忙拿的哈利和德拉科的火弩箭們,「西裡斯,知道,也許我們不用麼慌張,有很多東西我可以幫他們帶到霍格沃茲。」作為新任的黑魔法防禦課教授,萊姆斯無疑應該有很多身為教授的特權,比如連接霍格沃茲辦公室的壁爐到布萊克老宅。
  
  西裡斯茫然了,為什麼他們剛剛沒有想到?
  哈利和德拉科最終到達預留包廂的時候也發現個問題,哈利覺得這是一件很有意思的疏忽,到處宣揚並傻笑,而德拉科則滿臉鐵青,他甚至早就應該修復消失櫃,然後好好加以利用,可是——無疑,他跟愚蠢的格蘭芬多待的時間太長以至於大腦已經被干擾虻吃空了。
  
  「你是說我們新的黑魔法防禦課是那個讓最忠誠堅貞的黃金單身漢布萊克家主登報求愛的Moony先生?」
  「哇,他帥麼?」
  「或者是可愛?」
  「或是溫柔型的?」
  哈利小黑貓沒逍遙多久,就被斯萊特林學姐們抓進了斯萊特林生的茶室車廂,逼供去了。
  
  西裡斯無疑是劫盜者中最帥的一個,連哈利也承認自己爸爸都不是對手,但是萊姆斯還是具有其獨特的魅力,如和煦春風,只要相處久了,就會讓人忍不住眷戀的那種味道,具體的哈利也形容不好,但顯然他形容的這些對女孩們來已經足夠了。
  
  「是鄧不利多校長寫信邀請萊姆斯友情贊助一學年,他只教一年——唔,我認為西裡斯曾經是傲羅,本來是最好的人選,但是他需要照顧布萊克家族的產業,不過萊姆斯也很厲害,就是身體一直都好像不大好的樣子,西裡斯都沒有讓他操勞布萊克家在倫敦之外的那些家族產業……西裡斯聽到個消息還有不滿意——不過一直到開學前兩個星期,校長他還沒有找到合適人選,所以最後……」
  女生們不知道聽了哪一句,意義不明的歎息一直此起彼伏。
  
  「毫無疑問,」佈雷斯?扎比尼一頭擠進女生茶室,摟著哈利的肩坐下,一邊八卦,一邊還對周圍一圈女士揮發荷爾蒙,「經過卷毛大白牙洛哈特那麼一宣揚,誰還敢申請黑魔法防禦課?看報紙娛樂版了麼?整個假期他那兒都有專訪,我真弄不明白他整整一個學期都躺在病床上,明明不過是幾個惡作劇咒和玩笑糖果,他說的好像整個學期自己都在跟千年蛇怪搏鬥似的。」
  
  「一個貨真價實的草包。」哈利點點頭。
  「可是你得承認,憑借他的口才和皮相,他將是一個非常完美的宴會點綴,為娛樂效果可以增色不少。」達芙妮
  潘西點點頭,「繡花枕頭,確切地說!但你確實不能否認他有個好皮相,就是笑容有點白癡。」
  哈利非常不同意,「他的頭髮沒有德拉科顏色純正,他的眼睛沒有西裡斯明亮,他的笑容沒有萊姆斯溫暖……所以我不認為他有個好皮相。」
  
  「那麼,謝謝哈利?波特閣下的厚愛。」車廂門拉開,一個慢吞吞的水滑一樣柔韌又清涼的聲音滑過來,德拉科手拄著門框對一屋子女孩子擺出紳士般的微笑,一頭閃亮順滑的金髮規矩的順在耳邊,「可哈利要知道,把馬爾福家繼承人與布萊克家族的族長與一個宴會花瓶小丑擺在一起比較,對西裡斯和我個人來說,並不是一種稱讚。」
  「德拉科!」眾人紛紛打招呼。
  「我們還有事,恐怕不得不暫時失陪。」德拉科對周圍一圈的女士們禮貌地點頭,然後拎起他家綠眼睛小黑貓離開女生茶室車廂,留下身後低微的竊笑和私語。
  
  「什麼事?德拉科。」哈利被拎回小包間,他左右看看,德拉科自己看書都沒理他!
  根本沒有事!
  德拉科就是覺得放任哈利長期逗留在生的包廂裡……非常的……不放心!
  
  他找了一個借口,「紅毛遊走球可能會來找你,顯然,允許兩個魯莽的格蘭芬多闖入斯萊特林女生茶室車廂並不禮貌。」
  「真的?那我去找他們! 我從藏書室發現了不少好東西……」一溜煙,小黑貓又跑沒影了。
  
  德拉科扶上額頭,好吧,他不能奢求太多。起碼這個學期將是兩年內難得的平安年頭,布萊克不會再次越獄,除非西裡斯覺得這樣很刺激;火車和學校不會再有攝魂怪;沒有人會毀了他們的萬聖節晚宴,而他們的黑魔法防禦課總算來了一位懂行的教授,雖然不幸的,他自己就是個屬於防禦範圍內的狼人。
  
  考慮到四年級會有魁地奇世界盃和三強爭霸賽,這個學年難得少見的清閒時分,德拉科終於可以靜下心來的,好好研究一下關於魔力的提純試驗、獨角獸眼淚的淨化作用還有黑魔王那個古怪的記憶黑魔法到底是什麼原理的問題,噢,還有那個從蛇怪身上剝下來的魔藥材料,統統不可多得。
 
第三學年新篇章
 
 
 
  
  兩輩子加起來,德拉科第一次看到四輪馬車前面的夜騏,當然,他上輩子從保護神奇生物課上的學到過,可真沒想到……隨即,德拉科記起來了,是一年級的奇洛教授,死在他和哈利面前。
  真的,開學第一天看到玩藝,可真晦氣,這個學期別真有什麼厄運才好。
  
  德拉科剛要上馬車,看到哈利還站在地上,而且眼珠子在那兒亂轉。他瞭解他就像瞭解自己一樣,而且得承認夜騏的外表實在不太討好,「拉車的生物叫夜騏,哈利,只有見過死亡的人才能看到,很多人直到從霍格沃茲畢業都還以為這個馬車是自己走,沒有東西拉的。」
  
  「哦!」哈利長出口氣,他還以為是自己變膽小了,明明看起來那麼恐怖的東西,然後周圍的同學一個一個淡定的從它身邊飄過,著實給他不小的打擊。然後,哈利也想起來一年級的奇洛教授,不過,他的餘光已經瞥到剛剛路過的同學開始對德拉科的辭表示興趣,所以他眼睛又轉了轉,沒說實話,「我還以為真的是魔法讓車子自己走呢!」
  然後,他登上馬車,第一次穿過樹林從陸路往霍格沃茲城堡走。
  
  霍格沃茲禮堂大廳
  
  斯萊特林長桌上靠近主賓席的那一端是斯萊特林權力圈的位置,除了家世作為標準之外,只要有才能,在學院裡能為自己贏來一席之地的人都有資格被納入其中,比如弗林特,雖然他的家族沒落,但是作為魁地奇隊長,從三年級開始就一直是權力圈中人,當然他現在畢業了,權力圈也空出了部分原來七年生的位置,等待今年的新生。
  
  德拉科和哈利走到那兒,隨便挑了其中一角坐下來,然後是德拉科的兩個保鏢,高爾和克拉布,然後佈雷斯、潘西、達芙妮……陸陸續續也進來在他倆附近落座,不過達芙妮隨即指揮蒙泰坐過去一點,特意給自己旁邊多留一個位置,「今年我妹妹入學。」達芙妮很高興向大家宣佈。
  
  「格林格拉斯家的小公主——呵呵呵!」佈雷斯立刻色色的摸下巴,被達芙妮毫不留情的拍回去。
  「達芙妮!」佈雷斯無奈抱著頭轉向左邊,「德拉科,你知道現在找個淑女有多難麼?」
  潘西給了佈雷斯另一下子!
  ——看來假期的時候,大家都接受過青春啟蒙教育……
  
  新生被麥格教授領進來了,達芙妮很快找到了人群中的自家小公主。
  「瞧,那個頭上別著百合花飾的,我妹妹,阿斯托利亞。」
  眾人紛紛看過去,那個漂亮的金髮碧眼小姑娘心靈感應,或許是尋找姐姐的下意識回頭,跟這邊人的打量視線對視了,大家揮手示意,小姑娘看起來很高興地回禮,原本在新生中就有點高傲的下巴揚得更高了。
  
  哈利盯了那小姑娘一陣子,越看越想笑,「跟你好像哦,德拉科。」哈利歪頭小聲的在德拉科耳邊調侃,「下巴的角度。」
  德拉科臉色一沉,撥弄哈利的頭轉回來,聲音低的近乎咬牙感覺,「如果你不想明報紙上傳出斯萊特林繼承人?黃金孩的哈利?波特與格林格拉斯家族的二小姐訂婚的消息,你現在最好給我收斂點那好比佈雷斯一樣色迷迷的目光!」
  哈利不滿地噘嘴,他哪有色迷迷?只是看看都不行麼。
  
  毫無疑問,小姑娘被分到了斯萊特林,高興的跑過來坐在姐姐旁邊,並且被達芙妮逐一引薦給在座諸位,哈利?波特的名聲很大,人也文雅又漂亮,尤其是那雙翠色眼鏡,賺足了阿斯托利亞的注意力,但是對小姑娘來說,最終評定還是德拉科?馬爾福更具王子氣場,從外表到氣質,尤其有貨真價實的斯萊特林王子頭銜在閃閃發光。
  所以,阿斯托利亞問問題最多的人是德拉科,而德拉科也很紳士的一一解答,那些新加入權力圈的人似乎今年都比較有談話慾望,哈利和德拉科明明挨在一起卻從頭到尾連三句話也沒說上。
  這個學期,他們新老師有兩個,一個是海格,終於從看守狩獵場的看門人變成了保護神奇生物課的老師,老面孔了,就算身份改變,大家也沒有幾分熱情;賺足大家眼神的是新黑魔法防禦課的教授,萊姆斯?盧平。
  
  萊姆斯?盧平賺眼球完全因為西裡斯?布萊克的浪漫忠貞的宣言,讓這位教授幾乎從一踏進禮堂大廳,就吸去了大部分青春少年少們的注意,而且幾乎在第一印象中就征服了大部分女孩子的心,儘管有人批評他沒有完美的容貌,沒有高貴的出身,根本配不上最古老高貴的布萊克家族現任家主,但更多的女孩子認為那只是嫉妒的誣蔑,沒有人能否認他的聲音和眼神很溫暖,而笑容有種潤物細無聲的柔和。帥,固然是一種無法抵擋的魅力,但人更重要的是給人一種——會安心呵護的感覺。
  
  不過在經歷了大草包洛哈特之後,相當一部分人對盧平教授的歡迎程度還是保留意見,但是很快,他們發現在經歷了兩年噩夢般的黑魔法防禦課之後,萊姆斯?盧平的出現無疑挽救了這門課糟糕的聲譽,兩堂課過後,精彩的課上經歷傳遍學校,不管有沒有上過課,幾乎沒有人對位溫柔的新教授提出異議。
  所以,很完美!
  噢,唯一對盧平教授表現不友善的大概就是斯內普教授,關於這一點,最無奈的是斯萊特林。
  
  「因為院長申請的黑魔法防禦課又沒有被校長批准,他討厭盧平教授很正常。」佈雷斯依然是斯萊特林的包打聽,「不過要我說,真搞不懂院長為什麼要申請那門課,他可是當代最著名的魔藥大師,因為魔藥學的傑出貢獻而在三十歲的時候就獲得過梅林爵士團的勳章,教魔藥學簡直是天經地義,為什麼要去爭取那個人人都受過詛咒的課程?院長這樣……」
  
  「那麼,我只能說——謝謝您的賞識和稱讚,扎比尼先生。」斯內普教授的巨大陰影無聲無息之間就已經籠罩進整個休息室,低沉的聲音剛剛飄出來室內氣溫頓時降了五度,「可我認為如果你還有時間在這裡三姑六婆,那麼不如幫幫正在走廊裡忙得不可開交的費爾奇先生。」
  「斯,斯內普院長……」扎比尼慢慢轉身過來,臉都白了,開學第一周就禁閉——不會這麼衰吧?
  「現在,馬上!」
  「是,教授!」
  
  斯內普教授視線一掃,除那綠眼睛小巨怪還一副沒進入狀況的表情外,其他人都老老實實地避開了蛇王的瞪視,斯內普教授最終把死光落在了教子身上,「德拉科,跟我到辦公室。」說完,長袍一甩,彷彿一陣煙霧狀的離開了。
  
  斯內普教授拿著魔法部特批的時間轉換器心裡暗罵那個沒用的白毛孔雀,他為什麼寫信給盧修斯德拉科的選課問題,甚至不惜特意提及德拉科選修了麻瓜研究?為的就是希望某個人能以父親的威嚴迫使德拉科減少一些選課,毫無疑問,時間轉換器是個危險品,一個謹慎的斯萊特林應該盡量讓自己遠離這樣不必要的危險,更不應該貪多嚼不爛,可惜,盧修斯那個滿腦子金加隆的蠢貨不僅沒能阻止德拉科的莽撞,甚至還在整個暑假期間翹起他那絢麗的尾羽四處得意招搖兒子的優秀能力。
  
  斯內普教授把時間轉換器遞給德拉科,同時警告,「根據魔法部裡的使用者守則規定,你不能把它用於學習之外的用處,否則視為違法行為,但是我對你的約束能力,或者更直接的,對你選這麼多課程背後企圖表示深切懷疑,顯然在我認知的十三年裡,我很清楚我的教子並非一個拉文克勞。」
  德拉科無聲的歎了一口氣,「不,教父大人,事實是,我確實只是需要選修麻瓜研究——我,不得不。」
  
  德拉科計劃要在未來作為純血家族的代表人物領導巫師社會走向輝煌,作為一個公眾下的領軍人物,他需要有一個良好親和力的名聲,一個無懈可擊的背景,「鑒於馬爾福家族曾經因為與黑魔王的理念一致而產生了完全讓人誤會的公眾負面印象,身為馬爾福家的一分子,我必須要努力裡減少這一誤會,努力樹立起馬爾福家的良好公眾形象。簡單的選修一門麻瓜研究課程,並最終在期末考試上取得高分,是我能找到的最直接、簡單易行和有效的解決方式,也是將來反擊對手的利器,只不過,當前,考慮到純血家族被黑魔王洗過的僵化腦袋,我不得不謹慎行事,所以,迂迴了一下。」
  
  斯內普教授深沉的思考了一下,「你的父親……」
  「父親已經表示不會過問,並且我沒來得及跟他深入討論。」
  
  「德拉科,我想你已經很明確自己未來的道路。」斯內普教授最終點頭,表情嚴厲但是混著欣慰,「我希望你的謹慎和理智能繼續幫助你走到你理想的目標。但同時,作為教父,我必須說你謹慎的副作用也非常明顯,這個學期你不得不浪費大量的時間放在一些根本無用的騙子身上。」
  
  占卜課,毫無疑問教授指得就是北塔特裡勞妮那個老騙子,可德拉科也沒有辦法,「是的,這是代價,不過,我想在所有人都能認清那些胡說八道毫無裨益之後,我可以光明正大的放棄某些課程,讓自己緩口氣。」
  
  「看來你已經全部計劃好了。」斯內普教授輕拍手背,總算是給了自己教子一個讚許,他從袍子裡掏出一個單子遞給德拉科,「萬聖節之後,我的私人試驗時間表,但是在我允許你參加之前,你必須充分證明的你負荷在承受範圍之內。」
  「是的,教父!」德拉科真的很高興。在他臨走之前,斯內普教授把薩拉查的手札還給他並終止了他的禁賽資格之後,這種高興被推到了巔峰——雖然德拉科心裡很明白,他這個學期真的沒有時間和精力參加任何魁地奇訓練了。
  
  哈利對課程的失望,終於從黑魔法防禦課轉變到了占卜——哈利上了一堂課之後就明白為什麼那麼多人都信誓旦旦的說占卜課就是騙子。
  從茶葉渣滓裡看未來?
  整整一堂課,哈利唯一一個有據可查的斷言就是最初的那句,「這茶葉霉了,德拉科。」
  
  德拉科把剛剛倒進嘴的茶水吐出來,瞪了哈利一眼,如果他早兩秒鐘,他就不會往嘴裡倒,於是,心情不爽的斯萊特林王子下意識地一個〔清理一新〕 把他們的課堂實驗給弄消失了。
  
  哈利目瞪口呆的看著他們倆空空的杯子,忽然矮下身子低聲哀叫,「噢,那隻老螢火蟲往這邊看了,德拉科!」他們杯子裡什麼都沒有了,一會兒老師來了怎麼交差?
  於是,匆匆忙忙地,德拉科又召喚來不知道哪個倒霉蛋的茶葉渣滓扔在杯子底,然後一手把哈利從椅子上拎起來,「好了,我們現在猜吧!」
  哈利沒反應過來,「猜什麼?」
  
  「不詳!」特裡勞妮教授忽然閃到他們身邊來,恍惚的發出彷彿哮喘病人般的巨大喘息,嚇了他倆一跳,也嚇了全班學生一大跳,教室靜謐,甚至格蘭芬多都沒有誰在這個時候趁火打劫的說笑話,羅恩臉上的雀斑似乎都嚇白了。
  特裡勞妮教授彷彿受到了很大的驚嚇,退步到自己的座位上摔進去,誇張的指著哈利的杯子就叫『不詳』。
  
  經由德拉科解釋,那是一種狗靈,神秘的大黑狗總是死亡先兆的象徵。
  「你見過它,是不是?」 特裡勞妮教授用恐懼的聲音問他。
  哈利傻傻的打了一個冷顫,他覺得占卜很酷,可也不想被別人預言死亡啊!
  
  「真遺憾,特裡勞妮教授,哈利真的見過一隻大黑狗。」德拉科忽然輕聲開口,其內容把所有人都震住了,「是不是,哈利?」
  「可,可是……」哈利這輩子唯一見過的大黑狗就是西裡斯。而事實上,他所有的好運氣,包括真實的擁有一個溫馨的家,都是在那個陽光明媚的上午,在那間典雅大方的小客廳裡遇到那只姓『黑』、名『小天狼星』的大黑狗之後才擁有的。所以經過德拉科的提醒,哈利覺得『大黑狗靈』這個事兒……挺奇怪的。
  
  「請原諒教授……」赫敏隔著兩個桌子霍地一下站起來,覺得這樣說哈利太過分了。
  德拉科給赫敏使了一個眼神,不管她明不明白,德拉科又繼續說,「特裡勞妮教授,無意冒犯,但是您真的肯定,這是不詳?是哈利的不詳?」
  「…………當然……」特裡勞妮教授的恐懼溢於言表,所以幾乎班裡半數的同學都開始用一種哀悼的眼神看哈利了,赫敏在翻眼睛。
  「哦,真奇怪,」德拉科開始大聲嘩啦嘩啦翻書本,「我以為只有親自喝了的茶水才能起作用,原來別人杯子裡的茶水也管用?」
  
  「德拉科——」赫敏歪著頭瞪過來,好像忽然有點明白了。
  「剛剛茶杯倒了,茶水不小心灑到桌子上,我用了一個〔清理一新〕,不慎把杯子裡的茶水也弄沒了,所以隨手從不知道誰那裡召喚來的茶根……」
  德拉科的話音未落,克拉布哇的一個恐懼慘叫整個人向後仰摔過去,引來了哄堂大笑。
  
  於是,占卜課悲劇了,特裡勞尼教授徹底悲催了。
 
 
第一天悲劇
  開學第一周還有個挺悲劇的課,就是哈利心中認為可以類比參觀動物園的保護神奇生物課!
  
  海格作為老師給他們的第一堂課是鷹頭馬身有翼獸,好吧,這一世,德拉科總算有明白了海格的審美觀。在某種程度上講,鷹頭馬身有翼獸的脖頸處的絢爛羽毛很漂亮,有著彩虹一樣的顏色過渡,確實是美麗的,可是它太危險了!
  
  哈利作為海格的好朋友,不得不冒著會讓那隻老螢火蟲預言實現的危險,以獅子般的勇氣第一個走出去成為大家的實驗品,德拉科對哈利有信心,看著他如同前世一樣,對鷹頭馬身有翼獸鞠躬,馴服它,然後很順利的起著它飛了一圈,完成了首個演示,為海格賺足面子和自信心,但他成功,不代表別人也能順利完成。
  
  悲劇的是那個坩堝殺手隆巴頓,他明顯的膽怯無法讓驕傲的鷹頭馬身有翼獸鞠躬馴服,所以在鞠躬不成、倉皇逃跑的時候,不知道怎麼,納威慌裡慌張地跑到德拉科正在鞠躬的那只鷹頭馬身有翼獸的面前,隆巴頓慌亂的態度徹底激起了鷹頭馬身有翼獸的攻擊性。
  
  德拉科有幸練過六年的古搏擊術,第一時間察覺不對,伸手矯捷的堪堪避過去了,但也摔得堪稱狼狽,而那個隆巴頓的胳膊被鷹頭馬身有翼獸的力爪劃過去了,流得血像兇殺現場似的。德拉科從地上站起來拍拍草屑之後,向大家表示自己並無受傷,然後海格慌慌張張地帶隆巴頓去醫療翼。
  
  達芙妮用個清水如泉幫德拉科弄掉手上的土,「德拉科,真的不要去讓龐弗雷夫人看看?」
  「沒事,就是可惜這堂課應該算半途而廢了吧。」德拉科真的有失望,人活兩世居然又錯過了騎上去飛一圈的體驗機會,而且這次根本不是他的錯。所以當他看到哈利親熱地抱著巴克比克那興奮紅撲撲的臉蛋,很難不手癢——
  用力捏之。
  
  「嗚嗚——疼疼——德拉科——」哈利小黑貓張牙舞爪的,可惜沒人來救,他們個個一副看熱鬧的樣子,甚至包括赫敏。
  有時候這個綠眼睛小巨怪的運氣好得真叫人恨牙癢癢!
  
