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心化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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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心劍指江湖,雲裳獨為君舞
有生之年,何幸遇見。若能碰上對的人,已是一種福分。

生死蠱一擲,我願舍命換你平安,也算我能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
千絲百足鳳凰湮,與君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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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白雪公主和混血王子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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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1969年某一天。
  
  厚重銀青色窗簾被拉開,金色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瞬間照亮了整個房間,空氣間細小的微塵在光線裡飛揚,
  
  絲諾感覺到了陽光的刺眼,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她翻了一個身,貪戀著被褥間的柔軟溫暖的感覺,在被窩裡蹭了幾下,又重新瞇上了眼睛。
  
  一個尖細的聲音在房間裡響起來,但語調卻很是輕柔。「snow小主人,早餐時間就要到了,您該起床了!」
  
  絲諾裝作沒聽見,把腦袋又往被窩裡縮了縮,只留下一頭如緞的青絲散在被窩外面。
  
  那個喊她的聲音沉寂了一會,似乎也不敢再勉強她,但是卻也沒有離開,又隔了5分鐘左右,牆上傳來砰的一聲巨響,還沒等絲諾反應過來,又是砰的一聲,這下絲諾完全清醒過來了,她鬱悶的想,如果這裡不是她的家,這間不是她的房間,她一定會認為這裡有一個施工隊正準備拆了那堵牆。
  
  絲諾張開眼,不出意外的看到她的家養小精靈丹尼正在努力的想用自己的腦袋催毀了她的牆。丹尼扇著他兩隻蝙蝠似的大耳朵,一邊努力的撞牆,一邊嘀咕著:「壞丹尼!壞丹尼!打擾了小主人的休息,惹小主人生氣,等等又會讓小主人錯過早餐,都是丹尼的錯,丹尼是個壞精靈……」
  
  她有些頭疼的扶了下自己的額頭道:「好了,丹尼我命令你停下。」聽到她的聲音,忙著撞牆的小東西停下了動作,轉過頭來用一雙網球大的綠眼睛泫然欲泣的看著她,它哽咽的說:「小主人您是這麼仁慈……」絲諾忍不住在心裡歎了一口氣,她想她實在是很難理解這種生物的自我懲罰慾望,無論她對她們家的小精靈多麼友善,無論她怎樣誇獎它們,它們總能找到懲罰自己的新理由……
  
  似乎感覺到絲諾的無奈,丹尼果斷的停下碎碎念,轉身從衣櫃裡拿出一件嫩黃色的小洋裝向她走來,兩隻大耳朵不安的上下擺動,綠眼睛裡閃著期待。
  
  絲諾看也沒看衣服一眼,就點了下頭,「就這件吧。」隨後她看了一眼還立在床頭的丹尼,揮了揮手說:「不用你了,我自己穿就好,你把窗簾拉上,然後先下去吧。」丹尼伺候了絲諾七年,對她的生活習慣十分熟悉,聽她這麼說,綠眼睛裡閃過委屈,它邊拉窗簾邊咕噥著:「小主人總不相信丹尼能為她穿好衣裙,丹尼真是沒用的精靈。」說完伴隨著一聲抽鞭子似的辟啪巨響,丹尼憑空消失在房間裡。絲諾看著丹尼消失的位置,嘴角動了動,終於是什麼也沒說,她已經徹底放棄糾正家養小精靈自卑情結這種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了。
  
  銀青色的窗簾重新合上,室內又恢復了幽暗的光線,絲諾慢吞吞的爬了起來,換好衣服,站到床邊巨大的水晶穿衣鏡前。
  
  鏡子裡就倒映出一個像是畫裡走出來的小姑娘。烏黑的長髮,雪白的皮膚,飽滿光潔的額頭,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又大又明亮,小巧玲瓏的鼻子,嘴唇像曼珠沙華一樣嫣紅。
  
  絲諾看著鏡子裡稚氣美麗的臉,有一瞬間的恍惚,繼而失笑。
  
  真像是一場夢呢。
  可是又有什麼夢能夠一做就是七年?
  
  七年前,她是一個房地產中介公司小職員,飛機失事後,她成了懷特家2歲的小女兒,來到了神奇的魔法世界。魔法界完全不一樣的生活方式,完全不同的知識體系,這些年來她也逐漸適應,不得不感歎,人類的適應能力真是強悍。她甚至適應了把這座歷史很悠久的White莊園稱為家,適應了自己有了一個哥哥,和另一對疼愛自己的父母……
  
  想到這裡,她歎了口氣,繼而想起自己本來的父母,時隔七年,她父母的樣子已漸漸模糊,但是那種溫暖的感覺已刻入骨髓,每次想起都是深深懷念,只是不知道自己還回的去嗎……
  
  鏡子似乎有些不滿面前的人的走神,它假咳了下,勾回了絲諾的注意力,低聲說:「小小姐,衣服很合身,如果把肩膀上的蝴蝶結再傾斜45°會更飄逸,對了,別忘記您該去洗臉了,你右邊睫毛上有點髒東西,關於髮型,我推薦您採用三七分,微卷……」
  
  真是囉嗦,絲諾撇撇嘴,不以為然的走進浴室……
  
 
 
 
 
第一章
 
  絲諾在剛穿過了的時候只有兩歲,她從家裡的家養小精靈,畫像經常到處亂跑的人物,會說話的鏡子,自動洗牌的撲克等等神奇的事物中意識到這個是一個魔法的世界,然後從家人平常聊天中常出現的幾個字眼「魔法部」、「對角巷」、「麻瓜」,哦,當然還少不了「黑暗公爵」,推斷出自己因該是穿越到HP裡了。
  
  這個事實讓她隱隱的有些興奮,這樣也不錯不是嗎?這個年紀,她因該是和教授同年入學的,也許還可以認識下,這樣萬一她將來有機會再穿回去,還能對她的朋友們吹噓一番,不過估計這麼離奇的事件,她的那群朋友只會以為她是HP同人看多了引起的強迫性妄想症吧。
  
  七年的時間,儘管白雪一次又一次的回憶溫習那些她熟知的情節,可是卻難免有越來越多的細節被她遺忘在記憶的長河中,到了現在她也僅僅是模模糊糊的記得一個歷史的大致走向。
  
  這天早上,她一邊給麵包抹蘋果醬,一邊又回憶了一遍,發現由於上個月和哥哥克裡斯在夏威夷海灘瘋玩,她似乎又遺忘了不少,而且,和所有健忘的人一樣,她只是意識到自己忘記了一些情節,但對於忘記了什麼毫無概念。白雪扯了扯自己的長髮,設法從自己空空的腦袋裡找出更多有用的情節,結果卻一無所獲。
  
  她悶悶的歎了口氣,放下本來已經送到嘴邊的麵包,有些自暴自棄的想到,好吧,按照這個速度下去,很快我會把全部的劇情忘光光的。她甚至不能把那些劇情用筆寫下來,用中文或者其他符號也不行,懷特莊園沒有決對安全的地方,萬一被人找到了這些內容,並且破譯了,那後果絕對不堪設想,一個穿越者,這身份她自己都有些接受不了,何況是別人,她不想有任何萬一。
  
  不過鬱悶並沒有持續很長時間,僅僅五分鐘不到,絲諾先天性的樂觀就戰勝了小小的負面情緒,取得了絕對性的勝利。劇情什麼的,不就是浮雲嗎,只要記得黑魔王最後是會被打敗的,不要站錯隊就好了。至於消滅黑魔王什麼的,最麻煩了,這種辛苦的工作還是留給主角吧。這麼一想,絲諾的心情又好起來了,她露出一個舒心的笑容,臉頰上的兩個酒窩隨著她的笑容浮現出來,讓她看起來就像一隻可愛的洋娃娃。
  
  克裡斯有些無語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妹妹,抹好蘋果醬的麵包被她一會拿起,一會兒放下,才九歲的小臉居然露出一副心事重重的表情,那雙會說話的大眼睛時而迷茫,時而失落,現在又隱隱透露著喜悅,真不知道這個古靈精怪的丫頭又神遊到哪個爪哇國了。終於,他忍不住站起來,俯身,伸手戳了下絲諾的小酒窩,問道:
  
  「嘿,小雪,又在想什麼哪?」
  
  絲諾抬起頭,就看見哥哥克裡斯近在咫尺,他似笑非笑的望著她,因為離的很近,那雙湛藍色的眼睛清晰倒映出她的樣子,這讓她不禁有些臉紅,上輩子東方的生活習慣讓她不大習慣被人盯著看的感覺,哪怕盯著她的人是和她一起長大的親生哥哥。
  
  克裡斯是個不折不扣的好哥哥。懷特先生近年來全副精力都用在了在魔法部的工作上,懷特太太整天忙著打理莊園和聚會,對絲諾基本上都是放任自流、疏於管教。克裡斯比絲諾大兩歲,性格溫良穩重,從小就把絲諾照顧的無微不至,對於絲諾的小性子和小脾氣也從來都是逆來順受,哪怕挨了捉弄還要誇「絲諾真是聰明」,用中國的一句老話來說,他已經把妹妹寵到了「捧在手心怕丟了,含在嘴裡怕化了」的地步了。
  
  「我只是在想,哥哥已經收到霍格沃茲的通知書,以後家裡就剩下我一個人了,那該多無聊。」絲諾垂下眼眸,長嘗的睫毛落到了下眼瞼上,投下一圈陰影,很好的掩飾了她眼中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讓她看起來頗有些楚楚可憐的意味。她的神色並不全是裝的,每當她想起陪伴自己七年的哥哥就要上學了,就難免有一陣小小的失落感。
  
  「可惜小雪你還沒有學會阿尼瑪格斯,要不我就把你當成寵物偷偷帶去學校,當然,你要適應和我一起住在男生寢室才行。」
  
  「哥哥,難道你就不能給出一些有可行性可言的計劃嗎?」
  
  「不要著急,我的小公主。只要再過兩年,你就也會收到通知書了,而且我只要一有節假日就會回來看你的。我還會給你寫信的,一天一封。」
  
  「還是兩週一封吧,我可不想我哥哥一學期下來最大的學習心得居然是關於家書方面的,而非任何一門學校開設的學科,那樣卡米拉媽媽會殺了我的。現在,我們去蕩鞦韆吧,以後哥哥去學校了,就沒人給我推鞦韆了,我得好好享受這最後的半個月才行。」
  
  「遵命,我的小公主。」
  
  克裡斯站起來,繞過桌子來到絲諾面前。十一歲的少年身姿已經隱隱看出了些挺拔的意味,如刀刻般鋒利的輪廓卻在面對妹妹時候瞬間柔和了起來,他下俯身,溫柔地牽起絲諾的手,湛藍色的眼睛裡滿滿的都是寵溺。
  
 
 
 
 
第二章
 
  懷特莊園的背後有一條小河,順著河流而下就是英國倫敦一個普通的小城市了。河邊有一個廢棄的遊樂場,這裡是克裡斯和絲諾的小小秘密基地。
  
  五年前,或者是更早的某個時間,小小的他們偷偷溜出家門進行「冒險」(這冒險計劃當然是絲諾策劃的,就算是上帝也不能要求一個成年人每天裝小孩還不給自己找點娛樂活動),順著小河,小小的他們第一次來到了麻瓜城市,發現了這個廢棄的遊樂場。
  
  就遊樂場本身而言對於他們兩個來說都沒有什麼吸引力,絲諾的靈魂是個成年人,而克裡斯對遊樂場是什麼東東更是完全沒概念,但他們兩個卻幾乎是立刻就愛上了這個廢棄的遊樂常
  
  他們喜歡這裡是因為這裡鮮少人來,喜歡的是這裡安靜的氛圍。在這片空曠的地方,他們彷彿脫離了所有束縛,他不再是懷特家族的繼承人,她不用背負穿越者這種奇怪的身份,他們只是普通的男孩和女孩,普通的哥哥和妹妹。
  
  他們在這片被別人遺忘的空地上享受著屬於他們兩個人難得的自在與自由。直到有兩個陌生女孩的闖入,克裡斯才迅速地帶著絲諾離開,純血貴族少年的小小驕傲作祟,他不屑於和麻瓜呆在一起。
  
  安靜愜意的氛圍讓人嘗過一次就上癮,特別是對於他們兩個這樣——身上背著重任和心裡藏著秘密的孩子。於是乎「冒險」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隨著年齡的增長,他們的「冒險地」漸漸變成了屬於他們兩個人的「老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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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廢棄的遊樂場裡,絲諾坐在高高的鞦韆上晃悠,隨著鞦韆高高的蕩上半空發出清脆的笑聲。
  
  「哥哥,高一點!再高一點!
  
  女孩稚嫩的聲線帶著一種天真的嬌憨。
  
  「好。」
  
  鞦韆下的少年,笑吟吟的望著女孩,陽光暈染在他的臉上,勾勒出一種別樣的柔和。他奔來奔去的推著鞦韆,目光卻一直追隨著鞦韆上的女孩。
  
  他看到女孩打好的髮結在晃動中散開了,如墨的長髮飛舞著,在耀眼陽光下反射出一種如同綢緞般的光澤,她的裙擺也飄動著,背後大蝴蝶結隨著擺動的弧度抖動,振翅欲飛,女孩歡呼著、淺笑著、笑聲如銀鈴般抖落,這真是一副任何畫家都畫不出的,最美好的畫面。
  
  這一刻克裡斯心裡充滿了溫馨的幸福感。
  
  那就是他嬌小玲瓏的妹妹,和他血脈相連的妹妹,他喜歡她稚嫩的聲音,喜歡她純純的笑臉,最喜歡她深邃的黑眼睛裡流露出對他純粹的信任和依賴。這種溫馨的感覺讓他想要一輩子守護她的天真快樂,讓她永遠都像個無憂無慮的小仙女一樣。
  
  由於光線和角度的原因,他們都沒有注意到不遠處的灌木叢裡有一個男孩注視著他們。那個男孩的黑頭髮很長,身上的衣服極不協調,倒像是故意穿成這個樣子:一條過短的牛仔褲,一件又長又大,像是大人穿的破舊外衣,還有一件怪模怪樣孕婦服似的襯衫。男孩看上去約莫九歲到十歲,個頭矮小,體格精瘦,他注視著推鞦韆少年和隨著鞦韆上飄蕩的女孩,灰黃的臉上露出了不加掩飾的渴慕。
  
  鞦韆越蕩越高,越蕩越高,越蕩越高……
  
  突然,小女孩在鞦韆蕩到最高處時突然鬆開了手,她小小的身子滑落了鞦韆,飄到了高高的空中,是真的在飄,就像一片葉子一樣輕盈。她並沒有重重的往下墜落,而是漂浮在空氣裡,一段時候後,才緩緩的下降,就如同她身上綁著一個看不見的巨大降落傘
  
  很明顯絲諾不是第一次經歷這種現象,她並不慌張,沒有呼救也沒有尖叫,甚至在漂浮的時候學舞蹈演員那樣在空中優雅的轉了圈,然後她開始享受下落的過程,就像有無數的雲朵輕輕托住了她,那種溫柔的感覺讓她忍不住又咯咯地輕聲笑了出來。快到地面的時候,她對著仰頭看她的少年高喊:
  
  「哥哥——」
  
  克裡斯張開雙手,穩穩的接住了他的小公主。
  
  然後他們聽到一聲誇張的驚呼,從身後的拐角處傳來,緊接著是紛雜的腳步聲……
  
  顯然那裡不止躲著一個人。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三章
 
  拐角處走出來的紅頭髮的小姑娘還拖著一個人——看起來是她的小姐姐,連蹦帶跳的跑到絲諾他們面前,她看著絲諾,碧綠色的眼睛充滿了期待。
  
  「我看見了,你能做到這些事,我也能,我的意思是,為什麼我們會這些有趣的事呢,這很奇怪不是嗎?哦,天哪,我都在說什麼……」似乎終於意識到自己太興奮了,語言混亂的小姑娘停了下來,然後她抬起頭,期期艾艾的看著絲諾,問道:「那你,你懂我的意思,對嗎?」
  
  雖然紅頭髮小姑娘的話聽起來似乎凌亂且毫無邏輯,但是克裡斯和絲諾幾乎是立刻就聽懂了她的意思,很明顯不是嗎,她是一個麻種的小巫師。
  
  「當然,我懂你的意思。」
  
  克裡斯說著上前了半步,擋住了紅髮小姑娘看著絲諾的狂熱視線,他明白他的小公主不喜歡被人盯著看,那讓她不自在。
  
  「這不是很清楚的事嗎。」
  
  克裡斯邊說邊俯身撿起地上一片枯黃的樹葉,然後他攤開手掌,等到大家都把注意力集中在他的手上的時候,他手心裡的樹葉就像被看不見的氣流托了起來,懸浮在他的手掌上方,而後像一隻陀螺一樣開始旋轉,越來越快,越來越快,最後已經快得看不清樹葉本來的樣子,只能看見光和影模糊的輪廓,就像他手心裡旋轉著是一團小小的黃色旋風。
  
  「這是魔法,我們是巫師。」
  
  手心裡的樹葉轉速漸漸緩了下來,然後輕飄飄的落回他的手掌,就像剛才的一切並未發生一樣,而對面的兩個小姑娘似乎都被克裡斯露的這一手震驚了,周圍突然陷入了一種古怪的沉寂。
  
