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心化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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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心劍指江湖,雲裳獨為君舞
有生之年,何幸遇見。若能碰上對的人,已是一種福分。

生死蠱一擲,我願舍命換你平安,也算我能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
千絲百足鳳凰湮,與君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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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生而高貴

 
 
  [HP]生而高貴
  作者:天望
 
  楔子
 
  經過了三年的戰鬥,德拉科最終倒在了阿瓦達索命咒下,出自那個人的手杖。在一片綠光的剎那,看到波特驚恐的臉。
  「德拉科……」
  他聽到他這樣叫自己,然後便什麼也不知道了。
  ****
  德拉科知道自己死了,沒人能在黑魔王的阿瓦達索命咒中活下來,啊,有一個例外!但那個例外永遠也不會是他,他是一個馬爾福,一個驕傲的,愚蠢的,盲目的食死徒,一個作繭自縛的馬爾福。
  週遭一切都是晦澀虛無的,沒有半點光亮,空虛的停頓讓德拉科忍不住開始回憶自己短暫的一生,想起那些早被他遺忘的細節,想起那些明明不該發生的事卻發生了的事,想起很多人,很多話,也慢慢的明白了自己以前自以為是和毫無意義的狂妄到底有多麼愚蠢。
  渾渾噩噩中德拉科體驗不到時間的流逝,也看不見空間的轉移,一切都是輕飄飄的無知無覺。他無聊下的回憶前生卻使得他第一次認真地看清了錯誤的所在,明白了錯誤卻已經無法挽回。這就是人生,每個人只有一次選擇的權利,錯過了就沒有回頭路。然後面臨了死亡,一切終結。
  他沉寂於此,安心於此,湮沒於此。
  不知道什麼時候,德拉科感覺到了光亮,不是一點一絲的慢慢感應,而是那麼突然間,他就意識到自己坐在亮光裡,突兀卻自然,好像自己根本不曾陷入無邊的黑暗虛無的沼澤,彷彿自己從來不曾離開。
  在還沒有深究自己到底遭遇怎麼一回事,他就被另一個發現牽去了所有的注意——他發現自己在哭——是哭,不是流淚,不是默默的、壓抑的、極力避免讓任何人看到的那種無聲的啜泣,而是肆無忌憚,驚天動地的嚎啕大哭。
  這不合禮儀,當德拉科下意識的開始收斂感情的時候,下一秒,他就阻止了這個愚蠢的行為,就這麼哭一次吧,他這樣告訴自己,就這一次,放縱一回,他不想從生到死都不曾真正暢快淋漓的哭過一次。
  哭泣由無意識的行為轉成了主動,也許德拉科只是想體驗一下肆意發洩情緒的滋味,可真的一旦哭出來,感情就一發而不可收拾,父親的苦痛,母親的哭泣,家族的榮耀,偶像的幻滅,理想的失落……或者還有,那句讓他完全不能領悟的,面對他死亡時,波特脫口而出的『德拉科……』。
  「哦,我的小龍!」一個熟悉的聲音靠近了,然後是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溫度,德拉科覺得自己被抱起來,被輕輕的拍著背,「德拉科,我的寶貝,做噩夢了麼?」
  「媽媽……」德拉科低聲喃喃,哽噎,喉嚨疼得厲害,眼睛開始熱得發燙。即使他已成為馬爾福家主好幾年,即使在記憶中他已經很久都沒有接受過這樣『幼稚』的親密行為,可被母親抱在懷裡安慰的那一剎那,他覺得安全,溫暖,光明,幸福……
  他不想離開。
  不,不行!
  已經習慣戰鬥的德拉科條件反射一樣的止住哭聲,並試圖把自己的脆弱武裝起來——他已經是馬爾福家的家主了,無論何時何地,他得站在最前面,扛起整個家族,保護所有的家人,他是個鬥士,而不是讓柔弱母親保護的……這些念頭在德拉科腦子裡跳出來的同時,他忽然想起來了——他已經死了不是嗎?黑魔王的蛇臉,他的瘋狂,那道耀眼的死亡綠光,波特的大喊……他清楚記得這些。
  「寶貝?」納西莎發現她的小龍哭著哭著突然沒了聲音,嚇了一大跳,然後就看到德拉科呆滯慘白的一張臉,「怎麼了?小龍,不要嚇媽媽……盧修斯……」納西莎慌亂得幾乎顧不上儀態,抱起兒子轉身找自己的丈夫,「盧修斯,快來看看我們的德拉科……」
  「怎麼了?」
  「他剛剛在大哭,我以為他做了噩夢所以抱起他哄哄,可是後來……」
  德拉科從納西紗的懷裡被接到了盧修斯的懷裡,一波波五顏六色的光從父親的魔杖射出來,層層圍繞在他周圍,不斷地變換顏色,德拉科甚至無暇像普通的孩子那樣擺出吃驚或者笑臉,對奇異的光拍手叫好,他什麼反應都沒有,事實上,他徹底被嚇住了。