  在所有的『第一天悲劇』科目中,德拉科真的沒有想過今年黑魔法防禦課居然也能成為其中之一,狼人的實戰水平非常高,所以本來課程應該很圓滿的——德拉科忘了上一世黑魔法防禦課上盧平教授的惡作劇,也很意外這一世門這課是斯萊特林跟格蘭芬多一起上。說真的,兩個學院不彼此攻擊防禦已經是好結果了。德拉科猜想如此合併大概是為了照顧狼人,只有課堂集中安排,與月圓撞車的機會才能降至最低。
  
  「博格特,恰巧我在教師休息室的舊櫃子裡發現了一隻,叫教授們不要去理它,正好給大家一個實踐的機會。」萊姆斯笑得很溫和,「那麼……哈利,能不能給我們大家講一下你所知道的博格特?」
  「是,教授。躲在黑暗中的魔法生物,它能看到我們心底的恐懼,然後變成那個樣子去嚇唬我們,大笑讓它們魂飛魄散。唔,我們現在人多站在一起,是個優勢,因為它不知道改變先成什麼樣子嚇唬誰。」哈利的詳盡回答為斯萊特林贏了十分,當然了,在家的時候他都已經受過萊姆斯的理論指導了。
  
  然後盧平教授給每個人佈置了任務,想一個自己害怕的東西,並且努力集中意志把它扭轉成滑稽的樣子。然後,他們就要開始面對它。
  
  哈利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又一遍,否定伏地魔之後,半晌也沒找到自己恐懼的東西,最後他索性放下了,綠眼睛小黑貓滿不在乎的抖抖毛,反正等會兒面對博格特的時候就知道了!
  「德拉科,你怕什麼?」
  
  德拉科也記不清上一次自己想的是什麼,女妖或者鬼怪之類的,那時他還是個被寵壞的小混蛋,生命裡最可怕的東西也不過是那些脆弱的生物,可是現在,說實話他心裡很複雜。
  他害怕什麼?
  他害怕失去自己的父母親人,這毫無疑問。可現在他們都還好好的、幸福的活著,而且未來也將平平安安、快快樂樂,所以他不知道博格特會不會真的在他面前變出他們死去的樣子,他很清楚那些悲慘再也不可能發生了,如果真的變出來才是滑稽可笑……
  
  不過,
  德拉科忽然想起那天的密室裡,黑魔王用狂妄的語調吼出,〔黑魔王超越了所有前人的成就,他永遠也不會死!〕德拉科瞬間驚出一身冷汗,他忽然明白自己最怕的是什麼了。
  哦,不,他不能把這一幕在課堂上暴露人前——密室的鬥爭無論怎樣看,都屬霍格沃茲的一級秘密,就算是校長親臨也得承認那絕對不適合在大庭廣眾之下回演一遍。
  
  德拉科的腦子很亂,目光焦距有點渙散,看著前面萊姆斯輕聲的安慰隆巴頓正在解說什麼,然後看著『魔藥大師』忽然從舊櫃子裡邁步走出來,氣勢洶洶嚇得『坩堝殺手』隆巴頓冷汗直流,魔杖都抓不穩,然後看到隆巴頓大聲地叫出「〔滑稽滑稽——〕」,自己的『教父』在隆巴頓的魔杖下忽然變了穿上可怕品味的老式女裝——那只不過是一個愚蠢的博格特——可是德拉科覺得很生氣,生氣隆巴頓的膽小白癡,生氣萊姆斯的誤導惡作劇,生氣他安排的這個博格特的內容,生氣這幫愚蠢沒有腦子的巨怪格蘭芬多……
  
  「教授,我有問題。」德拉科在人群中舉手,清晰開口,「我很困惑這個所謂『心底最害怕的』。比如,在樣的環境下,忽然發現自己赤裸地站在同學們面前,也會造一成種恐慌吧,因為羞恥而恐懼,那麼這種恐懼心理是不是也會被博格特判斷成『最害怕』呢?」
  
  那邊的同學已經在排隊一個接一個的面對博格特,可德拉科的話清晰的傳入每個人的耳朵裡,很多人在一瞬身體僵直,然後聯想到那種情形——頓時慌亂的擠作一團,誰也不要排在前面,尤其女是生們,而羅恩?韋斯萊是所有人中最不幸的一個,因為正好輪到他了。
  
  本來羅恩最恐懼的是蜘蛛,他連對策都已經想好,結果在樣極端高度緊張的情緒中,他清楚地聽到了德拉科的誤導之語,他面前的博格特從一個巨大的毛茸茸腳的可怕大蜘蛛,啪的一聲爆破音,變成羅恩?韋斯萊的模樣——赤、身、裸、體——大、庭、廣、眾。
  
  「嗷!」羅恩慘叫一聲條件反射地摀住自己的下 體。
  女生的捂眼尖叫和男生的起哄大笑齊齊在教室炸起,險些沒把房蓋掀起來,然後裸 體羅恩的博格特在眾人的大笑聲中炸成一絲絲霧團,煙消雲散了。
  
  這堂課上了一半也是半途而廢,可是結尾很歡樂。
  
  萊姆斯沒有生氣,他看著德拉科一臉無辜又帶著隱隱報復成功的得意表情,最終無奈的笑,只鉑金小毒蛇大概是生氣剛剛自己用納威奶奶的經典打扮捉弄了斯內普教授吧。萊姆斯很想笑,可他是教授,他不得不極力以嚴肅的面孔安慰心靈飽受創傷的羅恩?韋斯萊。
  
  「好了好了,孩子們安靜一下,我想解釋剛剛的情況,那只是『恐懼干擾』,而不是真正的恐懼。當你過分在意某件事物的時候,就會強烈干擾博格特的判斷,但那並非是真實的,博格特的變形也不會穩定和持久……不要笑了,孩子們,想想們偉大的藝術家,人體是美好的,暗含祖先的傳承和父母的心血,們欣賞並尊重,並不會恐懼它,不是麼?」
  
  可不管萊姆斯怎麼開脫、解說,這麼歡快的意外事故最終還是被當作玩笑很快在學校傳開了,羅恩?韋斯萊的精彩出糗,把前面斯內普教授被迫穿女裝的那個變形重重掩蓋過去,除了隆巴頓需要承受比平日雙倍的魔藥大師的折磨,幾乎沒人還記得斯內普教授那好笑的博格特瞬間形象。
  
  就是哈利覺得很遺憾,「我都不知道自己最害怕的是什麼……除了大庭廣眾之下不穿衣服,萊姆斯……肯定不是伏地魔,你會憎惡一隻蟑螂,但肯定不會怕它,是不是?」哈利耿耿於懷地時常在課餘時分跑去纏萊姆斯,死活纏著他要再找一個博格特,給自己也試試。
  
  隨著魁地奇賽季的逼近,斯萊特林幾家歡笑幾家愁,蒙泰擔任了球隊的新隊長,可斯萊特林技術兩大王牌還是不能上場,王子解禁沒時間,而有時間的那個還沒被解禁。所以哈利很鬱悶的抱著自己的參考書終日泡在圖書館,他最近很不喜歡在斯萊特林休息室看書。
  
  「哈利,終於找到你了!」赫敏風風火火地衝過來,背了一個巨大的書包,光的一聲落在他旁邊。
  「嗨,赫敏,好幾天沒看到……哇哦,你背了很多書!」哈利嚇了一跳。
  「聽說了嗎?」赫敏沒有說客套話,直入主題,「他們要把巴克比克告上法庭,理由是過於危險,好像還關係到一個什麼『處置危險生物委員會』。」
  
  「處置危險生物……是,是什麼東西?」哈利不明白,可是聽起來就很可怕的樣子,「處置?怎麼處置,他們要關押巴克比克?」
  「或者處決。」
  「什麼?」哈利小黑貓當場炸毛,「憑什麼?就因為『坩堝殺手』在課上的受傷?那是他自己的不小心,不能因為這個,他們就要……」
  
  「不是格蘭芬多!是你們斯萊特林!是德拉科!因為他差一點受傷!」赫敏打斷他,然後拉文克勞小女巫把自己從高年級同學那裡聽來的消息轉述,「尼想想上課的時候,德拉科好好的站在那裡卻險些被巴克比克攻擊,所以那些魔法部什麼委員會就有充分的理由認為課程的設置完全不合時宜,海格教授沒有足夠資格當教授,鷹頭馬身有翼獸的危險性太大,巴克比克過於具有攻擊性——吧啦吧啦……所以,件事搞不好不是海格被免職,就是巴克比克要接受懲罰,或者他們誰也好不了。」
  
  哈利瞪大眼睛,有這麼嚴重?
  「可德拉科根本沒有受傷啊!」
  「德拉科沒受傷是他自己身手敏捷,再說,受不受傷根本不是關鍵問題。重要的是,無辜被牽連的那個人是德拉科?馬爾福。也不想想德拉科在們斯萊特林是什麼地位,他們家在巫師界有多大的影響力,聽說他爸爸還是校董,這件事一旦牽扯到德拉科的人身安全——而且還是無辜牽扯到他,就更說明了巴克比克具有危險的攻擊性!」
  
  赫敏說好長一段話,不得不停下來換口氣,「而且更不幸的,馬爾福先生是魔法部高級副部長,魔法部法律執行司就在他的監管之下,這種起訴怎麼能瞞得過他?我聽同學說,他聽他爸爸說,馬爾福先生知道德拉科險些受傷的消息後氣壞了,所以,不管怎麼樣,他們肯定要找個替罪羊出來平息馬爾福先生的怒火,如果為了海格還能留下來繼續當老師,那巴克比克能善終麼?」
  
  哈利尋思了一陣子,慢慢消化進赫敏的話,「德拉科才沒有那麼嬌氣呢!他怎麼會在意這點事……」
  「誰說是德拉科告狀了?他現在只是被害人身份,公訴人和原告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赫敏話鋒一轉,「可這件事還是由他而起,也許那些人這麼做僅僅因為他是德拉科?馬爾福,為討好他爸爸什麼的,如果德拉科能服他們撤銷指控,就一切還好說,如果不能,海格和巴克比克可能都會大難臨頭。」
  哈利炸毛了!
  
  這件事,赫敏分析的一點都沒錯,作為一個十三歲的小女巫,這孩子邏輯思維和心智成熟的嚇人,可德拉科覺得自己更冤,本來上課的時候受到攻擊就夠無辜的!事後更是無緣無故接到了父親對此的責問信件,最終,『兇手』巴克比克的生死卻成了他的責任,而且哈利眨巴眨巴綠眼睛,一副把巴克比克當自己騎寵的樣子,他能什麼?
  
  德拉科歎了口氣,把炸毛的小黑貓捋捋毛,「好了好了,我去寫信問問我爸爸,看看這到底背後是怎麼回事。」
  「嗨,德拉科!」阿斯托利亞時走過來,如既往熱情地跟德拉科打招呼,哈利瞥眼,抱起自己厚厚的尼莫文詞典,轉身離開。他越來越不喜歡個金頭髮年級小姑娘,讓他覺得恍惚見到格蘭芬多的科林?科裡維,總是無處不在在任何場合打招呼靠過來〔好,哈利。〕,〔再見,哈利〕,只不過次換個人變成〔好,德拉科。〕,〔德拉科,好。〕
  
  兩天後,哈利正在公共休息室寫作業,謝天謝地這次附近那張桌子沒有那群總是擾人不休的一年級生,然後,德拉科背著書包從外面回來了,樣子有點疲憊——他選的課太多——手裡還拿著信件。
  「是盧修斯叔叔的回信麼?」
  「哦,」德拉科隨手把信件放在衣兜裡,「還沒有呢。」
  「你看起來很累。」
  德拉科無言的擺擺手,背著書包往寢室走。
  
  不過,沒過多長時間,明顯看起來精神狀態都調整到良好水平的德拉科又從宿舍甬道走出來,換了衣服,看起來整個人都清爽不少,然後他拐進了女生宿舍的甬道,不一會兒和笑得尤為燦爛的阿斯托利亞吐起走出來,往公共休息室外面走,佈雷斯抬著眉毛從他們離去的方向短促的吹了一個小聲口哨,語氣不上是羨慕還是佩服,「德拉科就是德拉科。」
  
  哈利回頭看了一眼,又轉回來,悶悶地落筆寫下他編造的第十四個預言跡象,主題是自己倒霉的遇到了一隻蛇身女妖美杜莎,醜陋又可怕,企圖跟他搶一隻熟透的橡果,結果關鍵時刻他發現自己的魔杖居然不見,被美杜莎狠狠的咬了一口……
  
 
 
分歧
 
  「德拉科,對不起,是我錯了……我只是聽到姐姐說你上課的時候險些被抓傷,」阿斯托利亞臉憋得紅紅的,有點要掉金豆的樣子,「我我,……告訴爸爸……只是想幫忙。」
  德拉科藍灰色的眼睛在那一瞬看不出情緒,不過他很快對阿斯托利亞微笑,「沒關係,你才剛剛入學,不知道其實學習魔法一直都有潛在危險,阿斯托利亞,不是所有的魔法都像漂浮一隻羽毛那樣無害,像那節課上的事故,雖然有危險但還算在正常範圍內,所以,以後不要擔心了,嗯?」
  
  阿斯托利亞點點頭,淚水撲落撲落地往下掉。
  德拉科從衣兜裡掏出絲帕,「好了,好了,美麗的格林格拉斯城堡裡的小公主,別哭了,我沒有怪你,相反,我很感激你對我的關心,擦擦眼淚,要讓你姐姐知道了還以為我欺負你呢。」德拉科對那個金髮小美女哄了好一陣子,甚至用魔杖變出了一大束跳舞蘭,才徹底把小姑娘哄得破涕為笑,然後把她送寢室。
  
  一直回到自己寢室的甬道後,德拉科才把臉上的微笑抹去,顯得有些陰沉和疲憊。他回到寢室,把自己扔到壁爐前的沙發裡,揉著太陽穴。
  「德拉科,你回來了。」哈利擦著濕漉漉的頭髮從盥洗室走出來,看到德拉科打招呼,聲音又那麼點……怪味。
  
  哦,當然!你沒看當德拉科帶著阿斯托利亞出去散步離開後,那整個公共休息室的詭異氣氛麼?哈利甚至聽到有不少人在打聽馬爾福和格林格拉斯家族聯姻的消息,弄得他直想翻白眼,他們才三年級好不好?阿斯托利亞甚至今年才剛剛入學!
  可是純血巫師家族為了維護血統,能尋找的伴侶範圍並不寬裕,在純血中再找一個名當戶對的就更加艱難了,所以在斯萊特林中,十五六歲就訂婚,畢業就結婚的例子不勝枚舉,就為了純血的延續和榮耀,幾乎成了世家的慣例。
  而德拉科?馬爾福,找一個能在家世、地位、財富、容貌都能配得上馬爾福繼承人的伴侶人選太不容易了,哪怕尋遍歐洲,選擇恐怕也極其有限。格林格拉斯家族在地位和財富上的名聲雖然不及馬爾福家,但各方面總還算說得過去,阿斯托利亞雖然年紀小,但也是個美人胚子,所以大家有如此猜測順理成章——以上解說,全部來自斯萊特林包打聽,佈雷斯?扎比尼。
  所以,哈利沐浴後的一聲招呼,顯得有些……怪異。
  
  「哈利……」德拉科想想了,最終沖哈利招招手,這件事還是早作說明的好,「關於巴克比克的事情,我已經問清楚了。」
  「真的?」哈利顛顛兒跑過來,「撤銷指控了麼?」
  「沒有,事實上,這件事已經不適合我插手,更不適合由馬爾福家出面。」
  「盧修斯叔叔那麼厲害都不行的麼?」哈利很失望。
  無關厲害,是複雜的人情關係在作祟。德拉科心裡歎了口氣,都不知道該怎麼說。
  
  這件事的經過很簡單,就是達芙妮把他們在海格課上遇到的意外事故給說妹妹聽了,管她是閒聊還是故意的,結果阿斯托利亞就把課上的事故又寫信告訴給她爸爸,而她爸爸,格林格拉斯先生,在魔法部教育與學術研討司任職,這個司的下屬機構中就有一個是教育與教學考核中心。
  
  霍格沃茲出現了教學事故,監管部門當然可以堂而皇之的過問,他們甚至還可以派出官員,由官方出面評核課程的安全級別是否適合於十三歲的未成年巫師,尤其隆巴頓確實受傷,流很多血。但德拉科也承認如果不是牽扯到他,也許一個小小的危險未遂課堂案件不會這麼大費周章,但事實沒有如果,確實是他險些被巴克比克抓傷,他,德拉科?馬爾福,馬爾福家的繼承人,優秀繼承人,在學校課堂上,生命受到了威脅。所以,原本一個小小的意外事故就被無限擴大了。
  
  那些人甚至把一切提交到正式的法律進程,牽扯到神奇動物管理控制司和魔法法律執行司,最後不可避免地就落到盧修斯?馬爾福先生手裡。德拉科不知道他們怎麼在評估報告裡添油加醋的,也不知道他們是怎樣把一個小小的意外寫成個血流成河的謀殺未遂案的,反正馬爾福先生通過這樣的途徑才知道自己兒子在課上遭遇到危險,他臉上能好看麼?
  
  盧修斯陛下當場就寄了一封措辭嚴肅的信件給自家小龍,責問發生了這麼危險的事件,為什麼不第一時間寫信給家裡知道?同時嚴肅警告他在學校裡要注意安全,如果那個半巨人大傻個子還這麼愚蠢拿危險動物來課堂,他會動用當父親的特權直接從他教父那裡幫他剔出這門課程,最後又慎重關心,不要讓他和他媽媽擔心之類。
  
  德拉科當時收到信的時候還不知道這件事引發的那麼多波折和關聯,直覺得莫名奇妙,看父親在信裡的措辭,德拉科還以為自己去跟一條火龍大戰三天三夜,而不是險??被一隻鷹頭馬身有翼獸抓傷。直到後來,哈利跑回來說巴克比克可能受到處罰,德拉科才朦朦朧朧有了點想法。
  
  大致的事情經過就是這樣,所以這件事的問題其實不在於巴克比克有沒有危險性,而在於那些人把一個意外傷害未遂事件弄得這麼大,到底是什麼意思?
  
  格林格拉斯先生麼這做,無疑是擺出一個對馬爾福家示好的姿態,賣個人情以期未來謀求更大的利益——反正動機肯定八九不離十,可阿斯利托亞這麼做是緣於小女孩的無心,還是背後有什麼預謀?德拉科從不認為出身世家的女孩能有真正的真,尤其,對於一個一年級的小姑娘來,阿斯托利亞對一個三年級學長的距離過於靠近。實話,說德拉科此刻對格林格拉斯的心理是提防且謹慎的。
  
  但事情既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德拉科心知肚明就算那不過是人家的討好或者強賣的人情,他也不得不面帶微笑點頭領情。就好比,他父親知道這件事後,馬上給自己寫一封言辭嚴厲的信表態,弄得彷彿讓所有人都以為馬爾福家主對這件事很生氣——明明,出了這個種事,他爸爸只會詢問並相信教父的辭。
  
  看在格林格拉斯先生的面上,為了維護一位頗有權勢地位的古老純血家族的家主的榮譽,馬爾福先生必須站定在與位同僚的相同立場上對待同一個問題。這件事情牽扯到兩個大家族家主的姿態和面子,也許還有利益和同盟,所以,巴克比克的生死就變得無足輕重了。
  
  德拉科盡量為哈利解釋這裡面複雜的人事關係和家族利益之間的取捨,但在哈利聽起來,意思再簡單不過了——就為了某些人小面子問題,一個無辜的鷹頭馬身有翼獸就不得不做炮灰,他提出質疑,「難道巴克比克的一條命還比不過幾個無聊的人的面子問題麼?」
  
  「不是無聊的人,是馬爾福家主和格林格拉斯家主。」德拉科強調!
  「那還不是兩個人的問題,有什麼區別?」哈利對德拉科這種不疼不癢的樣子很惱火,「如果不撤銷指控,巴克比克會死的!」
  「可巴克比克也不過是一隻鷹頭馬身有翼獸!它在你心中甚至超過了你的盧修斯叔叔?」德拉科也很弄不明白哈利為什麼會這麼生氣,難道馬爾福家的尊嚴、面子和利益,還比不過一個畜牲?
  