  「巫師。」
  
  旁邊被紅頭髮的小女孩扯著的金髮小姑娘率先反應了過來,她重複了一下這個詞,隨後大聲的尖叫起來。
  
  「莉莉,我們快走吧,他們精神不正常。」
  
  說完她扯著自己妹妹,往來時相反的方向走去。雖然她故意對他們表現得惡意且滿不在乎,但是細心的絲諾還是發現了小姑娘語氣裡有著掩飾不住的酸味。
  
  「佩妮,你這樣說話太不禮貌了。」
  
  叫莉莉的小姑娘往回扯了一下她的小姐姐,看向克裡斯的眼睛是難以掩飾的好奇,現在她已經把注意力全部轉移到克裡斯身上了。
  
  只是,現在周圍狀況都已經不在絲諾的考慮範圍內了,她的大腦正處於死機狀態。
  
  如果說前面聽到那個紅頭髮的小女孩名叫莉莉,絲諾還沒有反應過來,那現在,聽到莉莉喊她的姐姐佩妮,她就徹底反應過來了,然後華麗麗地被震驚了,梅林的絲襪,不會真這麼巧吧……
  
  「我代我姐姐和你們道歉,她不是故意那樣說的,她只是,只是……這太不可思議了不是嗎?——那麼你說的都是真的,對嗎?」
  
  莉莉看著克裡斯的方向發問,卻發現克裡斯也正在轉頭看他,對視的尷尬,讓她有些羞澀的低下頭,但是又忍不住繼續偷偷地拿眼角瞄克裡斯。
  
  「千真萬確。姑娘們,為什麼我們不換個地方聊呢?一個紳士不應該讓美麗的小姐站在這曬太陽。」
  
  克裡斯看了看四周,然後他接著道:
  
  「也許我們可以在那聊一會兒,如果你們站累了的話……」
  
  他指了指不遠處的草地,那邊有一大片樹蔭。
  
  「不,我們要回家了!你們都不正常——」
  
  佩妮打斷了克裡斯的話,她倔強的抿著嘴,伸手去拉莉莉,但是顯然她的妹妹並不想回去。兩姐妹僵持了一下,然後姐姐佩妮率先放棄,她提高了聲調,這讓她的聲音顯得冰冷又刺耳。
  
  「好,好,你不回去,如果你情願跟著一群瘋子變戲法而不是回家,隨你的便吧……我會把這一切告訴媽媽的。」
  
  說著她轉身朝著拐角處走去,莉莉看了一眼姐姐離開的方向,咬了咬下唇,沒有去追。
  
  但是克裡斯卻攔下佩妮。
  
 
 
 
 
第四章
 
  克裡斯攔下了佩妮,良好的家教告訴他讓一位小姐怒氣沖沖的離開是不對的,即使這位小姐在一分鐘前還當他是個瘋子,但是一個紳士不應該斤斤計較不是?他整出一個禮貌的微笑,盡量使自己不會再次激怒小姑娘。
  
  佩妮看著信步走到她面前的他少年,十一二歲的年紀,卻比同齡的孩子長得更加高挑,亞麻色的頭髮垂在眼前,不經意的帶出幾分典雅,眉目刀刻般的鋒利,但襯著他臉上柔和的表情卻是一種別樣的俊朗,湛藍色的眼眸像深邃的大海,引人沉淪。
  
  「如果我有什麼讓你誤解的行為,抱歉,那不是我的本意。」
  
  好聽的嗓音在耳邊響起,打斷佩妮小小的走神,她看見克裡斯溫和地微笑,金色的陽光下,他的笑容乾淨而溫暖,
  ——他是對我笑,這個認知讓佩妮臉上隱隱有些發燒。
  
  「我想,我們可以很快消除誤會,只要你願意給我幾分鐘。」
  
  破天番的,佩妮沒有繼續像刺蝟一樣尖酸刻薄。她低下頭,嘟噥著「簡直浪費時間」之類的話,走到莉莉身邊,用行動默許了克裡斯的提議。
  
  莉莉看著反常的佩妮,捂嘴低笑起來,挪揄笑聲讓佩妮很是氣惱,她用了的扯了一下莉莉的手,但是莉莉笑的更厲害了。正在佩妮打算開口喝斥莉莉的時候,莉莉清脆的笑聲卻像猛的被人按住了「STOP」鍵——突然中止了。她緊張的扯著扯佩妮的袖子,指著灌木叢:
  
  「那邊,那邊有東西——」
  
  順勢看向莉莉手勢的方向,佩妮倒抽了一口冷氣,草地附近的灌木叢居然長著一對黑曜石般的眼睛。
  
  而隨著她們的小動作,灌木叢的葉子開始晃動,那裡肯定有人。
  
  「誰——」
  
  克裡斯的問句還沒完,一個瘦瘦的男孩已經突兀地從灌木叢後面站了起來。佩妮尖叫了一聲,轉身向鞦韆跑去,克里斯本能地移到妹妹身邊,像一隻敏捷的小豹子,把絲諾嚴嚴實實的擋在身後。莉莉顯然也嚇了一大跳,但待在原地沒動。
  
  灌木叢裡走出來的男孩很瘦,面容普通,黑色的頭髮油膩而凌亂的垂過臉頰,一雙黑的過分眼睛,緊抿成一條直線的嘴唇,加上裹在他身上那件又長又大,估計是大人穿的破舊外衣,這一切讓他就看起來像一株生長在黑暗裡的植物——因缺乏陽光而呈現出一種近乎蒼白的底色。
  
  男孩看到克裡斯護著絲諾的動作,就像防著他隨時會傷害他的小妹妹一樣,這個念頭讓他幽黑的眼眸加深了一絲晦暗。他神色平靜的走到他們面前,除了他自己,沒有人知道他抓著衣角的蒼白手指用力到微微痙攣,只有這樣用力,他才能控制自己繼續偽裝著面無表情冷靜的樣子,掩飾他的緊張和激動。他要趕快想一個借口,他需要一個借口,一個合理解釋他為什麼會躲在這裡的借口。
  
  但是梅林沒有給他足夠的思考時間,佩妮的話打亂了他的計劃。
  
  剛剛這男孩的突然出現讓佩妮受到了不小的驚嚇,但是現在她恢復了鎮靜,勇氣又回到她身體裡來了。「我知道他是誰,他是斯內普家的那個男孩!他們家住在河邊的蜘蛛尾巷,」佩妮對著克裡斯說,語氣明顯認為那是個下三爛的地方,然後她轉頭盯著斯內普,「為什麼要偷看我們?」
  
  與此同時,絲諾的大腦終於重新啟動完畢,他抬頭看了眼面前的男孩,覺得有點黑線……梅林的透明睡衣,今天是什麼日子,JK阿姨發薪水,主角聚餐嗎?
  
  「我沒偷看,我比你們來得早。」斯內普說,聲音透著一些細碎的不安,出賣了他鎮定的表情。
  「來得早?你說來得早?來得早就不叫偷看?」佩妮諷刺的聲音冰的和冷水一樣。
  
  「難道你以為我願意偷看你?」斯內普瞥了佩妮一眼,輕蔑地接著說:「你不過是個麻瓜。」
  
  佩妮顯然聽不懂這個詞的意思,但她不會不懂他的語氣,莉莉也是,姐妹兩個以同樣不滿的目光審視著他。
  
  現在斯內普有些後悔自己剛剛的話,要知道他籌劃這一刻有一段時間了,但是現在,一切都亂了套,看來他們很快就要趕他離開……
  
  但他所擔心事情沒有發生,黑頭髮的小姑娘突然飛快跑到他的面前,隔開開了劍拔弩張的兩伙人,而後回頭對她哥哥綻開一個足以另陽光都失色的笑容:
  
  「哥哥,看我發現了什麼,又是一個小巫師。」
  
  柔軟的聲線,奇異安撫了原本緊張局面,然後周圍突然安靜了。
  
  斯內普發現這已然演變成一個屬於孩子們特有的微妙關係,原本絲諾和克裡斯一方,莉莉和佩妮的一方,他獨自一方,而且因為他的無禮,莉莉和佩妮有絕對的籌碼和優勢趕他走,但是,現在絲諾站在他身邊,而且把她的哥哥的注意力也引過來了,這就像把他拉進了她和她哥哥的小小陣營了。這樣的舉動讓敏感的孩子們都嗅出了一絲袒護的意味。
  
  斯內普看著身旁小小姑娘,她揚起稚嫩小臉,有什麼期待似的看著她哥哥,靈動的烏黑的眸子一閃一閃的,就像夜空最明亮的小星星。也許她根本就沒意識到剛剛她那樣說意味著什麼,但依然讓他感覺到溫暖。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體會過那種不是一個人的感覺了。
  
  然後斯內普突然想起一件事,對了,借口,梅林的鬍子,他差點把這事忘了。
  
  克裡斯從絲諾期待的眼光裡,明白他的小公主要他做啥了。於是他清了清嗓子,對斯內普鄭重地道:
  
  「這真是一個奇妙的早晨,我奇跡般的遇到了兩個小巫師。小先生,也許你願意加入我們,這會是一個愉快的早晨,我保證。」
  
  借口?斯內普想,看起來他不需要去編那種該死的東西了,不是嗎?
  
 
 
 
 
第五章
 
  絲諾也不懂為什麼自己會突然間就決定站到了斯內普這邊,她當然不覺得發現一個小巫師有什麼好奇怪的。事過境遷,她這麼做的具體原因已經難以探究,可能是因為這個小男孩後來的命運曾讓她唏噓感歎,也可能是她看出了他故作鎮定背後的痛苦和失望,又或者只是那一刻他的孤獨深深撼動的她,讓她止不住想為他做些什麼……總之,在那瞬間,她決定幫他,為他在一片灰色陰霾的生命裡抓住些什麼。
  
  五個小孩在樹蔭裡席地而坐,陽光透過層層的樹葉,形成一道道金色明亮的光柱,傾瀉在他們的頭髮上,臉頰上,衣服上。在這半明半暗的光線裡,斯內普古怪的外套顯得不那麼刺眼,但他顯然還不適應這樣的輕鬆的氛圍,有些侷促不安,所以他坐的比任何人都挺直,或者說——僵硬。
  
  這個早晨的氛圍很是總體來說是輕鬆愉快的,唯二美中不足的是有兩個小插曲,第一個發生是他們交換了名字的那會兒,輪到絲諾的時候,莉莉似乎很想忍住笑,不過她失敗了,沒忍住反而被嗆到了。這讓絲諾有些尷尬,說實話,她挺理解莉莉的,真的!如果上輩子有個正常的活人告訴她「my name is Snow·White。」(我的名字是白雪公主),估計她也和現在的莉莉一個反應。
  
  這只能說一切都是不同生活領域的巨大鴻溝啊,巫師界沒有人看過《白雪公主》,所以她父親給她取了這個華麗麗的天雷名字也是無可厚非的。
  
  但是莉莉的態度卻讓克裡斯和斯內普有些不悅的皺起眉頭,也許在他們看來嘲笑別人的名字這很不禮貌。顯然莉莉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她揉揉火焰一般的紅頭髮,有些懊惱的道歉:
  
  「對不起,我不該笑的,你的父母一定很喜歡《Snow White》,我也很喜歡。」
  
  這個道歉著實讓絲諾無語了一下,巫師純血貴族的懷特夫婦很喜歡麻瓜童話《白雪公主》?抱歉,這個情況實在太詭異了以至於她完全無法想像。而克裡斯和西弗勒斯茫然看著莉莉,就差沒在臉上上寫三個字——沒聽懂。
  
  接下來的情況就和諧多了,就連佩妮也被那個新奇的世界吸引,暫時放下了她的偏見與妒忌,加入了進來,並不時的提出一些問題,特別是聊到關於魔法部的偶發事件逆轉司的時候,她珠連炮似的發問,對此司的性質,服務對象,工作效率做了全方位的咨詢,讓克裡斯都有些難以招架,要知道克裡斯也只是一個十一歲的孩子,不是魔法部部長。
  
  但絲諾覺得佩妮並不是真的對那個部門有興趣,她的行為像是一種警告,或者說挑釁,針對莉莉的,好像在暗示莉莉會魔法沒什麼了不起的,因為11歲以後她將失去在人們面前賣弄的特權,除非她想讓學校把她送回她的麻瓜老家。
  
  顯然,純潔的百合花沒有發現姐姐這麼深層次的暗示。她只是忙著把話題帶往她感興趣的方向,比如會送信的貓頭鷹……
  
  第二個小插曲,同樣是莉莉引起的,雖然她明顯是好心的關懷,但她選錯了關懷對象,也選錯了方式。
  
  當莉莉拿出兜裡的小手帕抹了抹額前冒出了細小汗珠時候,她驚訝的發現,那個叫西弗勒斯·斯內普的小巫師居然還穿著厚重的外套。
  
  「西弗勒斯,你不熱麼,為什麼不脫掉外衣呢。」莉莉眨著眼睛詢問,碧綠色的眸子在陽光下顯得分外俏皮。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絲諾在心裡暗暗吐槽。以一個成年人的洞察力,她一開始就發現了斯內普外套下面的襯衫是禿領的,還殘留著一些幾乎磨損殆盡的褶皺花邊,說明那是一件女式的襯衫,這就很好的解釋了為什麼斯內普堅持穿著外套,這個自尊心很重的男孩不願意別人看到他穿著如此可笑的襯衫。
  
  「伊萬斯小姐,雖然我們剛交換了名字,但是顯然,我們還沒用熟悉到互相稱呼教名的地步。」斯內普回答的聲音乾巴巴地,他不想和別人討論他的外套,因此他抓住機會,不動聲色地轉移了話題。
  
  「可是,我以為我們已經是朋友了呢。」這下莉莉聲音裡透著十足的委屈。
  
  斯內普愣了一下,沒有反駁,當然也沒有贊同。他剛剛只是想把話題從他的穿著上轉開,卻沒有想到得到了這麼一句回答。「朋友」,這個詞來的太過突然,讓他有些手足無措。
  
  但莉莉卻沒有等斯內普的回答了,克裡斯關於魔杖的話題,成功的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當你11歲,就會擁有屬於你自己的魔杖,據說是魔杖在選擇它的巫師。」
  
  「哇哦,酷斃了。可是身為一根魔杖,它要怎麼選擇?它會說話?」莉莉急切地問,她看起來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至於1分鐘前她跟誰,說了什麼,她已經全然不在意了。
  
  絲諾看著莉莉顧盼飛揚的笑臉,有些糾結的抓了下手指,她不喜歡這個熱情的像陽光一樣女孩。這種不喜歡可以追溯到很多年前,她第一次看完《哈里·波特》結局的那天,其實她心裡也明白一切不是這個女孩的錯,莉莉只是選擇她自己的道路與愛情,並在她選擇的道路上勇敢堅定的走到了生命的最後,從始至終,她並不知道自己辜負了什麼,她一如她的名字,百合花,純潔而無辜。尤其是現在,她只是一個九歲懵懂的小女孩,她這樣沒由來的討厭她並不公平,不過這個世界上本來就沒有絕對公平的事,一如斯內普的命運,不是嗎?
  
 
 
 
 
第六章
 
  這種類似咨詢會的氛圍讓所有人都很愉快,額,這個所有人不包括絲諾,她被莉莉層出不窮,沒完沒了的問題攪的頭疼。雖然她現在只是一個九歲的小姑娘,但是這並不代表她喜歡和九歲的小姑娘打交道,如果可以,她真想要一副耳塞,把小女生的那些咋咋呼呼大驚小怪全部屏蔽掉。
  
  所以,基本上絲諾只是一直安靜的微笑,對他哥哥的一些見解微微點頭表示贊同,沒有過多的參與談話。
  
  斯內普卻截然相反,他一絲不苟的回答著任何他答的上來的問題,有時還對克裡斯的闡述做一些補充,那種煞有介事地說話方式,讓他顯得別有一番氣派,語氣裡淡淡地憧憬和克裡斯簡直一摸一樣,都對自己的前途充滿信心。
  
  快樂的時光總是過得特別快,當太陽快挪天空正中的時候,他們不得不和彼此揮手告別,這讓絲諾覺得自己的耳根得救了,但莉莉和佩妮看起來很是戀戀不捨,尤其是莉莉。
  
  「你們什麼時候會再來呢?」莉莉問懷特兄妹。
  
  「每一個想放鬆的早晨。」絲諾沉吟了一下,給出了隨機性很大的回答。
  
  這個回答似乎娛樂了莉莉,她咯咯地輕笑著的說:「這可不好,假期就要結束了,逃課會讓老師對你的印象一塌糊塗。」
  
  「小巫師們在進入霍格沃茲前不用上學。」斯內普聽出了莉莉理解上的盲區,並且指了出來,用他一貫的清冷的語調。
  
  「噢——」莉莉扯了下長髮,有些懊惱,這個早上她總是用麻瓜的思維方式理解問題,鬧了不少笑話,現在又鬧了一個。但是紅髮碧眼的小姑娘格蘭芬多式的熱情很快帶她走出了情緒的低谷,她看著絲諾克裡斯,半真半假地抱怨著,「這多不公平,我還要上學……」
  
  佩妮似乎不待見莉莉這樣,她覺得莉莉是在故意炫耀她的新身份——生活在麻瓜世界的小女巫,哼!彷彿上學多委屈了她似的,想到這她瞪了莉莉一眼。
  
  孩子心境的莉莉一如既往地沒有領會她姐姐意圖,她看著絲諾,又扭頭看了看克裡斯,眼神裡充滿了期待。——期待?這讓絲諾很是疑惑,為什麼是期待?難道她期待著我和克裡斯會去和她麻瓜班主任商量說,「噢——,您親愛的學生莉莉是個巫師,根據英國的未成年巫師保護法,她在進入霍格沃茲前有權利拒絕任何形式的強制性義務學習……」
  