  一個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爸爸,記憶中沉穩幹練、高貴矜持,從不喜形於色的馬爾福先生此刻正圍著他團團轉,額頭沁汗、手足無措的樣子簡直像被斯內普教授毒液噴過的隆巴頓;
  一個年輕美麗,年齡甚至可以做自己女朋友的媽媽,嬌小的她毫不費力地抱著自己;
  還有自己,好像中了縮小咒,小手小腳的,並且衣襟上還繡了一隻,一點也不符合他審美觀的肥嘟嘟淌口水的地中海金火龍……
  很快,家庭理療師哈克尼被請來了。
  「看上去沒什麼問題,小傢伙大概是被噩夢嚇住了……」斑駁白髮的哈克尼揮著魔杖,「噢,得了,盧修斯,德拉科才五歲,會害怕的東西當然有很多……」
  德拉科敏銳地捕捉到哈克尼的話,傻了。
  魔法界裡的奧秘像個永遠也探究不完的黑洞,關於生命、靈魂和時間,這三大課題更是被標為『梅林猜想』,從來沒有哪個巫師能真正的對這三個課題有突破性的研究,哪怕是霍格沃茲的四大創始人。哦,或者不要說三個,哪怕能對其中的一個問題得以窺豹一斑,那他所持有的成就都能被譽為大師,德拉科敢打賭,即使博學如鄧不利多那個老瘋子,或者強悍瘋狂如黑魔王,都不會對他的這種匪夷所思的經歷提出任何建設性的意見。
  他回到了五歲,保持著之前二十年的知識、回憶、行為準則和思維,如果這就是他後半生的暫新開始,那五歲的他到底去了哪裡?他在這副身體裡暫住直到某種契機,還是永遠的鳩佔鵲巢?如果靈魂變了,那是不是代表『現實』也變了,畢竟上一次的五歲,可沒有一個二十歲的成熟靈魂進駐在裡面。
  最重要的,他……能改變未來(歷史)嗎?為驕傲的父親不會再有牢獄之災,為溫柔的母親不再日夜哭泣,為避免教父的枉死,為馬爾福家的榮譽,為自己的生命和未來。
  德拉科把臉深深的埋在枕頭裡,不知道該感激梅林賜給他重生的機會,還是為更不確定的未來而惶惶不安。
  (作者亂入:原作裡JK大嬸並沒有讓尊敬的教授大人成為小龍的教父,但我愛死了這種同人設定。)
 
  思念之鏡
 
  斯萊特林行為守則一:時刻保持優雅
  「達芙妮姨媽,您能來賞光,我很榮幸。」
  「克裡夫男爵閣下,很高興認識您,我久仰您的大名。」
  「麗莎姑媽,謝謝你的禮物,我非常喜歡。」
  「我很想念你,佩蒂表姐……」
  今天是德拉科九歲生日,他穿著禮服像個小大人一樣,與父母在一起,向一波波前來道賀的客人寒暄。大家對馬爾福家出了一個優秀的繼承人早就略有耳聞,今日一見,羨慕和嫉妒組成了宴會氣氛的主要基調。
  「哦,盧修斯,幸運的小子,十年前你搶走了我心中的女神,十年後,你兒子把我家麥爾斯的打擊到無以復加……」布萊奇家的現任家主的表情好像要吃了這個鉑金學弟,「我會生個漂亮女兒把你兒子搶過來的,哦,我對梅林發誓!」
  「那你最好現在就祈禱你未來的女兒會長的像美麗的傑拉,而不像可憐的你,不然我家小龍不會滿意的。」盧修斯拿著香檳愉快地調侃學長老友。
  「……做女人呢,就要像納西莎一樣,英俊多金的丈夫保你幸福前半生,優秀出色的兒子了卻你後半生的擔心,哦,梅林的扇子,這也簡直太不公平了,德拉科聰明也就罷了,為什麼還帥到人神共憤?德拉科……」蓋茲比夫人對遠處的晚宴小王子招招手,「過來,讓姨媽親親。」
  「奧黛麗姨媽,您優雅的就像月亮女神,您的美麗讓我手足無措……」
  德拉科表現的像個完美的紳士,唱詩般的甜言蜜語取得了所有夫人們的歡心。宴會中穿梭,在大人們的調侃中恰到好處的回應,完美的表現甚至不像一個九歲的孩子——所有親自跟德拉科聊過的人大約心裡都會有一種這樣的感覺,德拉科自己也知道,何止不像個九歲的孩子,就是當年自己十七歲過成人禮時,恐怕也不會比現在做的更好。
  德拉科知道自己現在表現堪稱世家中最完美的繼承人典範,懂事聰明、勤奮刻苦,禮儀完美、舉止優雅,並且完全缺少孩子特有的那種懶散、任性、狂妄和自以為是。哦,不是他要自己生活刻板的像個小老頭,而是前一世血的教訓裡悟出的道理,驕傲擋不住阿瓦達索命咒,在生死利益面前,空有馬爾福家的頭銜其實什麼也不是。
  他上輩子作了一隻愚蠢驕傲的孔雀,連死都那麼不體面,那麼這輩子……德拉科,天龍,永遠守衛自己的珍寶,神聖不容侵犯!
  與德國赫奇特家的少爺互相交換了刻著家族印記的徽章並互相道別之後,德拉科轉身拿起一杯冷泉水。
  「德拉科,你真厲害,你怎麼能這麼厲害,剛剛你的德語一點口音都沒有啊!」高爾一面眼睛裡冒星星,一面胖乎乎的小手一直在往嘴裡塞蛋糕。
  「學習,再學習,格瑞。」德拉科微微揚著下巴,對這個傻乎乎但忠誠本分的前世今生的朋友,德拉科真心希望高爾的腦子裡多少能塞進一點能叫做『思考』的東西,「不能因為我們還沒有魔杖不能學習魔法,就放棄學習其他的東西,格瑞,你應該……」德拉科看著高爾被噎得不停的打嗝,收回了話,……唉,算了。
  「德拉科,我們去拆禮物吧。」克拉布沒有跟高爾搶過最後一塊奶酪蛋糕,拉著德拉科百無聊賴的建議。
  「好哦,好哦!」高爾粘乎乎的手往褲子上抹了抹。
  德拉科翻了翻眼睛,他承認,自己的涵養終究沒鍛煉到家!