  「但是巴克比克有多無辜,你們決定犧牲它,就為那些無關緊要的……面子問題?」
  「哈利,跟巴克比克也不過是一面之緣,它只是只……一隻上課用的道具而已!」德拉科找到恰當的詞,是的,道具!真的,巴克比克跟他們上變形課時用的甲蟲有什麼本質不同麼?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緩和自己因疲勞而疼痛欲裂的頭,也軟下語氣,好好勸說,「好吧,我知道你騎過它,你跟它比我們都要親近,可是如果你喜歡,以後再讓海格給弄你個比利弗比,或者什麼克拉蘭克……它們都是一樣的!」
  
  「它們不一樣!」哈利用好像看炸尾螺一樣的眼神看德拉科,「巴克比克——不過是個上課的——道具?你是這樣看它的,德拉科?所以對你來說,它不是一隻動物,不是一條生命,就只是道具,無論它是死的活的,你完全不擔心,可以完全漠視,是麼?」
  
  德拉科的耐性,終因為超負荷疲勞和哈利的眼神與責問語氣被磨光了,「收起你的聖人嘴臉,波特!我為什麼要關心一隻差點抓傷我的危險生物?我為什麼要為一隻畜牲去冒犯一位尊貴的純血巫師家族的家主?真是可笑,我為什麼要為根本不屬於我的責任在這裡收你的指責和非難?巫師是高貴的,應當受到尊崇和維護,作為一個危險性和攻擊性極高的魔法生物,巴克比克就不應該被帶到課堂上來,它在課上攻擊了兩個學生是千真萬確的,它應該受到懲罰也沒什麼不對?起碼,魔法部對它的起訴和對海格的教師資格考察全都在正當法律程序範圍,為什麼你好像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到的身上?」
  
  「你能說這件事確實跟你沒有關係嗎?」哈利理直氣壯地吼更大聲,「他們那些人會這麼盡職盡責,抓著一節課的意外事故不放手,難道不是因為你,馬爾福!如果不是你們家跟格林格拉斯家的有意聯姻,她爸爸會麼上心到那這件事討好你爸爸?說白了,你就是不想因為這件事得罪格林格拉斯家,破壞了你的大好前程吧?」
  
  德拉科的臉色一僵,有件事他不想承認,但在上一世,他的未婚妻確實是阿斯托利亞?格林格拉斯,他母親為他訂下的親事,他與那姑娘並不熟識,不過世家多是如此,也沒什麼奇怪的,只不過後來他意外身死,沒有結成罷了。
  在這一世,德拉科已經努力的對很多事情上都作了改變,關於未婚妻這件事,他沒有太大的反感,但也沒有太大的期待,他的計劃就是順其自然,如果確定阿斯托利亞確實有資格坐上馬爾福莊園女主人的位置,他也沒什麼說的,如果發現不合適,那麼他自然有法子推掉這門親事——德拉科是自己這麼打算的,可沒有告訴任何人,恐怕現在連他爸媽也還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吧,但是忽然間就麼被哈利一語道破,德拉科的表情難免不自然。
  
  可哈利是誰呀,從九歲開始,無論德拉科掩飾多好,哈利都能準確判斷出他的情緒。所以,哈利?只是氣急了順嘴一說的?波特開始張口結舌,「是……是真的?你跟格林格拉斯……那個……你們……」
  德拉科不能完全否認,卻更沒辦法承認,他看到哈利那難掩震驚的臉,心裡極亂的硬邦邦扔下一句,「那不干你的事。」說完,就站起來,轉身回了自己的臥室。
  
  哈利一個人被晾在壁爐前,愣了很久直到壁爐裡的火有些暗下去才晃神打個冷戰。
  哈利真真的又氣又急又委屈地憋了一肚子火,為德拉科毫不留情地放棄挽救巴克比克,為他冷漠的血統和高貴的論調堪比伏地魔那個變態大瘋子,為德拉科可能會跟那個金髮美杜莎聯姻……為德拉科擺明了就是拿巴克比克的性命討好他未來的岳父!
  
  馬爾福,重色輕友的蠢貨!
  哈利最後也很生氣,一把甩開頭上的毛巾,頂著滿腦袋小刺頭也氣哼哼的回自己房間了,重色輕友沒人性,你還有理了?
  誰怕誰?
  
  新學期,他們倆的寢室格局又變了,考慮到彼此能力大幅增長和空間咒的熟練使用,外加日漸成熟的腦子裡終於塞進了『個人隱私』這個概念,所以這次他們打造了一人一間小臥室,剩下地方劃了起居室和書房——這下可好,距離拉開了,美沒了,連床頭打架床尾和的可能都沒了。
 
 冷戰進行時
 
  
  斯萊特林夢幻組合,斯萊特林王子與斯萊特林黃金男孩進入了冷戰期。
  這個消息把所有人都驚掉了下巴,說是夢幻組合就是所有人都可能吵嘴反目,但這兩個人絕對不會鬧崩——哈利脾氣一向很好,跟誰都沒紅過臉,而德拉科是個標準的紳士,尤其特別包容哈利,所以倆人才叫夢幻組合。
  可現在,兩位即使坐在一起也彼此不說話了,哈利看德拉科的樣子就好像時時屁股下面坐了一隻刺佬兒,惱火得要死,而德拉科對哈利就好像他穿了隱形衣,基本無視存在,冷漠的樣子幾乎能把人凍傷。除非必要,他們連上課都不搭檔在一起,在黑魔法防禦課上,當哈利要跟扎比尼一起搭檔的時候,德拉科甚至眉毛都沒抬一下,幾乎同一時間轉向博克,弄得斯萊特林這邊人人面面相覷。
  
  兩人鬧別甚至完全沒有徵兆,沒有來由的,別人都不知道為什麼,忽然就變成這樣了。
  佈雷斯他們幾個好友兩廂勸了好幾輪,最終無果,看他們倆哪個也沒有先低頭的意思。
  也是,一邊是馬爾福,一邊是黃金孩,雖然平時他們和和氣氣的,對誰都是一副笑臉好脾氣的樣子,但動真格的,誰看過德拉科道歉?誰看過哈利向別人低過頭?除了斯內普院長——廢話,蛇王誰不怕啊!可唯一能調解他們倆矛盾的蛇王,是絕對不會在這種沒事找事的彆扭的孩子氣行為花上哪怕半分鐘時間。
  
  所以冷戰。
  
  雙胞胎遊走球是第一個發現哈利和德拉科鬧彆扭的非斯萊特林學院的學生,斯萊特林多嘴的傢伙並不多,但是很明顯,哈利熬製玩笑糖果的時候脾氣相當粗暴,而且花在有求必應室裡的時間,和勤勤懇懇的工作態度也與上個學期大有不同。
  
  「哈利,我知道你喜歡萊姆斯?盧平教授。」
  「湊巧的是,我們也很喜歡他。」
  「一個格蘭芬多。」
  「一個聰明厲害的傢伙。」
  「逃課糖似乎永遠不可能用在他的課上。」
  「但俗語說,誰也是不好明天的太陽。」
  「聽說你選了騙子占卜課。」
  「所以,逃課糖依然是有備無患。」
  哈利悶悶的熬製糖果,甚至這次都沒用他手邊上的兩個磚頭厚的《千種魔法植物藥性概論》招呼他們。
  所以,雙胞胎彼此看看,覺得問題大了!
  
  雙胞胎在哈利熬製魔藥的時候一直蹲在旁邊些亂七八糟的笑話努力逗哈利開心,但是顯然次沒有成功。於是,兩人躲在角落裡嘀嘀咕咕小半晌,最後有捨不得的把一張舊羊皮紙從衣兜裡拿出來了。
  「哈利,快到你人生第一個霍格莫德村郊遊了。」
  「所以你得高興點,夥計。」
  「我們有沒什麼好東西可以送給你」
  「只有一個很好玩的朋友向介紹給你。」
  「你也許願意也對它樂一樂。」
  「或者發洩一下脾氣!」
  
  「像這樣。」弗雷德舉起魔杖,在羊皮紙上戳戳,「喂,醒一醒。」
  羊皮紙出現一排字:粗魯的傢伙,死遠點。
  「小心我一把火燒了你!」
  羊皮紙出現另一排字:哈哈,你倒是試試看,蠢貨!
  
  「好玩吧?」喬治看到哈利的注意力終於從坩堝上轉移了,而且盯著羊皮紙一瞬不瞬,很興奮的摟著哈利的肩,特別獻寶的,「我們從費爾奇那裡搞來的,『沒收危險物品』的大抽屜,哦,哈利如果是你,你會怎麼辦?」
  「我順手抓了一把,抓到這個!」
  「這小東西反應挺好玩的。」
  「很會罵人。」
  「脾氣很大。」
  「但是……」有趣!
  哈利沒等費雷德唱完,就一把抓過羊皮紙,拿出魔杖,「我莊嚴發誓我不幹好事。」然後把羊皮紙扔給雙胞胎。
  兩秒鐘之後,雙胞胎嘴裡傳來好像費力拔焰火一樣的噪音。
  
  「你是怎麼做到的?」
  「你是怎麼知道的?」
  「……」
  哈利拿過地圖,指著角上『魔法惡作劇製作者的輔助物供應商』下面的四個人,「尖頭叉子——我爸爸;大腳板——我教父;月亮臉——你們都知道,是萊姆斯?盧平教授,蟲尾巴——一個可恥的背叛者,於是,這個活點地圖原本屬於,可上學期的時候為救金妮暴露了,所以被斯內普教授沒收了。」
  
  哈利教會他們使用方法之後,雙胞胎開始捶胸頓足,眼角流淚,早知道如此,他們應該假期的時候參加哈利的生日聚會,順便拜訪西裡斯前輩!這才叫水平啊,這才叫殿堂級惡作劇啊,這才叫前人栽樹後人乘涼啊!
  他們現在跟這個一比,實在是太小兒科了!
  雙胞胎握拳,一定要繼續努力!
  
  看到雙胞胎那麼快樂,哈利努力扯扯嘴角,「現在它歸你們了,屬於格蘭芬多的傳承,好好使用。」哈利拍拍屁股從地上站起來,抱起書包離開,他現在覺得這些都挺無聊的,甚至跟雙胞胎一起搞惡作劇也沒有什麼興致了。
  
  人生第一個霍格莫德村週末郊遊,就更沒什麼值得紀念的。之前西裡斯早就帶他們來過了,他和德拉科。他嘗遍過蜂蜜公爵的所有糖果,他玩過所有佐科玩笑店的產品,都是西裡斯給他買的,還有德拉科。而這一次不僅沒什麼新奇的東西,還有很多人用第一眼看到炸尾螺的表情看著他。
  其中有一半都在跟他說,「馬爾福先生在三把掃帚(蜂蜜公爵、玩笑店、羽毛筆店……)那邊。」
  另一半則問,「怎麼?馬爾福先生沒一起來麼?」
  
  見鬼的,他在哪兒他為什麼要在乎,他連看都不要看一眼!
  從一出學校大門,那只鉑金花孔雀就已經被女生們包圍了,尤其、明明、他還與那個美杜莎在一起!
  他才不稀罕!
  
  然後,冷戰持續到萬聖節當天。
  一向萬聖節走霉運的哈利,似乎在這一次有運氣好轉的跡象——白天的占卜課除外,那永遠都提醒著哈利,放縱好奇心和不聽老人言的結果就是自找倒霉——當老螢火蟲再一次從哈利那霧濛濛的片水晶球中看到了某種怪像,然後一如既往不知疲倦的預示哈利死亡的惡兆之後,德拉科面前的那個水晶球忽然啪的一下子爆裂了,把所有正被恐怖氣氛籠罩的同學都刺得一個激靈。
  
  德拉科霍地一下子站起來,對特裡勞尼教授鞠個躬,臉上還掛著禮貌的微笑,聲音貌似很冷靜,「請原諒,特裡勞妮教授,我想我不具備您所說的天目天賦,實在無法從這個水晶球裡看到任何您提及的『凶兆』,事實上,除了一塊被水晶球放大的桌子上的蠟燭焦痕之外,我看不到任何東西,所以,我不能再浪費您的精力和自己的時間了。我決定放棄這門課,抱歉!」說完,德拉科背起書包,對特裡勞妮教授點點頭,甩頭就走。
  
  這麼多天,這是德拉科第一次在眾目之下表現出對哈利的維護,好吧,也許這不是德拉科的主要意思,但是顯然是個契機,所有人都以為夢幻組合要和好了,甚至連哈利也那麼認為,可最終,德拉科只是撂下那些話,離開占卜課堂,一去不返。
  
  關於那天的吵架,哈利開始是覺得生氣,後來這種生氣就變成了委屈,一直以來德拉科對他都有求必應的,哈利都習慣了,而這一次甚至關乎到巴克比克的性命問題,是攸關大事,卻沒有得到德拉科的支持,自然心理落差太大。
  
  且不能說德拉科需要為此事承擔部分責任——要不是因為他是德拉科?馬爾福,巴克比克和海格又怎麼能被扣上那麼大的罪名——就算他不用承擔責任,難道作為一個正直優秀,有遠大理想,有榮譽感的紳士,用舉手之勞的努力就不該救救巴克比克麼?
  所以,哈利對德拉科的不近人情渾身不舒服。一開始脾氣擰上了,而後來德拉科又一副冷冰冰的樣子,讓哈利甚至都不知道該如何改變種狀況。當然,還有一小部分是哈利從不承認的——色胚!還警告自己不要多看人家,哼,明明就是他自己心思不軌!
  所以,左看右看,覺得自己掌握真理的哈利決定,才不要先低頭呢!
  
  可是現在,冷戰了這麼久,德拉科上課時候終於表現一出絲軟化的跡象,所以哈利當晚,晚宴結束後還是跑去廚房向家養小精靈要了一碟子剛剛烘焙好的杏仁小餅乾,他知道德拉科選課太多每天都要寫作業到很晚,而杏仁餅乾是他最喜歡的一種口味。哈利用隱形衣蓋著碟子,是怕引來別人的側目。
  
  哈利回到斯萊特林休息室走到門口,正好趕上石門打開,德拉科從裡面走出來,兩人碰了個正對面,德拉科看到哈利的同時,聞到了一股很香甜的奶油杏仁餅乾的味道,他依舊板著臉,但是心中難免微笑——哈利可從來不喜歡杏仁餅乾的!
  
  德拉科不是那種會冒著自己熱臉貼人冷屁股的危險可能的人,所以表面上,他依然只是禮貌又生疏的對哈利點點頭,情緒沒有軟化的跡象,但實際上,他的腳步明顯慢下來,幾乎是頓住了,他想等哈利先開口。
  
  可是哈利在深吸一口氣之後,最終卻完全無視他的樣子,抬著下巴錯身過去,德拉科在他倆錯身的瞬間,危險的瞇起了眼睛……
  
  「德拉科!」
  身後突然傳來細細甜甜的呼喚,德拉科迅速調整表情,擺出微笑,回頭,看到哈利挺直的背影和門口處的正對自己笑得甜甜的金髮小美女,「哦,阿斯托利亞!」
  
  「德拉科麼晚了你還出去呀?」
  「我有報告要交給斯內普教授。」
  「那我陪你去好麼?」小女孩很大方的提要求。
  「能得到格林格拉斯的小公主相陪,不勝榮幸,但次恐怕會不方便,因為不確定會跟斯內普教授研究要到幾時,也許會過了宵禁。而且那些話題對一年級生來,太枯燥了。」 德拉科面帶微笑,婉轉拒絕。
  
  「唔,今天可是萬聖節呢,德拉科你真用功,斯內普教授是你的教父是吧……他看起來那麼嚴格,可是對你好像很好……」阿斯托利亞大概覺得自己的話有點多,而且逾矩了,她為自己找個台階,「唔……那我不打擾你了!碰巧遇到你,就是想告訴,魔法部已經正式對那只危險的鷹頭馬身有翼獸起訴了,我爸爸說,它最終會被判決斬首,毫無疑問。」阿斯托利亞擺出一副很矜持的樣子,但語氣裡難掩驕傲和邀功。
  德拉科讓自己笑得更溫和一點,「我會明天寫信感謝格林格拉斯先生,真是讓他多費心了。」
  目送阿斯托利亞回去,直到公共休息室的石門完全關閉。德拉科才轉過身,臉色陰沉得跟什麼似的。
  
  德拉科在魔藥辦公室一直工作到等著獨角獸血的血清提純完畢才算告一段落,然後揉著發酸的脖子和胳膊告別斯內普教授,回到斯萊特林地窖,當德拉科走進寢室的時候,他能清楚的聞道滿屋子瀰漫一股香甜的杏仁餅乾的味道,讓原本覺得胃裡有點空的德拉科感覺到更強烈的飢餓感。
  
  好吧,也許某個人在作無言的和解訊號,畢竟白天占卜課,自己已經作出了某種程度的示好,只要稍微有點腦子的人,應該會明白自己的意思,並且至少付出同等級別的示好回報——比如,一碟奶油杏仁餅乾!
  德拉科心中如此篤定,可是翻遍了整個屋子,他能找到的也只是一隻明顯已經空了的點心碟子,德拉科的微笑變得凝滯,也許還有點猙獰。
  
  ——哈利端著那碟子餅乾回到寢室後,越想剛剛那一幕就越生氣,越想那只鉑金孔雀無時無刻都要拖著那隻金色尾巴就越窩火,他看那碟子杏仁餅乾,最後索性自己全吃了——撐得他一宿沒睡好!
  
  於是,兩人之間的冰壁似乎更厚了。
  
  深秋下第一場雪的時候,赫敏在去禮堂吃飯前匆匆趕上落單的哈利,「哈利,對不起。」
  「赫敏,怎麼了?」
  「我想是因為我說的那些話,才讓你和德拉科吵架的吧。」哈利和德拉科冷戰太久,傳言紛紛,現在傳得連別的學院的人都知道了,赫敏看起來有點疲憊不堪,不過依然擔負了她的責任,「我聽到了一些傳聞……你們吵得一定很厲害!是因為我告訴你巴克比克的事吧?」
  
  「沒有,赫敏,不干你的事,你只是告訴我事情發展的經過,跟德拉科意見不同發生爭執是我的事,他認為不應該為一隻動物得罪權勢人物,而我認為他要維護無聊之極的面子而選擇殺戮非常冷酷,如此而已。」 哈利一說起這個事,還是難掩氣憤。
  
  「嗯……」赫敏的臉色看起來很不苟同,「哈利,我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立場,不能強迫別人改變,我跟我爸媽通信,是他們勸我的。其實這件事德拉科一直都很無辜,他能幫上忙自然會讓事情變得簡單,但是如果幫不上忙,我們也不能強求,畢竟,他有自己的顧慮和問題,我敢說他們家的人事關係一定很複雜。話說回來,我想我們可以自己努力。」
  
  「我勸過海格了,可是……他很悲傷,沒有用。」哈利臉上也很無奈,現在他們保護神奇生物課無聊之極,而每次去海格那裡都是場噩夢,巴克比克被那個什麼委員會的一紙通知給勒令鎖起來了,所以海格提起巴克比克就掉眼淚,擤鼻涕把手絹吹得好像小喇叭一樣響,哈利勸都勸不住。
  
  「不是這個,我是說,我們可以幫助海格找到有利證詞,然後他出庭的時候就能為巴克比克辯護,如果辯護成功了,巴克比克自然就沒事啦。」
  「真的?那我們該怎麼做?」
  「圖書館裡有些法律方面的書……我想我曾經應該看到過關於鷹頭馬身有翼獸傷人的案子,最後無罪釋放,所以,們需要一點閱讀。」
  
  哈利覺得豁然開朗,很長一陣的煩鬱終於找到宣洩口,他很高興地一拍手,「對啊!就麼定了,我們自己來!今天晚上八點有空麼?」
  「嗯……」赫敏還要想一下,「好吧,就這麼定了,每天晚上八點鐘,圖書館不見不散!」
  
  赫敏前腳剛離開,佈雷斯後腳就跟上來了,「哇哦,我聽到了什麼?圖書館不見不散……」
  「扎比尼!」哈利才沒有閒心跟他鬧呢。
  「哦,得了,哈利,別總像個火藥桶,高興一點!」佈雷斯伸手跨上哈利的肩,還是不遺餘力的勸人和解,「我只是有點感慨,你看你儘管和德拉科鬧彆扭鬧得麼僵,可是好朋友還是有那麼多的相似之處,甚至習慣也都驚人的致,知道麼,他最近也和你一樣……」
  
  「哦,是的我知道,可我跟他不一樣!」哈利粗暴的打斷佈雷斯,他知道德拉科跟那個美杜莎走得很近,他比任何人都更瞭解這一點,甚至已經親身體會過德拉科與她家的沆瀣一氣了,不需要別人來提醒!
  自己和赫敏,與德拉科和那個美杜莎,從本質到現象,從目的到作用,完全不一樣!
  哈利到了斯萊特林長桌上,匆匆拿了兩塊牛肉餡餅,轉頭就走,「我還有事要忙!」
  
  扎比尼看著自己懸在空中的胳膊,一臉莫名其妙,他根本不知道哈利在氣什麼,難道德拉科最近也常常泡在圖書館看書件這事對他刺激那麼大麼?
 