  佩妮的告辭打斷了絲諾脫線的發散思維,
  
  「我們該走了。」
  
  「再見」。
  
  「下次見。」
  
  ……
  
  稚嫩的童音互相道別,而後各自走向回家的方向。斯內普沒有走,他說他想一個人再呆會。
  
  快到河邊的時候,絲諾忽然感應到什麼似的回頭,她看見斯內普依然筆直地站在原地,注視著他們離開的方向,中午刺眼的陽光和遙遠的距離讓她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但她直覺那是一種期待。——又是期待?她忽然連同讀懂了莉莉的那個眼神,那是一種,只有對同類才露出的期待,莉莉期待同類的指導和肯定,而斯內普期待的是同類的溫暖。
  
  絲諾覺得她真沒有辦法拒絕這樣的孩子,就如同他剛出現那會,一樣倔強的身影,一樣有如實質的孤單。她甚至可以想像得出小斯內普那雙黑曜石般眼睛,現在一定像極了剛出生的小獸濕潤的眸子,黑亮的過分,光是想像,就讓人不得不心軟。
  
  唉——,她在心裡歎了口氣——為自己接下來要做的幼稚行為,然後深吸一口氣,同時將手捂在嘴邊,圈成一個喇叭的的形狀,好讓聲音傳得更遠,喊了出來:
  
  「喂——就後天吧!後天早上,在那邊的樹林。」
  
  她不知道走到大門口的兩個女孩聽見了沒有,但是她知道斯內普一定聽見了。
  
  「那,我們就這麼約好啦——」
  
  斯內普沒有回答她,她也依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這一次,她直覺他露出了一個短暫的笑容。
  
  「小雪——」克裡斯看著絲諾的舉動,似乎也鬆了一口氣。
  
  絲諾被克裡斯看得有些緊張,湛藍的眼眸,複雜的眼神,彷彿要把她掩藏多年的秘密層層撕開,那種感覺很不好,她直覺地低了頭,避開了克裡斯的凝視,心裡有點後悔,看來她今天出格的舉動真是太多了,連哥哥都覺得不對勁了。
  
  「真好,你也願意有新朋友。」克裡斯頓了下,似乎在斟酌著用詞:「我一直很擔心,你從不說話,每每你意識到自己多說兩句話就會沉默下來,也不愛接觸別人,無論是大人還是孩子,就像,就像在抗拒別人走進你的世界一樣……」
  
  克裡斯小聲的訴說著他的感受,卻讓絲諾驚訝不已。克裡斯哥哥,居然擔心她有自閉症!那麼,這些年來,他的呵護備至,他的縱容寵溺,他的逆來順受,原來都還帶著這種心理背景。他是在盡力靠近她,同時又怕嚇著她,怕一不小心把他的妹妹嚇得在自己的世界裡龜縮的更遠,而她自然的享受著克裡斯給予的一切溫暖,卻一直沒發現哥哥的不安。
  
  「對不起,哥哥。」絲諾垂下睫毛,擋住了微微濕潤的眼睛,真心的道歉。
  
  她這一直試圖讓自己顯得像一個正常的小孩,所以她本著少說少錯的原則。從不多說話,就怕吐出超出她年齡範圍的句子;也不接觸別人,因為她不知道小孩子是怎麼和別人相處的,她小心翼翼的走著每一步,自以為是,卻沒想到讓克裡斯一直承擔著這樣的擔心,陪在她的身邊。
  
  「不,我的小公主,你永遠不需要和我道歉。」克裡斯扶著絲諾的肩膀,半蹲了下來,好讓他的視線與絲諾平齊,他看著絲諾被淚花打濕了的濃密睫毛,認真地說:「我只希望,你永遠快樂,沒有悲傷。」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寫的實在太少了,不好意思單放出來。所以沒更,連到今天的一起……
 
話說,大家對文章有啥意見沒,隨便提啊,
 
拍磚也可以,我相信最終目的都是希望文章質量有所提高的嘛
 
~~o(>_<)o ~~ 讓意見、評論來得更猛烈些吧……
 
 
 
 
第七章
 
  兩天後,絲諾和克裡斯如約而至,不單是斯內普,莉莉和佩妮也在。
  
  小樹林裡,樹蔭灑下一片墨綠色的清涼,孩子們盤著腿,面對面的坐在地上。
  
  絲諾不想讓哥哥為自己的不合群擔心,她嘗試著主動找點話題。很明顯,斯內普不是一個好的聊天對象,因為不知道能和他聊些什麼,莉莉她不喜歡,好吧,沒得選,只能佩妮了。
  
  不得不說這個切入點選得相當成功,佩妮顯然對絲諾很有好感,且由於絲諾過去二十年的麻瓜生活經驗,她們的溝通很順利。短短的四十分鐘裡他們不僅從埃菲爾鐵塔聊到了讓人著迷的愛情海,還從蝴蝶結的七種打法談到了什麼樣的男生討人喜歡,在絲諾委婉的讚揚了佩妮的品味以及保證下次會帶給她一瓶「瞬間祛斑霜」後,她們的友情已經到達了白熱化的程度了(也許只是佩妮當方面這麼覺得)。
  
  但絲諾確實挺喜歡佩妮這個小姑娘的,佩妮和她前世的死黨有點像,都喜歡打聽別人的小八卦,和這類的人聊天,你只需要起個頭,她們就會滔滔不絕的講出很多,這讓更喜歡傾聽的絲諾感覺很是合拍。而且絲諾和佩妮還至少有一個相似點——都不喜歡莉莉。
  
  是的,佩妮確實討厭莉莉,很多時候佩妮想不明白,明明同樣一對父母所生的孩子,為什麼她和莉莉就一個天上一個地下。莉莉幾乎繼承了父母所有的美貌,而她得到的不過是難看的長脖子和滿臉的雀斑,好吧,老師說過容貌不能決定一切,她也相信了。所以她更加勤奮的學習,每門功課都比莉莉強,但是她父母仍然更喜歡莉莉,整天莉莉長、莉莉短的,因為且莉莉從不放棄任何一個機會和父母撒嬌賣乖,好分走原本屬於她的一份寵愛;甚至莉莉還得天獨厚的擁有特殊的能力,她無時無刻不在拿那個炫耀,卻不肯把這能力教給她可憐的姐姐……
  
  不止這些,莉莉還有很多地方讓佩妮忍不住反感,但莉莉是她的親生妹妹,多麼諷刺而不幸的消息。這意味著她們從小一起長大,莉莉是除了父母以為她最親的親人,儘管她不願意承認,但事實是——像所有愛護妹妹的姐姐一樣,佩妮還是愛著莉莉的。
  
  絲諾理解佩妮的心理,有莉莉這樣優秀的妹妹,某些時候並不是什麼開心的事。雖然很想單純的愛妹妹的,但人性弱點中的自卑和虛榮卻不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
  
  至於為什麼佩妮會喜歡絲諾,這很好理解,因為絲諾很多地方和莉莉很像,又和莉莉截然不同,佩妮覺得絲諾在的地方,莉莉就失去了一大半炫耀資本,這正是她夢寐以求的。而且她覺得絲諾對她很友善,是真正的友善,在絲諾的眼睛裡看來她和巫師並沒有任何不同,不像在場的其他人,都自覺或者不自覺把她劃分到麻瓜這一個類別裡,這讓她很是感動。
  
  雖然有點不可思議,但是,絲諾和佩妮真的就成了好朋友。在告別的時候,她們兩個手拉手,意猶未盡,相見恨晚的約定明天一起去麻瓜的街上逛逛,這讓莉莉感覺自己被冷落了(也許這正是佩妮想讓她感覺到的),斯內普則是一直用一種很古怪的很眼神看著絲諾,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克裡斯倒是覺得妹妹能擁有一個同齡的玩伴很不容易,可惜是個麻瓜,不過懷特家族並不像老牌的布萊克家族那樣強調純血的必要性。而且最主要的是他喜歡絲諾開心的樣子,絲諾和那個麻瓜女孩聊天的時候,笑的眉眼彎彎的,彷彿兩對倒扣的小月牙,想來是很開心的吧,其實對於他來說,只要絲諾開心,那麼一切的問題就都不是問題了。
  
  接下來的日子很是平靜,絲諾和新朋友相處的很開心,而不知不覺,分別的日子也漸漸來臨。
  
  ============================= 我是九月一號的分割線 =============================
  
  這天早上絲諾天不亮就醒來了,和哥哥分別的不捨在她心裡繞來繞去,攪她再也睡不著了。——真不是她那麼傷感,只是七年那麼長,讓她已經太過習慣,甚至依賴克裡斯的存在了。不不不,不可以這樣!絲諾甩了甩頭,想把那些亂七八糟的軟弱甩出去,在這個時候,她不可以表現出來,不可以再讓克裡斯為她擔心。克裡斯是那麼的嚮往霍格沃茲,他應該輕鬆自由,沒有任何包袱地走向他選擇的道路。
  
  一個早晨,絲諾盡量壓下心裡難過的酸澀感,努力表現成一個單純羨慕哥哥可以上學的妹妹。940分,懷特一家走進了九又四分之三車站。
  
  深紅色的蒸汽火車頭向站台上方噴吐著煙霧,站台上滿是送子女上火車的男巫和女巫。頭幾節的車廂已經擠滿了學生,他們有的從車窗探出身來和家人說話,有的在座位上打鬧。
  
  克裡斯和父母道別後走上火車,懷特媽媽幫他把車門關上。但他很快從最近的窗口側出身來對絲諾說:「我會寫信的,等我的信。」
  
  絲諾忍著紅了的眼眶,笑著點了點頭。
  
  汽笛響了起來,火車移動了,絲諾不自覺的跟著往前走,留戀的看著哥哥微笑和她告別的樣子。她也一直微笑地揮著手,儘管這像一種小小的傷逝,看著哥哥漸行漸遠……
  
  最後一絲蒸汽消散在秋日的空氣中,火車轉彎了,絲諾忍了很久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洶湧而下,這一次,她放任自己像一個孩子一樣蹲在鐵軌旁低低的哭泣起來。
  
  當天晚上,絲諾就收到了克裡斯的信,信很短,只有幾個字
  
  「我被分進斯萊特林了。」
  
  絲諾輕輕摩挲著信紙,感覺上面似乎還殘留著克裡斯的溫度,這種熟悉的溫暖讓她嘴角漾起一個弧度,她提起筆回到,
  
  「你會成為一個真正的斯萊特林,哥哥,我為你驕傲。」
  
  ============================= 又見分割線 ==============================
  
  哥哥去上學後的第二天,佩妮和莉莉也都開學了,但絲諾還是獨自去了那個廢棄的遊樂場,她依然揮不去身邊少了哥哥的淡淡失落感,所以不想待在沒有哥哥的家裡。
  
  很意外,她在那裡遇見了斯內普。
  
 
作者有話要說:看到有人評論說文章進度太慢,我也這麼覺得,所以下面會適當的加快進度。
 
其實我也想寫上學啊,我想寫四人組很久了。
 
額,不過這一章還是按照原進度寫的,因為我想寫佩妮也很久了,我對這個人物蠻有愛的。
 
明天去杭州玩,不知道這四天還能更不,我會盡量找時間寫文的。
 
請繼續支持哦 ~~o(>_<)o ~~
 
 
 
西弗勒斯番外之一
 
  那個凌晨,和很多個不愉快的凌晨一樣,我被粗魯的拍門聲和各種難聽的謾罵吵醒,我就知道,那個叫托比亞的酒鬼回來了,一如既往地喝的爛醉。
  
  我真想就讓他在外面站到死吧,反正我可不想給他開門,如果有可能我甚至不想和他有任何接觸,特別是這種時候。
  
  凌亂的腳步聲急沖沖的向樓下跑去,該死的,艾琳永遠都學不聰明!我早該明白這一點,否則她當初怎麼會愛上那個垃圾。
  
  我毫不意外的聽到勸導聲,啤酒瓶爆裂聲,巴掌聲,還有艾琳的呻吟,哭泣,凌亂破碎的訴說,在這個寂靜的夜晚顯得格外的刺耳,這樣的場景在我家隔幾天就要上映一次,毫無新意。或者我應該覺得諷刺,艾琳?普林斯一個女巫,就算是被綁在柱子上施以火刑,也可以施展冰凍術不受傷的女巫,就這樣忍受著一個愚蠢麻瓜的踐踏,毫不反抗,為了她可笑的愛情。
  
  後來我睡著了,這麼多年來,我已經從絕望的聽著托比亞那個酒鬼惡毒的謾罵,到能夠在這些聲音中平靜的入睡了,簡直是巨大的進步,質的飛躍,不是嗎?可艾琳的哭聲和突然降臨的擁抱驚醒了我,那時艾琳是怎麼對我說來的,哦,對了。她當時摟著我哭著說如果托比亞可以和以前一樣愛她,她會做一個麻瓜的好妻子的,她會好好的煮飯洗衣服,送我上小學,以後再送我上威德利初中,我們會是最好的一家人,為什麼托比亞不願意相信她可以做到,她愛他,她可以為她放棄一切……
  
  見鬼!她後面說的什麼我全沒聽見,我只知道她說的是威德利初中,不是霍格沃茲,艾琳?普林斯為了她可笑的愛,竟然決定賠上她的一輩子,連帶我的一輩子。那一瞬間我憤怒推開了她,然後飛快的跑了出去,我只想著離開,離開這個讓我窒息的家,離開這該死的一切。
  
  當我反應過來的時候,我已經站在了微露晨曦的大街上,然後我意識到,我沒有親戚,也沒有任何朋友,說直接點,我意識我無處可去。我漫無目的向前走去,無論去哪,至少都比拋在後面的要好。天越來越亮,周圍漸漸有了行人,他們看我眼神讓我覺得很不舒服,混雜著好奇的憐憫。比起嘲笑謾罵,比起毒打,這種類似同情的東西反而讓我更加難堪,他們有什麼資格憐憫我,不過是一群什麼也不懂的麻瓜。
  
  最終我因為疲憊,停在了附近的一個廢棄遊樂場,後來我曾無數次慶幸那疲憊,多麼的及時!否則,我又怎麼會遇到了我生命中的天使。
  
  這裡以往一直很安靜,人跡罕至。但今天卻反常的傳來一陣陣銀鈴般的笑聲,也許是因為內心空洞的感覺太過強烈,讓我彷彿被蠱惑一般,嘲著聲音的源頭走去。然後,我看見一個小小的女孩坐在鞦韆上,用魔法指揮著一個蝴蝶結隨著鞦韆上下飛舞,她披著綴著亮片的斗篷,毫無疑問,那是一個小小女巫!其實當時還有一個推鞦韆的男孩,不過我忽略了他,那個女孩是個女巫的事實帶給我的震撼超出了一切,這是我生命中遇見的第一個同類人。
  
  我下意識的躲了起來,我不想她看見我,在我這樣狼狽的時候。
  
  我在暗處偷偷地看著鞦韆上的女孩,看她低低的歡呼,看她輕聲的淺笑,看著她的月白色的披風隨著鞦韆飄舞,她真像一隻優雅靈動的白蝴蝶,那一刻我突然深刻的理解了美好這個詞的定義。
  
  我看了她很久,直到她離開,最後我回家了,小白蝴蝶給了我勇氣,一切都無所謂,我和她一樣,我們不屬於這裡,時間到了自然就會離開,現在,我可以選擇忍耐。
  
  但我還想要求更多,我想認識她,我是男巫,她是個女巫,我應該認識她。然後我們可以一起去上霍格沃茲,成為同學。
  
  這個想法讓我很是振奮,每當我這樣想,我彷彿就已經看見那個女孩穿過清晨的薄霧向我走來,在他那雙美麗的黑眼睛倒映出我的影子,她會喊我:
  
  「西弗勒斯!」
  
  然後我會回答她:
  
  「……」
  
  我懊惱的抓了下頭髮,我還不知道她的名字。
  
  沒關係,我可以等她親口告訴我。
  
  我期待著那一天的到來。
  
  為了認識她,我策劃了很久,我想要一個完美的初遇。
  
  可是,每一個機會又都讓我望而卻步,她出現的每個場景,都像一個輕盈的夢,不!比夢更美好,不止是美好,還有生動,還有靈性,還有溫暖,一切美好的詞彙都不足以形容。
  
  我不敢上前,我總忍不住將自己和她身邊的少年對比,那應該也是個小巫師,可是他高貴的像一隻白天鵝王子,而我,也許只是一隻醜陋的小蝙蝠吧。
  
  如果小白蝴蝶一看到我就直接轉身走掉了呢?
  