  給馬爾福家繼承人的禮物,儘管這個繼承人只有九歲,禮物也都是些價值不菲的東西,什麼飛天掃帚,寶石手鐲,什麼獨角獸毛的毯子,龍筋的髮帶……在這些叫得上名字或叫不上名字的東西裡,德拉科撿起了一個繪著古花紋的銀質鏡子,從上面金羅滕花紋上點綴的千子果的雕花上看,參考到鏡子的自然水滴狀,很像中世紀的風格,七八百年的歷史,即使不是什麼魔法器物,也算是一個價格不菲的古董了。
  〔致思念的人〕
  德拉科看到背面的反刻的字,『思念的人』……德拉科默默地念著:透過這面鏡子可以看到自己思念的人,那就是雙向鏡吧——故作玄虛,德拉科撇撇嘴,不過,他還是低頭翻了翻那一堆堆的盒子,雙向鏡這東西也算上佳的魔法器物,並不常見。
  德拉科終究沒有找到另外一隻,他暫時放棄尋找,懶洋洋的把鏡子翻過來,好奇的往一片朦朧的鏡子裡望了望,他還沒看清裡面是什麼,就覺得面前一道耀眼的白光,刺激的他下意識的閉上眼睛,耳邊只有遠遠的傳來高爾和克拉布的尖叫……
  德拉科就這麼在白光中消失不見了,高爾和克拉布遲鈍了一秒後才開始高聲尖叫,爭相的往外跑,尖叫和咚咚咚的腳步聲傳到了大廳裡,讓那裡的家長們開始皺眉,然後在兩個小胖墩語無倫次的解釋中,這種皺眉深深地加重了。
  「我們正在拆禮物……」
  「我剛好看到一套巫師棋,我發誓,我什麼都沒做!」
  「剛剛打開包裹,然後就有一道白光……」
  「不,是面鏡子,銀色的鏡子。」
  「德拉科自己拿著……他消失了!」
  終於說到了重點,大人們快速移步到了隔壁的起居室,那面闖了禍的鏡子安靜的躺在地上,什麼也沒有。盧修斯飛快用一塊布蒙住了那面鏡子,然後才拿起來仔細看。
  「是托馬斯大師的手筆。」布萊奇按下焦急的男主人,非常細心的指著鏡子邊緣的一個隱晦的花體字P&T,這是煉金術大師費力·托馬斯的縮寫,就像只有斯萊特林的繼承人會說蛇語一樣,這個標示也代表著這位大師別無分號的作品,這是巫師界的共識。
  這位托馬斯先生生平有兩個巨大的成就,一,培養出史上最傑出的煉金大師尼克勒梅。二,成為一個不可救藥的浪漫主義者、詩人和愛情時尚專家,如果這個東西真的是出自他的手筆,那麼首先可以肯定,這東西應該沒什麼危險性。
  〔致思念的人〕
  看這話的意思,這面鏡子似乎更像個門鑰匙,負責傳遞彼此思念的人……
  可是,盧修斯和納西莎互相看了看,眼裡都寫滿了困惑,今天是德拉科的生日宴,可以說他認識的,關係很好的朋友、親戚都在這裡了,他的『思念的那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
  德拉科在強光後張開眼睛,發現自己站在室外,傍晚的涼風吹去了宴會裡的嘈雜,青草的自然味道取代了令人迷醉的薰香,他站在一片草地上,草坪的質量並不好,好像得了斑禿的腦袋,坑坑窪窪的,即使在盛夏時分也能看到裸 露在外面的難看的黑黃黑黃的地面,他旁邊還有一張剝了漆的木頭條椅子——不是任何他熟悉的地方,他敢肯定!因為他所熟悉的地方從來都不會這麼……落魄並難看。
  德拉科的視線慢慢掃過週遭,然後看到了不遠處嫩粉嫩黃相間的怪異的東西——是滑梯和鞦韆,德拉科不太認識。這是麻瓜的世界,德拉科得出的這個結論,這讓他深深皺眉,他再次環顧,看到了一個剛剛被他忽略的人影,一個黑髮瘦小的……男孩?
  德拉科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過去了,最起碼,他需要知道那個該死的破鏡子究竟把自己送到哪裡來了。
  「對不起,打擾一……」
  那個男孩在哭,這個發現讓德拉科有點不情願的把後面的話吞進去了——身為成年人,並再一次用心學過禮儀課程之後,德拉科知道任何理由下的失禮行為都是不可容忍的,他壓抑心中厭惡,轉而改口,「你……還好吧?」
  看清了對方的可怕穿著,德拉科最終忍不住往後小退一步,這個邋遢的男孩是個愚蠢麻瓜的無限可能,雙重刺激著德拉科那根名叫高貴血統的脆弱神經。好吧,反正麻瓜本來就是愚蠢、骯髒的,他們永遠也不能明白什麼叫高貴和品味,德拉科暗暗吸了一口氣,情緒外露可不符合貴族風範,對一個根本微不足道的人,表現出任何嫌惡和輕視都是一種失敗和浪費。
  「你需要幫忙麼?」他矜持的開口。
  「嗚嗚,我不是怪物,我不是沒人要的孩子……」那個男孩顯然聽到了德拉科的招呼,但他沒有抬起頭回應,而是開始低泣自語,好像終於有個人可以用來傾吐心事與委屈。
  沒教養!
  德拉科咬著後槽牙,他並不想成為一個麻瓜男孩的心情垃圾桶,不過他視線所及範圍內,除了這個麻瓜男孩就再沒有第二個人可以問路。好吧,德拉科忍了,畢竟他如今已經不再是個不會控制情緒的九歲男孩——德拉科給自己做了一個心裡建設,讓自己有足夠的耐心『誘供』出這個該死地方的地址!
  他從衣兜裡掏出一塊巧克力——感謝高爾的貪吃和自己一時的好心,格瑞自己的衣兜裝不下了,所以他也幫忙揣了一把——遞給他,「這是巧克力,你吃下去可能感覺會好點。」
  那個男孩終於不再埋著頭了,他看著遞到他眼前的糖果,哭聲頓住了,在伸手接過糖果之前,他抬起頭,用那雙依舊淚汪汪清澈見底的碧綠眼睛看著德拉科,很害羞的說,「謝謝。」
  德拉科被雷劈到了!
  他僵在那兒,極力忍住用見鬼的眼神盯著眼前這個穿的好像破爛攝魂怪的男孩,然後他閉上眼睛,深吸了好幾口氣,睜眼,微笑,伸手,像個普通陌生人那樣自我介紹,「你好,請允許我自我介紹,我叫德拉科·馬爾福。」
  「我,我……你好,」男孩顯然對這麼正式的,大人才用的禮儀方式鎮住了,慌忙的把手在身上肥大的衣服用力擦了擦,然後握住對方,結結巴巴的,「我叫哈利,哈利·波特,很……很高興認識你。」說到最後,明顯的,那張巴掌大的小臉變成了一個紅彤彤的小蘋果。
  德拉科瞪著這個果然敢自稱是哈利·波特的小叫飯花子,腦瓜仁嗡嗡作響……
 
  輸給一隻豬
 
  斯萊特林行為守則二:拒絕任何形式的侮辱
  該死!
  德拉科咬緊牙根,生怕一個忍不住粗話就傾閘而出。
  他是哈利·波特?
  他怎麼敢……哦,他怎麼敢說自己是哈利·波特?
  這個可憐巴巴,髒兮兮的像個小狗,衝他露出八顆牙的麻瓜白癡!