 惹禍根·多比
  哈利氣憤憤地在路上三口兩口解決掉午餐,開始他的泡圖書館生涯,不過他從目錄裡先後找了五本書結果都是『外借未還』。真是奇怪,什麼時候連《神奇生物傷害案例》這種枯燥的法律分冊都外借了?
  哈利決定去平斯夫人那裡看借閱名單,找到那個跟他搶書的人,至少得說服他勻出幾本出來。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需要復借這些書,難道你們這些孩子從來都不知道跟朋友分享知識的麼?」平斯夫人很嚴厲的教訓哈利,不過還是把那本厚厚的名冊翻開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借走那些書的人——」
  是德拉科?馬爾福。
  
  他要那些書幹什麼?
  在那一瞬間,哈利覺得自己心裡的那種感覺根本無法形容。
  
  哈利想也沒想,抓起書包轉身跑出圖書館,他真應該抽自己兩巴掌!這麼久了,他還不知道德拉科是什麼人麼?永遠那麼彆扭,永遠也不會表現關心,也許明明就是很在意的,嘴裡也永遠不說——也許德拉科說的對,自己就是一隻腦子被蟾蜍膿包腐蝕的格蘭芬多巨怪。
  
  哈利跑回斯萊特林休息室,正好看到扎比尼在寫作業,「佈雷斯,德拉科呢?」
  「回寢室了……」 佈雷斯看著哈利一溜煙跑進宿舍通道,滿臉迷茫,明明午飯前還像仇人似的,這會兒怎麼像趕著約會似的火燒眉毛?
  
  哈利一路跑到寢室,離寢室越近,心裡越沒底,一會兒看到德拉科怎麼說呢?說自己誤會他了,說要道歉……可這樣衝進去,不像道歉倒像興師問罪似的。
  
  聽到嘈切腳步逼近聲音的德拉科慢慢從筆記上抬頭,看到哈利額頭大汗的背著書包衝進來,衝到他面前,臉色紅得像韋斯萊家的紅毛一樣。德拉科放下筆,沒有開口。然後就看哈利好像忽然想起什麼一樣,猛地一跺腳,轉身又往起居室跑,不過他很快就轉出來了,端著一盤小餅乾。
  
  哈利把餅乾放到書桌上,推過去,臉色有些臊紅,「嗯……剛剛我管家養小精靈要的,也許沒有上次從廚房拿的那碟新鮮……」
  德拉科還是沒說話。
  
  哈利小臉漲得充血,開始吭吭巴巴的道歉,「我,我是說……對不起,為……為平白冤枉你,其實不是那麼冷血無情……呃,不是,我是說,出了事,我除了會向別人的大吼大叫,把一切事情和責任都推給別人去做之外,真的一點幫助也沒有,其實,我根本就沒有立場去指責別人,比起……那些……努力挽救這一切,那些真正……在做事的人,所以,德拉科,對不起。」
  
  兩廂沉默了有一段時間,就在哈利遲遲得不到德拉科的回應,而覺得越來越羞愧的時候,德拉科拿起自己的魔杖從書架上漂浮出來足有半身高的書摞,到桌子上,「所有於庭上辯護有用的資料都在裡面。但是哈利,」在哈利露出驚喜撲過來之前,德拉科語氣非常嚴肅的強調,「我這麼做,完全因為你想如此,而我在幫助你。就這個案件來說,我依然堅持他們需要為自己的言行負責,而且,從現在開始我不會再插手。因為我同樣堅持巫師的地位高貴,我不會為了一個畜牲的生死和一個混血半巨人的前途,公開與一位尊敬高貴的純血巫師家族族長唱反調,更不會因為這件事,讓馬爾福家與格林格拉斯兩家心存芥蒂。」
  
  德拉科的這些話,在哈利的耳朵裡依然不那麼中聽,那些什麼三六九等的傾向言論讓他很不愉快的聯繫到伏地魔,可是德拉科畢竟跟伏地魔是不一樣不是麼!事實是他一直在默默地以行動證明他並非冷酷無情,也許就是嘴上那麼說說吧。而且,赫敏說的對,德拉科不得不為家族考慮更多,有自己的顧慮,他應該體諒。
  哈利是誰,瞭解德拉科勝過他自己,又格蘭芬多熱情十足,對於不那麼中聽的部分,他統統忽略。
  
  於是,就算破冰了,兩人重新和好。
  確切地,只是哈利單方面不再鬧彆扭而已,因為德拉科沒有真正生氣過——就算一開始有點疙瘩,可德拉科怎麼能跟一個無論是生理還是心理年齡都只有十三歲的男孩置氣呢?尤其,這個人還是哈利。
  
  好吧,德拉科自我檢討過了,是他把某人給寵壞了,他的有求必應弄得哈利從來不會跟他『見外』。所以,哈利要插手管這件事,就一定會把自己也拉上,然後要求自己非得順他的意思去多管閒事。德拉科就是借這個由頭教訓教訓他,告訴他這個世界不是圍著他轉的,管閒事也要量力而為,幸好,這只綠眼睛蛇皮小獅子沒那麼不可救藥,最後還知道要自己動手努力救海格。
  
  海格,如無意外,有鄧不利多作保,根本不會丟飯碗,而最後巴克比克被關押、還是被處死到底都要憑借法庭的最終裁定結果。他給他們找出了有用的資料,剩下整理辯辭陳述就算哈利一個人不行,赫敏總不會讓人失望,而海格,如果那個蠢貨混血半巨人到時候實在無法保持庭上鎮定辯護,一小瓶神經舒緩劑也足以把他搞定。
  
  事情安排到這樣的地步,就沒什麼值得擔心了,其實,德拉科如此出力,倒也並像他說的那樣全為哈利著想,他個人對這件事從頭到尾都非常嫌惡!而且他也已經與父親完全討論過了,以他爸爸的能力,安排一個不著痕跡讓巴克比克堂堂正正的在法庭審判上脫罪的機會並不難,只要巴克比克被公正的法庭判決無辜——那就不是馬爾福家族受他人的恩惠,而是所有事前拍胸脯保證的相關人等,集體欠馬爾福家族一個『解釋』!
  當然,高貴榮耀的馬爾福家族不會為了一隻無關緊要的畜牲生死,傷同事間的情誼和面子,可這,才叫真正的賣人情!
  一個小教訓——馬爾福家族的人情不是那麼好賺的;馬爾福家的少爺,就算只有十三歲,也不是什麼人都能用來當人情踏板的!這是屬於德拉科自己的驕傲,不足為外人道。
  
  但是眼下,終於獲得特赦、緩過勁兒來的哈利可沒有這麼容易對付,綠眼睛小黑貓抱著那一摞書對德拉科傻笑完之後,就開始告刁狀,「德拉科,既然你本來就沒想不管巴克比克,那你為什麼這麼多天都裝作生氣的樣子,還故意不願意理我?」
  
  德拉科拿起筆重新蘸蘸墨水,「我選的課程是你的一倍,我的作業是你的一倍,我還要從圖書館裡翻出這些書,而且,我還有參與斯內普教授的私人實驗進程……而你,一直沒什麼事吧,怎麼不見你理我?」
  哈利張口結舌了一陣子,惱怒地抓抓頭髮,「那還不是因為你……因為你……」哈利搜刮了半天,還沒想到合適的理由,就看德拉科伸手拿魔杖一揮,把他連人帶書扔出學習室門外。
  德拉科在揮動魔杖關門之前,面色泛黑,氣壓極低的,「不許再吵我,我有兩個十三英吋的論文要明天交。」
  
  距聖誕節放假之前還有一周的時候,作為答應帶哈利去馬爾福月河別苑看艾爾文那條挪威脊背龍的交換條件,哈利要在半夜的時候幫助德拉科把二樓走廊的那個巨大笨重的破櫃子搬到有求必應室去。
  
  「為什麼需要這個東西?」哈利用一個加強漂浮咒才把這東西漂浮離地不足兩英吋。
  「因為它是個好東西!」德拉科咬牙切齒地看著這個老舊古樸的消失櫃,他忘不了這個東西曾在某一年帶給他多大的挫折和屈辱,可平心而論,他如今已經長大了,應該放下悲恨,物盡其用。博克—博金店的那只消失櫃已經運至馬爾福莊園,這一個就放在有求必應室,無疑會讓日後的生活方便許多,而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在上面加個自己獨用的開啟密語——他早就該利用起來這個東西——德拉科想起開學的時候因為行李限制的問題而捨棄的那些古籍,忍不住牙根發癢。
  
  把消失櫃移開原地,德拉科用了一個強大變形咒弄出一個複製品重新戳在那兒,然後在布下消音咒,一個四分五裂把那個複製品炸成碎片。
  「這樣就不會有人糾結這個破櫃子的去處了。」
  德拉科和哈利兩個人漂浮著櫃子一起到八樓的有求必應室,要求提供一個可以藏東西的地方,然後他們打開了堆積千年的霍格沃茲最大垃圾場。
  
  「哇哦,我都不知道這些東西都是幹什麼的,天啊,德拉科你看那個籠子裡的骨架,有五條腿……看到那些書了麼,我保準那全是禁書……哇哦,居然還有劍哦……」好奇的小獅子剛要伸爪子,被德拉科一把拎回來,「如果不是危險性的物品是不會被人遺棄在這裡的,給我老實點!」
  
  哈利點點頭,就算德拉科不說,他也不打算去碰了,他謹慎的看了周圍一圈,除了那兩把劍,還包括一個血跡斑斑的斧頭,火龍的蛋殼,破帽子和斗篷,還有左手邊的那個破敗的半身男巫像,頭上面還帶了一個滑稽不搭調的破舊冕冠,不知道哪個是危險品,剛剛他身體才傾斜過去,胸前的護身符就發出了柔和的白光——德拉科給他的護身符真的很靈的,上次在密室,它的光就一直沒斷過。
  
  德拉科用了一點功夫給消失櫃加密語,使用前還需要適當調適一下。這樣,以後無論有什麼不方便攜帶的東西都可以通過消失櫃傳了遞,雖然德拉科也沒想好用它傳遞什麼,但這叫有備無患。
  
  然後,聖誕節了!
  
  個這聖誕節,德拉科選擇與自己的父母一起,他們已經有兩年沒有一在起好好過聖誕節了。而哈利則投入了格蘭芬多的懷抱,西裡斯在這次聖誕節上,邀請了韋斯萊一家前來做客,還包括赫敏——這大約屬於西裡斯的怨念,為哈利人生第一個生日宴變成斯萊特林嘉年華宴會的怨念。
  
  這次的組合彼此似乎不太熟,但幸運的是,韋斯萊夫人居然還是西裡斯的遠房表姐,加上雙胞胎和哈利,哈利和赫敏,亞瑟那個麻瓜癡的關係,所以聖誕節的氣氛也很圓滿。
  
  然後聖誕的黃金假期一過,大人們陸陸續續又要工作了,而孩子們還有他們未完的探險,經過哈利的寫信徵詢意見——既然德拉科都能邀請赫敏,一個麻種巫師到馬爾福別苑,那也沒有理由拒絕其他人——所以,興奮的韋斯萊家的,波特家的,格蘭傑家的,布萊克家的(?)一齊殺到馬爾福家的月河別苑,能看到一隻活的,成年的,友善的(?)的挪威脊背龍是多麼難得的機會!
  尤其,這條『野龍』居然還選擇在馬爾福家的別苑棲息——哈利偷笑,而赫敏翻了個白眼。
  
  月河別苑是馬爾福的產業之一,在德文郡西北部,大片大片的草地和幾乎一望無盡的起伏山林造就了相當優雅的環境,據說德拉科的曾祖一代很喜歡夏天到這裡度假,雖然現在他們一家不常來,但是因為別苑主體別墅不大,短時間內就能打理得煥然一新。然後,這裡成了孩子們的天下,大人們,除了西裡斯,都沒有跟來,萊姆斯是因為月圓臨近不方便,而馬爾福夫婦——好吧,如果他們來才是大新聞呢!
  
  月河別苑,除了一個擁有七間客房的白色別墅,除了別墅前的大片被雪覆蓋的草坪和冰封的湖泊,外加山林裡的龍,這裡隨著眾人的到來,還聚集了兩把火弩箭、兩把光輪2001和兩把橫掃七星,整個莊園有兩個傑出的找球手,兩個神鬼莫測的擊球手,還有同樣實力不差的羅恩和金妮,所以,每天他們玩得都很開心。
  
  又一次酣暢淋漓的飛過之後,哈利晚上躺在床上的時候還在想,明天他一準兒能睡到太陽曬屁股——但實際上,他半夜就醒過來了。
  因為有響動。
  
  「誰?」哈利騰地坐起來,隨手抓住放在枕邊的魔杖。
  「哈利……波特?」一個髒兮兮的家養小精靈,正提著一大桶火紅的木炭往哈利房間的壁爐裡加炭火,看到床上的那個人被驚醒了,小精靈又高興又惶恐。
  
  就著壁爐前越燒越旺的火光,哈利清楚的看清了那個家養小精靈的模樣,眼熟的破舊的枕套和彷彿隨時都能哭出來的網球大的眼睛,哈利心底一沉,「多比?是你?」可是更待看清後,哈利忍不住皺眉,他不喜歡這個小精靈是事實,但是並不代表看到小精靈胳膊腿上的那些新傷舊痕能心裡無動於衷!
  
  「多比是壞精靈,多比笨手笨腳,吵醒客人了!」小精靈開始用頭撞壁爐,自我懲罰。
  「停下——我命令你停下!你怎麼會在……」哈利忽然看到小精靈手裡提著的木炭鐵桶,後邊的話自動自覺地轉彎了,「……你在這裡工作?是這棟房子裡的小精靈?」
  「多比,多比不屬於這個房子,多比是馬爾福莊園的小精靈……」多比看起來特別悲切,「多比不聽話,多比跑去見哈利波特先生……多比被主人趕出了莊園……好一頓毒打啊!」
  
  一陣沒來由的恐慌讓哈利幾乎立刻喝止,「你撒謊!我從來沒有在馬爾福莊園看到過,他們都穿著整潔的花邊圍裙,從來沒有小精靈像你——這個樣子!」
  「多比,多比跟他們不一樣,」小精靈的精神頭似乎完全垮了,痛哭流涕,「多比想要工錢……多比想用勞動換工錢……可主人很生氣,他拿走了多比的圍裙,扔給多比就枕套,派多比去打掃地牢,鞭打,受凍,沒有飯吃……」
  
  哈利的心裡彷彿被重重的墜下了一個鉛塊,先不說這個家養小精靈的對與錯,但是德拉科——哈利現在已經知道德拉科對魔法生物的輕視心態和堪稱冷漠的心腸,就在前不久他們還為此大吵一架,所以德拉科會不會……
  不,當然不會!
  哈利隨即甩掉腦子裡的奇奇怪怪的念頭,德拉科是他最好的好友,雖然那傢伙驕傲,臭屁、擺譜又色胚,某些想法過於不近人情,但是——當然,對一個不聽主人話,並且還攻擊他人、闖下大禍的家養小精靈,德拉科一直對自己隱瞞多比的身份也是情有可原的——讓他怎麼好開口跟自己解釋呢!
  
  想到這裡,哈利心裡的疙瘩沒有了,所以對罪魁禍首?多比也有點生氣,「上次,你襲擊我那次,是不是你擅自從馬爾福莊園跑出來的?」
  多比已經在那兒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了,可依然被『襲擊』兩字嚇得彷彿沒了呼吸,「不是襲擊,多比沒有襲擊哈利波特先生,多比,多比是要救偉大的哈利波特先生,多比真的很感激、感激哈利波特先生打敗了那個不能說出名字的人,多比……多比知道學校不安全,可主人看多比看得太緊了,他讓多薩時時刻刻盯著多比……可多比知道霍格沃茲要出大事的,主人的那個日記本要惹出大禍的,多比知道……」
  
  哈利突地激靈一下子,「日記本,你說日記本?什麼日記本?」
  多比好像愣了一下,然後開始用頭撞地,用火鉗子燙自己的手,「多比,壞多比,壞精靈,多比說了主人的壞話,壞多比……」
  「停下!」這次哈利直接跳下床,把小精靈從自虐的手段中拉出來,「告訴我多比!什麼日記本?」
  「是,是湯姆?裡德爾的舊日記本……」小精靈抽嚥著,「多比知道主人要把它放出去了,日記本被帶到霍格沃茲,霍格沃茲太危險了……」
  
  聽到這裡,一個認知衝進哈利的腦子,他覺得自己的後脊樑有些冷。
  如果那個日記本是盧修斯叔叔的——二年級時發生的種種事件在哈利的腦海中迅速閃過,每個鏡頭,每句話,他和德拉科為了阻止伏地魔做出的種種努力……如果是如此,為什麼盧修斯叔叔要這麼做?
  德拉科——和他,他們一樣要陷入巨大危險!
  哈利站在燒得正旺的壁爐前,卻覺得週身的空氣拔涼拔涼的。
  
  他知道伏地魔臭名昭著的純血論調,他也知道德拉科……甚至馬爾福一家都以自己純血統而驕傲,在某種程度上,他們對麻瓜和麻瓜出身的人的看法、腔調與伏地魔完全一致。
  可是……
  「多比,多比告訴我,盧修斯叔叔怎麼會有日記本,他怎麼會有湯姆?裡德爾的舊日記本的?」哈利緊緊抓著多比,沒有讓他有機會自懲罰。
  多比在一旁抽搭,「是,是那個人交給主人保管的……那個人總是很器重主人,他總會把最重要的事情交給主人……後來那個人被波特先生打敗……」
  哈利的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了。
  
  羅恩說,馬爾福一家都是食死徒。
  他說,馬爾福是伏地魔的左膀右臂。
  
  斯萊特林崇拜力量,尊重強者,伏地魔甚至還是薩拉查的最後傳人,一個擁有無法想像的對斯萊特林的強大凝聚力的人,加上斯萊特林一向自我且謹慎,甚至還有排外的情結——這樣造就出純血的信仰。伏地魔是這樣信仰的代表人物,個中翹楚,甚至他把斯萊特林的排外情緒發揮到極致,最後卻失敗了——他個人的瘋狂和殘暴招致人們的反抗和抵制,他注定會失敗,遭到遺棄,甚至還因為他的過失,辱沒了千年斯萊特林的驕傲與名譽。
  
  在十幾年前,伏地魔變成了遊魂,哈利相信,沒有人比伏地魔曾經的擁躉更明白這一點。所以,他和德拉科在一年級的時候就殺死了虛弱不堪、苟延殘喘的伏地魔,他死了,曾經強大又恥辱的純血信仰代表人物消失了,在這樣的前提下,湯姆?裡德爾的舊日記本無疑就成了一個毫無保留意義的『貴重物品』……
  可那畢竟是斯萊特林最後傳人的『意義非凡的貴重物品』!
  於是,
  日記本最終引出了斯萊特林密室;
  日記本扯出了伏地魔不名譽的出身和他企圖掩蓋這一事實的無恥行為;
  日記本事件最終恢復了斯萊特林的名譽和驕傲。
  然後,這個日記本最終也被毀了,毀在他和德拉科的共同努力之下,並且救了一個格蘭芬多小孩女,盈滿讚譽。
  
  斯萊特林又可以揚眉吐氣了,哈利想起在自己剛剛入學的時候,斯萊特林在整個學校的孤立感覺,想起那些人在背後裡議論斯萊特林的很不中聽的話……而現在呢,斯萊特林依然驕傲,依然目中無人,高高在上,堅持他們的純血統,可是有什麼東西已經在開始變化了。
  整個事件中,最後誰得到的利益最大?
  誰,才是最後的贏家?
  不,不是他。
  因為他,哈利?波特,早就在一歲的時候成了人們口中的大難不死的男孩,成了人們心目的中的救世主,他是伏地魔的死敵,他與伏地魔對抗就是理所應當,勝利了才能成就自己『活下來男孩』的名號。所以,他奮起鬥爭是〔應該的〕,他勝利是〔應該的〕,他的名聲也一向如此,所以不是他!
  