  時間沒有等我,在我的猶豫中,兩年的時光轉眼即逝,我最合身的牛仔褲也已經勒的穿不下了。
  
  但她依然還是鞦韆上的小姑娘,我還是灌木叢後面陰暗角落的影子,我最終也沒有走到陽光下,走到她面前。
  
 
作者有話要說:當你們看到這個番外的時候,偶已經身在杭州了。
 
大概去4天,如果杭州有條件的話,我也會盡快更文滴。
 
這個是答應的收藏滿百加更,丟在存稿箱裡,現在按時送上了。
 
可以再弱弱的呼喚下包養嗎?評論也好丫~~~ O(_)O~
 
 
 
 
第八章
 
  絲諾去的時候,斯內普就坐下那片樹下,他看到她似乎很開心,不過也只是似乎,因為絲諾還沒來得及看清他的表情,他就恢復面無表情了。他只沖絲諾點了點頭示意,甚至連個招呼也沒打,注意力就轉移到了膝蓋上的書本上。
  
  這種愛理不理的狀態讓絲諾不知道該怎麼和斯內普相處,她只好也點點頭示意(她知道斯內普低著頭根本沒看見),而後徑直越過斯內普坐上鞦韆,在心裡為自己的無禮找了個解釋:也許斯內普小朋友並不想多做交流。
  
  秋日的早晨,靜謐地幾乎察覺不到空氣的流動,沒有人推的鞦韆安靜的靜止在原地,絲諾一個人坐在鞦韆上,百無聊賴的望著斯內普,他已經脫掉了他的外衣,露出了裡面古怪的孕婦服,顯得有些滑稽,但絲諾不會嘲笑這些,貧窮是最不值得嘲笑的事。男孩的注意力似乎已經完全被書本吸引,他微微皺著眉頭,似乎對書本晦澀的內容感到困擾,讓絲諾不禁也有些好奇,是什麼樣的書這樣的吸引著他。
  
  也許是這種兩個人的寂靜太過怪異,又或者她的視線太過專注,斯內普顯得有些不安,絲諾注意到他捏著書頁的指骨有些用力地泛白。這讓她心裡忽然升起一種奇怪的情緒,一種蠢蠢欲動的慾望,想做點什麼,想在哪雙漂亮如同黑曜石般的眼睛裡看到一些別的什麼東西。這樣奇怪想法讓她有些愕然,但最終她把這一切歸結於自己實在太無聊了,仍是帶著點惡作劇的性質,目不轉睛的盯著小斯內普。
  
  終於黑髮小男孩似乎忍無可忍了,「啪」的一下和上書,他轉過頭來用力地回瞪著絲諾,黑曜石一般的眼睛裡也隨之浮現出絲諾的身影,順帶還有漂亮的怒火。
  
  「懷特小姐,沒有人告訴過你這樣盯著別人看是不禮貌的嗎?」
  
  這樣生動的怒火讓絲諾覺得莫名的可愛,但剛才確實是她不禮貌,於是斯諾低下頭擺出一副「對不起,我知道錯了」的姿態,頗有點可憐兮兮的意味,心想這下小男孩該消氣了吧。
  
  可是小男孩反而很緊張,他不時的抬起頭,忐忑不安地看著絲諾,還小聲地咕噥著「我又沒說錯」之類的話,似乎擔心下一秒小姑娘會哭出來。
  
  這實在是出乎絲諾的意料之外,她反省了一下,沉默了——估計是她示弱的示的過分了,看起來不像是在道歉而像被嚇壞了……
  可是這樣單純的小斯內普實在是太可愛了!絲諾覺得自己心裡那股惡作劇的邪念又在蠢蠢欲動了,她忍不住得想再逗逗他,於是她沉默著不解釋,放任了這個誤會,即使心裡有點慚愧——心理年齡都快30了居然還無聊到去欺負小孩子了。
  
  絲諾長久的沒有出聲使周圍又陷入一陣古怪的沉默,這次斯內普也低下頭不再說話了,他扯著灌木叢的一把葉子,把它們撕碎了,顯得苦惱而壓抑。
  
  兩人間的氣氛愈加低沉,絲諾覺得自己最好還是說點什麼,畢竟欺負小朋友不是什麼好行為。
  
  「西弗勒斯。」
  
  聽到她開口,小斯內普明顯鬆了一口氣。
  
  這個小動作讓絲諾在心裡輕笑了起來,還真是彆扭的孩子,不是嗎?明明很在意卻說不出來。
  
  「哥哥去了斯萊特林。」
  
  「那你想去哪?」
  
  「赫奇帕奇——」
  
  「為什麼?」
  
  「我想,在那學不好沒有人會笑我。」
  
  斯內普撇了撇嘴,對絲諾的回答十分不以為然的樣子,
  
  「你也因該進斯萊特林的。」
  
  絲諾看著男孩談到斯萊特林的那熱切勁,覺得還是不要反駁的好。畢竟對於學院,很多人都有自己的偏執,於是她轉了個話題,
  
  「西弗勒斯?」
  
  「嗯?」
  
  「我剛剛是不是打攪你看書了?」
  
  「不,沒有。」
  
  ……
  
  又奇怪的沉默了下來,氣氛有再一次有冷場的傾向,絲諾心理也很糾結,她真不知道該和小斯內普聊些什麼,儘管她現在很想有一個人和她聊聊,好把她的注意力從分別的傷感上轉移開,可是她滿肚腸的收刮也沒找一個合適的話題,畢竟她兩輩子加起來和小男孩做朋友的經驗也幾乎是零,完全沒有可借鑒先例。
  
  「如果,我是說如果——」沒等她想好,小斯內普卻先開口了,他猶豫而含糊的說著,又輕又小的聲音一不留神就全部飄散在空氣裡了,「如果你想的話,我不介意幫你推鞦韆——」
  
  「你說什麼?」
  
  「沒聽見就算了,反正我也沒……」
  ——完美的掩飾,如果他的耳根上沒有那一小片紅暈就成功了。
  
  「是的,我想——」
  
  絲諾直接吐出了回答,打斷了小斯內普話。然後看著有些氣惱的男孩勉強走了過來,一副面部肌肉壞死的模樣,他現在心裡八成正在痛恨自己的多話吧,想到這絲諾露出一個由衷的笑容。這個孩子,也許是看出了她的寂寞才那樣說的吧,還真是彆扭的可愛。
  
  鞦韆又飄蕩了起來,絲諾坐在鞦韆上,看著忽遠忽近的藍天,忍不住對著下面喊:
  
  「喂,西弗,謝謝你——」
  
  沒有人回答,但是鞦韆蕩的更高了。
  
  絲諾看著鞦韆下面斯內普小小瘦弱的身影,覺得倫敦九月的秋天也是很溫暖的。她忽然想明白了,人生的旅途上,我們身邊總是有人離開,但也總是會有人加進來不是?
  
  「以後喊你西弗吧——」
  
  「……」
  男孩的聲音很低,一大半都消散在流動的風裡了,但絲諾覺得他沒有拒絕,於是她接著喊,
  
  「那我們以後就是朋友啦——」
  
  底下沒有回答,很長的一陣沉默,就在絲諾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底下輕輕飄上來一句話,
  
  「我覺得你是想找個推鞦韆的助手吧。」
  
  鞦韆上的女孩突然笑的喘不過氣來,這讓斯內普很鬱悶,好像他說的是什麼好笑的笑話一樣,良久,似乎女孩好不容易回過氣來了,她低頭笑著說,
  
  「那你就是同意啦——」
  
  沒有聲音,只有鞦韆依舊有節奏的擺動著,絲諾看著底下男孩彆扭的答應方式,忍不住又輕笑了起來。這個早晨,所有低沉的氣氛都被驅散,顯得如此的溫暖和燦爛。
  
  可惜,美好的時光被一群破壞者打亂了。
  
  一夥看起來是逃課的低年級的男生注意到了他們,並漸漸靠過來形成一個小半圓的包圍局面,顯得不懷好意,果然——
  
  「看哪,那不是斯內普家的小怪物。」
  
  「哦哦哦,真的是他,你們說他的酒鬼老爸是不是今天忘記鎖門了,居然把『怪物』放出來了。」
  
  「老斯內普每隔幾天就修理他一頓,也許他以為小怪物還下不了床才沒鎖門。」
  
  「看來是修理的不夠狠!」
  
  「嘿,小姑娘快過來,小怪物發起瘋來你要受傷的。」
  
  ……
  
  那伙男孩謾罵著,卻始終沒有一個人敢走過來,看起來對斯內普很是顧及。砰——,樹上的一段樹枝突然斷了下來,就砸在那個喊小姑娘的男孩肩膀上,斯內普冰冷地盯著那些男孩。這讓那伙男孩有些害怕,他們退後了一點,並且閉上了嘴。
  
  真是惹人討厭,欺軟怕硬的一群小鬼頭,絲諾坐在鞦韆上對那群男孩不以為然的搖了搖頭。
  
  但女孩的舉動似乎讓那群男孩覺得自己受到了嘲笑,領頭的那個大個子不死心地帶頭逼近的一步,
  
  「不過是一個小怪物,老斯內普那個下三濫的酒鬼都能修理他,我們也能。」
  
  「F哥說的對,我還聽到那小怪物半夜叫救命呢。」
  
  「哦哦哦,真是個小可憐蟲。」
  
  ……
  
  絲諾真不想再聽他們說下去了,難怪有人說小孩子是最殘忍的動物,因為什麼都不懂,居然能把這麼刻薄的話說得如此自然,她整了整袍子,直接從擺動的鞦韆上跳了下來。
  
  ——啊
  下面爆發出一陣尖叫,看來那些男孩們被她的舉動嚇地不輕。
  
  很快,尖叫停止了,男孩們發現並未出現他們預料中重重下墜繼而血肉模糊的場面,那個如洋娃娃一般漂亮的黑髮小姑娘像一隻風箏一樣輕盈地落到斯內普的旁邊。這說明——
  
  ——她也是個怪物。
  這個事實讓男孩們憤怒了,他們叫喊著,撿起地上的石頭狠狠對著兩人砸去。他們覺得自己受到了愚弄,居然叫一個怪物小心,一定是怪物對他們用了迷惑人心的妖法。
  
  那些石頭砸到兩人身邊似乎就被看不見的屏障擋了回去,絲諾再沒有理會背後男孩的行為,她轉頭對斯內普說,
  
  「走吧,西弗。」
  
  斯內普沒有回答她,他依舊死死盯著那些丟石頭的男孩。
  
  這樣倔強地凶狠讓絲諾覺得心裡難受,她想她是懂這個驕傲的男孩的,他從來都沒說起他的家庭,但現在卻從一群無知的小鬼口中被抖了出來。這就像竭力隱藏的傷口被突然暴露在了烈日底下,被迫露出難看的還未癒合的鮮紅皮肉,外人永遠都不會明白,那是怎樣的羞恥,和怎樣的疼痛。她想起小男孩剛剛為她推鞦韆的樣子,突然有些憤怒,內心這樣溫柔的一個孩子為什麼要平白遭遇這些?
  
  心裡的不平叫囂著,在絲諾意識到以前,她已經低頭牽起了斯內普緊握成拳的手,溫柔而小心地掰開,指節分明,瘦骨嶙峋的手指因為這突然的觸碰而微微的顫抖起來,但是卻意外地沒有拒絕,而是順從了絲諾的力道展開了手掌,這種隱含的信任讓絲諾感覺就像看見是一隻小刺蝟偷偷對她露了一下柔軟的小肚皮,讓她的內心充滿了憐惜,她不由地緊緊握住他的手,輕聲重複了一句:
  
  「走吧,我的小小怪物聯盟軍。」
  
  在以後的歲月裡,絲諾那常常想起那個瞬間,那是她第一次牽他的手,而他們的一切交集也是從那時才真正開始的。而彼時,她牽起他,只是因為憐惜,那時她覺得他是一個被遺忘在黑暗中的孩子,而她恰巧經過那片黑暗,看見了他熠熠生輝眸子,隱忍的孤傲還有尚未被磨硬的柔軟內心。她怎麼忍心讓這樣一個孩子走上那樣荒涼的結局?她想給他一個同盟,僅此而已……
  
  於是她不再看斯內普的表情,直接拉著他從大門一路跑了出去。
 
 
 
 
第九章
 
  那次事件之後,絲諾依然每個早晨都去遊樂場,卻再也沒有見過斯內普,他彷彿人間蒸發了一般,沒有留下隻言片語。絲諾不停的回憶他們最後的那次見面是否有什麼被她遺漏的細節,結果還是一無所獲,她還記得明明是他說的再見,怎麼卻成了不見了?
  
  第六天,絲諾依然沒有等到斯內普,卻意外的等到了佩妮。原來這麼快就已經到了週末了,互相打過招呼之後,佩妮不例外的又和絲諾抱怨了一番莉莉,聽起來是最近莉莉經常去佩妮班上找她一起回家,而佩妮班上的男生都對她這個漂亮可愛妹妹很感興趣,這讓好強的佩妮感到很不舒服,佩妮絮絮叨叨的數落了莉莉半天,最後用一句帶酸味的反問句暫時結束了她對莉莉的聲討。
  
  「我真不明白為什麼她(莉莉)非要來我班上找我!自己不認識回去的路嗎?還是說她覺得她班上的男生還不足以證明她的魅力,所以她需要四處招搖?」
  
  看到佩妮的吐槽終於告一段落,絲諾也鬆了一口氣,否則她還真不知道說些什麼好。雖然她也不大喜歡莉莉,可是一個成年人在背後和一個11歲的小姑娘嚼舌根,碎碎念的對象還是一個9歲的小姑娘,囧——,這種詭異的事她委實是做不出來。於是絲諾決定聊點別的,在佩妮想起莉莉的其他缺點以前,可是沒想到,佩妮卻給她帶來了她最想知道的信息。
  
  「Tuney,別總說莉莉了,最近有沒什麼新鮮事?」(註:Tuney是佩妮的暱稱)
  
  「每天都有新鮮事,學校裡還儘是怪事,你不知道吧?前幾天我們學校一隊人居然集體的了急性腸炎,住院了。」
  
  「真是糟糕,是食物的問題嗎?」
  
  「才不是,他們在校醫院裡大聲嚷嚷著說是斯內普家的那個男孩給他們下了毒。」
  
  「啊——」絲諾皺了皺眉,覺得現在的小孩子真是不可理喻,西弗怎麼惹他們了,居然要這樣編排他的是非。「這種話沒人會相信的。」
  
  「當然有人信,為什麼不信?聽說老斯內普都把他兒子關起來的,說明他也覺得那個男孩很危險,沒準就是喜歡幹這些可怕的事。」
  
  佩妮這個論據讓絲諾張口無言,她不知道怎麼反駁。但佩妮似乎也沒準備等絲諾回答,她自顧自的往下說:
  
  「今天弗蘭茲的媽媽在校長辦公室哭了兩個小時,嘖嘖!那嗓門大的,說是吼了兩個小時也不為過。現在警方已經介入調查了,其實根本不關學校的事,一看就是那群小鬼頭逃課搞出來的,照我說,他們那是自作自受——」
  
  「等等,你剛說弗蘭茲?別人喊他F哥嗎?」絲諾打斷了佩妮的話,有個念頭在她心頭閃過,該不會是那夥人?
  
  「你認識他?是啊,喊他F哥。嘿!你還是和他保持點距離的好,那男孩可不是什麼好傢伙,他考試作弊,還偷偷砸過學校的玻璃,被值班的門衛抓住了——」
  
  還真是那夥人!汗,斯內普那彆扭的小孩這次怎麼這麼衝動。
  
  「警方介入調查,西弗勒斯會怎麼樣?」
  
  「西弗勒斯?你喊他西弗勒斯?」佩妮說到這突然停了下來,她怪異的看了絲諾一眼,不情不願的吐出幾單詞:「哦,我差點都忘了,你和他是一類人,還有我那個古怪的妹妹。但做了那樣的事,他活該!」
  
  「不是他做的!魔法部有『蹤絲』,每一個小巫師身上都有,為了防止小巫師在校外亂用魔法,所以不可能是他。Tuney,你還沒告訴我警方介入調查到底會怎麼樣?」
  
  絲諾說了謊,魔法部才不會無聊到在他們每個人身上放蹤絲,魔法部只依靠各地的蹤絲探測魔法的種類及地點,不能判斷人物,如果是魔藥的話甚至完全探測不出。但她現在必須這麼說,她需要佩妮的幫助。
  
  「不會怎麼樣的,如果真不是他的話。」佩妮看起來接受了絲諾的說法,她猶豫了一會,又補充道:「不過我說的可不算,關鍵是證據,如果找到證據的話,我想他會被送進少年勞改所一段時間。」
  
  見鬼的少年勞改所,不知道哪彆扭死小孩怎麼做得,不會被人抓到把柄吧。一瞬間,絲諾腦子裡閃過幾十個念頭,都是關於怎麼給西弗脫罪的,可是關想也沒用,她必需要先瞭解整件事,才知道怎麼找突破點。
  
  「Tuney,帶我去蜘蛛尾巷,現在就去。」
  
  「不—— 那種地方!爸爸知道了會殺了我的。」
  
  「你只需要帶我到附近,你不用去!」
  
  「我怎麼可以讓一個人——」
  
  「別忘了,我是個巫師,我可以保護自己的。」
  
  ================================= 蜘蛛尾巷 =============================
  
  蜘蛛尾巷,就如同它的名字一樣讓人感到不愉快,這裡終年都是暗色調的背景,陰暗,壓抑,骯髒,散發著腐爛的氣味。絲諾剛走進巷子口就看到一根高高的磨坊煙囪聳立在天空,就像一根舉起的表示警告的巨大手指。她帶著與年齡不相稱的鎮定,走過路旁低矮破舊的廢磚房,一扇扇用木板釘著的破舊的窗戶,踏在鵝卵石上的腳步發出陣陣回音。在路的盡頭那幢房子前絲諾停了下來,仔細辨認斑駁的門牌,依稀還能看到一個「S」,應該就是這裡了。
  
  她敲響了薄薄的木門,然後站在門外等候,過了幾秒鐘,門後面有了動靜,接著門被打開了一條縫,一個女人探出頭來張望著,她看起來很憔悴,眼窩深深的凹陷,灰黃色的臉顯得營養不良的。
  
  「早上好,西弗勒斯在家嗎?」絲諾說著禮貌的退後了一步,以便門後的女人能夠方便的看清她.
  女人打量的視線最後停在了絲諾白色的長袍上,眉頭皺成一個深深的川字,似乎這種裝束讓她感到很不愉快。
  
  「你來錯地方了,這裡沒有你要找的人。」
  
  ——砰
  沒有再給絲諾開口的機會,門在她面前重重合上了。但門裡還傳來兩句對話,那女人刻意壓低了聲音:
  
  「我聽見——」
  
  「你聽錯了,走錯門的而已。回到樓上去。」
  
  絲諾沒有離開,佩妮不會騙她的,而且她剛剛好像聽見了西弗的聲音,可是要怎麼才能見到他?她在樓下徘徊了一陣,發現二樓有個小窗子,在房子西側,也許,可以從那裡……
  
  
 
作者有話要說:我現在決定一章就寫一個事,
 
拆成兩章發了——
 
因為前面字顯不出來,後來才發現是我大意的加了個分頁符。
 
但是已經拆了,再合起來怕看過的人漏看了...
 