  那個跟他對峙了一輩子,甚至當他們後來站在同一個戰線的時候依然視彼此為對頭的強大對手,魯莽到無腦,勇敢得堪比巨怪、天不怕地不怕的救世主?
  他怎麼會哭?
  可能會是這副樣子?
  「該死!見鬼的你……」德拉科沒有緣由的開始憤怒!這種說不明白的憤怒迅速讓德拉科那哪怕面對火龍時依然能保持儀態優雅的完美禮儀蕩然無存,可在對上那雙驚慌、羞澀又水霧瀰漫的綠眼睛,德拉科後邊的半截話乾巴巴的卡在喉嚨裡,費了半天勁兒才從牙縫裡擠出來,「見鬼的你……你,你可真瘦……」
  話一說出口,德拉科就懊喪地握緊拳頭,無法容忍自己居然會對波特心軟而不可避免的陷入心煩意亂。德拉科憤憤地瞪過去,卻剛好撞進那雙清澈的綠眼睛裡,此刻他們煥發出水洗過的明亮光彩,像點著的古樸萊仙火,晶瑩剔透得就像納西莎媽媽最喜歡的那套祖母綠的首飾,純淨,高貴並……蠱惑。
  是的,就是蠱惑!
  「你的眼睛真漂亮……」
  意識到自己剛剛又說了什麼,德拉科臉色變得紫中泛青,該死的……不是!他是說,他實際上是想說……天殺的,波特那副品味讓人嘔吐的破眼鏡呢?
  哈利·沒有眼鏡的·波特,是跟他的麻瓜親戚長大的,好吧,小馬爾福先生對麻瓜那少得可憐並不斷扭曲的瞭解中,又添了一項,可怕的服裝品味。真難以想像,他們居然給偉大的救世主,格蘭芬多黃金男孩,哈利波特穿成這樣,好像一個旗桿挑著塊破抹布,而且窮的好像從來沒吃過巧克力似的——小馬爾福先生衣兜裡的高級巧克力在一雙清澈的、嫩綠色並充滿了羞怯和信賴的眸子裡蠱惑下,已經全部飛到了某個人的嘴裡。
  哈利在姨媽家的那種生活讓他對察言觀色這種事明顯比同齡人早熟,對德拉科·馬爾福先生眼睛裡流露出的明顯的,對他身上的穿著的嫌惡眼神讓哈利開始變得忐忑不安,他很少有朋友,在達力的『關照』下,無論是學校還是家裡,他都是一個讓人鄙視和欺凌的異類,現在好不容易有個交到一個樂意把巧克力全給他分享的人,他不想讓自己因為衣服的問題而減更多印象分……
  「我的衣服都是達力表哥的舊衣服,他的塊頭比我大……」 哈利無措的捏著褲線,為自己的邋遢辯白,「呃,你瞧,我寄住在姨媽那裡,父母車禍去世之後,他們無條件的養我,其實只是衣服不合身而已……」這位馬爾福先生穿著整潔的小禮服,儘管哈利從來沒看到過這樣奇怪樣式的禮服,但他也能猜到他面前這個人肯定是有錢人家的小孩,要知道,絲綢可不是什麼便宜貨,佩妮姨媽的那件真絲長裙只有陪著弗農姨丈赴很高級的宴會的時候才穿的。她甚至都不會讓他碰,即使所有晾衣服、疊衣服的活都是哈利的。
  德拉科皺皺眉,波特家是古老的純血家族之一,雖然沒有馬爾福家那麼處處高調,但也絕對世代顯赫,他父母雖然早就去世,可也不會連給他們兒子買衣服的錢都沒留下,而且他看起來就營養不良……哦,眼下還有一點更奇怪,「車禍?那是什麼東西……」
  「嘿喲,看到了麼?垃圾波特也有跟班了!這是什麼,一個穿著睡袍出門的小姑娘?哈哈哈……」
  德拉科的話被遠遠的一個聲音打斷了,那話音裡不掩飾的大嗓門,高揚的聲調和粗魯的內容讓德拉科皺起了眉頭,粗俗無禮、下賤至極的麻瓜。
  「哈哈哈,看看,垃圾波特也交女朋友了?」
  德拉科回頭,冷冷地看著那幾個大塊頭,為首的一個簡直讓他以為是個失敗的阿尼瑪格斯,從來沒見過長得這麼像豬的人。德拉科抬高下巴,慢吞吞的開口,「他們是誰?」
  「是,是……是我表哥達力和他的同黨……」哈利緊張的揪著德拉科的袍角,躲在他身後輕輕的解釋,聲音越說越小,而且在說到達力這個名字的時候,他明顯的瑟縮了一下。
  德拉科下意識地反手回攬瑟縮在自己身後的哈利,心裡的怒火卻瞬間飆到了最高點,哈利·波特,格蘭芬多最勇敢無畏的黃金男孩,他最強大的敵手,將近十年的針鋒相對且不能戰勝的敵人。很難想像,波特居然會對一隻豬表現出畏懼。
  一隻豬!
  那自己算什麼?
  德拉科·馬爾福當他意識到這點時,從頭到腳都向外輻射一種寒氣,該死,在繼紅毛窮鬼後,自己在白癡波特心裡居然還比不過一隻豬!