  是德拉科引導他一步一步走到最後,揭開秘密;
  馬爾福成了新的純血領導人物;
  德拉科成了新代斯萊特林的領軍靈魂人物;
  德拉科……
  哈利不想讓自己再想下去,但記憶好像崩了壩的洪水,止不住的往裡灌,他清楚的記得他問過德拉科有關馬爾福家在戰爭年代的立場,德拉科當時說,〔馬爾福,生而高貴,不做什麼人的奴僕……〕
  他記得德拉科在動物園告訴他,〔不要讓別人知道你能與蛇交談。〕
  德拉科也說過,〔密室五十年前被開啟過,是伏地魔。〕
  ……
  哈利慢慢縮回被子裡,他覺得冷,真的非常冷。
 
 一切不僅僅是誤會
 
 
  這一次,哈利並沒有直接去質問德拉科,吃一塹長一智,他不想在沒有弄清事實之前,就用猜測和理所當然去臆想德拉科,像巴克比克那件事一樣。所以,哈利決定自己去查。無論結果怎樣,都需要給自己一個解釋,給德拉科一個交待。
  
  哈利嚴格命令多比不要把今的事出去,多比當然不會說,這些主人的秘密本來就是不能出去的,他出去就是不對,再告訴主人自己出去就是自投羅網,到時候恐怕就不是幾百鞭打那麼簡單了。
  
  哈利在後來的假期顯得興致不高,有點心不在焉,但是德拉科和赫敏這兩個『拉文克勞』整天忙著在艾爾文的棲息地尋找稀有草藥根本沒多少時間呆在城堡裡,而韋斯萊們的注意力則全被火弩箭吸引去了,所以哈利的稍微反常只有被西裡斯看在眼裡,不過當哈利表示從新學年開始,他要努力學習熬製狼毒藥劑以緩解萊姆斯日後月圓時的痛苦的時候,西裡斯那點僅有的注意力也被轉移了。
  
  哈利告訴西裡斯自己的黑魔法防禦課的書裡就寫著如何分辨狼人,而萊姆斯,毫無疑問幾次月圓時分都不在,而且更重要的,他在一次去找萊姆斯聊天的時候,正巧碰上斯內普院長端著狼毒藥劑進來——哈利不會熬製狼毒藥劑,難道還不認識麼?那麼高難度的藥劑,可不常見呢!
  在哈利的講述中,在經歷了擔心,忐忑,最後轉成完全的驕傲和自豪後的西裡斯,大大親了哈利一口後,就樂不顛的完全放心了。
  所以,格蘭芬多有時候真的有點單細胞。
  
  然後,聖誕假期結束,他們返校了。
  
  哈利花了大量的時間成天泡在圖書館,他知道圖書館收藏著起碼近一百年的《預言家日報》,儘管裡面有很多亂七八糟的不甚翔實的報道,還有更多扭曲的歪解(通過那些哈利?波特事跡系列報道得知),但是不能否認,它還有些有價值的消息。
  
  〔1977825
  謀殺事件。
  馬琳?麥金農,麻瓜問題調節委員會幹事,在昨天(824日晚十一點半),被人發現在家中遇害,室內有搏鬥痕跡,家人不知去向,有證據表明此是又一次食死徒攻擊事件,但尚未獲得任何聲明他們對此次攻擊事件負責。
  據悉,馬琳?麥金農在麻瓜問題調節委員會工作已有十四年,她是一個麻種巫師,相信此次是帶有針對性的攻擊……〕
  
  〔197793
  伏地魔發表聲明對博恩斯家事件負責。埃德加?博恩斯在反抗中當場死亡。
  又是個純血世家的不幸,們不得不博恩斯家恐怕已經凶多吉少,不順從,就是死亡……〕
  
  〔1977912
  本吉?芬威克的屍體在霍格莫德被發現,現場慘不忍睹……至少收集了遺體中的六塊……我們只能從他的上衣口袋裡的工作證辨認其身份……〕
  
  哈利完全不能抵制那種心底裡湧起的恐懼和悲傷,他只是從上次戰爭諸多年裡選擇了這一疊,可是翻開之後,幾乎每一天的頭版都是不斷地在宣告死亡和失蹤,他腦海中第一次有了戰爭這個概念,第一次知道為什麼那麼多人不敢叫出伏地魔這個名字的原因,這就是真實、殘酷,用人命書寫出來的戰爭,這就是真實的發生在自己父母那個時代的恐怖事件。
  哈利還沒有找到任何關於食死徒的資料,可是太多的血腥和殺戮已經完全讓他無法繼續翻下去了,他匆忙的把報紙合上,閉眼平復了好久,才起身又挑了一摞,這次他挑了1978年的報紙。
  
  翻開,入眼第一頁就一是張新聞圖片,圖片似乎是在墓地拍攝的,很多人一臉悲切,穿著黑色厚重的巫師袍,下面有報道。
  〔1978824
  聲明:卡拉多克?迪爾伯恩,正式宣告死亡。
  在今年一月中旬,卡拉多克?迪爾伯恩沒有正常按時回家之後,並在其後四十八小時內完全沒有音信,被正式認為失蹤。在家人及友人完全尋找六個月無果,於昨天下午兩點,迪爾伯恩家族被迫宣告卡拉多克?迪爾伯恩,迪爾伯恩家二公子非正常原因死亡。目前沒有任何證據顯示……〕
  
  哈利匆匆拈起一疊翻過去,他不想再看到太多可怕的消息,可是隨後這樣的新聞一直沒有變過,頭版好像永遠聚集了死亡和血腥,甚至好幾個新聞圖片的上空漂浮著那個清楚、醜陋又讓人恐懼的骷髏像,每每看到這個,哈利都匆匆的翻過。
  
  他就這樣一直翻,直到最終看到有關食死徒的醒目題目才停下來。
  〔高錐克山谷的悲歌,兩名鳳凰社成員與五名食死徒的殊死搏鬥〕
  文章裡面詳細描述了普威特兩兄弟,吉迪翁和費比安在戰鬥中的英勇表現,面對五名同樣實力不弱的食死徒,這兩個兄弟面無懼色,勇猛無畏,他們且戰且退……且戰且退……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
  這片文章不像新聞報道而像一支輓歌,悲壯卻鼓舞鬥志。哈利一個字一個字的讀下去,直到最後,才看到阿不思?鄧不利多的署名。
  〔我們用我們的勇氣和鮮血告訴伏地魔,正義反抗永遠不會終止,正義最終戰勝邪惡。〕
  哈利用手一遍遍的摸最後一排字,好像獲得了一種勇氣,然後,他開始平靜的翻後面的報紙,詳讀每一條關於黑暗和死亡的報道。
  
  哈利用了一個多月時間,完全翻了閱那些戰爭年代的報紙,在曾經的那些報道中,有些是對事件經過的完全猜測,但有些總是能令人尋到一些蛛絲馬跡,比如,哈利在某個報道中看到,有目擊者證實其中一個戴面具的食死徒是鉑金色的頭髮。
  還有一篇報道,點名有目擊者看到盧修斯?馬爾福當時就在現場,只不過無法指出他有任何動手的跡象。但是像這樣一個明顯的證據擺在那裡,馬爾福依然沒有被法庭傳訊過,儘管在程序上,應該是理所應當的。
  
  其實,盧修斯?馬爾福是個食死徒這一點幾乎沒有任何疑問,因為他甚至在那樣一種敏感的環境下,還在報紙上公開大肆宣揚有關純血的榮耀,並且用詞極具輕蔑的形容那些麻瓜出身的巫師,立場非常鮮明,跟伏地魔幾次在報紙上公開的論調幾乎完全一致,說他是伏地魔的代言人恐怕也一點不過分。
  
  可是戰後,等哈利查閱過1981年戰爭結束之後的各式各樣的審判中,完全找不到對馬爾福起訴的痕跡,盧修斯?馬爾福只是出席過兩場級別不同的聽證會,一個是魔法部法律執行司內部調查的聽證會,一個是威森加摩的一個小型聽證會,然後……切風過無痕。
  
  馬爾福家……
  哈利現在明白了,他此前久在馬爾福莊園做客,從來沒有聽見過盧修斯和納西莎對麻瓜用惡言惡語,他還以為他們不會那樣——真可笑,那不過是因為他們連羞辱都不屑一顧,完全無視。
  在斯萊特林呆了這麼久,跟斯萊特林的學生作了這麼久的朋友,哈利當然知道他們對麻瓜出身的同學報了一種什麼樣的輕視,其實在這一點上德拉科也一樣,他能對赫敏和顏悅色是唯一的例外,應該源於赫敏的聰明博學不亞於任何一個純血巫師,德拉科對其他平庸的麻瓜出身的巫師可從來沒有過什麼好臉色,甚至對那些資質平凡的混血統,他都幾乎從不願接近。
  
  『斯萊特林永遠尊崇強者』這個沒有被寫進斯萊特林行為守則的第一守則深入每個斯萊特林的心,哈利非常瞭解,因為這個第一守則,所以德拉科能跟赫敏交朋友,所以斯萊特林的同學對他這個混血統都一直親切有加,心懷尊重,所以伏地魔曾經備受推崇。
  伏地魔,薩拉查?斯萊特林最後的傳人應該、確實非常強大。
  
  這一切,也許在多比說出日記本的時候,就沒有什麼好質疑的了,只不過哈利從來不想承認自己最好的朋友一直在利用自己。
  〔馬爾福,從不屈居人下。〕
  是的,哈利如今太明白這一點了。
  
  所以當伏地魔失敗之後,他們能毫不猶豫的把目光放在自己的身上,所以他們會幫助自己打敗他,而這一次,他們在堅持那些毫無理由的歧視與血統論調的同時,馬爾福也同樣贏得利益、尊重、變得更加具有影響力和話語權,因為他們贏得比前一次更加光明和正面的聲譽與形象。
  哈利覺得自己好像吞下了一塊巨大的寒冰,凍得他由內自外的發寒。
  
  「嗨,哈利!」
  哈利的肩膀被重重的拍了一下,他回頭,是赫敏,下意識把剪報合上了。
  
  赫敏根本沒注意剪報,很明顯小女巫現在正處於極端興奮狀態,她抱著她的大書包蹦跳過來,有點喘,臉蛋還紅撲撲的,「海格終於從倫敦回來了,我下草藥課的時候正好碰到他!」小女巫一臉神秘兮兮的樣子。
  即使在原本情緒低落中的哈利,此刻也不得不摒住呼吸瞪大了眼睛。
  「我們勝訴了!巴克比克沒事!」赫敏興奮尖叫出結果,讓哈利綻出大大的笑容,不過也引來了平斯夫人的瞪視。@@@@@@@@
  
  赫敏語速飛快的說著從海格那裡收到的感謝和描述幾日來的出庭辯護過程,而哈利也真的很高興能聽到這些,在這樣的日子,能聽到一點好消息讓哈利的感覺好受不少。不過赫敏也沒有時間多做停留,她也跟德拉科一樣選修了全部課程,所以時間很緊迫,機關鎗一樣說完好消息,拉文克勞小巫背著書包,匆匆忙忙去趕下節課了。
  
  哈利目送赫敏腳步輕快的離開圖書館,嘴角的笑容還沒有放下來,忽然看到了那邊的阿斯托利亞,那個金髮美杜莎正在用一種近似憤恨的目光盯著蹦跳離開的赫敏的背影,這讓哈利的心頭uo緊,他跟達芙妮?格林格拉斯的關係一直不錯,卻不喜歡她妹妹阿斯托利亞,但也就是覺得這個女孩子很纏人,有點煩,可是真的從來沒有看過一個小女孩居然擺出這樣可怕的忌恨神情。
  哈利一開始還覺得奇怪,他保證赫敏甚至都不認識美杜莎的,可隨即就琢磨明白了,巴克比克如果被判沒事,那麼貌似美杜莎她家由此討好馬爾福家族的計劃就落空了!
  純血巫師,貴族,地位、榮譽、人情、面子……
  
  哈利又想到了德拉科,他不相信德拉科是那種人,可是——
  他看著手中複製下來的那些剪報,很害怕,越來越害怕……
  
  可事實並不會因為哈利的害怕而改變本來的面目,在聖誕後的新學期開學一個半月之後,哈利已經全部翻完了上次十年戰爭的部分。
  然後,他已經知道了。
  然後,哈利帶著那些整理妥當的複製下來的剪報,回到寢室。
  
  德拉科在他們的學習間,最近他總是在學習間。
  
  「如果沒事不要煩。」德拉科頭也沒抬,往日的貴公子形象幾乎全毀殆盡,鉑金色的柔順頭髮被抓的亂七八糟,整潔的領口也被扯開了,連別針都歪歪斜斜的掛在一邊兒,桌子上鋪著散亂的羊皮紙,還有幾乎半身高的各色書籍。
  
  哈利站在那兒靜靜的看著他,想起很多過去的事,想起德拉科一次次把自己往外推給格蘭芬多,可是真正等他到了斯萊特林之後,他是那麼的高興。從九歲起,他們做了五年的朋友,他們曾經面對過那樣的艱難與危險……
  他們並肩戰鬥……
  
  德拉科抬起頭,眼睛下方掛著大大的黑眼圈,藍灰色的眼睛裡也掛滿了血絲。他最近真的忙得要死,儘管退掉一門課程,可他現在比上學期還要忙,通過獨角獸眼淚的不可思議的純化作用,德拉科摸索出一條安全、穩定的魔力提純的方法——關於實踐部分,他用在自己身上完全好用,但是如果想把種魔力提純從『偶然事件』變成一個恆定可靠的方法,必須需要一個系統而有理有據的理論支持,否則只能作為一種『假想』存在,那樣實用價值就大大降低了,想獲得梅林爵士團的學術勳章,靠種一不成熟的學術假想可不行!
  
  所以,德拉科目前正在忙著寫一篇關係到他個人及馬爾福家族莫大榮譽的學術分析論文。
  所以,他的沒有哪怕一分鐘花費在無關緊要的小事上。
  不過既然哈利無聲的站在那兒那麼久,德拉科抬起頭後看到哈利不太正常的臉色。
  
  「有事?」
  「是。」哈利平和到冷靜。
  「很重要的事?」德拉科嗅出空氣中的一絲不尋常,肯定的語氣問出。
  「是。」哈利點頭,走進來。
  
  哈利略頓了一會兒,像在醞釀說辭,也像在平靜心情,然後,他開口了,「德拉科,在密室的事情發生之前,你——從來沒有聽說過湯姆?裡德爾的日記本麼?」
  德拉科皺眉,同時靠向椅子背,「你什麼意思?」
  
  哈利把手上厚厚一本的剪報放在桌子上,從幾年間的日報中選出支離破碎的線索看似零散,可一旦把它們都放在起,很多事情都可以一眼明瞭。甚至包括馬爾福家在上次戰爭中的立場問題。德拉科翻開,只是大致翻幾頁也明白了其中要表達的意思。曾經發生的事,不是刻意掩蓋就能風過無痕,就像伏地魔,無論他如何不讓別人提及他的名字,但總有一天會真相大白。
  
  德拉科知道哈利早晚有一天得知道馬爾福家曾經不太名譽的過去,他不曾提及卻從未真正隱瞞,當然,有些話不能直說,畢竟,很多罪名是足夠被關入阿茲卡班一輩子的。德拉科自認對哈利的詢問和求助從來沒有拒絕過,更沒有遮遮掩掩、吞吞吐吐過,所以對現在哈利這樣私下裡去查些陳年往事而不是直接問自己,最後拿著這些不能叫證據的證據,端著一副近乎質問的架勢……他忍不住生氣,卻也更困惑。
  
  「這些……都是一些陳年舊事。」
  「但真實發生過不是麼?」
  德拉科的眼睛變得更近似於一種青灰色,「哈利,我們相信法律的判決,如果法庭上〔有罪〕,那麼就是有罪,如果法庭上對〔無罪〕,那麼無論曾經發生過什麼樣的傷害事件,我們都叫它〔無罪〕,我以為你應該知道,畢竟對巴克比克的〔故意傷害〕指控已經被鑒定為〔本能防衛〕。」
  
  哈利對此無法反駁,德拉科合上那厚厚一摞剪報,「還有事麼?」
  「德拉科,二年級時的密室攻擊事件,你之前確實毫不知情?」
  德拉科心裡一顫,他不明白哈利說這樣的話是什麼意思,「請說得更明白一點。」
  
  「聖誕假期的時候我通過某種途徑得知,曾經湯姆?裡德爾的舊日記本一直屬於一個你我都很熟悉的人——是你父親,德拉科。然後我又想起那個曾讓馬爾福莊園整整沉浸冰封長達一周時間的打架醜聞。真是好笑,盧修斯叔叔怎麼會是那麼不冷靜的人,與人當街打架,還為了一個一年級的小姑娘在吵……然後,我們都知道了,金妮的包裡多了一本來歷不明的舊日記本。」
  
  德拉科的表情未變,但是眼睛已經變成了冰冷的暗灰色,「繼續。」
  「密室攻擊事件,是你告訴我密室的由來,是你讓我知道伏地魔是斯萊特林的傳人,你跟我說了他與密室的關係,是你提醒我密室就在二樓女生盥洗室,是尼,每一次,告訴我觸動警報的都是金妮?韋斯萊。你知道我會蛇語,你讓我不要告訴別人,還有,」哈利的眼睛裡開始起霧,明亮的翠綠變得有些厚重,「你明明知道伏地魔早就死了,我們兩個聯手努力的殺死他的,我們曾經身陷險境,在那樣艱難危險的過程中最後生還,你明知道的,那為什麼還會在一開始就那麼肯定的懷疑密室事件跟伏地魔有關係?」
  
  「還有麼?」
  「還有!」哈利大聲回答,「最後一點,德拉科,告訴我,如果我們沒能及時毀掉那個日記本,金妮是不是真的會死?」
  德拉科的藍灰色眼睛閃了一下,隨即肯定的回答,「會!」
  那應該是一種類似生命交換的黑魔法,他認為一定會!
  
  哈利覺得眼前已經一片模糊,儘管他已經瞪了大眼睛,哈利的嘴唇顫抖不休,最後,他強忍戰慄問出最後一句話,「密室的事情,最後我們成斯萊特林的無冕之王,成了大庭廣眾之下的英雄,受到更多人們的讚賞和感激,我們成了斯萊特林的傳人和正面形象,而伏地魔的一個影子背下所有的黑鍋和不名譽……他只是個替罪羊,是不是?」
  這次,德拉科什麼也沒說。
  
  為黑魔王代為保管一個黑魔法物件,在已經不合時宜的情況下丟掉,順便陷害陷害死對頭,就算德拉科原本不知道日記本的事情始末,如今也完全能理解父親曾經的動機和行為。
  哈利的推論堪稱有理有據,結論卻是陰差陽錯,可他能說什麼呢?
  他還用說什麼?
  
  「德拉科,」哈利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哽咽和一絲不易察覺的企求,「德拉科,……你不解釋一下麼?」
  「不。」德拉科的聲音完全冷下來,藍灰色的眼睛便變成深邃的暗灰,馬爾福從不解釋。
  哈利看著德拉科,德拉科全然沒有表情,他以為自己足夠瞭解他,能看穿德拉科每次掩飾過後的情緒,可這一次,從藍灰色眼睛裡的一片平靜與冰冷,什麼也沒有。
  
  「…我…我想我明白了。」哈利抹去眼中的水霧,挺直腰桿,「但是我還要謝謝你,德拉科,為你曾經為我做過的所有一切,我會留在斯萊特林為我父母曾經做過的努力繼續奮鬥,會我努力用我的影響去修正他們,轉變他們,我絕對不會讓他們成為未來的小食死徒,不管——未來的那個魔王——是誰。」
  
  德拉科筆直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藍灰色的眼睛並不閃爍,面對哈利的宣言,他只是下巴高抬,什麼也沒說。
  哈利平靜的走出學習室,堅持著回到自己的臥室,然後一步踉蹌跌坐在地上,失聲痛哭。
  
  不知道過了多久,德拉科感覺到左胳膊開始麻痺到酸痛,才注意到自己一直在桌下緊握的拳頭,德拉科緩緩張開似乎已經僵凝的手,看著上面的血跡久久回不過神。等他的意識告訴他必須盡快止血的時候,他發現有點困難,他的右手在莫名奇妙的抖,而且抖得很厲害,完全脫力,抓不住魔杖。
  
  沒有關係,德拉科反覆告訴自己,真的,一點關係也沒有。
  也許從千年最初的開始,就注定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做不長久朋友。他就知道會這樣,是他多做妄想了。其實,從上一世被拒絕的時候開始,他就應該明白他們注定是兩類人……強求不來的。
  
  說起來,上一世的拒絕可比這次難看多了,他……
  他,都習慣了。
  
 
 
哈利的博格特
  
  斯萊特林的王子和他的黃金男孩又鬧崩了,這次不是彼此不說話,而是見了面像兩國元首外交一樣,彬彬有禮、生硬客套得要死,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哈利這次沒像上次那樣變成個一捅就炸的費力拔炮仗,對其他人都能心平氣和以待,冷臉只對德拉科。而德拉科,他們的斯萊特林王子一向不怒自威,幸運的是他們的王子大概因為選課太多的緣故,幾乎忙得神龍見首不見尾,很少有小蛇真的被王子週身籠罩的千年冰寒凍傷。
  
  這一次,一回生、二回熟,所有人覺得還是不要搭理這二位的好,反正青春期嘛,感情都是反覆無常的,過不了兩他們肯定還能好得跟一個人似的,他們何苦在中間夾著兩面不是人?尤其在聽說哈利聖誕假期的時候在馬爾福家的月河別苑度過的,為了看一條野生的龍,斯萊特林世家的幾個朋友都嫉妒死了。
  
  在那天吵完之後,哈利的情緒一直都很低落,在很長一段時間內,他的感情都無法說服自己相信德拉科終究會成為伏地魔那樣的人,可是……那些證據明明白白的擺在面前,不容他不信,甚至德拉科都沒有為此辯解一句。而且,哈利很不情願的承認德拉科真的帶有很鮮明的血統歧視傾向,對某些人、某些事他的心腸可以像石頭一樣硬,感情也如鐵一樣冰,比如多比、巴克比克,甚至是麻瓜和麻瓜出身的巫師。
  
  德拉科則完全一頭扎進斯內普教授的私人研究試驗和撰寫學術論文裡面,大有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樣子,全心投入到讓斯內普教授甚至忍不住心生警惕,很顯然,從德拉科付出的時間和精力,與他作出的成果非常不符合比例,但蛇王通常對這些小巨怪們沒事找事的彆扭問題一般採取忽視狀態,而且,好吧,這兩個人看起來還都很安生,沒有需要調節的餘地。
  
  哈利也在用學習給自己加碼。
  他悶悶在圖書館研究手中《藥劑專刊》一份權威的魔藥專業學術雜誌,他在裡面找到了五年前斯內普教授發表的關於狼毒藥劑改良配方的學術論文,這裡面記錄了迄今為止最有效遏制狼毒發作的魔藥配方——不是不可以直接去問院長,只是哈利知道,德拉科最近有相當多的時間與斯內普教授一起在辦公室做研究,他,他只想盡量減少他們彼此碰面的機會。
  
  狼毒藥劑真的特別複雜,即使他這種能從魔藥大師手下考試每次最差也能得到E(良好)的優等生來說,也像一座不可攀越的山峰。哈利曾經對西裡斯說為萊姆斯學做狼毒藥劑,在某種程度上只是當時的一種開脫之詞,直到上周,萊姆斯因為月圓的時間與上課時間表相撞,哈利才第一次重視起這個承諾,因為萊姆斯『病癒』後的臉色特別不好,他此前從沒看過他變身後第二天的虛弱模樣。
  
  「我簡直難以相信據考試還有不到八周的時間了!」赫敏重重的大書包乒的一聲落在哈利的身邊,臉色帶著一股近似歇斯底里的疲憊,「不介意我坐在兒吧?」
  「當然可以。」哈利把自己的書包往一旁挪挪。
  
  赫敏從包裡把自己的課本拿出來,無意中瞥了一眼哈利手中的《藥劑專刊》和上面那明顯的高階魔藥配方論文,表情糾結到不行,「哦,我真有點後悔選了那麼多的課,不然我也應該有時間在閒暇時候看看什麼有用的東西,而不是……」赫敏重重的、憤憤地摔了一下子手上的占卜課本。
  
  哈利同情的聳聳肩,對占卜他也有著同樣的懊喪,不過他已經為自己找到個小竅門,無論他從茶葉渣滓、水晶球還是什麼亂七八糟的別的東西,只要把自己〔預見〕到的未來寫得鮮血淋漓、悲慘異常、瀕臨死亡——最後絕對就是高分,他才不在乎自己究竟有沒有學會看到那些亂七八糟的『神啟』呢!
  