就這樣吧 orz 。。。
 
 
 
 
第十章
 
  
  斯內普回到了樓上窄小的房間了,前面那個熟悉聲音卻一直在他腦海裡揮散不去,會不會真的是絲諾?很快他就把這個可笑的想法驅逐出了腦袋,順便在心裡狠狠的鄙視了一下自己的異想天開,艾琳都說了,是個走錯門的。
  
  嗒——,嗒——
  
  一粒黃豆大小的石頭從窗戶飛了進來,落在斯內普的面前,還兀自不小心的彈掉了兩下才停住,像是一個信號,難道真的是——
  
  在他的大腦反應過來以前,身體已經迅速的動了,他幾乎是立刻撲到窗邊,向下搜尋著,有一種全然陌生而激烈的感情充斥著他的心房,那好像是,期待。斯內普不記得自己有沒有體驗過這種微妙的感覺,也許曾經有,可是從來沒有被回應過,久而久之他也就習慣了不去期待。可是這一次,這種感覺捲土而來的如此強烈,他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快速倒流著,心跳快得就要從胸腔裡蹦出去了。
  
  呼——
  眼前的景象讓小斯內普鬆了一口氣,那種緊張不安,心如擂鼓的感覺緩緩散去,取而代之是一種溫暖的喜悅。
  
  果然是絲諾,穿著白色長袍的小女巫站在牆邊,手裡拿著一粒小石子還準備再丟的樣子。看到他探出頭來,小姑娘的神情像瞬間被點亮了一樣,看起來散發著一種淡淡的,純白溫暖的光,她仰頭看著他,黑亮的大眼睛彎成了小月牙,粉嫩的嘴角微微上揚,兩個酒窩就綻放在她白皙的臉龐上,她笑著說:
  
  「西弗,終於找到你了。」
  
  那一刻,斯內普忽然意識到絲諾和這裡是多麼的格格不入,這裡是蜘蛛尾巷,她怎麼敢獨自跑來。來不及多考慮什麼,他從窗戶翻了下去。他知道這樣做的嚴重後果,托比亞那個酒鬼回來如果發現他沒有老實的呆在房子,毫無疑問會有好一頓拳腳在等他,但是現在他沒空在乎那些,因為絲諾,在下面。
  
  =============================== 回到屋子外面 =============================
  
  絲諾看見男孩熟練地翻出窗外,像一隻巨大的鳥一樣滑行,最後落到她面前。真是聰明的孩子,很好地利用了小巫師的天賦,看來平常他都是這麼「出門」的。
  
  可是男孩面色很陰沉,有點嚇人,他連招呼都沒打就直接扯著絲諾的胳膊把她往來時的路上帶,邊走邊問:
  
  「你怎麼在這,就你一個人?」
  
  「佩妮給我指的路,她在外面的金緋爾大道上等我。」
  
  「哼!隔著2條街等你?這就是你所謂的好朋友。」
  
  「……」絲諾在心裡翻了個白眼沒理,佩妮就是一11歲小丫頭,難道還能跟來保護她不成,自己好歹是個「成年人」。
  
  不過這種沉默似乎又成功的挑起了斯內普小朋友更大的怒火,他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
  
  「我猜,你的好朋友也沒告訴你,這是什麼樣的地方。蜘蛛尾巷,這個區最不太平的地方,在這,你就算是失蹤了也沒人會管的。嘖嘖,我都忍不住要為你的勇敢搖旗吶喊了,說不定你能進格蘭芬多。」
  
  「好了,西弗,別為不相關的人發火了。」絲諾注意到西弗聽到她這樣說,緊抿的嘴角有些上翹,看來心情好了點。「我是來找你的,我剛聽說,那夥人住院了,和你有關係嗎?」
  
  「沒關係。」
  
  「西弗勒斯,說實話。還是你懷疑我是魔法部調查組派來的?」
  
  斯內普只是悶頭走著,並不答話,絲諾也不催促。又是這種古怪壓抑的沉默,斯內普莫明得覺得受不了,該死,要知道就是在托比亞那個混蛋拳腳相向下他也從來沒漏過一絲口風,他堅持了一會,偷偷打量著女孩平靜等待的樣子,最後還是認命一般的放棄了,他鬆開了拉著小姑娘胳膊的手,帶著點諷刺的口吻開口:
  
  「好吧,就是你想的那樣,你準備怎麼辦?」
  
  這個男孩,戒心好重。絲諾看著男孩防備的樣子,有些心酸,她伸出手握住小斯內普的手掌,輕柔地說:
  
  「不是我準備怎麼辦,是我們怎麼辦!你做的乾淨嗎?」
  
  「什麼?」斯內普回頭盯著小姑娘,一臉的不可置信。
  
  「有人看見嗎?有痕跡嗎?」
  
  男孩看著小姑娘嚴肅認真的表情,似乎不像在開玩笑,他沉默了一會,似乎是在回憶,良久才開口道,
  
  「弗蘭茲看見我拿出藥瓶了,揮發在空氣中的藥劑,因該沒有痕跡。」
  
  「那就好,一個小孩不會有揮發性病毒的,他們沒法因為這個指控你,嘿!西弗!我覺得你簡直是個天才。」
  
  斯內普看著小姑娘笑盈盈的眸子,其實他沒聽懂她的前半句,但是後半句他聽懂了,這讓他的耳根不爭氣的紅了。
  
  「但是我們還是要小心點,那種藥劑你那還有沒?還有坩堝你放在哪?」
  
  「還剩一點,連著坩堝在我的床板下面,我父母,他們不大喜歡這些。」
  
  「這不安全,天完全黑以後我讓貓頭鷹過去拿,你把東西收拾一下,最好是全部的魔法物品,也許警察明天就會去你那了,別留下可疑的東西。用一個大袋子,不,你還是別裝包了,我讓貓頭鷹帶個伸展袋來。」
  
  「絲諾——」
  
  沙啞的聲音讓絲諾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這是第一次西弗勒斯喊她的名字。男孩神情複雜的看著她,卻似乎不打算繼續開口啦。
  
  她握了一下男孩的手,覺得也許男孩有些擔心,安慰道:「放心,我家的尼勒(貓頭鷹)很聰明的,它會挑你父母不在你房間的時候進去的,我也不會亂翻你的東西的。」小姑娘伸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胸口,補充道,「我很可靠的。」說完,卻似乎被自己的動作娛樂到了,咯咯的笑起來,和前面那個嚴肅認真的女孩一點也不像。
  
  其實絲諾在心裡嘀咕,果然是不能多話,一多話就忘記自己現在是個9歲的小丫頭,還好西弗和她才剛認識沒有懷疑。
  
  他們手拉手往前走去,巷子口近在眼前了。絲諾覺得她拉著的手已經不像剛開始那樣僵硬,甚至在輕輕的回握她,小心翼翼的動作,像對待一塊易碎的珍寶,這個細微的動作,又讓絲諾的心理有一絲顫抖,這個男孩擺在人前的孤傲冷厲和不經意間透露的小小脆弱總是讓她忍不住憐惜。
  
  巷子口到了,絲諾準備與西弗告別,佩妮就在前面,他們兩個不大對盤還是不要見面的好。
  
  如果他們走得快一分鐘,或者慢一分鐘,那麼斯內普也許還能逮到機會偷偷溜回他家的房間,可是命運似乎總是不照顧他的。
  
  一個喝得很醉男人搖搖晃晃的從另一條巷子拐了進來,他抬頭望了一眼他們。只是望一眼,那個男人卻和受了什麼刺激一般,從一個醉漢變成了一個瘋漢,他表情扭曲,暴怒地衝了過來,提著小斯內普的領子猛烈的搖晃:
  
  「小兔崽子,誰准你跑出來的?」
  
  「還敢和別人說話,忘記我怎麼教你的嗎?跟我回去,該讓你好好長長記性了。」
  
  巨大的鷹鉤鼻子,不用說,絲諾也猜的到這個是誰,只能是托比亞·斯內普。
  
  男孩最後看了一眼絲諾,趕人離開的意味很明顯。而後倔強的閉上眼睛,不說話,不抗爭,任由男人拖著他向街尾走去。
  
  絲諾裝作沒看見男孩的眼神,她趕忙扯下自己的手鏈,丟到男人過來那條巷子的拐角,這樣他那個角度可以清楚的看到紫水晶反射的日光,而絲諾的角度卻只能看見巷子的牆。然後她快步趕上托比亞,扯著他的衣角,
  
  「叔叔,您看見我的鏈子了嗎?」
  
  「走開,我沒時間——」不耐煩的語氣嘎然中斷,看來托比亞發現了那些閃光。
  
  「叔叔,幫我找找,那是媽媽的,弄丟了她會殺了我的。」
  
  「好吧。」
  
  這出奇的爽快的答應讓西弗很是震驚,托比亞不是什麼好人,或者說,從他破產以後他就一直很不像個人,不可能會做這種幫一個孩子尋找失物的好事。
  
  托比亞率先往巷子的方向走去,裝作找尋的樣子蹲下來,背後擋住了孩子們的視線,他撿起那串手鏈,細細打量,破產以前,他也是個有錢的資本家,卻也從未見過如此璀璨的珠寶。精美的雕琢,奪目的寶石,沉重的質感,還有日光下反射的優雅的光澤,這絕對是一件非凡的工藝品。他不動聲色的把手鏈藏了起來,回頭說:
  
  「好像不在這,小姑娘你再好好想想去過哪,我還有點事,要先走了。」
  
  他徑直往巷子裡走,遮遮掩掩,越走越快,好像生怕那個女孩會來追他,甚至都沒想起來要帶上西弗。
  
  「他拿了你的鏈子?」
  
  西弗盯著絲諾,雖然是一個問句,但他用了肯定的口氣。
  
  絲諾低著頭,沒有答話,剛剛情況太特殊了,她只能想到這種爛主意引開托比亞。現在想來,這個主意糟透了,簡直是在暗示西弗爸爸是個貪得無厭的人渣,還有這個男孩彆扭的性格,他肯定很討厭這樣的幫助,這傷害了他的自尊。
  
  ——又是尷尬的沉默。
  
  ——還是斯內普先打破了沉默。
  
  「我會幫你拿回來的。」
  
  絲諾想拒絕,這很危險,如果鏈子不見了,托比亞首先懷疑的就會是西弗。但她還是忍住了拒絕的話,她不想讓這個敏感的孩子覺得她是在施捨。最後,她採用了一個折中的方式:
  
  「好。不過不要太介意,那個鐲子是假的,是媽媽用茶杯模仿真的那個變得。」
  
  斯內普看著女孩的表情,似乎想從她臉上找到一絲說謊的痕跡,可是女孩依舊笑意怏然的,除了眼睛的眨動外,連一絲表情波動也沒。最後他點點頭,算是認可了絲諾的解釋。
  
  而後,他們在巷子口道別。
  
  斯內普說了再會後,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我最近估計都沒法出門了。」說完他就後悔了。哦,如果可以,他真願意用不吃晚飯做代價讓梅林把他這句蠢透了的話收回去。他心裡狠狠的諷刺了自己一頓,說的什麼廢話,好像人家小姑娘準備約你似的。
  
  「那我可以給你寫信嗎?如果你願意回信的話,尼勒會等你的。」
  
  斯內普看著小姑娘先是失望,繼而閃著期待的大眼睛,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或者說有點不真實。從來沒有人期待過他不是嗎?他一直是油膩膩的,不討人喜歡的小蝙蝠,這點他比任何人都深有體會。而小女孩的話,讓他心裡湧起一股奇怪氣流,像是被塞進了一個熱氣球,溫暖的,充實的,還有一點輕飄飄的……
  
  那個早晨,那一瞬間,斯內普覺得蜘蛛尾巷灰暗的底色似乎正在逐步褪去,而換成了一種純白色溫暖的光,就像冬季街道被雪覆蓋的時候,陽光下的反光,他想,原來雪是溫暖的。
 
作者有話要說:字數太多了,可能一章放不下,反正我看顯示出來的還沒2000
 
汗,剛剛才發現,拆成2章發 --
 
前面那章也可以重新看下,顯出來的字多……
 
鬱悶,我在研究研究這個神奇的後台..
 
 
 
 
第十一章
 
  當天晚上,絲諾收到了尼勒從西弗那帶回來的包裹,唔,居然還有一封短信,真是令人驚訝,絲諾一邊想著一邊展開信開始讀。
  
  絲諾:
  袋子裡是艾琳的坩堝還有一些書和筆記,她曾經是個魔藥高手,也許你聽說過她——艾琳·普林斯。但是現在她不用這些了,我私自留下來打發時間的,你知道,還不能上學的我們生活很單調。大部分我都看完了,魔藥很有趣。
  西弗勒斯
  又及:早上艾琳的態度似乎不太好,別介意,她對誰都那樣,不是針對你。
  
  絲諾看完信,忍不住微笑了起來,這是一封標準的斯萊特林式信件。小西弗他含蓄說了他母親的魔藥天賦,又提到艾琳是普林斯家的小姐,然後才隱晦的寫了她母親目前對待魔法的態度。這樣程度的坦白,對於西弗勒斯來說,已經是難得的信任了,而就算是在說這些尷尬處境,他的整封信也沒有流露出任何一絲的卑微和脆弱,這是斯萊特林式的驕傲。
  
  不過最可愛的是最後添上的那一句,說到底,再怎麼早熟,西弗也只是一個九歲的小男孩而已,還是渴望得到別人的承認的。想到這,絲諾拿起來筆,開始回信。
  
  親愛的西弗:
  我會幫你保管好東西的,等過幾天事情過去了,我再還給你。
  我毫不懷疑你進了霍格沃茲會是年級第一的,我剛看了下那些書,很多都是高年級的,沒幾個詞我看得懂的,估計去上學了我也是要吊榜尾的。魔藥就更別提了,雖然我還是蠻喜歡熬魔藥的,但我大概沒遺傳到那方面的天賦。現在家裡沒人肯讓碰坩堝,他們說不想讓我炸了房子……
  
  絲諾
  
  絲諾寫完信又認真的看了一遍,想了想,在信尾補上了一句。
  
  又及:看完最好把這封信燒了,留著也許會惹麻煩。
  
  然後她揮手招來尼勒。
  灰褐色的貓頭鷹停在窗台上,善解人意地伸出了腿,讓絲諾把信繫在它的腿上,回頭又啄了啄絲諾的手指,鳴叫了一聲,展翅消失在夜幕中……
  
  ========================= 我是普普通通的分割線 =========================
  
  此後的一切順利多了。
  
  警察並沒有和預想中的那樣去搜查西弗的住處,事後想想絲諾也覺得警察去逮捕一個九歲的小男孩可能性幾乎是零,這只能說當時是關心則亂。不過鑒於她現在只是一個九歲的小女孩,沒人會計較她的不懂世故。
  
  佩妮給絲諾弄來了一些小道消息,說托比亞先生弄到了一大筆錢(唔,這讓絲諾聯想到了她那條妖精打造的手鏈),現在正準備東山再起,他最近都不睡在家了,似乎怕沾染了他妻子和兒子帶來的霉運,影響他即將開展的事業。這可是真是個好消息不是?意味著西弗已經暫時性的擺脫了他那個有暴力傾向的父親。
  
  但絲諾對托比亞先生的創業並不看好,要知道70年代,英國社會可謂危機四伏,為英國創造了短暫的繁榮的凱恩斯主義,即將給英國帶來了災難。政府開支過大,財政入不敷出,於是企業稅收不堪重負,銀根被迫一鬆再松。所引起的連鎖反應是:生產停滯,失業反彈,物價飆升,通貨膨脹一發不可收拾。在這個時期創業顯然是不明智,囤積生產資料,等待才80年代英國走過這個經濟的「拐點」,才是最合適的做法。
  
  因為托比亞先生忙著事業的關係,西弗禁閉比想像中的提早結束了,日子回到了原來的軌道上,他們仍舊經常在那個遊樂場裡碰面,分享克裡斯寫回來的信,討論著霍格沃茲神奇的一切,絲諾覺得小西弗對魔法理論知識的掌握已經毫不遜色於克裡斯哥哥了,起碼大部分時候和克裡斯聊天她還能知道說的是什麼,而和西弗聊天她就完全跟不上了節拍了,明明前一秒還是說惠裡德能量等價交換原理,為什麼下一秒就跳到了瓦沃爾實驗?額,其實那兩個東東是什麼絲諾她都完全沒反應出來,好吧,看來穿越女主不全是天才,起碼絲諾「小朋友」在和斯內普小朋友的對比下,覺得自己,委實是很廢柴的——
  
  週末的時候,候莉莉和佩妮也會加入,這個時候由於佩妮的關係,絲諾都盡量不討論魔法或者巫師,以免傷害她敏感的內心,只提議到麻瓜的大街上溜躂。
  
  於是,金菲爾大道上的人們常常看到這樣一隊四人組合,紅髮碧眼的小姑娘蹦蹦跳跳的走上最前面;金髮小姑娘拉著黑髮小姑娘,自顧自地行賞櫥窗裡的商品;黑髮小姑娘稚嫩的臉上掛著清爽的笑容,不時的回頭喊著落在最後的男孩,噢!那可真是個「有趣」的男孩,看起來,他和大部分的成年男性一樣對逛街這種運動無甚好感,他皺著眉頭,對周圍的一切露出一副厭惡的表情,不情不願的走在隊伍的最後面,只有當目光撞上前面黑髮小姑娘的時候,臉上僵硬的線條才會變得柔和。
  