  體內的魔力完全爆發出來了,強大無形的力好像一股看不見的衝擊波,瞬間沖那幾個人衝過去——衣服上的扣子被扯斷了,線被撕開了,似乎僅僅是一秒鐘,那幾個壞小子身上的衣服就像燃盡的紙灰,輕飄飄的變成碎片飛脫開去,只留下那幾個渾身赤條條的反應不及的白癡呆愣在那裡。
  下一秒,安靜的學校操場好像爆炸了一樣。
  「啊啊……」
  「我的衣服!」
  「他,他也是個怪物!」
  「跟垃圾波特一樣,啊……我要告訴媽媽……」
  「閉嘴!」德拉科的聲音只是抬高的一點點,就成功地掐斷了他們的哀嚎。他慢慢走過去,高傲得像個國王,眼睛裡帶著死亡威脅,讓這幫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忍不住冷戰連連。
  「永遠、不許、用你們的無知來侮辱巫師的高貴,」德拉科聲音輕柔,緩慢的一字一頓,「現在,立刻,從我眼前消失,否則,我不知道接下來被撕碎的是不是你們身上這張油膩膩的豬皮。」
  德拉科沒有再多花心思放在那幾個光屁股落荒而逃的麻瓜身上,在他身後還有那個大名鼎鼎的救世主男孩,他覺得自己需要搞清楚的事情還有很多。
  「你,你為什麼……剛剛是怎麼,你也能這麼奇怪,跟我……」
  看到哈利波特語無倫次、吃驚又困惑的樣子,德拉科皺眉低斥,「別跟沒見過世面的麻瓜一樣,雖然還沒有魔杖,但是情緒波動下發揮一些魔力不是司空見慣的麼?」
  「麻瓜,魔杖……」哈利覺得自己忽然聽不懂英語了。
  「你在擔心我被魔法部警告?」德拉科完全誤會了,「哼哼,我們還未到上學的年齡,魔力失控當然在所難免,這是意外事故,就算魔法部長也管不著。」當然,他剛剛那種『定向的』魔力失控不是意外,不過沒有人能查得出來。
  哈利波特對他的解釋則是一臉茫然。
  德拉科皺眉,「別告訴我你完全沒有類似的經歷,偉大的哈利·波特可不是啞炮,唔……」或者,德拉科忽然想起另一個可能,「魔法部的人找過你麻煩?」
  哈利波特根本不明白他新朋友說的那些,可是有一點他能模糊的感覺到,他的新朋友跟旁人都不同,絕不會因為他的怪異而懼怕他,甚至在某種程度上,他有一種德拉科比自己還要怪異的安心感,是一種彼此能吐露心事的安心。
  「他們今天追著我打,我,我不知道為什麼跑到樹頂上,我不會爬樹,可我不是怪物,我不敢回家……」
  等等……看著哈利波特害怕、愧疚似乎還有些小心翼翼的臉色,德拉科才意識到自己可能誤會了什麼,「你不會白癡到連自己是個巫師都不知道吧?」
  「啊?巫師?」
  那雙翠綠的大眼睛裡閃著濃濃的不解,德拉科第一次懷疑,自己可能被那面破鏡子傳送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未知世界。
  在其後兩個鐘頭的交流中,在完全斯萊特林式的蛇毒噴灑下,哈利領略到了一個全新的世界。
  「我會魔法?」
  「真的有所教魔法的學校?」
  「我能學會把達力表哥便成一隻豬麼?」
  「真的能見到長著翅膀的馬?」
  「……那我們會成為同學了?」
  「阿嚏!」德拉科的絲袍被晚風一吹涼涼的貼在身上,弄得他有些哆嗦,他的衣服太薄了,不過誰會想到在這快天黑的時分,他會在離家這麼遠的麻瓜區呢?
  「你很冷吧!」哈利忽然意識到德拉科身上的單薄,他自己正為德拉科口中的世界而從頭到腳地激動,此時此刻心裡滾燙的能燒開一大鍋水,一點也不覺得冷,不過德拉科臉色有點白,也許晚上外面的氣溫真的是很涼了。
  哈利動手把自己身上的肥大運動服脫下來,往德拉科身上披。
  「拿開!」
  「你可以穿我的衣服……」看到德拉科那張嫌惡的臉,哈利的手又僵住了。
  德拉科嫌惡地看著那抹布似的套頭衫,「這就是麻瓜的衣服?你的親戚讓你穿這種垃圾?」
  「可……」哈利看著這個厲害,讓他有點羨慕又懼怕的新朋友,終於忍不住開口反駁,「也許是很不好,可我本來就是什麼都沒有的……沒有家,沒有吃的,沒有穿的。其實,只要有一件可以御寒的衣服,哪怕它確實很不好看,可也比受凍要好的多,是不是?」
  德拉科:「……」
  哈利沒等德拉科再次表現拒絕,強硬地把那件大大的運動衫披在德拉科的身上。
  德拉科只是輕輕掙了一下就妥協了,好吧,他確實很冷,這件衣服也真的很暖和,而且,大約因為波特穿過了,沒有他想像中的那個肥豬身上的豬圈味。德拉科看著因為目的小小得逞而笑得越發燦爛的哈利波特,忍不住繼續噴灑毒液,「收起你那臉巨怪般白癡的笑!」
  還在笑。
  德拉科扭頭過去,不再理他。
  那雙綠眼睛變得更彎了,忽然哈利有點明白這個新朋友的彆扭脾氣了。
 
  生日禮物
 
  斯萊特林行為守則三:不要輕易做出承諾
  在哈利波特的笑聲中,德拉科發現自己很難再板著臉,嘴角慢慢的也翹出了一個弧度。
  真難想像,他跟哈利波特也有像朋友一樣相處的時候,儘管他們之間的鬥爭持續了將近十年,而且幾乎仇恨從他們剛剛認識彼此的時候就開始了,直到他生命的終結。可現在他不得不說,坐在一起,能心平氣和的聊天,而不是咆哮;能分享著巧克力和衣服,而不用防備下一秒扔過來惡咒;能彼此都在適應另一個對他們來說顯得陌生的世界,也許很平淡,但是……感覺不壞。
  「這麼晚了,你為什麼還不回家?」德拉科問哈利,他現在已經知道自己是在哈利波特的麻瓜學校操場,學校早就放學了,而這裡的學生並不是住校的。
  「我……」
  其實哈利並不想回家,確切的說,他在逃避,除了今天學校的發生過的事,就連剛剛德拉科的施威恐怕也會被達力添油加醋的加在自己頭上,而自己肯定會面臨一年來最嚴厲的懲罰,雖然他現在明白了自己的與眾不同並不是因為自己是怪物什麼的,但是來自家長的嚴厲懲罰依然讓他害怕。他明白拖得越晚,這一關恐怕越難挨,可暫時逃避的輕鬆和伸頭一刀在兩個方向一直拉扯他的決定,而德拉科,無疑算是一個讓他堅持逃避的借口。
  「那你呢?」哈利反問。
  「我迷路了,不過我想,我可能找到回家的方法了。」德拉科心裡有個模糊的想法。
  「那……那我們還會見面麼?」哈利波特忽然有些捨不得。
  「上學的時候就會見到了。」
  「那不是要等到十一歲?你不會再來了麼?」哈利輕輕扯著他的袍子,翠綠的眼睛滿是期待。
  「我住得很遠……」德拉科忽然感覺疲累,低聲說了一個似是而非的借口。
  「哦。」
  德拉科別過臉,告訴自己沒看到那雙綠眼睛裡面的水霧。
  哈利偷偷吸吸鼻子告訴自己不要貪心,不管怎麼說,今天是他人生中第一個值得紀念的美好日子。
  知道自己是個小巫師,而不是什麼可怕的怪物;
  認識一個小巫師,一個會對他伸出手,願意跟他分享巧克力的人。
  「認識你真好,德拉科,我能這麼叫你麼?你是我交到的第一個朋友。我……我會想你的。呃,反正兩年後就又見面了……」哈利用腳反覆搓著地面,與其說給德拉科,不如說是安慰自己,「也不是很長時間,我只是有點擔心自己現在是不是做夢,就怕萬一醒過來……」
  「我可以給你過生日……」脫口而出的承諾讓德拉科恨不得咬斷舌頭,他懊惱地拉扯住自己的頭髮,從來不曾,他從來沒這麼失控過,輕易的許下一個不合時宜,不合邏輯,不合身份,也許根本無法達成的承諾,即使是愚蠢的當了二十年孔雀的上輩子,他也沒有這麼……
  該死的!