  說實話,每天就在絞盡腦汁給自己編派厄運、受傷和死亡可真不是什麼令人舒服的事,他還真怕有一天不小心這些〔預言〕被梅林聽厭後順手乾脆幫他實現了,他懷疑自己迄今為止都沒給自己招來什麼厄運詛咒,完全因為德拉科給他做的強大護身符……
  德拉科……
  哈利悶悶的重新把注意力拉回到狼毒藥劑上,不管狼毒藥劑怎樣複雜難懂,起碼它能有效地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上面,心無旁騖。
  
  滿分俱樂部成員三缺一,可並不阻礙他們的學習一如既往的高效率,在與哈利完全討論過『占卜課學習要點』之後,赫敏的臉色幾經轉變最終決定屈從於這讓人不齒的小把戲,「我發誓,從下個學期開始一定要把占卜課從的選修課裡剔除出去!我真的是浪費時間,你看,你有時間看一些有意義的學術論文,德拉科也一直在跟斯內普院長做研究,而我卻要整日……」赫敏嚴厲的抿著嘴,最後忽然趴在桌子上嗚嗚哭起來,「哦,我真的不知道德拉科是怎麼做到的,他跟我選課一樣的多,可是他還有精力去參與斯內普教授的私人研究提升班……我真是笨死了,就會死讀書,根本不配得到年級第一,我就是個虛偽的騙子……」
  
  哈利嚇了一跳,然後開始慌手慌腳地抱住哭泣的赫敏,笨拙地拍她的背哄,「好了好了,赫敏……其實,你……其實沒那麼嚴重,你只是太緊張,太看重分數和名譽了……」
  考前綜合症,哈利對這個一點兒不陌生,因為他自己昨甜剛剛在斯萊特林休息室發過一頓脾氣了,此前有過經驗的三年級同學還算能維持淡定,他們的斯萊特林寶貝一向考前抽風,可一、二年級的小蛇被哈利的大發脾氣嚇壞了,其中有兩隻一年級小蛇還被哈利的怒火嚇哭,就因為他們在公共休息室做作業的時候一直嬉鬧不休。
  
  哈利抱著赫敏一直輕聲安慰,很多潘西和扎比尼對他的安慰和批評之語,被他無恥的盜用,然後放在赫敏身上,不得不說,還有些用處。赫敏完全大哭了一會兒之後,把那些抑鬱發洩出來,情緒就穩定多了,只剩下壓抑的啜泣,不過趴在哈利懷裡依然沒有起身,哈利認為,赫敏只是冷靜下來之後,覺得不好意思了。
  
  手忙腳亂的總算解決了赫敏的問題,鬆口氣的哈利忽然有種被人盯著看的感覺,他猛一抬頭,是德拉科——藍灰色的眼睛正平靜的面向自己這邊,與自己視線相對的那剎那,德拉科表現的就像同學間最普通的不期而遇時的反應,他對他淡淡點點頭,甚至眼裡沒有任何意外或者敵對情緒,然後哈利看到德拉科從書架上漂浮出兩本書,抱在懷裡,什麼也沒說的轉身離開了——當然,這個區都是藥劑相關書籍,他們碰上了也不奇怪,不是麼?
  
  德拉科拿了自己需要的書之後,大步離開,回想剛剛看到的那幕……德拉科低下頭,控制不住情緒地忽然笑了,是啊,他真傻……教父罵的對,他就是個腦子裡塞滿烏拉草的山怪。
  ——庸人自擾,他純屬庸人自擾!
  
  德拉科低著頭試著幾次調整嘴角傾斜的角度,當他走出書架間,出現在眾人面前的又是那位永遠淡然、永遠高貴、永遠完美的斯萊特林鉑金王子。
  
  哈利僵在那裡,又恍惚過了好久才回過神,然後才注意到來來往往的同學都在極不自然的往他這排、他這個方向瞥,哈利愣了好一陣子才終於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之後,小臉騰的一下子燒起來,又不敢貿然推開赫敏,完全手足無措,他發誓他真的從來沒……他對赫敏可是真真切切的朋友之情,梅林可證,他胸懷坦蕩蕩,根本沒有什麼可不好意思、不可告人的——可是……
  可是……
  好吧,現在粉紅浪漫的謠言版本可以安心的升級了,假如原本他們的行為只是讓人覺得『疑似』,那麼現在幾乎可以成為『肯定』,噢,沒看斯萊特林的黃金男孩已經害羞到臉紅了麼?
  
  赫敏卻不知道這一切。等她哭完了最終抬起頭的時候,還沒看到哈利的臉色就已經先看到哈利攤開的狼毒藥劑改良論文,拉文克勞小巫的心思被紙上的魔藥配方迅速轉移了!
  
  「唔?噢!」小巫臉上淚水還沒幹,可已經不妨礙她露出那種神秘的、彷彿又知曉天機的表情,「你也知道了,是不是?哦,當然,我知道你跟他是……」
  「嗯?哦……沒什麼。」哈一利眼掃過後,慌亂的拉起一片羊皮紙筆記,他愛萊姆斯,自然不介意萊姆斯的身份,可他知道別人都是怎麼對狼人恐懼的。
  
  「別費心遮了!」全年級最聰明的小女巫依然很聰明,赫敏吸吸鼻子,不在乎的抹把臉,「我早就知道了,斯內普教授代課的時候讓我們寫了兩英尺的狼人論文……我這樣再不知道,可就真丟臉丟大了……但即使如此,我依然認為盧平教授是個值得尊重的人,再說,他有沒有傷害過別人,是不是?他小的時候被咬了,也不是他的錯,成為現在樣,他根本是無辜的受害者。」
  
  聽到赫敏急急的表白立場,哈利也鬆了口氣,「他身體太糟糕了,我無法想像如果沒有這劑藥,是不是他的情況就更糟。雖然……知道,在學校還有斯內普院長能為他搞定這個,可是西裡斯和萊姆斯自己對魔藥可一點也不拿手,他是爸爸最好的朋友,還有我教父的伴侶,我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活受罪。」
  
  赫敏拿起那個配方,全文通讀,然後咬唇,「這是我見過的最複雜的一劑,噢,我不能肯定能不能熬製成功……我是說,儘管你的魔藥學也很好,可我也不能肯定……」
  「是啊,我也覺得太複雜了,如果你一起幫忙也許還能行。」哈利就是順嘴感慨,赫敏卻好像聽到什麼好建議一樣,一拍桌子,「就麼定了!」
  哈利張大嘴巴,「赫敏!你不擔心考試了?」
  赫敏好像聽到什麼笑話似的,不耐煩揮揮手,「為了占卜那個騙子學科,捨棄這麼好的魔藥進修機會?哈!我一定是瘋了才會覺得考試分數更重要呢!」
  
  剛剛哈利那一堆安慰的話,赫敏覺得有句話說得簡直太對了:考試只是檢驗的學習效果,如果把一種手段看成目標那就太捨本逐末了。她來上巫師學校是為了得到更廣泛和神秘的知識,知識才是最重要的,單純為了一個考試高分就把自己逼瘋,簡直得不償失!
  
  完全解脫出來的赫敏對知識本身投入了一百二十分的熱情,倒是對考試複習看得淡泊起來,參與進哈利的研究狼毒藥劑的熬製試驗,雖然狼毒藥劑是很複雜,但在兩名已經上三年級的全優生的共同努力下,並且他們還不怕失敗的打擊,一個月後,經過反覆嘗試和努力,終於熬製出與書中描述非常相近的淡豆綠色魔藥。
  
  「我們成功了?」哈利抹把汗。
  「唔,」赫敏舀起一勺湊到跟前聞聞,苦杏仁帶酸,「貌似沒問題,最後一步,需要拿去給斯內普教授鑒定一下子。」
  
  赫敏下午有堂麻瓜研究,在五樓,所以只有哈利一個人端著藥劑等在地窖魔藥教室的門口,一會兒教授要在這裡給二年級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勞上魔藥連堂。
  
  「是您給盧平教授熬製的那種藥,」在一幫匆忙趕到教室的戰戰兢兢的小獾中間,哈利努力把說話得隱晦一點,「我按照您的改良配方學著弄的……還不知道藥效有沒有問題,所以想請您鑒定一下,教授。」
  「一個,大膽的嘗試。」斯內普教授挑著眉毛聲音輕飄,他看了一眼杯子裡的東西甚至都沒有接過去,就開始對哈利進行完全蛇王毒液式全面愛撫,「經過三年的教導後,我想你脖子上面充滿烏拉草的那玩意兒應該記住在熬製完全陌生的高階魔藥過程中可能出現的危險和意外性非常高,尤其,在你們那堪比刺佬兒的粗魯行為更可能加深這一危險性,我記得在開學之初我就警告過們,不許在魔藥教室之外的地方,不許在沒有監管的條件下熬製魔藥,在你們通過OWLs之前!」
  
  斯內普教授說完,一把抓過杯子,觀色聞味,最後用魔杖完全分析之後,似乎臉色沒有那麼冷峻了,但也許只是哈利的錯覺,斯內普教授把杯子還給哈利,「我不得不說,如果把在龍肝碾碎而不是切碎,把兩耳草從中間劈開而不是切段,那麼這劑藥水——勉強可以合格。」
  「是,教授。」哈利有些失望,他還以為……好吧,不管怎麼說,一點點小瑕疵,下一次會好的,「謝謝斯內普教授。」
  斯內普教授在進入教室給一屋子小獾剝皮之前,似乎極不情願的給哈利發了最後通行證,「考慮到盧平教授多年粗糙生活訓練出來的粗獷的胃,這劑藥……適於他服用。」
  
  哈利笑了,他特別強韌的巨怪般的粗神經招來了斯內普教授臨離開前的唾棄表情,但對於萊姆斯來說,再沒有什麼比哈利親手幫他熬製狼毒藥劑更讓人高興的了,畢竟他是個狼人,他很怕哈利知道這個真相後會忍不住對他慢慢疏遠,慢慢恐懼,可是哈利——果然是他爸爸的好兒子!
  
  在樣歡喜的氣氛中,萊姆斯忍不住向哈利透露了一點點這個學期末的考試內容,雖然,他知道哈利在黑魔法防禦課上的表現就足以證明他完全有能力達到一個O(優秀)。在暗示了考試內容將有博格特後,哈利果然有了些興致,他早就想跟博格特較量一下了,真的,他還不知道自己怕什麼呢!
  
  三個星期之後,他們迎來考試周。
  其餘的科目倒是沒什麼值得說的,但是黑魔法防禦課的考試內容非常贊,盧平教授給他們安排了類似障礙賽的考試,首先要先殺過一處有格林迪洛的池塘,然後滅了一系列滿是紅帽子的坑窪,然後幹掉沼澤裡給你錯誤指示的欣克龐克,然後到達教室的盡頭,面對一個博格特——是最後一關,盧平教授就在一旁給你評分。
  
  哈利當然所向披靡,一路神擋殺神,佛擋滅佛,結果面對博格特的時候,呈現在他面前他最害怕的東西——是曾經密室裡那一幕重演了:一個優秀、英俊又驕傲的斯萊特林,眼中一片肅殺死亡之氣,他抬著下巴,高舉魔杖,嘴角帶著蔑視和殘酷的弧度,哈利知道,『他』應該是湯姆?裡德爾,曾經的、現在的、未來的伏地魔!
  可是……可是……他不是!
  哈利的眼中忍不住湧出淚水,站在他面前的不是『湯姆』,而是『德拉科』。
  
  哈利拿著魔杖,渾身劇烈顫抖,完全不能反抗,其實他知道很多的惡咒,拜西裡斯的惡作劇心態和盧修斯『防人之心不可無』的黑暗教學——可是,他不能!
  對著那個人,看著那張臉,望進那雙藍灰色的眼……他完全不能!
  
  即使,他知道那不過是一個愚蠢的博格特,可在這一刻,哈利明白了,無論德拉科未來成了什麼樣,無論他們未來成什麼樣,他永遠也不可能用他的十一英吋?冬青木?鳳凰尾羽指向德拉科。
  
 失之交臂的梅林勳章
 
  
  期末考試結束。
  因為赫敏的缺乏考試熱情和嚴重缺少複習時間;
  因為哈利的黑魔法防禦課考試內容的嚴重後果,干擾到他後面的表現發揮;
  因為德拉科正處於最後學術論文的關鍵時期……
  結果,滿分俱樂部三個成員的期末考試成績讓所有人都大跌眼鏡,雖然結果也不至於差,但怎麼看怎麼屬於『不那麼令人滿意』的結果。
  
  赫敏拿著成績單,二話不說直接跑去找弗立維院長,扔下時間轉換器,要求取消幾門選課;
  哈利一直情緒低落;
  而德拉科……
  德拉科從來在乎的就不是成績。
  
  德拉科徹底完成了自己的魔力提純,他現在的魔力純度水平已經趨於臨界值,臻於完美,差不多可以趕上他成年時的魔力水準,而且這種良好而純粹的基礎還能保證他的魔力水準隨著年齡的增長而成倍提高,德拉科有自信,他恐怕三四十歲的時候,就能達到鄧不利多百歲時的成熟標準。
  
  然後臨放假之前,他把自己寫的關於魔力提純的學術論文也寄出去了,寄給梅林爵士團?魔力魔藥評估小組委員會。在論文中,德拉科詳細闡述了魔力提純的要點,以及傳統方法可能存在的危險。他同時也闡述了解決的辦法——通過依靠獨角獸血液的強大純潔作用與眼淚淨化的穩定性,可以增強未成年人靈魂的穩定性,進而穩定魔力在提純時的危險臨界波動——是一種比他之前冒險幾次提純魔力都要安全和穩定的方式,可以適用普遍人群(效果依然因個人資質不同而有差異,而且藥劑的昂貴成本問題也限定了使用人群),但不管怎麼說,這是個具有時代變革意義的提高巫師自身素質的方法。
  
  德拉科希望能借此獲得一枚梅林爵士團學術勳章,為家族榮譽,更為自己的榮譽。
  
  然後,在假期的時候,德拉科收到了梅林爵士團?魔力魔藥評估小組委員會的回信。他們在信中大加讚揚了以德拉科麼年輕的年紀就取得讓人如此驚訝的成績,前途一定不可限量,並且對他的觀和嘗試予以充分肯定,但是,由於他的論文的論據不足,論證粗糙,不足以完全說明提純魔力過程對未成年巫師的人身安全性與常規適用性等等問題,此次評估——未予准通過!
  
  有好幾個梅林爵士團的評估學者而後以個人名義都給德拉科寫信,鼓勵他不要氣餒,他還年輕,未來還有很多機會,希望他不要因為一次的失敗而放棄研究云云,甚至某個在終極巫師等級考試任考官的老巫師,還在信中特別暗示如果他保持樣的鑽研精神,梅林爵士團,未來,一定會有他重要的一席之地,也許他還能成為最年輕的一個成員。
  
  當然了,古老優秀純血家族的繼承人,單憑馬爾福家的頭銜,歷史、傳承和德拉科的繼承人身份再加上他年紀輕輕的不可限量的學識和眼界,整個就是一巫師界未來的新星希望,足以讓那些老頭子激動到昏厥,所以他們怕呀,怕這麼大的挫折對一個剛到十四歲的孩子造成的無法估量的心理打擊。所以,在否定人家的努力之後,又爭先恐後的寫信安慰。
  
  德拉科說不失望是騙人的,可他知道自己沒有理由怨天尤人,本來他的專業專精程度就不足,他又不能否認最後的日子他的情緒變得焦躁,而且有些……負面陰鬱的情緒在作祟,也影響了那篇論文的質量和查閱資料的細心與全面,論文說服性不足取信,最後得了這樣的結果也不能叫意外——德拉科心裡也明白造成這一切的真正原因。
  
  不過,德拉科的魔力提純的論文不成功,並不代表斯內普教授的研究失敗——關於獨角獸血新發現的研究和全面應用分析——西弗勒斯?斯內普教授的研究成果,獲得了梅林爵士團學術委員會的一致認同,評估通過!
  
  原本他們,德拉科和斯內普教授,以為關於獨角獸血的新發現研究最多頒個梅林爵士團二級勳章——獲三級勳章比較十拿九穩,二級勳章大概、也許、可能也行!可真的沒有想到,最後梅林爵士團經過評估考證,居然決定給魔藥大師頒發一個梅林爵士團的一級勳章,為表彰和獎勵魔藥大師的傑出貢獻。
  
  這個結果是經過了梅林爵士團?魔咒與魔藥評估小組委員會全體成員的鑒定、爭論並最後達成一致通過的決議,因為西弗勒斯?斯內普教授的發現,並不僅僅是獨角獸血的『新發現』那麼簡單,他的發現和研究成果,在某種程度上完全否定了近千年來關於巫師對獨角獸血的應用問題,從而徹底否定了前人那些關於獨角獸血的記載和研究記錄,他開打了一脈分支學科的研究途徑,所以梅林爵士團,經過最高級魔咒與魔藥評估小組委員會主席的最後評定和推薦,梅林爵士團一級梅林爵士勳章頒發給西弗勒斯?斯內普先生。
  
  德拉科能不能成為最年輕的梅林爵士團成員還尚不得知,但是到目前為止,他的教父大人,西弗勒斯?斯內普絕對是因為學術貢獻而成為梅林爵士團最年輕的成員。
  
  盧修斯對假設他兒子獲得一個一級梅林爵士勳章後的表現會是怎樣還不知道,但是可以肯定,單單、哪怕是他的西弗勒斯獲得了一個爵士勳章,他那絢爛的尾羽就已經處於完全開屏狀態,並且一直翹到天上,好幾天都沒下來過——不,不是好幾天,事實上,距授勳儀式、發表獲獎感言及學術刊物的獨家專訪都已經過去將近一個月了,盧修斯還在攬著他的西弗參加一個又一個光彩奪目的宴會,介紹給一個又一個『腦子裡塞滿鼻涕蟲和銅臭的自大狂蠢貨』給他的魔藥大師。
  你說時機怎麼趕得這麼巧?
  剛好是英格蘭主辦魁地奇世界盃的賽季關口,整個英國都跟著忙起來了,社交界更是亂得好像菜集市。世界各國的巫師都藉著前來觀看比賽的機會,到英國各處走走,其中不乏各國的社會名流,傑出人士,從六月份開始,馬爾福莊園就彷彿在天天舉辦宴會。
  
  德拉科從參與進教父的研究,到最後失敗退出,整個過程都沒有告訴過自己的父親,一是這件事本來也沒有把握,二來,教父對他這點謹慎做法也持讚許態度。對於最終失去的梅林勳章,德拉科後來自己想一想也釋懷了,黑魔王那顆人頭就值一個一級勳章,預留的那枚就等著他們十七歲成年就可以拿到了。說來好笑,如果那幫老傢伙們知道他和哈利在一年級的時候就已經殺死了史上最瘋狂邪惡的黑魔王……
  
  德拉科漸漸收回笑容,曾經的並肩戰鬥的信任似乎遙遠到好像上輩子的事,而彼此冷漠相向,倒是熟悉得前世今生如影隨形——德拉科獨自站在小陽台上躲避宴會中的喧鬧,這可真無聊,他知道無聊,又討厭喧囂,可是只有在這樣的環境下,似乎才不會有時間想那些有的沒的,這本來就是他生活的部分,上一世,他記得自己分外喜歡這樣的氛圍,並且如魚得水。
  
  ****
  哈利在女貞路住到他生日那天才被西裡斯接回格裡莫廣場12號,這次西裡斯沒有給哈利一個生日宴會的驚喜,從萊姆斯那裡得到消息,他知道自己親愛的哈利寶貝自從跟馬爾福家的小子鬧翻了之後就直情緒低落。
  
  說真的,西裡斯老早就看不順眼那小子了,在他心裡巴不得哈利離那隻小毒蛇遠一點,最好哈利只跟格蘭芬多交朋友才不會吃虧,比如韋斯萊家的雙胞胎就不錯啊,呃,年紀雖然比哈利大了一點兒,不過肯定能讓著哈利;羅恩?韋斯萊也是不錯的選擇,那孩子性情爽直,沒啥壞心眼;孩子就更好啊,赫敏?格蘭傑那個小丫頭很有麥格教授的氣場,而且他聽說了,似乎他們之間還有點粉紅色浪漫故事,在圖書館,一場轟轟烈烈的英雄救美(喂!);金妮?韋斯萊也不錯,一看就是個美人胚子,還確實很喜歡哈利……
  
  可西裡斯也就是這麼想想,真的看到哈利幹什麼都興致缺缺抬不起勁兒的樣子,西裡斯又似乎覺得他最好把那個鉑金小毒蛇從他們家紙醉金迷的宴會裡抓出來,扔給他的哈利寶貝玩才對!
  