  1969年,英國正處在繁榮的尾期,平和的表象掩蓋了危機,政府報告所勾勒出的藍圖,激起了人們對未來生活的無限嚮往,美好的時代,和諧的社會,人們對待著裝奇怪的孩子也特別寬容。路上的行人總是對於他們報以和藹的微笑,甚至還有一個街頭的攝影師拿著相機,卡——,為他們定格了一瞬間的永恆。
  
  那時的日子,溫暖而純粹,空氣中似乎永遠漂浮著奶油味的甜香,沒有煩惱,沒有功課,這樣的幸福來得太過輕而易舉,反而沒有人珍惜。那是他們每天最興奮的事情就是看著日曆變了一個數字,掰著指頭數著上學的日子,為什麼時間過得這麼慢,為什麼長大看起來遙遙無期……
  
  ======================== 我是時光飛逝的分割線 =======================
  
  不管時光走的多麼拖拉,在春秋兩度的輪迴裡,命運的齒輪還是轉到的既定的位置上,他們迎來了1971年。
  
  隨著天氣一天天的轉熱,西弗越來越癡迷於那些魔法課文,似乎想在上學前把所有的知識都塞進腦海裡,絲諾可以清楚的從他那雙漂亮如黑曜石的眼睛裡看到他對未來的期待與憧憬。現在再和西弗聊魔法知識,絲諾只有完全傾聽的份了,完全插不上嘴,事實,連聽她也很難聽懂多少了。
  
  莉莉和佩妮的關係似乎越來越惡劣,她們經常莫名其妙的引發一些爭執,而且13歲的佩妮正處於青少年的青春叛逆期,她的敏感和虛榮讓莉莉的企圖和解最終都演變成了不歡而散,兩個人間的低氣壓愈加明顯。對於這種情況絲諾可真是幫不上忙,她只能以好朋友的身份,暗示佩妮一些巫師科技的落後,還有文化的不發達,好排解佩妮對於不能進入魔法界的遺憾。
  
  終於,在七月的第一個早晨,絲諾收到了貓頭鷹帶來的霍格沃茲的錄取通知書。從貓頭鷹腿上解下那封用翡翠綠的墨水寫的信封,絲諾毫無意外的看到上面蓋著霍格沃茲的校徽,一個盾牌紋章,大寫「H」 字母的周圍圈著一頭獅子、一隻鷹、一隻獾和一條蛇。
  
  霍格沃茲魔法學校校長:阿不思·鄧布利多(國際魔法聯合會會長.巫師協會會長.梅林爵士團一級魔法師)
  親愛的絲諾小姐:我們愉快的通知您,您已獲准在霍格沃茲魔法學校就讀。隨信咐上所需書籍及裝備一覽表.
  我們將於731日前靜候您貓頭鷹帶來您的回信.
  校長
  阿不思·鄧布利多謹上
  
  這封錄取通知書雖然在絲諾的意料之中,也忍不住讓她內心升起一股小小的驚喜。她迫不及待的想把這種喜悅和別人分享。
  
  西弗:
  我收到通知書了。
  絲諾
  
  作為一封信,它似乎沒表達出絲諾的心請,絲諾想了想又在後面補上五個字,「霍格沃茲的」,額,這樣看起來似乎明瞭多了。然後她又拿出一張紙重新抄錄了一遍,這封是寄給克裡斯的。
  
  貓頭鷹撲扇著翅膀,飛向窗外廣闊的世界,這樣普通的場景,在這一刻卻顯得格外的振奮人心,讓絲諾心裡的憧憬也被提升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新高度。
  
  至於給校方的回信,畢竟她還未成年,還是把信拿給她的父母,由父母回信比較好。
  
  懷特夫婦對絲諾收到錄取通知書都表現得激動而欣喜,雖然他們對此從未有過懷疑,畢竟絲諾從小就和普通的巫師孩子一樣顯露出了魔法的天分。當懷特先生提出明天要請一天的假陪女兒去對角巷採購的時候,絲諾以她長大了需要學會獨立為理由,拒絕了,她說她希望能向學校申請了一名教師作為她進入魔法界的引導員。至於為什麼要這麼做?哦想想吧,父母在身邊這不許那不許的哪有自己帶著滿滿一口袋金加隆逛對角巷有意思(絲諾已經在潛意識裡完全無視了她的引導員),而且估計西弗的媽媽不會想去對角巷的,他應該也是申請教師做引導員,這樣他們沒準會分到一起,畢竟他們住一片區的。
  
  懷特先生對於絲諾的回答有些失望,看著自己平常就顯得孤僻的小女兒居然要求獨立了,做父親的難免有些失落,他不禁有些後悔是不是自己平常太過專注於事業而忽視了一雙子女。但不管內心怎樣不捨女兒的成長,懷特先生還是微笑的答應了,並給絲諾寫好了回信,預約了一個陪伴她去對角巷的老師,畢竟今天是他小女兒正式被承認進入巫師界的重大日子,沒有任何事會打攪他的好心情。
  
  當絲諾回到房間裡的時候,尼勒已經帶來的西弗的回信,信也很短,只有一句話。
  
  「我剛剛也收到了。」
  
  字跡看起來顯得有些潦草而飛揚,可以窺見寫信人的心情也是激動而喜悅的,絲諾拿起來信反覆的看,心裡的喜悅因為西弗的共鳴而被放大了。她不自覺的開始想像那個彆扭的男孩現在的樣子,習慣性緊抿的薄唇一定有一個小小的弧度,黑眸中會閃現出怎樣亮光……
  
  窗外的藍天碧藍如洗,陽光是一種燦爛的金色,少女臉上的綻出笑容沐浴在清晨的光暈裡,像梔子花一般晶瑩剔透——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和今天都在整文案,
 
整了半天還是沒整出啥中心思想....
 
——估計我也是傳說中的文案無能人士了 - -
 
這章過渡一下,馬上送他們上學去。
 
接下來就是校園生活啦——
 
 
 
 
第十二章
 
  七月底,克裡斯來信說今年要晚點回家了,他的好朋友扎比尼邀請他去埃及參觀金字塔裡面留下的那些古魔文詛咒,在克裡斯的堅持下扎比尼也邀請了絲諾。但霍格沃茲和絲諾約定去對角巷的日子也在那幾天,所以她的埃及之行只能不了了之了。
  
  到了約定那天,為了表示對教授的尊重,他們全家都留在家裡等候,早上八點左右,比約定的時間還早一個小時,一個有著挺挺大肚子的老頭「啪」的一聲就從壁爐裡跳了出來,著實把正在早餐的懷特一家人嚇了一大跳,絲諾剛好在喝了一大口牛奶,很不幸的直接全都嗆進了氣管了,想咳又咳不出,小臉瞬間漲的有些青紫。
  
  不過來人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來的時間不大好,他神色基本上可以稱得上是愉快的彈了彈了身上的灰,然後邁著自以為優雅的步子踱到餐桌旁,絲諾的背後,說,
  
  「噢,你一定就是懷特家的小小姐。真是個漂亮的小姑娘!」
  
  說著親切的撫摸了一下的絲諾的頭髮,感覺手下的小姑娘緊張得微微的顫抖(難受得痙攣了),他露出了一個更加和藹的的微笑,「哦,孩子,別緊張,今天我們會度過愉快的一天的。」
  
  順著他的動作,坐在桌子對面的懷特太太的目光也落回了小女兒身上,哦,梅林!她趕緊揮了揮魔杖,
  
  「安咳消。」
  
  絲諾感覺她的氣管一下子就暢通了,她喘著氣,抬起來頭來帶著不滿看背後的奇怪傢伙,被嗆出眼淚的眼睛還紅通通的,這讓她看起來像一隻可憐巴巴的小兔子。
  
  呃,但是這個奇怪的粗神經的來客已經把目光轉向懷特先生,
  
  「懷特先生,見到你本人真是高興,我常常聽克裡斯提起你。哦,天,我居然忘了做自我介紹,我是霍格沃茲的的魔藥教授——霍拉斯·斯拉格霍恩,也是斯萊特林的院長,當然,還是這位小公主的引導員。」
  
  接下來的時間,絲諾算是徹底明白為什麼斯拉格霍恩教授要提早一個小時來了,比起絲諾,他明顯對作為魔法部經濟事務司副司長的懷特先生更感興趣。搞不好,是他自己要求來當她的引導員的吧,看著斯拉格霍恩教授眉飛色舞的激動,絲諾更加堅定了自己的這個想法。
  
  終於漫長的一小時過去了,斯拉格霍恩教授顯得很是遺憾,他又強調了一次他對懷特先生的一見如故,才依依不捨得起身告辭,
  
  「哦,該去接另外一個小巫師了。」
  
  絲諾心裡冒出了小星星,肯定是西弗勒斯那個彆扭的小朋友。
  
  「也許你們也認識——」
  
  是啊是啊,認識了兩年了。
  
  「也來自一個古老的家族」
  
  普林斯家族嘛,哇,斯拉格霍恩教授你連這個都打聽好了,真是長袖善舞啊。
  
  「他是小天狼星·布萊克!」
  
  轟——,晴天霹靂——
  
  「啊,懷特小姐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我頭暈——」
  
  ================================= 我是來到對角巷的分割線 =======================
  
  不管絲諾怎麼頭暈,他還是和布萊克家的大少爺——小天狼星·布萊克一起站在對角巷的入口,看著斯拉格霍恩教授熟練的敲擊著那幾塊磚頭,然後那些磚就開始移動起來,露出一個小洞,洞口越變越大,不一會兒他們面前就出現了一條足以讓大象通過的寬闊的拱道。
  
  「歡迎來到巫師的對角巷」,斯拉格霍恩教授站著洞開的石拱道前,對他們咧嘴一笑,還特意對著絲諾眨了眨眼。
  
  他們一起沿拱道走去,絲諾好奇的回頭看了一眼,發件拱道一下子變窄了,然後又變回原來堅實的牆壁。「哇哦——」她忍不住小小驚呼了一下,看電影和身臨其境畢竟感覺不一樣。
  
  「哼——」小天狼星·大少爺·布萊克對著絲諾冷哼了一聲,那眼神明顯是在看鄉巴佬的,率先走進去。
  
  「哼——」不和這種沒禮貌的小破孩計較,絲諾心裡想著,鼻子卻不甘示弱也哼了一口氣。
  
  哦,不得不說,他們兩個從見面到現在已經明顯的表現出了很不對盤。
  
  額,他們的不對盤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也許是剛見面的時候,斯拉格霍恩教授開玩笑的說了一句,「懷特小姐,布萊克先生,你們的名字真是般配。」(WhiteBlack從單詞的字面上看白和黑很配)當時絲諾嫌棄的表情太明顯了,而且小天狼星也很配合的露出了一個嘲諷的笑。
  
  或者是,搭麻瓜公交的時候小天狼星搶到了座位而絲諾站著,可憐的絲諾從自己家到布萊克家已經走的很久了(雖然教授用了疾行咒),所以她不得不暗示他,「如果是克裡斯的話,一定會給女士讓座的。」而小天狼星·混蛋·布萊克居然就這麼挑釁的看著她,連一絲讓座的意味也沒。
  
  再或者是在破釜酒吧的時候,有一個陌生的巫師誇獎小天狼星帥氣的容貌的時候,絲諾在旁邊嘀咕了句,「哪裡帥,連克裡斯一半的一半的一半都趕不上。」而後來那個巫師誇獎絲諾的時候,小天狼星也在旁邊涼颼颼的補了一句,「我個人認為她還不如一隻鷹頭馬身有翼獸有看頭,您說呢?」
  
  再再或者是……
  
  總之,他們兩個估計是天生氣場互斥,在短短的一個小時內互相榮登對方的「我最討厭的人排行榜」榜首。
  
  當然兩個氣場不對的人一起購物絕對是一場災難,在書店裡,絲諾不小心(也許是故意的)把一瓶永恆牌墨水灑在了小天狼星布萊克剛買的新課本上(廣告語:永恆牌墨水,真正的永不褪色,可抵擋清潔咒等十幾種消除咒語);在藥材店裡,小天狼星偷偷用曬乾的老鼠尾巴換掉了絲諾的蕁麻草;在坩堝店裡,絲諾提出要買掉所有的坩堝(她是怕自己把坩堝炸了或者燒穿了沒法上課,這種情況她經常遇到),一個都不留給小天狼星,雖然最後被斯拉格霍恩教授阻止了……
  
  不得不感歎,薑還是老的辣,斯拉格霍恩教授在阻止他們拌嘴,掐架的同時,還迅速的幫他們買齊了袍子,課本,坩堝,藥材……效率果然不是一般的高,很快就剩下最後一個東西——魔杖了。
  
  奧利凡德魔杖店裡,幾千個狹長的紙盒,幾乎碼到了天花板。看到他們走進來,一個矮小的老頭顫顫巍巍的從軟椅裡站起來,用輕柔的聲音說:
  
  「日安,斯拉格霍恩教授,帶新生來選魔杖嗎?」
  
  「是的,懷特家的小小姐,還有這位,布萊克家的大少爺。」
  
  「好的,那就從你開始吧,懷特小姐。」他找出一條印有銀色刻度的捲尺,走到絲諾面前,「你用哪只胳膊使魔杖?」
  
  「右手吧——」
  
  奧利凡德先生一面仔細的為絲諾丈量,一面絮絮叨叨的開口,
  
  「你哥哥克裡斯不久前也到我這來買魔杖,彷彿還是昨天的事,冬青木,蛇的神經,十三英吋長,適合變形術,很強大,他很喜歡。」
  
  小天狼星聽到這露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但很快又不屑的撇撇嘴。
  
  捲尺自動測量著,奧利凡德先生回頭從一堆盒子中穿梭著,選出一些往下搬,「不得不說,你和你哥哥不太像,我猜測你會喜歡溫順一點的,來,試試這跟,冬青木,鳳凰的羽毛,十英吋長,很柔韌。」
  
  絲諾揮了一下,居然第一根魔杖就有反應了,微弱的白光從魔杖上串了出來,轉瞬即逝。
  
  「看來這根魔杖蠻喜歡你的,但好像不是它,我們再試試?」
  
  「哦,好的。」絲諾也覺得不是那根。而且從走進這間商店起,她就感覺到什麼東西在呼喚她。
  
  「櫻花木,獨角獸尾毛,十二英吋長,看看它怎麼樣。」
  
  絲諾剛接過來,大堆粉色的櫻花瓣就從魔杖尖裡噴發了出來,瞬間飄滿了整家商店,斯拉格霍恩教授帶頭鼓起掌來,就連小天狼星也被這樣神奇的景象震住了,他看了一眼那些魔杖盒子露出一絲渴望,奧利凡德先生微笑著說,
  
  「完美的契合度,就是它了,櫻花的花語是幸福,看來你真是個幸運的小女孩。」
  
  絲諾小心翼翼地摩挲著手心裡的魔杖,幾乎捨不得放下。似乎是命定的魔杖會和巫師產生共鳴,絲諾心裡也感覺的到再沒有哪根魔杖會比手裡的這根會更加適合她了,可是那呼喚的聲音卻更加響了,還帶著哭泣般的悲鳴。
  
  其他人都沒有特別的反應,那聲音似乎只有她聽得見,從角落的最下面的一個破舊盒子裡發出來了。
  
  「先生,我可以試一試那根嗎?」絲諾指了指那個盒子。
  
  「那根?好吧,如果你希望的話。鳳凰木,杖心是鮫珠,十一又四分之一英吋長,我不認為它會比你手上的那根更適合你。事實上,它幾乎誰也不喜歡,它厭惡巫師——」
  
  那根魔杖一取出來,絲諾就覺得那種呼喚更強烈了,這不是聲音,而是一種來自的靈魂的感應,強烈的悲傷,刺激她一瞬間幾乎想要落淚。
  
  她小心翼翼的接過那根魔杖,瞬間感覺到一陣撲面而來的冰涼水汽,像是身處在浩瀚大海的感覺,周圍有隱隱的歌聲響了起來。
  
  「梅林,真不感相信,我一直以為它不會願意為巫師所用的。」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我還記得那時侯——」奧利凡德先生的表情變得有些飄渺,看來陷入了回憶。「那時候啊,我們還都是不懂事的毛頭小子,因為聽說中國的鮫人的眼淚會化成珍珠,羅爾就從中國偷偷弄回那只鮫人,做著發財夢。可是後來才發現,那種魔法生物如果不是自願流的眼淚落下來就是破碎的,根本沒用。況且它離開故土一直都很不開心,不吃不喝沒幾天就死了,我搜集了那些破碎的鮫珠,做成了這根魔杖。但它好像不肯原諒巫師,一直沒人能使用它,直到你——」
  
  奧利凡先生說著,神色的複雜的看著絲諾,「我自然是希望有人能帶走它,平息它的悲傷。但鮫珠的魔力並不是很強,遠不如鳳凰羽毛,而且請恕我直言,還是那根櫻花木的魔杖與你的契合度更高。你確定,你要它嗎?」
  
  「獨在異鄉為異客」,她和那個鮫人都一樣,不管這裡是英國,還是哈利哈利波特的世界,都不是她的故鄉,因為看見了她東方的靈魂,所以那根魔杖才那樣強烈的呼喚她吧。她輕輕撫著手裡的魔杖,做了決定,因為這根魔杖不只是工具,還是是來自故鄉的同伴。
  
  「就是它吧。」
  
  「白癡,換那根。」小天狼星這次卻扯了一下絲諾的胳膊,似乎想把魔杖搶過來。
  
  絲諾後退了一步躲了開,還重重拍掉了小天狼星的手。她知道,手裡的這根魔杖除了她以外不會願意再被任何巫師觸碰。
  
  「不換。」
  
  說完,絲諾戀戀不捨的回頭看了一眼她命定的櫻花木魔杖,在心裡默念,對不起了,我不能帶走你,你會有更合適的主人。
  
  揉著發紅的手,小天狼星灰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怒氣,不同於前面的小打小鬧,這次他是真的生氣了。
  
  「不知好歹,我是——」
  
  他卻再有說下去,灰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迷茫,似乎有些想不通自己的行為,但很快又被怒氣取代,他盯著小女孩。
  
  那副樣子,如果周圍沒有教師在的話,絲諾毫不懷疑小天狼星會撲過來搶魔杖的。真是無聊的人,別人選什麼魔杖都要管,不愧是個大少爺,指使別人的習慣都帶到魔杖店來了。絲諾可不怕他,但是,鑒於她現在是個11歲的小女孩,所以她很配合的往斯拉格霍恩教授胖胖的身子後面縮了縮。
  
  注意到她的動作,小天狼緩了緩表情,哼!還知道有教授在,不可以太囂張啊,看來小破孩還蠻識時務的啊。奧利凡德先生的開口打斷了絲諾心中對小天狼星的吐槽,
  
  「好吧,七個金加隆。但願你不會後悔,為了救贖而放棄了屬於自己的『幸福』,或許你不用後悔,櫻花的花語還有一個別的,『生命的循環』,也許將來你的『幸福』還會在這裡等你呢!」
  
  絲諾被奧利凡德先生那雙蒼白無色的眼睛看得心裡有些發毛,還生命的循環呢,那老頭不會看出她是穿越的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額,前幾天有個朋友說我文章名字太雷了。人家會以為白雪公主和七個小矮人穿了——
 
我回來看了下,確實有點會誤會。
 
然後我就一直在考慮要不要換個題目~~
 
我初步想好的改的名字是這個《[HP]愛已成殤》
 
如果是你們同時看到這個名字和原來的《[HP]白雪公主和混血王子的故事》
 
你們會更想看哪本?
 