  「呃,我是說,生日禮物。」德拉科煩躁的揮揮手,語氣非常不好,「反正就是下個月,剛好不會讓我很快忘了……」後面的話因為胸口的重重一撞而漸漸消散在暮色中,德拉科僵直的坐著老舊的木頭椅子上,好半晌之後,才僵直地抬起彷彿凍麻木了的手臂,僵硬的手指穿過胸前那團亂糟糟毛茸茸的黑髮……它們很軟,而且在微微顫抖。
  死疤頭,肯定把鼻涕蹭到他禮服長袍上了。
  靜謐中,德拉科慢慢抬起頭,他討厭能傳染的情緒。
  也許他應該慶幸自己剛剛那句沒過大腦的承諾,那大約將成為他們唯一一次以朋友的身份並肩坐在一起的機會。德拉科永遠也忘不了上輩子,在火車上,波特是怎麼拒絕自己的手,而選擇了窮鬼韋斯萊一家。波特是天生的格蘭芬多,在未來,他會知道馬爾福這個姓氏代表了什麼,他會明白波特家是如何一生致力於同斯萊特林毒蛇針鋒相對。
  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
  一個格蘭芬多。
  一個斯萊特林。
  *
  最終送走了似乎眼角依然濕潤的綠眼睛,德拉科走出到操場不被人注意的一角,默默回想著一本古老的手札指導,發洩,也是練習,一遍一遍對著眼前這棵大樹最大限度地釋放定向魔力。
  巫師在脫離了魔杖之後的魔法洩露因為分散而微弱,所以很少有被監控到的可能,但如果這股力量大到能觸動魔法部監控網呢?德拉科的目的就是讓他的魔力外瀉更集中、更有目的性,這樣如果能大到觸動監控網,那麼他就能安全地被帶回家了。
  德拉科這麼計劃是有依憑的,他在家族的藏書中發現了某位先人的手札,裡面詳細記錄了對未成年小巫師早期魔力梳理的設想和實驗方法,這種打破常規,強行提升魔力的做法非常危險,可德拉科早已習慣了成人的力量,驟然憋回到童年這種感覺實在讓人不爽。那本手札是他翻遍了家族藏書才找到的貌似最可行的『解決方法』。
  誠然,未成年小巫師的魔力處理不當容易造成後天啞炮,但既然現在身體裡的這個靈魂成熟且穩定,那麼對魔力的掌控就非一般未成年巫師所及,所以,這個對一般未成年小巫師危險度極高的試驗手札,對德拉科來說就是意外之喜,他小小的試了一下,幾乎立刻就感覺到了魔力明顯的波動——證明手札的試驗所言非虛。
  但畢竟是個危險的試驗,德拉科還沒有找到有效避開父母的注意的練習場所,而現在,廣闊無人的學校操場是個絕好的地點,面前這個兩人合圍的大樹也是個理想的練習對象,後果將是一箭雙鵰!
  直到那一棵大樹轟然倒地,德拉科才渾身無力的躺在草地上,他覺得即使現在迎面飛來一個阿瓦達,他也不能移動哪怕一根小手指。他側頭看著那棵齊腰斷裂的大樹,確定自己上輩子三年級之前,哪怕拿著魔杖也不會比造成比這更厲害的傷害。
  可是為什麼魔法部還沒人來?
  難道是自己的推論想法錯誤?
  還是說,魔法部的追蹤僅僅依靠魔杖識別?
  難不成他真的要從這裡走到倫敦的破釜酒吧?
  德拉科躺在地上正胡思亂想,
  啪,啪,啪——接連幾聲悶響,爆破在安靜空寂的街心花園,幾個長袍,尖帽的怪人出現在薩裡郡這個普通麻瓜的活動區域。
  「就該是這裡了……這次不會錯。」
  「中心點就是這?」
  「看看這棵樹……」
  「是什麼人?」有人衝著這個方向大喝一聲。
  「晚上好,」德拉科艱難的從地上爬起來,強忍腿上脫力的顫抖,他勉強拉扯了一下身上的袍子,自我介紹,「我是德拉科·馬爾福。我想,我出了一點小意外,需要幫助……」德拉科還沒說完,只覺得天迅速的變黑了。
  德拉科再次有意識的時候,他發現自己躺在柔軟的床上,身邊是熟悉的味道。
  「寶貝,醒了?感覺還好吧。」納西莎俯身親吻著她的小龍的額頭。
  「媽媽……唔。」德拉科頭腦清醒,週身肌肉彷彿不大聽使喚,甚至動一下都艱難萬分,好像比他昏迷前還累。德拉科舔舔感覺怪怪的嘴唇,敏銳地察覺到嘴裡還殘留了一股難聞的怪味,哦,不用問,肯定是在昏迷的時候被灌了不少奇怪的東西——教父永遠不關心它們的口味問題,也從來沒體諒過病人味覺的承受能力!