  「哈利,看!生日禮物,魁地奇世界盃門票!」西裡斯獻寶一樣拿著那價格不菲的VIP家庭套票在教子面前炫耀,「我們八月五號那天,就是下個星期,就可以去了,我已經訂了一大套野外郊遊用品一級棒的,我們去宿營,去玩魁地奇,你還可以看到很多世界大牌球星,可以管他們要他們的簽名,他們一定不會拒絕,哦,或者他們管你要你的簽名……」
  哈利看看那黑色泛金的華貴VIP卡片,興致缺缺地散漫開口,「可是格蘭芬多紅毛告訴,他們家要24號才去看比賽呢。」
  「那他們訂的一定是最後的決賽場,可我們這個是輪迴半決賽就開始了,整整一個月的比賽!」
  西裡斯在客廳裡大力的賣弄,可哈利從頭到尾只是個字,「哦!」
  
  最後,收了套票卡的哈利借口期末考試成績不理想,又鑽回臥室複習、預習功課去了,連蹦帶跳一個早上、表演欲旺盛了一個早上的西裡斯,最終無功而返地哭喪著臉摸到頂樓的陽光花室找到正在看賬目的萊姆斯,大狗挫敗的往狼人身上一趴,「萊姆斯,怎麼辦?哈利連魁地奇都不喜歡了……那個斯萊特林小毒蛇究竟有什麼魔力,你去看看,哈利他好像……好像魂兒都沒了!」
  
  萊姆斯哪兒還用現在去看?當初某人考試過程中,對著只博格特吧嗒吧嗒掉眼淚的情景他已經親眼見過了,還是他好不容易把人哄好的,而從頭到尾,包括至今,萊姆斯都不知道哈利為什麼會害怕一個長大後的德拉科?你說他們鬧翻了吧,因為吵架、打架、惡咒傷害,他就此怕了德拉科,可他看德拉科的那眼神又不是詹姆與西弗勒斯那種,仇人那樣見面分外眼紅反倒是……是如喪考妣,像失去對他來說最最珍貴的……唉,狼人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孩子們的世界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複雜了?
  
  「大腳板,我們十三四歲的時候,什麼樣?」
  西裡斯想了一會兒,「忘了!反正老子打六歲以後流血不流淚!」 大狗嘴裡叼根草,非常爺們氣概地說。
  
  在布萊克老宅為了哈利的情緒問題困擾的時候,馬爾福莊園紙醉金迷的大小各種級別的宴會在繼續。
  
  德拉科對宴會從無奈下的選擇,到無聊,到習慣,到現在的忍不住厭煩——可話又回來,就算他現在感覺再厭煩,也比不上被迫出席宴會的教父更加厭煩,反正德拉科現在可是不敢輕易去招惹教父大人,沒看斯內普教授的臉都黑成什麼樣了?這樣的氣場之下也就父親還能百毒不侵,近三尺之內而不受傷,自己還年輕,功力可差遠呢。
  
  斯內普教授是從一群不知道都是從哪兒冒出來的腦子裡塞滿了迷情劑的奇怪生物中間狼狽逃出來了,她們身上的香水讓嗅覺敏感的魔藥大師覺得窒息,而她們的話題和時時刻刻都在炫耀的某些亮晶晶的東西,讓魔藥大師忍不住懷疑她們是不是來自地心的神秘生物,斯內普教授好不容易發現這處廂靜謐之地,就注意到有人已經佔領了,不過看清是德拉科之後,總算舒口氣,不幸中的大幸。
  
  「德拉科。」
  「教父。」
  一眼就看自己教子這個頹廢的模樣,斯內普教授老早知道德拉科和哈利之間好像出了點小問題,好吧,也許不只是小問題,因為那影響的不僅僅是他們的期末成績,還有這次這麼難得的梅林爵士團勳章的機會。
  
  斯內普教授在學校的時候,從驚慌失措的狼人的旁敲側擊的詢問中得知哈利在博格特面前的嚴重失態表現。魔藥大師本身從心裡對這些唧唧歪歪的青春期少年煩惱的問題感到厭煩,可是既然影響到這裡這個地步,想必真的是很嚴重了。
  
  「你和波特,到底發生了什麼?」
  「沒什麼……」德拉科看到教父絕不接受借口的樣子,想了想,找了個恰當的說辭,「就是一個本質格蘭芬多和一個本質斯萊特林的例行矛盾。」
  「那麼,這個『例行矛盾』是週期性間歇,還是永久性固定?」
  「我,我也不知道,」德拉科看向外面的玫瑰園,有些迷離,「也許,是永不可調和的——」
  斯內普教授沉默了一下,說了句自己都不相信的話,「波特是個斯萊特林。」
  德拉科笑了,「不,教父,你知道,他骨子裡永遠是個格蘭芬多。」
  
  斯內普教授唾棄自己好像三姑六婆一樣的調解糾紛的角色,尤其,這本來就不是他的擅長,「你可以試著……」
  「斯萊特林決不給別人第二次背叛的機會。」德拉科近乎尖銳到粗魯的打算教授的話。
  
  斯內普教授有點明白了,不過說到『背叛』,顯然莉莉的那只綠眼睛小巨怪所能做到的『背叛』級別絕對不會像蟲尾巴出賣……的那種意義上的卑鄙無恥的叛變。
  那麼——
  
  「所以你就選擇放棄你的友誼!甚至沒有想過挽回,你不敢跨出那一步,不敢去試著努力改變,不敢試著努力消滅那一切能導致第二次被背叛的因素。德拉科,你遇到挫折後像個烏龜一樣縮回自己的殼子裡,一個懦夫的行徑讓你現在覺得安全了,滿意了?」斯內普教授嚴厲地說完,心裡輕歎口氣,最後用少有的溫和語氣勸解,「德拉科,斯萊特林從不逃避,面對困難,從不放棄。」
  
  德拉科盯著自己獨角獸造型的袖扣,視線模糊了又清晰,清晰了又模糊……其實,他已經努力了不是麼?從哈利被分入斯萊特林的那天起。
  
  德拉科沉默許久,久到斯內普教授以為德拉科已經無意回答,才聽到一個帶著不易察覺的輕顫的低音,說,「太難了,教父。」
  斯內普教授的心頭一緊,這次什麼也沒說。
 
    驕傲宣言
 
  西裡斯最開始收到德拉科的信的時候,還以為是馬爾福家的那只臭屁鳥中混淆咒,後來看到信封上確實是自己的名字,才覺得有奇怪,但轉念想,大狗一拍大腿,明白了,肯定是吵完架跑自己這兒來先探風聲來了……要說這小子還挺奸詐!
  
  抱著這樣的心態,西裡斯拆信一看,火騰地一下子就燒上來了,除了最後一句,『給哈利和盧平教授帶好』之外,信上一個字也沒提哈利,德拉科的主要意思是還書——開學那時候,他不是從布萊克老宅帶走一些書到學校去了麼,德拉科寫這封信的意思就是,要約個時間拜訪布萊克老宅,希望不會冒昧,他來還書,還說如果不介意,他再借點走。
  
  大狗捏著羊皮紙咬牙切齒,拿起筆就要拒絕,反正書也不要了,他就代替哈利跟這種小混蛋絕交!以後老死不相往來……這時候,牆上的布萊克先祖畫像,霍格沃茲前校長,菲尼亞斯悲歎開口了,「我以為馬爾福家的小孔雀就夠沒腦子的,居然用這樣的爛借口,結果……我的布萊克家唯一的後裔,唯一出身格蘭芬多的蠢貨,居然連這樣的借口都沒看穿!」菲尼亞斯用詠歎調歎息完,一邊不可思議地搖著頭,一邊揚著下巴走了。
  
  大狗滿腦子問號的把信重新攤開——借口?
  來借書——來還書——再來借書——再來還書……
  哦!他明白了。
  西裡斯回信寫,「歡迎,請一切自便。」
  
  德拉科其實真的只想還書和借書,他和哈利之間已經沒有什麼迴旋餘地,這樣的回復也好,反正對布萊克家的藏書室,他大概比西裡斯都要熟悉。於是,德拉科就抱著沉甸甸的空間書包,一把飛路粉到了布萊克老宅。
  
  家裡靜的跟沒人似的,當然這種大宅子,如果只有幾個人住的話總是這樣靜悄悄的。就在這時,啪的輕微一聲響,克利切忽然冒頭了,對德拉科鞠躬,「德拉科少爺。」
  「主人都在麼?」
  「是的,主人和夫人在閣樓花房,哈利小主人在自己房中。」
  德拉科對盧平教授的『夫人』頭銜不予評,「跟西裡斯說聲我來了,我直接去藏書室……不用為我準備茶點,我停留一會兒就走。」
  「是,德拉科少爺。」
  
  德拉科在藏書室停留的時間並不長,把書本放好,又挑了上次開學時忍痛割愛帶不走的部分書籍,裝進大大的空間書包裡。書包還是哈利給做的,在他弄壞了許多書包之後——浪費的那些錢足能買下好幾個空間書包了——最完美的一個被他當作生日禮物送給自己。
  德拉科毅然拎起書包往外走,不想讓自己變得像個娘娘腔腔的傢伙,可在臨離開藏書室之前,又忍不住記起上一次,最後一次,他們在這裡,是他給他找那本《青春啟蒙》……
  
  德拉科甩甩頭,推門出去,直直走向樓梯,卻在途中被人叫住了,「德拉科!」
  「西裡斯,」德拉科看著從樓梯上走下來的西裡斯,「克利切說你在忙。」
  「也許!但是如果有更重要的事情,我不介意暫時對手頭上的工作放放——哈利的事情,無疑,更重要。」
  「不算學校裡的同學,是第五個企圖調解這一切的人。」德拉科很平靜,「我的父母,盧平教授在學校的時候,還有我的教父,就在幾天前。」
  「我知道,」大狗聳聳肩,一臉唾棄,「還知道他們都沒管用,要不然,就不會是現在這樣了。」
  
  德拉科不知道為什麼他們好像都認為是自己的錯,甚至包括自己的父母也認為自己要在兩個人的友誼中間承擔大部分責任,真奇怪,友誼不是靠強迫的,友誼也不需要單方面維護,是哈利推開自己的手,每一次。
  
  「能說說原因麼?」
  德拉科扭過頭,他真不想在繼續個話題,被人甩開一次又一次,不是什麼好滋味。難道還要他承認自己是被甩開的麼?他把注意力轉向走廊旁邊的雕花門。
  「德拉科,你知道,不光你們斯萊特林有很多的行為守則之類的,我們格蘭芬多也有。」西裡斯斜靠在樓梯口,「格蘭芬多面前沒有阻礙溝壑,我們——直接——全滅!」西裡斯橫胸比個一線平推的手勢。
  
  德拉科翻了翻眼睛,不稀罕搭理這個白癡格蘭芬多,然後擺出全心全意欣賞雕花門上的雕刻花紋和銘牌的樣子。
  德拉科要死耗,西裡斯就更不怕了,他直接跳上樓梯扶手一坐,一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樣子,反正這是他的家,他守住下樓梯的去路,有本事就一起耗吧!
  
  德拉科歪頭看一邊的房門看了很久,最後終於歎了口氣,轉頭過來,妥協了,「西裡斯,我在回答你的疑問之前,你能先告訴我,是怎麼看你弟弟的?」
  「雷古勒斯?」西裡斯皺眉,真沒想到德拉科會問個問題。
  
  雷古勒斯,他弟弟,從有記憶起,西裡斯就習慣自己屁股後頭直跟著個小豆丁,他是家裡的逆子,那雷古勒斯就是他媽媽的乖兒子,記憶中,雷古勒斯很安靜,很乖,學習也好,出色的魁地奇隊員,其實各方面很優秀……也許有膽怯?不,現在西裡斯不能麼,也許那只是不同於他種的格蘭芬多的生勇猛,無關怯懦。
  
  雷古勒斯,他弟弟,其實西裡斯心裡直很在乎個弟弟,可能源於身為哥哥的保護性,即使他是家裡的逆子,即使他曾經仇恨個地方仇恨三十年,可是對雷古勒斯……他承認,他其實直都……
  西裡斯後來是因為看到雷古勒斯進入斯萊特林,然後傾向越來越靠近伏地魔之後,才慢慢產生隔閡的,他們經歷過幾次大吵,讓他們的感情越來越遠,然後在雷古勒斯畢業後成個小食死徒,西裡斯才深深以他為恥,以致徹底斷絕關係的。
  
  「聽,聽……雷古勒斯最後脫離食死徒,所以被殺害?」西裡斯臉色也不太好看,其實雷古勒斯的死只是傳聞,他已經打聽過,沒有人看到雷古勒斯的屍體,沒有人聲稱過對雷古勒斯的死負責,被逮捕進去那麼多食死徒,但是沒有個人曾經看過、或者聽過雷古勒斯死在誰的手上。似乎僅僅是因為有人看到他流露出些對黑魔王行事的否定態度,隨後人就失蹤,所以,大家就都認為他被食死徒『內部清洗』。
  
  「什麼時候聽到的個消息的?」
  「在……在詹姆他們出事之前。」
  「然後呢?」
  西裡斯很僵硬的聳聳肩,努力讓自己顯得不在乎,「什麼然後?」
  「就樣麼……」德拉科有些歎息地扭過頭,看向旁邊的房門上的銘牌。
  〔未經本人明示允許
  禁止入內
  雷古勒斯?阿克圖勒斯?布萊克〕
  
  「好,別管那些,」西裡斯揮揮手,好像要甩掉些不好的什麼東西。「們還是哈利的事吧!」
  「還有什麼好的,剛剛不都已經過?」德拉科看著雷古勒斯的銘牌,語氣很悲哀。
  「什麼?」
  「雷古勒斯,他是的弟弟,唯的弟弟,可都沒有原諒過他,沒有試圖理解過他,甚至沒有以他為榮,以他為布萊克家的驕傲,那……和哈利之間,還有什麼好的呢?」德拉科摸著上面的銘牌,「西裡斯,從雷古勒斯身上告訴件事,如果是個斯萊特林,那麼輩子也不要做錯事,因為旦錯,永遠不會被原諒!」
  
  「雷古勒斯,他堅持自己的信仰卻不幸選擇條錯誤的路,在他年少輕狂的時候!個錯誤被他背負生,哪怕,在他後來知道那條路錯,哪怕他為此努力改正,哪怕他為個改正而獻出生命……可他在們些正義的人的眼中,他身上永遠有洗不去的罪惡標記,就像他手臂上的那個醜陋烙印,輩子追隨!」
  
  「不要否認,西裡斯!」德拉科抬高聲音打斷西裡斯欲言的嘴,「當他決定站在黑魔王的對立立場的時候,知道他需要付出多大的勇氣和力量去堅守自己的決定?當他真正開始反抗黑魔王的時候,們些正義人士在乎過他可能遭遇的折磨和危險麼?在他孤獨鬥爭的時候,們幫成群結伙、藏頭縮尾的鳳凰社成員,想過他要面對的敵人有多少人,他面對的敵人有多強大麼?甚至在他為抗爭捨棄生命的時候,們給過他哪怕丁他應該有的名譽和應該得到的榮耀麼?」
  「沒有!」
  「個字也沒有!」
  「就因為他是個斯萊特林,個總是與邪惡名聲伴隨的斯萊特林,個做過錯事,所以永遠都被認定是壞胚的斯萊特林!」
  「人們現在提起他的時候,還總是〔雷古勒斯?布萊克,他是個食死徒,他背叛黑魔王,被殺害!〕聽聽,『背叛』……」德拉科覺得自己真的很想笑,「,捫心自問,用『背叛』來形容個與們樣在英勇反抗黑魔王的英雄,個跟們樣站在同個戰線的鬥士,然後,卻被們用憐憫的,帶著高高在上寬恕的語氣提起的雷古勒斯的犧牲——誰稀罕們的寬恕!誰在乎們的評價和憐憫!」
  「們斯萊特林堅強忠貞,們勇於面對錯誤,勇於承認錯誤,也勇於改正錯誤。們堅持們的立場和原則,們為心中的信仰而不懈奮鬥!們有自己的理想有什麼不對?們看重巫師的傳承和古老文化有什麼不對?們從不避諱自己走過的彎路,們堅定堅強,不斷修正們曾經的迷途!可在們些人眼中,們在乎過們的努力,們的信仰,們的真實麼?們在乎過們的正義,們的堅持麼?在聯盟中,們真正把們看成是盟友般麼?」
  「不,們永遠人心不足,像最貪婪的妖精!」
  「們只會指責斯萊特林的努力不夠,斯萊特林的救贖虛偽,斯萊特林的膽小怕事,斯萊特林永遠是等待們拯救的迷途羔羊,哪怕有,們憑著自己的努力、奮鬥和信仰最終站在陽光之下,也會被們指責不配!被們指責陰謀詭計!只要們曾經踏錯過步!比如雷古勒斯,比如的教父,比如的父親和!」
  「斯萊特林在們的眼中,永遠只配當最黑暗的,永遠只配做最邪惡的,斯萊特林永遠需要們救贖,永遠需要們監管和評判!因為有斯萊特林的存在,才襯托們的光明和正義!只有斯萊特林是邪惡的,才能等著們偉大的救世主拯救,就是,們格蘭芬多的行為邏輯,就是們格蘭芬多的正義!」
  「西裡斯,想否認麼?」德拉科指著西裡斯的鼻子,「敢面對著最英勇無畏的弟弟的英魂發誓從來沒有麼想過?」
  「不,不能!」盯著西裡斯蒼白的臉,德拉科甩去眼角的淚水,驕傲地揚起頭,「幸好,們斯萊特林向不稀罕們格蘭芬多的憐憫;幸好,們斯萊特林有自己的驕傲和堅持,們走們自己的路,堅持們的真理,們永遠也不需要們所謂的理解,們永遠高貴、永遠正義、永遠陽光,永遠純粹的格蘭芬多的友誼,們斯萊特林,永遠不稀罕!」
  
  德拉科吼完,每個手指尖都忍不住在劇烈顫抖,好像下子把麼長時間以來積壓下的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怨怒,所有憋在心裡的不平統統都發洩出去。發洩完,德拉科閉上眼睛深深的吸口氣,然後彎腰拾起書包背在肩上,他不想留在裡等著看格蘭芬多那張慚愧的臉,他也不稀罕他們虛偽的安慰和什麼理解,斯萊特林的眼睛永遠不容沙子!
  
  德拉科拿起包往樓梯口走,卻沒有走兩步忽然被人從上面撲過來,「德拉科,別走,是錯……是誤會,道歉,都是的錯……」是哈利,他飛撲過去就直接掛在德拉科的脖子上,「是不該懷疑和盧修斯叔叔,知道錯……別不理……」
  
  哈利剛剛尾隨西裡斯下樓,本來想撲在西裡斯身上,結果,卻在行動之前聽到西裡斯叫了〔德拉科〕,哈利沒想到德拉科會來,慌忙往後一縮,剛剛就一直就站在上一層台階上,聽到他們的全部對話。德拉科說的那些,雖然乍聽起來說的是雷古勒斯和西裡斯的事,但是哈利知道其實是在說他們。
  哈利現在是真的,真的,知道自己錯了!
  是自己帶有偏見,是自己把他們臆想成壞人,把所有證據推出來,從壞的方向往他們身上套的,就因為他們曾經是食死徒,就以為德拉科……
  
  就算盧修斯叔叔他們是食死徒,人這一輩子還不能犯錯麼?
  犯了之後,難道就連改正的機會都被自己所謂的正義信念剝奪了麼?
  他們不是一直在努力改正麼?
  德拉科陪著自己經歷過那麼多艱難和危險的事,做的事情比自己多多了!到頭來還要受自己的非議和懷疑,他生氣是應該的,跟自己絕交也是應該的,自己挨罵是應該的,如果他想打他也行,他保證不還手!
  