親們給點意見哈。
 
你們的意見對我很重要很重要——
 
 
 
 
第十三章
 
  伴隨著一聲清亮的龍嘯,小天狼星也找到了他命定的魔杖,赤楊木,龍的心臟腱索,十一英吋長。
  
  「很強大,你會幹一番的大事的。」奧利凡德·神棍先生縹緲得如催眠般的聲音又再次響起。
  
  Orz ——,上輩子同人文看多了,現場版聽到奧利凡德這句話實在讓絲諾很囧。她同情地看著小天狼星,用眼神暗示:孩子,你別被那老頭忽悠了,他對誰都是那樣說的。
  
  不過顯然小天狼星小朋友曲解了這個眼神,他很得意撥了下劉海,還向上15°抬了抬下巴,估計是把那眼神當成了崇拜的目光或者別的什麼。默——,絲諾抽了抽嘴角,最終決定不解釋,就當是保護未成年人自信心好了。
  
  不管怎麼說,他們的採辦任務圓滿完成了,剩下的時間可以在對角巷自由的揮霍了,這正是絲諾所期待的,她期許的看著斯拉格霍恩教授,等著他宣佈自由活動。
  
  不過,事情沒有她想的那麼順利。
  
  「well,奇妙的早晨,你們帶給我如此多的驚喜。」說到這,斯拉格霍恩教授讚許地看了一眼小天狼星,因為那根強大的魔杖,小天狼星已經一躍成了他的新寵了。「如果不介意陪我這個孤獨的老人家的話,我們可以一起喝個下午茶。我給你們好好的講講斯萊特林,相信你們會喜歡那的。」
  
  不會吧——,詛咒梅林!她居然忘了斯拉格霍恩教授有拉攏「潛力」學生的癖好這一茬,難道她的期待的下午就要這麼過了?
  
  絲諾注意到小天狼星也皺起了眉頭,看起來對這個提議也不看好,但是又礙於是教授提出的沒敢拒絕。可以推斷,他們兩個至少還是有一個共同點的,在擺脫斯拉格霍恩教授這共同的願望上。既然是這樣,那麼也許可以考慮下合作?絲諾心裡有了主意,不過這需要小天狼星的配合。
  
  「教授,我想和布萊克先生去逛一會兒。」
  
  絲諾放緩了語氣,盡量表現得很喜歡小天狼星這個新夥伴的樣子,這很困難,不過以她一個成年人的自制力來說,還是做得到的。
  
  「你是說,就你們兩個人?」
  
  斯拉格霍恩教授似乎不大相信,噢,換做是誰也不是那麼容易接受的。畢竟他們兩個早上還在掐架,一副恨不得把對方阿瓦達一百遍的樣子。現在突然提出這種要求,很難不聯想到他們是不是想找個沒人的地方來一場決鬥。
  
  小天狼星也一臉防備的看著絲諾。真是太沒有默契了,絲諾心裡有些氣結,她不得不用眼神暗示小天狼星:小破孩,不想和海象教授喝下午茶就別拆我的台。
  
  「嗯,是的,我想為前面的事和他道歉。」女孩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是蚊子的嗡嗡叫了。
  
  小天狼星還是那樣一副不能相信的蠢樣子,絲諾現在心裡已經不是氣結,簡直是糾結了。在小天狼星這種拆台的眼神下,她撒謊的底氣都沒了,所以最後聲音越來越小……算了算了,獨角戲沒法演下去,看來今天只能陪海象教授喝茶了,等克裡斯回來了再一起來逛對角巷吧。
  
  話是這麼說,可是一想到自己計劃了好久的整個下午就這麼泡湯了,絲諾心裡還是很不開心的,小臉迅速的垮了下來。
  
  「那你還在等什麼,我們走吧。」
  
  手突然被拉住,絲諾詫異地抬起頭就正對上小天狼星的眼睛,他嘴角上挑的看著她,灰色的瞳仁一瞬間亮得驚人。
  
  「教授,我想我和懷特小姐前面只是有點誤會。如果你不介意,那我們就先走了。」
  
  他說是說如果教授不介意才走,可是動作卻沒有絲毫等斯拉格霍恩教授回答的意思,逕直拉著絲諾外外面的街道上走去,身後傳來教授的聲音,
  
  「現在的孩子——,嘿,奧利凡德老夥計,我想我們真的老了,借你的壁爐用用……」
  
  情況急轉直下,絲諾一會才反應過來,那時候她已經站在對角巷的街道上了,小天狼星還拉著她往前走,她胳膊上用了點勁,止住了小天狼的前進的步伐,愉悅地開口:
  
  「嘿,布萊克家的小子,看不出來,你蠻機靈的嘛。」
  
  「嗯?」
  
  「看在你這麼配合的份上,早上的事我就不計較啦。」
  
  「……」
  
  「可以放手拉,教授都回去了。」
  
  「……」
  
  小天狼星沉默的沒用放手,似乎在思考什麼,絲諾微微用了點力,把手從他的手掌裡掙了出來,
  
  「各逛各的吧,開學見——」
  
  說完她沒有等小天狼星的回答,掉頭走了。
  
  =================================================================
  
  那只是一個小小謊言,小天狼星看著小姑娘掙脫他的手掌的時候忽然意識到。是的,本來就應該是這樣才對,但是,誰來告訴他,那些失落的感覺到底是什麼?見鬼,他絕對不會承認自己那個時候是真的想和那個死丫頭一起過這個下午的。
  
  「各逛各的吧,開學見——」
  
  他聽到那個女孩清冷的聲音,然後那個小小的身影,就這麼著急地要走出他的視野,連一點留戀都沒有。
  
  身體自動做出了反應,他一把揪住了小女孩的長頭髮,
  
  「死丫頭,你敢玩我?」
  
  「放手放手,很痛很痛耶。」
  
  他看著扯著頭髮在他手裡掙扎地小女孩,白皙的臉頰在掙扎裡染上了一絲紅暈,居然很好看。
  
  「你不是說想和我逛街?」
  
  「放手拉,那根本就是權宜——」
  
  小女孩的聲音戛然而止,她彷彿看見了什麼東西,眼裡閃過一絲驚喜,開始探著腦袋張望,都忘記了自己的頭髮仍然拽在他的手裡,
  
  「嘶——」
  
  果然這個動作讓她疼的倒抽了一口冷氣,看著她疼的煞白了一下的小臉,小天狼星下意識的鬆了鬆手,柔順的髮絲瞬間溜出了他的手指。這讓他感覺到一種莫名的煩躁,他認真地看著自己的手指,彷彿有些東西不一樣。
  
  「西弗勒斯——」
  
  女孩對著路口喊到,清脆的聲音聽起來很開心。
  
  前面是克裡斯,現在又是西弗勒斯,那死丫頭笑得眉眼彎彎的樣子像在他心裡點了一把邪火,她在對著他的時候,不是瞪著眼就是撇著嘴,從來都沒有露出一丁點開心過。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就那麼生氣,順手又去扯她的胳膊,力道大的連他自己也沒意識到。小女孩被這近在咫尺突然的外力,帶得直接向後跌去,撞到了小天狼星的胸口,女孩的體重加上向後的慣性,連帶著小天狼星也向後跌倒。
  
  那一切發生的太快,兩個人都沒來得及反應就一起重重摔在了路面上,可在那電光火石之間,小天狼星幾乎是本能的還用右手護住了女孩,代替了她的外側的身子,重重擦在了粗糙的石板地面上。
  
  絲諾搶先爬了起來,杏仁般的大眼睛裡閃著怒火,
  
  「布萊克,你到底有完沒完——」
  
  小天狼星看著女孩眼睛裡的怒火,看到他的時候瞬間轉成了擔憂,看來自己現在的樣子一定很淒慘。
  
  「把自己都弄成這個樣子了,喂,你還站的起來嗎?」
  
  「你怎麼不說我活該?」
  
  「你是活該啊,都不用我說了。」
  
  女孩凶狠的瞪了他一眼,卻蹲下來伸手扶他,那一刻,他們靠得那麼近,他甚至聞到她身上有一種淡淡的奶油般的甜香。
  
  他對著她背後巷子口那雙緊盯著他們的黑眸,挑釁的揚了揚了眉毛,抓緊了女孩伸過來的手,然後他看到那雙黑眸的主人面無表情的轉過頭去,這讓他心裡充滿了一種類似勝利的得意。隨後,他聽到女孩說,
  
  「走吧,我們去找個地方包紮。」
  
  明明胳膊還劇烈的疼,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小天狼覺得他的心情突然變得很好——
  
  =====================================================================
  
  絲諾看著巷子口的那個身影,黑色的長髮,那分明就是——,忘記了頭髮還拽在某個混蛋手裡,她急切的想要看得更清楚。
  
  「西弗勒斯——」
  
  她聽到自己喊了出來,然後隨著頭皮上的疼痛驟然放鬆,她又看見西弗旁邊還跟著一個紅髮碧眼的身影,那應該是莉莉。
  
  沒來得及再打招呼,胳膊上突然傳來的強大力道讓她不由地向後摔去,撞上一個胸膛,又繼續摔到了地板上,不用說都知道肯定是布萊克家的小破孩,她當時只想等等一定要好好修理他,這麼霸道的破性格。
  
  可是,爬起來看見他的樣子她又心軟了,右邊的胳膊被自己壓得擦在地面上,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明顯的血痕,傷口粘著地面上的積塵看起來慘不忍睹的。好吧,雖然是他活該,可是他才是墊在下面的那一個,也算他為自己的錯誤付出代價了。總不能把一個受傷的小男孩獨自一人丟在這吧,絲諾歎了口氣,認命的扶起小天狼星,
  
  「走吧,我們去找個地方包紮。」
  
  說完她又看了一眼巷子口,西弗並沒有和預料中的那樣跟過來。而是和莉莉往另外一個方向走了,這讓她有些迷惑。以她和那個彆扭小男孩這兩年的交情,他不至於裝作沒看見她吧,難道是因為莉莉在?
  
  她看著他們兩個一起走遠的背影,忽然有些發呆。一切都是按照原來的劇情在走呢,西弗勒斯還是喜歡上莉莉了——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中間那部分是從小天狼星的角度來寫的。
 
因為從絲諾的角度怎麼寫都顯得小天狼星很混蛋 >_<
 
而且也顯得最後的那個誤會很突兀。
 
 
 
 
西弗勒斯番外之二
 
  「掃把星,都是你們這些怪物害得我!稅收又加了,以前從沒這種情況,都是因為你們這些怪物!」
  
  「不是的,托比亞——」
  
  「別喊我的名字,你的聲音讓我噁心……」
  
  屋子裡的爭吵漸漸淡了下去,剩下的就是開酒瓶的聲音還有艾琳低低的哭泣,也許等等還會再有一場暴力?
  
  這一切永遠讓我——西弗勒斯?斯內普感到噁心!我想到去年,去年那個叫托比亞的人渣偷偷賣了絲諾鏈子的時候可不是這個樣子的,他那時候擁著艾琳親吻,信誓旦旦的保證他們明年會搬出這裡,一切會有一個新的開始。
  
  愛情?聽著樓下的雜音,我覺得愛情真是世界上最美好也最現實的詞!因為只有在金錢、權利的保障下,它才是美好的。
  
  窗外是一片清冷月光,照著這條巷子格外陰森,如同它的名字——蜘蛛尾巷,我壓抑著從心底裡翻湧上來的厭惡,噁心,注視著這一片黑暗。這一切像是一個牢籠,或者一個噩夢,禁錮著我的人生,不過這一切很快就要過去了,矮桌上的那封信就是我解脫的鑰匙,那是霍格沃茲的錄取通知書。很快,很快,我就要離開這一切了,霍格沃茲,我會在那裡有新的,不一樣的,輝煌的開始。
  
  我有我的自信,我已經自學完了大部分的課程,我會用實力證明自己,沒有任何人,再沒有任何人,可以小看我,很快,我會贏的輝煌。我喜歡「輝煌」這個詞,每當我這樣想著就覺得我面前已經展開了一條明亮的康莊大道,但是,似乎還不夠,還漏了什麼……
  
  對了,還有Snow……
  
  Snow——,這個名字隨著思緒浮上我的胸口,像是一句溫柔撫慰,又像一句淺淺的歎息。她是我最初的朋友,也是最好的朋友,是個宛如白蝴蝶一般的女孩。
  
  我想起那個女孩坐在鞦韆上淺笑的樣子,飄飛的裙角像極了一隻振翅欲飛的蝶兒;想起她牽起我的手時,白皙柔軟的小手微涼的溫度;想起那個午後,她就站在窗子底下那個拐角,眼睛明亮就像子夜最亮的星星;還有她側耳傾聽的樣子,可愛的像一個夢……
  
  我記得她說過的每一句話:
  
  「以後喊你西弗吧——」
  
  「那我們以後就是朋友啦——」
  
  ……
  
  想到她,就像是在黑暗裡突然點亮了蠟燭,小小的火焰明亮的跳躍,散發出純白柔和的光,燃掉了周圍那些灰暗的格調,只剩下純白色的溫暖了,我不知道我是不是露出了一個微笑,但是我想,我愛上了這種想念一個人的感覺。
  
  因為還有Snow,所以我掌握的還不夠——
  
  藉著月光,我又翻開了艾琳五年級的魔藥課本,開始默默背誦緩和劑的原理,忍不住想著明天和絲諾說這些的時候她迷糊的可愛表情,她肯定又聽不懂,連最基本的疥瘡藥水的配方她都沒能記下來,那傢伙,都聽不懂還每次都聽的那麼認真……
  
  斯萊特林崇尚實力,所以我還要多學一點,開學以後才可以幫助她,保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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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遊樂場空曠而安靜,不像兩條街外的公園,擠滿了做運動的麻瓜。因為這裡也只不過是一片破敗的廢墟而已,可是這絲毫不妨礙我喜歡這裡。因為這裡有Snow,沒有她,哪裡都是一樣的,而有了她,就都不一樣了。
  
  等待的時間並沒有很久,風裡傳來淡淡奶油甜香,我知道,小白蝴蝶來了。
  
  我感覺到她踮著腳尖在我背後轉來轉去的兜圈子,像一隻優雅的小貓一樣,帶著自以為是的小小狡猾,也許還露出小狐狸一樣的笑容,最後一把撲上來蒙住我的眼睛,
  
  「猜猜我是誰!」
  
  「絲諾。」
  
  ——也只能是她,她從來都不知道,除了她沒有別人會願意和我玩。
  
  「沒意思,你都不猜別的。」
  
  「……」
  
  ——她是不是也不知道,我永遠都不會把她和別人搞混的。
  
  「又不說話,你別那麼悶嘛,佩妮買了新的風箏,我們去放風箏吧!」
  
  「不去,我寧願看書。」
  
  ——其實,我只是更願意和她單獨呆在一起。
  
  「還看書?你缺乏的是運動啦!」
  
  「不去。」
  
  「好吧好吧,那我繼續陪你看書吧。」她扁了扁嘴,悶悶不樂的樣子,但還是挨著我旁邊的位置坐了下來,女孩身上的溫暖透過薄薄衣裳傳過來,像是一直能沁入心底。我看著她好看的眉頭糾了起來,就是覺得捨不得……
  
  「如果你現在再不起來跟上,我是沒興趣等太陽爬高的時候陪你曬太陽的」
  
  ——她還有一個不知道,我很珍惜和她的友情,永遠都不想她不開心。
  
  「西弗最好了。」
  
  小白蝴蝶露出了一種像幼貓一樣甜美的笑容,清涼的眸子如同寶石,兩個小酒窩深深的陷了下去,真正的笑靨如花。
  
  ……
  
  那時候,天是藍的,雲是白的,空氣的風都是微醉的。還小小的絲諾穿著銀色的長袍扯著巨大的燕子風箏,風吹起她的袍角在空中飄飛,讓她看起來也像極了一隻靈動的小燕子。
  
  那場景,刻在我的記憶裡,直到很多年後,我依然清楚的記得那些細節,只是那時,一切都只是記憶中的剪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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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角巷的這一天,我受夠了莉沒完沒了的好奇心,如果是絲諾就好了,她絕對不會這麼囉嗦。可是,如果是絲諾……我心裡浮現出她那雙笑意璀璨的大眼睛,好吧,如果是絲諾,她怎麼樣我都不介意。
  
  「西弗勒斯。」
  
  我真懷疑是不是因為一個早上老想著絲諾耳朵出現了幻聽。
  
  可是我回頭後,卻寧願前面真的是幻聽。我寧願沒看到她,也不想要這樣的碰面。
  
  她跌進一個男孩的懷裡,站起來後卻不是看向我,而是回頭對那個男孩伸出了手,她背對著我,角度讓我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
  
  絲諾,我的小白蝴蝶,曾經對我露出的微笑,你是不是也大方的分給了其他人?
  