  「媽,我沒事了……」德拉科試圖坐起來,緊繃的肌肉卻泛出一陣針扎一樣的刺痛。
  「別亂動!」納西莎這兩天嚇壞了,重新給他蓋好被子,「你睡了足足有兩天。」納西莎讓家養小精靈多拉去請家庭理療師過來。
  在哈克尼的魔杖下,德拉科被宣佈檢查無恙。然後在德拉科的精神頭看起來確實不錯的前提下,納西莎拗不過兒子的請求講述了這兩天家裡的兵荒馬亂。
  自從德拉科不明不白地從起居室裡消失之後,盧修斯就立刻動用了馬爾福家的人脈到處找,當然沒有放過魔法部的資源,比如監控飛路網,找突發事件逆轉小組,然後,在大家還都沒有什麼頭緒的時候,那邊魔法部已經監控到一些不正常的魔法波動,只是範圍太廣,覆蓋了方圓好幾英里。
  鑒於德拉科·馬爾福的未成年身份以及還沒有魔杖的事實,魔法部的人一開始並沒有把這種不正常的魔法波動跟馬爾福家的小少爺聯繫到一塊。況且,這麼廣的範圍,要派出人手查也不是馬上就能查出來的。後來隨著這種波動接二連三的被監測到,偵查的範圍也慢慢的被縮小,大約直到德拉科轟斷了那棵樹之後,他們才能準確的確定方位,然後就撿到了說不上兩句話就昏倒的馬爾福家小少爺。
  九歲的孩子,沒有魔杖,卻造成了三個監控區域內廣泛的魔法波動,當然不是小事,無論是出自對馬爾福家的敵意,還是出自對德拉科非比尋常能力的擔心,還是出於來自純血家族的驕傲,還是自家裡人對兒子的愛護……德拉科在昏睡的時候就被完全徹底的檢查了,除了能證明他的昏迷屬於魔力消耗過度,沒有生命危險之外,『擁有純粹且強大的魔力,是個極優秀的繼承人』這個來自威森加摩某位老巫師的評語,像個閃亮亮的戳子標記在鉑金小貴族德拉科·馬爾福的身上。
  馬爾福家族也被盧修斯小規模範圍內的查過了,包括檢查那面惹出禍來的鏡子,一切正常。
  聽到母親提到那個鏡子,德拉科忽然意識到了一件事,當下有點維持不住臉色,胡亂的找借口,「媽,我還是有點累,我想再睡一會兒。」
  「哦,當然!」納西莎不疑有他,哈克尼早就交待過德拉科耗費了大量的魔力,脫力昏迷是正常的,大量的休息也是必需的。納西莎吩咐多拉留下來仔細照顧少爺,轉身離去。
  德拉科把自己深深埋在被子裡,舌尖無聲的滾動著那個陌生又熟悉的名字。
  最後,他鬆開已經咬得發酸的牙根,狠狠咒罵,「該死的破鏡子!」
 
  補習麻瓜研究
 
  斯萊特林行為守則四:謀定而後動
  德拉科放下羽毛筆,指尖點著下巴若有所思,他忽然開口召喚,「拉奇!」
  啪的一聲輕微爆破,一隻身上繫著整潔的花邊圍裙的家養小精靈憑空出現在書房地中央,對著德拉科深深鞠躬,尖尖的長鼻子險些戳到地上,「德拉科小主人,拉奇隨時聽候差遣。」
  「我要你去給我辦些事。」
  「拉奇等候小主人的吩咐。」小精靈的嗓子尖尖細細發著激動的顫音,但行為並不毛躁。
  「要絕對保密,不能讓任何人,包括我的父親和母親知道這件事!」
  「是,拉奇服從小主人的命令。」拉奇是德拉科專屬的小精靈,對它來說,德拉科的命令在某種程度上超越了馬爾福家主和夫人的權威。
  德拉科把手裡紙遞給他,「幫我把紙上的東西買回來。」
  拉奇接過字條,逐行讀過,突出的網球眼越瞪越大,最後險些沒掉出來,收起紙條的瞬間,小精靈的表情難掩嫌惡和拒絕,他忽然以頭搶地,「壞拉奇,拉奇是個壞精靈,壞精靈!拉奇不能質疑小主人的要求,要絕對無條件的服從小主人的命令,壞精靈,壞拉奇……」
  「停下!」德拉科抬高聲音,其實他臉上的嫌惡並不比拉奇好多少,但在看到小精靈拉奇的期待他收回成命的眼神後,還是咬牙堅持,「照我說的買!」
  這句話彷彿有無形的魔力徹底擠垮了小精靈的精神頭兒,拉奇一臉悲慼與絕望,無聲的重重用頭撞了幾下地面之後,哭啼啼地應下,「拉奇會遵照小主人的吩咐,拉奇要做一個優秀的家養小精靈,優秀的小精靈永遠不該質疑主人的命令,哪怕小主人要拉奇去買那些骯髒、下賤、愚蠢又可怕的麻瓜衣服,哪怕他要給古老高貴的馬爾福家族抹黑……」
  「夠了!」大西洋上空的颶風都沒德拉科的臉色黑,不就是只是幾件麻瓜衣服和物品麼!那紙條上面還有為數不少一看就極度危險、絕不該提供給未成年巫師黑魔法稀有魔藥材料怎麼不見這忠心護主的拉奇嘮叨?