  哈利抱著德拉科的脖子死不撒手,因為他知道德拉科是認真的,他不稀罕以後就真的不會稀罕了,只要他現在放開手,自己就會永遠失去德拉科。哈利掛在德拉科身上,最後腿也攀到他腰上去了,頭埋在德拉科肩窩裡,uo副死也不要分開的樣子,哭得那叫一個凶。
  可就哈利這麼驚天動地的哭法也比不過那邊小精靈克利切忽然癲狂地一邊用頭撞地,一邊號啕大哭的聲音。
  
  德拉科沒心思管那邊,回過頭看自己身上掛著這隻,不知道該怎麼辦。德拉科心裡歎了口氣,抱著哈利坐在走廊旁邊的扶手椅上,摸著他軟軟的黑髮,軟的像貓毛,加上那雙圓溜溜的綠眼睛……真像一隻貓,所以一旦死扒在身上,弄都弄不下來。
  
  「哈利,」德拉科很平靜的開口,「斯萊特林的友誼,純粹,真摯,不容置疑,我們……」德拉科頓了一下,為了平穩聲音裡的顫抖,「我想——我們還是不要勉強了。」
    斯萊特林的掛墜盒
 
  
  「嗚嗚嗚——我不!」哈利一邊哭,一邊使勁兒往德拉科懷裡擠,好像生怕被扔出去似的,「德拉科,我……你別不理我!我再也不會了……我向你保證以後再也……我不會讓你變成真的大黑魔王的,發我誓!嗚嗚嗚……」
  德拉科:「……」
  
  德拉科對掛在身上死不鬆手的哈利一點轍也沒有,正不知道該怎麼辦,卻忽然聽到那邊西裡斯開始發狂,說「,快告訴我雷古勒斯怎麼了?他到底怎麼了?」西裡斯額暴青筋,捏著痛哭流涕的克利切,那手勁兒大得好像能掐死那隻小精靈,「不許哭,告訴我!我以主人的身份命令你!克利切!」
  
  「可憐的老克利切不能說!西裡斯少爺,」克利切悲傷到彷彿快喘不過氣來了,可對西裡斯的要求還是堅決搖頭,「雷古勒斯小少爺命令克利切一個字也不能對家裡人說起,他命令克利切……小少爺沒有回來……永遠都不能回來了……」
  
  西裡斯更待暴怒之時一,雙溫柔又堅定的手阻止了他,萊姆斯從樓上下來,樓下哭得這麼驚天動地,隔了兩層樓的他在頂層花房都聽見了。
  萊姆斯把克利切接手過去,「克利切知道雷古勒斯小主人的下落是不是?」
  「是,是……克利切知道,可是……」 克利切瘋狂地開始用頭撞地板,然後號啕大哭,「克利切不能說,小主人命令克利切……」
  「命令你不能把他的下落告訴家人,是麼?」萊姆斯把小精靈提起來,防止他自虐,狼人思索了一下,把克利切帶到德拉科這邊,「克利切,德拉科少爺不是布萊克家的人,不違背雷古勒斯給你的命令,你可以告訴他,把發生過的一切,原原本本的告訴他。」
  
  狼人用眼神無聲請求,德拉科點點頭,不管出於什麼身份和考慮,他都想知道雷古勒斯後來的結局。「告訴我,克利切,關於雷古勒斯的下落!他現在在哪兒?」
  克利切張著大大的網球眼,看著德拉科,哇哇又大哭了好一陣子才慢慢平靜一點,抽嗒著開始開口講述雷古勒斯死亡的整件事情經過。
  
  克利切講述雷古勒斯最開始是怎麼覺得為黑魔王服務是一種無上的榮耀,又在黑魔王的需求下,是怎麼貢獻出克利切去給黑魔王服務的,然後克利切講到他奉命跟隨黑魔王到了海邊的一個可怕的黑巖洞,講到黑魔王拿自己做實驗,給它灌下可怕的魔藥,後來還藏了一個掛墜盒在滿是魔藥的石盆底下,並且不管他死活的離開了。
  
  「克利切很渴很渴,火燒一樣……克利切就去水邊喝水……好多,好多陰屍,把克利切拉到水底下……」
  「後來你是怎麼逃出來的?」
  「克利切要回家……」老精靈抽噎。
  「不是……那些陰屍,克利切,你說他們抓住你把你拖入水下……那些陰屍,你怎麼從那些陰屍手裡逃回來的?」德拉科又問一遍,
  克利切顯得有些糊塗,一邊哭一邊很理所當然的回答,「小主人叫克利切回家……克利切是好精靈,好精靈得聽小主人的話!」
  
  聽到這裡的眾人,包括已經止住哭聲的哈利,心裡都萬分震驚。
  一方面他們知道,伏地魔藏的那個東西,不管它是幹什麼的,一定對他本人非常重要,不管怎麼說,有機會,他們一定要找到那東西!
  另一方面,他們忽然覺得一直被他們輕視、忽略、覺得可以完全不當回事,完全可以任他們奴役的家養小精靈,其實是那樣一個法力強大到令人尊重的生物,是的,是尊重!如果說,哈利是伏地魔大意攻擊下,成就『大難不死的男孩』的名聲,那麼克利切,或者,家養小精靈就是一個能在黑魔王蓄意謀殺中,依然逃脫的大難不死的精靈。
  
  哈利和萊姆斯可能感受還好,畢竟他們天性純良,胸懷包容,而像德拉科和西裡斯這種從小就被慣壞的孩子,這次衝擊就特別大。德拉科臉色變了好幾變,過了好一會兒,才從大起大伏的情緒都慢慢回復平靜。
  然後讓克利切繼續說下去。
  
  克利切然後說到自己大難不死的回來,雷古勒斯是怎一樣種緊張和害怕,進而通過這件事又是怎麼開始懷疑黑魔王的人格,最終又是怎麼反抗的。克利切講雷古勒斯命令他帶路重返那個海邊礁石洞,雷古勒斯交給了克利切一個假冒的掛墜盒,然後講到雷古勒斯是怎樣自己喝了那些毒藥,為了拿到真正的黑魔王的東西,然後用了個假的替代。
  
  「小主人要克利切一定要毀了那個東西……可是,可是克利切沒有用!」克利切又開始嚎啕大哭,並且用力用頭往牆上撞,「克利切用了很多種方法都沒有……沒有用……克利切對不起小主人,小主人被拖入水底下了,雷古勒斯小主人……」
  
  西裡斯已經臉色慘白跌坐在地板上,從聽到雷古勒斯要求克利切帶他去那個地方的時候,西裡斯就已經隱約猜到了結局,他紫色的嘴唇一直在發抖,德拉科說的對,他不配!雷古勒斯比他堅強、勇敢一百倍,自己弟弟最終面對的敵人,自己此生永遠沒有面對過的強大,雷古勒斯只能孤獨的戰鬥,面對那樣的艱難,身邊……他身邊甚至找不到一個像樣的幫手……他比任何一個鳳凰社的成員都更勇敢無畏,他堅忍不拔,他……他最後那麼英勇的死了,甚至沒有得到他應有的榮譽。
  
  德拉科緊咬著牙根才能讓自己的語調聽起來平穩一點,「克利切,現在那個掛墜盒,還在麼?還沒有銷毀麼?」
  「沒,沒有!克利切把它放在克利切的櫃櫥毯子下面了。」
  「去拿來吧,我們幫你毀掉它!」
  克利切感激的跑去拿。
  
  斯萊特林的掛墜盒,上面是綠寶石盤旋成的S,第一眼看到,德拉科就知道個東西的價值——感謝他這輩子認真的上過的鑒賞課,真正看到實物,德拉科才知道它是那樣精美,華貴、力量強大,這是薩拉查親自帶過的東西,他的貴重遺物,代表著斯萊特林的歷史傳承,這麼珍貴的東西,怪不得黑魔王要藏在那樣一個隱秘地方。
  ——不對!
  德拉科立刻否定原本的推想,就算東西再貴重,也不至於用那麼多危險致命的機關,再說,黑魔王是斯萊特林的繼承人,他拿著本屬於他的掛墜盒,又有哪個宵小敢覬覦?
  
  德拉科腦子裡瞬間閃過幾個念頭,然後當他把掛墜盒湊近要仔細端詳的時候,忽然看到哈利胸前的護身符開始發出保護的白光。德拉科下意識的把掛墜盒扔到地板上。
  黑魔法物件!
  曾經的傲羅,曾經的黑魔法防禦課教授,現任殺死魔王兩人組的未來巫師新星,甚至不需要彼此開口互相詢問就能確定這個東西確實帶著邪惡屬性,萊姆斯小試了幾個破壞和淨化魔咒,對它都沒有用——非常強大。
  
  一行人從走廊邊緣的樓梯口,轉戰到樓下的起居室,看著咖啡桌上的這個東西,德拉科心思特別複雜,那是薩拉查的遺物,不管黑魔王把它弄成了怎樣一個邪惡的東西,它都曾是薩拉查珍愛並時代流傳下來的東西……不該被破壞。
  
  我「們會有辦法的,克利切。」德拉科安慰克利切,腦子裡同時在挨個盤算那些可能用於強大淨化黑魔法的魔藥,考慮浸泡淨化的可能,他有好幾種配方可以用來試試,可是……德拉科無奈地看著坐在自己腿上,依然像個八爪魚攀著自己的哈利,他也許先得想想辦法,把這個傢伙從身上弄下去。
  
  西裡斯則坐在對面的沙發裡,盯著那個掛墜盒有些神情恍惚,臉色異常蒼白一直沒有恢復過來,不知道在想什麼,他忽然站起來,到起居室外面的走廊上,大聲開口,「菲尼亞斯,我需要跟鄧不利多教授談談,越快越好,幫我去學校傳個口信行麼?」
  
  走廊牆上的菲尼亞斯眼睜睜的看出劇都看了好半晌了,沒想到他這個不成器的曾曾孫這會兒才想起他來,於是嘟嘟囔囔、罵罵咧咧地『極不情願』的遵守了現任布萊克家主的命令離開。
  很快,前校長從霍格沃茲轉一圈回來,「鄧不利多校長說他的壁爐隨時恭候。」
  菲尼亞斯話剛完,西裡斯跑到起居室,一把飛路粉就走了。
  
  德拉科雖然不想讓那個老瘋子總是插手斯萊特林的『家務事』,但是不得不承認,也許真的只有鄧不利多教授這個級別的巫師才可能破了黑魔王在上面施的強大魔法,可是……以他們格蘭芬多的粗暴行為和對先賢古物毫不珍惜的心思來看,他們不會想徹底毀了它吧,難道用一把魔鬼火焰?
  絕對不行!
  
  過了一段時間,起居室裡的壁爐忽然火光變綠,然後西裡斯從裡面跨出來,後面是鄧不利多,肩上蹲著他那只寵物鳳凰,可不知道福克斯是怎麼回事,還把那頂破分院帽一起抓來了。西裡斯剛剛沒有浪費唇舌解釋,只是把那段記憶抽出來給鄧不利多看了,包括那個真正的斯萊特林掛墜盒,所以,校長當即明白事態的嚴重性,決定親來解決這個問題。
  
  鄧不利多教授跨出壁爐,眼角也確實掃到了桌子上的掛墜盒,卻只先顧著面向德拉科和哈利那邊,看到兩個人又粘到起當連體,他輕拍雙手,笑瞇瞇的開口,「哦,終於看到你們和好了,這可真是讓人高興的消息!」
  德拉科完全黑臉不置一詞,哈利見狀胳膊摟得更緊了,死也不放開。
  
  鄧不利多完全用魔杖檢查那個東西,神色越來越凝重,半晌之後,鄧不利多懸浮著掛墜盒,若有所思……最後還是下定決心,開口了,「德拉科,還記得二年級時,我們遇到的湯姆麼?」
  「他……他差一i點就……」德拉科畫著圈的比手勢,「……的那個?」
  「是的,我懷疑!」鄧不利多的神態非常嚴肅,「德拉科,我跟你說這些,因為我知道你的學識水平非常高,是的,我看過你向梅林爵士團提交的那篇論文,非常精彩,尤其關於靈魂的穩定假想……非常大膽,所以我想,你對靈魂研究也應該有些涉獵,我這麼說你能懂吧!告訴你這些,就是想讓心裡有準備,這個東西可能與日記本……是同一個性質。」
  
  德拉科的臉刷的一下子白了,就是說,是一個可以讓黑魔王復活的東西?
  哈利雖然聽不懂別的那些,可是這點他能明白,而且臉色比德拉科還難看,聲音都忍不住發顫,「所以,所以那個湯姆說……他超越了所有人的成就,他永遠不會死?」
  
  「沒有人能永遠不死,哈利!」鄧不利多放下那東西,摸摸哈利的頭,「但是我們前途依然坎坷,我們必須精誠團結,我不得不這麼說。」半月牙眼鏡下的眼睛深深看向兩個幾乎鬧翻了一個學期時間的夢幻組合。
  德拉科扭過臉去,哈利抱著德拉科的脖子猛點頭。
  
  那邊那隻鳳凰福克斯堅持地再一次把分院帽扔給西裡斯,西裡斯很莫名其妙抓住分院帽,不知道為什麼這個鳳凰一而再,再而三的把分院帽扔給自己。難道讓他用個破帽子去毀了那個邪惡的斯萊特林……西裡斯剛想到裡,忽然覺得手上的帽子一重,一把銀光閃閃的鋒利古劍從帽子裡掉出來,上面還有顆巨大的紅寶石。
  西裡斯張著大嘴把古劍拿在手裡。
  
  「格蘭芬多之劍。」鄧不利多校長看起來有點吃驚,卻又不很吃驚,「真正的格蘭芬多,能呼喚出他們的格蘭芬多寶劍。」
  西裡斯拿著這把劍,前一秒鐘還在迷茫到底是怎麼回事,後一秒卻已經明白了——明白他為什麼能抽出這把劍,明白他能有這把劍來幹什麼——西裡斯高舉那把劍,在德拉科喊出 『那是薩拉查的遺物』之前,這個魯莽的格蘭芬多獅子已經一劍砍下去了。
  
  叮——
  霍格沃茲兩大創始人的遺物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共振長鳴,然後——掛墜盒無恙。
  幾個人面面相覷,包括緊皺眉頭的鄧不利多。
  
  「唔……」西裡斯低頭看看手裡的劍,「我覺得,最後是寶劍自己不願意往下砍了!」
  「戈德裡克的東西怎麼會去傷害薩拉查呢?他們是好朋友。」哈利覺得。
  西裡斯看看哈利,看看掛墜盒,眉毛一立,拎起寶劍高舉頭頂,氣貫長虹——然後辟里啪啦朝著掛墜盒一頓猛剁,最後,下面的咖啡桌變劈柴,掛墜盒依然完好無缺。
  
  德拉科盯著那個掛墜盒,關於掛墜盒的淵源,他恐怕是這裡面的人知道最多了,「這個掛墜盒,據薩拉查親自打造的東西,傳說是用來存放保護他祖傳的用於贈與伴侶的戒指……但是沒有關於戒指的記載……」
  「存放?」哈利忽然打斷德拉科,「等等,德拉科,存放!……這是個盒子!不管怎樣,不管那是什麼東西,我們是不是需要先打開它,最起碼?」
  
  這個猜想太正確了!
  
  然後所有人的眼神落在哈利身上了,哈利看著掛墜盒上面的綠寶石S花紋,確實很像一條小蛇,又看了一眼緊握格蘭芬多之劍的西裡斯,還有校長,萊姆斯,甚至德拉科,他們全部都手持魔杖嚴陣以待,然後,他盯著那個盒蓋,凝神——
  「【打開!】」
  
  盒蓋彈開了。
  一雙伏地魔的紅色眼睛彷彿在裡面閃動——
  
  〔啊,西裡斯?布萊克,一個愚蠢的格蘭芬多,自以為是高一人等的智慧,結果害死了自己最好的朋友,害自己的教子變成一個被奴役的家養小精靈……〕
  ——西裡斯瞬間僵直,臉色雪白。
  「動手!西裡斯!」
  「快點刺下去!」
  「大腳板,別猶豫!」
  
  〔背叛家族,讓弟弟不得不肩負起你的責任,當他不得不代替你去當給黑魔王獻祭,是你逼他成為一個食死徒的,是你逼他最後死在那樣的一個地方……〕
  ——西裡斯握劍的手開始劇烈的顫抖。
  「西裡斯,西裡斯——」
  「快刺,大腳板!」
  「格蘭芬多的蠢貨!」
  
  〔為什麼要回來?既然你這麼憎惡這個家為什麼還要回來?十年艱辛,你現在知道家的好處了吧?享受布萊克家豐富家產,溫暖,再沒有人跟你嘮叨……〕
  ——西裡斯全身都開始劇烈抖動。
  「你在等什麼?」
  「不要聽它說話!」
  「大腳板……」
  
  〔現在布萊克家全是你的了,它可以變成你喜歡的樣子,因為反對你的家人全讓你害死了……〕
  西裡斯的臉色青白慘淡得嚇人,可最後,他忽然握緊格蘭芬多之劍,發出一聲驚天怒吼,「你殺了我弟弟!去死吧——伏地魔——!」
  
  寶劍銀光劈下,一聲尖銳淒厲的尖叫,久久消散……
  那邪惡的東西消失了。
  綠寶石的斯萊特林掛墜盒靜靜的躺在地板上,已經完全打開了,裡面鋪著紅色和金色條紋相間的鵝絨——屬於格蘭芬多的顏色。
 
    雷古勒斯
 
  
  本來這件事到此為止就算完了,但是西裡斯的格蘭芬多情結忽然爆發,他直接拎起不知道是喜悅、還是悲傷,還是感激的痛哭流涕的克利切命令,「帶我去找雷古勒斯。我要把他的……他的屍體帶回來。」
  
  西裡斯的話一出口,所有人的反應都不一樣。
  德拉科是嗤之以鼻,人死都死了,你早幹嘛去了?現在搞這個還有什麼意義?
  可哈利覺得,應該恢復雷古勒斯的名譽。
  萊姆斯是想雷古勒斯如果沒有意外的話已經變成陰屍了,讓陰屍重新安息,可得需要獨特的咒語,他在出發前,得好好查查。
  
  西裡斯的目的卻很單純,「我不能讓雷古勒斯呆在那個地方,他是布萊克家最值得驕傲的子孫,我不能讓我弟弟——」西裡斯頓住,不得不仰起頭略微平復後才重新開口,「他的靈魂應該得到安息,他應該被安葬在布萊家墓地。」而且,克利切說過,雷古勒斯最後往那個假的掛墜盒裡放了一封信,那是他弟弟最後的遺言,他要看到!
  
  鄧不利多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並沒有表示反對,但是他還是建議不能倉促行事,「我們起碼得做些準備,西裡斯,唔……比如,需要一個魔藥大師。」
  一聽要去求斯內普幫忙,西裡斯的臉色先是很難看,但是隨即就平靜了,跟著鄧不利多一起站起來,他弟弟有勇氣面對黑魔王設下的陷阱,難道他還沒有勇氣去對自己年少時的宿敵,向斯內普低頭請求麼?西裡斯甚至在這一刻在想,即使斯內普羞辱他,諷刺他,哪怕當場就給他一個〔鑽心剜骨〕,他也不會放棄。
  然後,鄧不利多教授和西裡斯先後離去。
  
  萊姆斯滿懷憂慮的到藏書室,他需要找到一種不會傷害到雷古勒斯身體的對付陰屍的法子。
  斯萊特林掛墜盒被德拉科撿起來扣上,掛在哈利的胸前,如今能打開並使用掛墜盒的人只有他了。
  
  「德拉科!」看德拉科要出去的樣子,哈利隨即也站起來,巴巴的看著他。
  德拉科翻了翻眼睛,「我去盥洗室,你也要一起麼?」
  德拉科在衛生間解決個人問題,一出來,哈利就等在走廊另一側,德拉科很想擺出冷臉,可哈利只是默默的跟在他旁邊,德拉科心裡歎了口氣,什麼脾氣也都沒了。
  
  只有小精靈克利切最高興了,彷彿重獲新生,非常用心地弄了一桌子豐盛的飯菜等待他的西裡斯主人回來。然後,天 黑了,西裡斯遊魂兒一樣的從壁爐裡跨出來,臉色青灰,比跟剛剛與伏地魔對峙的那會兒還難看,看到他們之後,也只是虛弱地點點頭,說了句,「他答了應。」之後就再沒有提過一個字——看來確實受了不少刺激。
  
  然後,就是晚餐時間。
  一家人正在餐廳吃飯後甜點,克利切忽然進來高唱,「馬爾福先生到訪。」
 這 時候德拉科才忽然想起來自己到裡這來,還沒跟家裡說一聲呢。
  
  說『來喊兒子回家吃飯』確實有點誇張,但是德拉科無緣無故從家消失到布萊克家,尤其還在與哈利鬧僵期間,盧修斯別的倒不擔心,但是他那個格蘭芬多的小舅子確實不大靠譜!結果盧修斯陛下一進餐廳,好麼,桌子豐盛晚宴弄得跟過聖誕節一樣,再視線一掃,看到哈利正盯著德拉科,而德拉科正無奈的把自己那份芒果奶凍分一大塊遞給他。
  
  盧修斯陛下嘴角極不華麗的抽搐了一下,這不是他們當父母的自己沒事找事麼?倆孩子鬧了一個學期彆扭,弄得他、納西莎、西弗輪番調解都沒用,待回頭一看,人家倆好得又跟一個人似的了!這不是又在一個盤子裡吃東西了?
  ——他們真是窮操心!
  
  德拉科放下盤子,站起來打招呼,「爸爸,很抱歉,我本來只是來還書的,順便再借點書的,結果被一些事情耽誤了,沒想到會耽擱這到個時間。」
  盧修斯陛下安撫地揮揮手表示沒有關係,只要小龍沒事,他和哈利也沒事,那就沒事了。
  克利切幫他把座位拉開,盧修斯就坐,要了一杯紅茶,順便要克利切去馬爾福莊園告訴茜茜一聲別擔心。西裡斯點點頭,小精靈鞠個躬,打個響指就移形給他尊貴典雅的納西莎堂小姐請安去了。
  
  「魁地奇半決賽已經開始了,你們還要不要去看?」盧修斯轉頭問兩個孩子。既然已經和好了,那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