  「買回來,秘密的!」德拉科揮手,扔過去自己的零用錢袋,「去吧!」
  打法走了如喪考妣的拉奇,德拉科把他桌上攤開的一本本古老的魔法書,合上放回書架,尤其把一卷脆弱的彷彿一碰就會碎的古老手札仔細捲起來紮好,放回到帶有密語的抽屜裡。
  德拉科眼下有個非常非常重要,也恐怕非常危險的黑魔法試驗要完成,源於那天他遇到的意外。
  那天幾乎耗空魔力的求救試驗讓德拉科在床上整整躺了五天,然後因禍得福地,他『驚恐』發現自己體內的魔力變得精純,雖然力量水平依然停留在兒童階段——要知道,一般情況下,巫師只能感覺到魔力的增加或減少,這並不很難,隨著年齡的增長、適量練習或者服用魔藥總能達到你想要的不同效果,但是魔力的精純度是天生固定的,只受父母雙方的遺傳影響,也是崇尚純血的原因之一。
  言歸正傳,德拉科現在弄不清到底是什麼原因造成了這個『意外之喜』,他不得不把懷疑的目光放在那卷先人留下的殘破手札上,但還不能肯定。因為在這五天中,父親從家族收藏裡翻出一塊奶白色、不透明的,據說是月光獸的蛋化石要他時時帶在身上,說是有穩定魔力的作用。而他的教父,西弗勒斯·斯內普,當代著名的、三十歲前就因為魔藥學的傑出貢獻而獲得梅林爵士勳章的魔藥大師,給他灌下了無數用處不明、味道可怕的魔藥。
  德拉科詢問過那都是什麼,但一向嚴厲的教父大人除了把他的智商批評成赫奇帕奇曼德拉草,把行為說成格蘭芬多巨怪,並佈置了抄寫斯萊特林行為守則兩百遍的家庭作業以外,一句沒多說。德拉科只能通過教父遞給父親的那長長的魔藥材料清單猜想,那些藥一定非常非常珍貴稀少,因為魔藥大師是不會為豪豬刺這類的普通材料而特意給馬爾福家主下清單的。
  最後,綜合以上效果,他的魔力出現了現在這個變化。
  純化魔力,擁有強大力量——這個誘惑實在是太大了,即使以德拉科二十四歲的成熟智商也難以抵擋,只要巫師,大概沒誰能抵擋。所以,德拉科對前人留下那卷的未完成的手札更加重視。不過,這件事必須慎之又慎,教父的魔藥成分一定要研究,那塊蛋化石的作用也需要查查資料,德拉科決定抽繭剝絲,循序漸進,畢竟有多少人死在了黑魔法試驗上,又有多少巫師因為試驗不慎變成了終身啞炮……
  德拉科·啞炮·馬爾福
  德拉科渾身激靈一下子,即使他心裡年齡越發成熟,這個想法依然讓他不寒而慄。
  德拉科的實驗需要大量危險但必需的魔法材料,但這不並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德拉科剛剛交給拉奇去辦的那個紙條,除了要買大量的非法材料之外,更多的是為了解決眼下的他遇到的愁人難題。
  德拉科想,除了必需的東西,他還需要跟他的父親談談。
  晚飯後,德拉科站在主書房深棕色的橡木門前,門上浮雕是馬爾福家的族徽,傳說中的白頭金隼仰首驕傲地站在紫荊籐上,這意味著橡木門後的書房是只有馬爾福家主才能使用的地方,上輩子德拉科十六歲時就成為裡面的主人,而這一世,德拉科由衷的希望,父親能平安地坐在那張黑色的櫟木書桌後面更長時間。
  「德拉科·馬爾福。」德拉科對門上驕傲的鳥報出自己的名字,然後門開了。
  盧修斯正在看這個月馬爾福家產的賬目收益表,除了魔法部的事務,他還有龐大古老的家族生意需要花費大量的精力和私人時間,不過,對馬爾福來說,當然,家庭永遠是第一位的。
  「什麼事,德拉科?」盧修斯放下羽毛筆,他的小龍是他的驕傲。
  面對一向寵愛他的父親,德拉科習慣直接提出要求。「爸爸,我想您可以允許我以後抽出適當時間,適應一個人外出。」
  盧修斯一抬眉毛,只要略微想想就能明白德拉科要求背後的用意,說實話那天的意外把他們都嚇壞了,德拉科雖然表現堅強機敏,並且事後贏得了很多稱讚,但毫無疑問,他的小龍也該嚇壞了。噢,麻瓜區,馬爾福先生在心中無聲咒罵,這簡直是一個馬爾福所能想像到的最大噩夢。
  「這個當然不成問題。」 盧修斯微笑,並伸手打開左邊的抽屜,「不過為什麼我們不用一個更簡單的方法呢?」他從抽屜裡拿出了一個非常符合馬爾福品味的銀質蛇形斗篷扣,剛剛完工的,遞給德拉科,「只要你想回家,握住它,無論當時你在哪兒。」
  ——標準的馬爾福解決問題的手法!
  德拉科雙手接過這東西,非常完美,毫無疑問,可這不是他想要的結果,「爸爸,不是迷路的問題。我不會讓自己成為離開馬爾福莊園就一無是處的笨蛋,可是……」德拉科抬眼認真地看著自己的父親,下面的理由讓他覺得臉紅,「我需要有獨自面對陌生環境的經驗和……膽量。」
  盧修斯那永遠十五度微笑的嘴角微微開始變形了。
  盧修斯的父親早逝,母親更是在他童年的時候就已經離開了,願梅林保佑他們,作為一個大家族的繼承人的艱辛成長之路,盧修斯對此有著深切的體會,所以,他更不希望他的小龍在他的羽翼下,在完全不必要的情況中,把自己逼得太緊,德拉科現在懂事得甚至讓納西莎覺得擔憂且心疼。
  「德拉科,我不希望下面的話會助長你的自大或者沖昏你的未經世的頭腦,但我必須承認,德拉科,你是一個很優秀的繼承人,足以讓我和你媽媽為你感到驕傲,當然,馬爾福對子孫永遠嚴格要求,我只是希望你記住,兩個星期前你才過完你的九歲生日宴會,而巫師的遊歷,一般應該在霍格沃茲畢業之後再考慮。」
  「爸,你想得有點遠。」德拉科很糾結,是哪句話讓他爸誤以為自己要出門遊歷了?「可能我只是需要去對角巷隨時隨地買兩本適宜讀物,或者去霍格莫德的玩笑店看看最新的作品,或者去拜訪朋友與教父,我要求,是因為怕你們會擔心。況且,您剛剛送了我一隻定向門鑰匙,有了這個就更全無問題。」
  對角巷和霍格莫德?
  拜訪朋友?
  如果僅僅是這樣,盧修斯看不出德拉科有何必要提出請求。如果他喜歡外出,他甚至可以每天都陪他母親去逛街、或者參加茶會;但同樣的,盧修斯也找不出什麼理由不同意。
  綜合考慮一下德拉科的日常行為表現,及他這個年齡可能的存在的幼稚的、好奇的、魯莽的念頭,盧修斯決定開出一個條件,「讓拉奇跟著。」
  德拉科極力避免讓非馬爾福表情出現在自己的臉上,他只是需要得到一次獨自出門的時間,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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