  那以後呢?
  
  曾經給予我的信任,溫暖,你是不是也會同樣的給予其他人?
  
  這樣的想法像一塊沉重的石頭,壓上我的心口上……
  
  我看著那個男孩伸手握住了絲諾的手,回頭看了我一眼,露出一個挑釁的笑容,那一瞬間我只覺得的憤怒,一個把絲諾當成炫耀品的白癡,有什麼資格牽絲諾的手。
  
  「哇哦,那個男孩好帥。」
  
  莉莉誇張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我才發覺我還沒有正眼看過那個男孩,原來他和絲諾是如此的相像,英俊的男孩和漂亮的女孩,一樣的精緻面容,一樣的衣著華貴,甚至,一樣淡淡疏離外人的氣息……他們兩個幾乎就是一類人。也許,真正沒有資格牽絲諾手的人,是我。
  
  「走吧。」
  
  我聽到自己空洞的聲音。再呆下去,我怕連我自己都會覺得他們是般配的了。
  
  「不和他們打個招呼嗎?」
  
  「不用了。」
  
  我只是別人眼中油膩膩的小蝙蝠,身上穿著艾琳的舊外套,手上拿著剛買的二手袍子,我實在是想不出有什麼比我轉身走掉更好的選擇了,總比我留下來淪為那個男孩的陪襯,親眼看著絲諾走向別人好。
  
  絲諾,別怪我,我真的不想聽你和我介紹你的新朋友,我不知道強烈的嫉妒會怎麼樣扭曲我臉上的表情,我也不想你看到如此醜陋的我。
  
  我知道,去了霍格沃茲我們都會交到新朋友,我也曾為此期待過,可是那一刻心裡酸脹難受甚至憤怒的感覺又是什麼?也許我比我想的還要卑鄙自私,我根本就不希望絲諾認識新的朋友,那樣,她就永遠,只是我一個人的朋友。
  
  我想,還不夠,我還需要力量,更多的力量——
  
  來證明,我會是她最重要的朋友。
  
 
作者有話要說:某匿:西弗啊,媽都讓絲諾陪你放風箏了,你幫媽求包養去吧——
 
遠處一記死亡射線飛來——
 
某匿:你敢不聽話!那我明天讓絲諾陪小天狼星數星星去——
 
遠處一道綠光飛來——
 
某匿:啊嗚——(慘叫)
 
 
 
 
第十四章
 
  對於絲諾來說,西弗喜歡莉莉,是一個她十幾年前就已知的事實,可是當這個事實真的擺在眼前的時候,她只能感歎命運的強大……
  
  她曾覺得莉莉是西弗勒斯一切悲劇的根源,如果她想改變結局,那就應該有此入手。西弗會一直愛著莉莉是因為他的童年太過蒼白,以至於他對於莉莉這唯一的色彩念念不忘,所以,她決定做他的朋友,把她的快樂、溫暖、希望都給他,想讓他的童年和別的孩子一樣充滿各種色彩,不要再把所有注意力都聚焦在那一朵百合花上。
  
  現在,命運以它的強大來嘲笑她的無知,感情是最不可捉摸的東西,而她居然意圖掌控,注定是要失敗的。但是,即使是這樣,她也不會放棄。兩年,西弗勒斯?斯內普對於她來說已經不僅僅是一個讓他憐惜的孩子而已了,她看著他成長,給予他溫暖的同時也分享他的溫暖,他隱忍的溫柔,他的信任……他已然是她在這個陌生的時空,很重要的人了。所以她不放棄,對於他命運的改寫,她一定要做到,不能從最初動手,那就等待下一個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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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一日,絲諾和克裡斯帶著簡單的行李來到國王十字車站,他們到的比較晚,許多小巫師已經上車了,伊萬斯一家還在站台上,兩姐妹站在遠離父母的地方,看起來正在爭執。
  
  看到佩妮,絲諾很開心,她一直以為沒有機會和這個好朋友當面告別了。
  
  佩妮也看到了絲諾,她似乎想走過來,但是被莉莉拉住了
  
  「佩妮!別生我氣了——」莉莉抓著佩妮的手緊緊握住,「我很遺憾!我會去求鄧布利多,求所有我能看見的老師,求他們改變主意,你一定也可以去的。」
  
  「炫耀夠了吧!你以為我會羨慕你嗎?」佩妮說,使勁想把手從妹妹手裡抽出來,「你以為我願意到某個落後的城堡裡去,學著做一個——一個——」
  
  「一個怪物?」
  
  佩妮終於把手抽走了,莉莉眼睛裡滿是淚水,佩妮嫌棄的看著她,
  
  「別裝可憐了,你想把周圍人都吸引過來欣賞你哭泣的美麗模樣嗎?那我不奉陪了。」
  
  「我沒有在炫耀,我也不是怪物,」莉莉說著語氣也變得很激烈,「這麼說真難聽。而且你給校長寫信求他收下你時,可沒認為這是一所怪物學校。」
  
  佩妮的臉變得通紅。
  
  「信?什麼信?」
  
  「我看見他的回信了,寫得很委婉。」
  
  「你居然偷偷搜我的房間,你怎麼可以——」
  
  「不是——我不是故意的——」現在是莉莉在辯解了,「那天媽媽喊我幫你整理房間,我看見印著霍格沃茲校徽的回信!」
  
  「哦——,所以你就卑鄙地拆閱了我的私人信件。」佩妮說,剛才通紅的臉現在變得煞白,「不要臉!」她朝妹妹啐了一口,
  
  這句話把伊萬斯夫婦的注意力引了過來,一向疼愛莉莉的伊萬斯太太很生氣,
  
  「佩妮,你怎麼可以這樣和妹妹說話,快和莉莉道歉。」
  
  「我絕不!」
  
  佩妮說著轉身跑掉了,經過絲諾身邊的時候她似乎頓了一下,但是最後還是沒有停下來,逕直跑出來站台。
  
  絲諾看著佩妮跑遠的背影,沒有去追,佩妮那麼驕傲的人,是不需要她安慰的。留在原地的伊萬斯太太還在數落佩妮,聽著伊萬斯太太那些柔聲安慰莉莉的話,絲諾不由得為佩妮這個朋友感到有些心酸。其實佩妮也可以是一個好姐姐,只要她的妹妹平庸一點,成全她身為姐姐的自尊心。可惜她攤上了莉莉這個火焰一般耀眼的妹妹……
  
  「克裡斯,我們走吧。」
  
  對於這對姐妹的矛盾,她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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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裡斯帶著絲諾來到火車前面的頭等艙,這個包廂很大,簡直像一個小客廳,絲諾懷疑被施過擴展咒了,裡面已經有不少人了,但是地方還肯空曠。看到他們進來,有些與克裡斯相熟的微笑地點頭致意。絲諾注意到這裡的每個孩子都穿著長袍,且每件都是工藝精良,看起來價值不菲,看來都是一些貴族的少爺小姐。
  
  剛坐下沒多久,門又被撞開了,一個搬著行李的男生風風火火的衝了進來,這粗魯的動作讓旁邊一位帶著斯萊特林級長徽章的少年不悅的皺眉,
  
  「希爾曼,慢著點,冒冒失失讓你看起來像一隻愚蠢的地精。」
  
  「盧修斯!嘿,西茜,你也在!我真是迫不及待和你們分享我暑假的奇遇了,相信嗎,父親給我弄來了,一個,一個——媚娃。」他故意拖長了語調,以突顯最後兩個字。
  
  周圍爆發出一陣小小的驚呼,還夾雜著一些高年級男生們輕佻的笑聲,大部分女生們都聽懂了這個詞,於是故作羞澀的低下了頭,豎起了耳朵。鉑金色長髮的少年冷淡矜持的抬了抬下巴,眼底也透出了一絲好奇。
  
  「哦,那感覺,簡直無法想像——」 希爾曼露出了一個夢幻般的表情,似乎沉靜在自己愉快的回憶裡,「那皮膚,比月光還要皎潔,那腰——,那腰,咳咳——」
  
  他說不下去了,因為他發現包廂裡有個雪絨花一般的小姑娘,睜著好奇的大眼睛盯著他。女孩的目光是純粹的期待,乾淨的沒有一絲雜質,就像是一個聆聽大哥哥講故事的孩子。想到他剛剛居然當著這樣清澈的目光談論那些貴族見不得人的愛好,這個認知讓他臉上止不住的發燒。他在心裡安慰自己,還好沒多說,這麼小的孩子,應該聽不懂。
  
  絲諾盯著希爾曼,撲閃撲閃著大眼睛:快說啊,我還等著聽呢。
  
  沉默……
  
  還是沉默……
  
  當一眾目光落在絲諾身上的時候,克裡斯也意識到了,他妹妹炯炯有神的目光配上這個聊天氛圍委實很詭異,且絲諾年紀也小也不應該聽這種話題,權衡再三,他還是覺得應該帶著絲諾迴避下,於是溫柔的哥哥找了個爛理由,
  
  「小雪,我陪你去外面走走吧。」
  
  外面走走?在火車的過道上走走?囧——,看到克裡斯尷尬的笑和編出來的爛理由,絲諾終於悲催的意識到,她如此幼/齒的形象是沒有資格旁聽這種花邊消息的,而且她更不應該露出那種八卦的表情。不知道現在補救還來不來的及……
  
  「哦!我懂了,你們都不想讓我聽啊——,那好吧,我去找西弗勒斯玩。」
  
  小女孩故作成熟的語氣,帶著一種似懂非懂的嬌憨,反而更顯得天真可愛,包廂裡的少年少女們都善意的笑了起來,前面尷尬沉默的氣氛一掃而空。
  
  絲諾前腳剛邁出包廂,就聽到背後傳來鬆了一口氣的聲音,不知道是克裡斯哥哥還是那個叫希爾曼的,然後包廂裡又繼續那個沒完的話題。絲諾站在包廂們外自嘲的看了看自己,唉——,11歲的小姑娘,什麼時候才能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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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過一間又一間的包廂,最後絲諾終於在一間包廂外停住了腳步。不同於其他吵鬧的包廂,這裡只有兩個人,西弗勒斯在角落的位置離看書,而莉莉坐在他對面,蜷著身子,臉貼著玻璃窗默默流淚。
  
  絲諾拉開了包廂的門,裡面的兩個人都沒有抬頭,似乎都沉寂在自己的世界裡不想被人打擾,她走到專心致志的西弗勒斯旁邊,一把蒙住他的眼睛,
  
  「猜猜我是誰——」
  
  「讓我想想,」 蒼白修長的手指覆上了女孩白皙的小手,隨著這個動作,西弗勒斯的耳根上也浮起了一絲紅暈,「嗯——,沒有大鉗子,我能肯定不是一隻火螃蟹。」
  
  女孩鬆開了手,咯咯地輕笑了起來,當然不是因為男孩的話。那並不是什麼高明的笑話,只是她想到以前,以前那個男孩只會猜她的名字,她就說他都不猜別的,沒意思。而後來這個孩子就一定會猜別的,似乎認為說點別的能讓她更開心,奇怪的表達方式,這就是這個孩子隱藏在冷漠外表下的溫柔。
  
  男孩看著她笑,也很開心,一會兒才想起什麼似的問道,
  
  「絲諾,你怎麼過來了,我以為你會和克裡斯呆在一起。」
  
  「他們在討論媚娃,不讓我聽,於是我就來找你啦。」說著,壞心眼的絲諾突然想逗逗彆扭小孩,「其實我還想聽,要不你給我講講?」
  
  「媚娃?不就是能夠變形的女精靈,你想聽她的什麼?特徵嗎?」
  
  「呵呵——」,這麼直白的學術性回答娛樂了絲諾,她忍不住伸手去戳男孩的臉,「我們西弗還是單純的小男孩呀。」
  
  看起來西弗勒斯很反感他的叫法,也不樂意她戳他的臉,扭著頭躲閃著,不過絲諾惡作劇的性子上來了也是不依不饒,兩個小孩子就笑著在座椅上鬧成一團,剛剛還很冷清的車廂瞬間充滿了歡樂的笑聲。
  
  「嗯——」旁邊的莉莉發出了一聲小聲的哭泣。
  
  呃——,絲諾的動作僵了下,突然有點尷尬,人家小姑娘還在哭,她居然就這麼鬧開了,怎麼說那也是西弗勒斯喜歡的女孩子,這麼不給莉莉面子,西弗會怎麼想,她懊惱的抓了下頭髮,
  
  「對不起,莉莉,我不該在這個時候笑得。」
  
  「沒事,你們玩吧,不用管我。」
  
  「你別為佩妮剛剛的話難過,她有時候說的不是真心話。」
  
  「不,這次不是了。佩妮恨——恨我。」
  
  莉莉說著,把腦袋埋進臂彎裡又傷心的哭了起來。絲諾看了看莉莉,又看了看西弗勒斯,覺得這個時候因該把安慰莉莉的機會留給西弗。於是她對著西弗勒斯擠眉弄眼的暗示:嘿!孩子,你的機會來了,少女在脆弱的時候最需要有人安慰了。
  
  「絲諾,你眼睛進東西了嗎?」
  
  噗——,缺少情商的彆扭小孩。
  
  「沒有!西弗,你安慰下莉莉啊,她那麼傷心。」
  
  暗示不行那就明示吧!
  
  西弗勒斯掃了絲諾一眼,露出了為難的神色,不過沒有拒絕。他看著對面的莉莉,似乎在猶豫怎麼說,好一會兒才開口,不過也只有五個字,
  
  「莉莉,別哭了。」
  
  「嗚——」莉莉小姑娘還是埋頭哭,連姿勢也沒換一個。
  
  又是一陣沉默,在絲諾催促地目光下,西弗勒斯小朋友不得不再次開口,依然是那五個字,連語氣都沒變。
  
  「莉莉,別哭了。」
  
  小姑娘哭的很投入,依然沒有理。
  
  絲諾看見西弗勒斯薄薄的嘴唇漸漸抿成了一條直線,那通常是他耐心耗盡的表現。不是吧,那搞不好要弄巧成拙的——
  
  「不要哭了」西弗勒斯冷冷的聲音響了起來。
  
  囧——,真的弄巧成拙了——
  
  絲諾覺得自己真是滿頭黑線,西弗勒斯你性子真是太太太不好了,對自己喜歡的女孩子也這麼不耐煩。唉——,難怪在原著了會單身單到38歲,如果不是被納吉尼咬了還要繼續單身。(怎麼說的好像納吉尼幫忙結束了教授的單身生涯一樣)
  
  「嗚——」莉莉被嚇了一跳明顯哭泣的音量降低,不過還是停不下來,有一下沒一下的抽泣著。
  
  身為一個好朋友,絲諾覺得她應該為挽回西弗勒斯的初戀做出應有的努力。
  
  「莉莉,西弗是怕你哭太久分院的時候腫著眼睛會難看。」
  
  「嗚——,絲諾你不要安慰我了,佩妮不喜歡我,西弗勒斯也不喜歡我——,嗚——」
  
  「不會的不會的,佩妮喜歡你的,西弗勒斯也喜歡你的,是不是啊,西弗?」
  
  絲諾看到西弗勒斯只是古怪的看著她,並不答話。
  
  良久等不到回答的莉莉似乎很傷心,她發出一聲更大聲的抽泣,然後站了起來,「光——」的一聲來開了隔間的門,哭著跑出去了。
  
  車廂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了,絲諾看著還在兀自顫抖地車門發呆,沒有發現旁邊西弗勒斯輕輕揚了下嘴角。
  
  然後她回過頭來,看著西弗勒斯說:
  
  「不知道是是我犯了冒進主義的錯誤,還是你犯了保守主義的錯誤,總之,你的情路坎坷了——」
  
  「你在說什麼?」
  
  「我說莉莉跑出去了。」
  
  「其實這樣也不錯,不是嗎?」西弗勒斯低著頭小聲嘀咕著,拉上了隔間的簾子,又對著門施了道咒語,然後滿意地看了下周圍,轉頭對絲諾說:
  
  「算了,她走都走了。別為那個心煩了,我給你看個有趣的魔法。」說著他拿出魔杖,輕輕敲了敲桌子,
  
  「星光點點」
  
  隨著他話音的結束,周圍的光線一瞬間全部消失了,一片漆黑。然而很快,在這一片漆黑中又浮現出一點一點的綠色螢光,就像是盛夏夜裡漫天的螢火蟲,繞著他們兩個緩緩的飛舞、旋轉……
  
  「怎麼樣?」
  
  「Cool ——,話說你早點用這招莉莉說不定就不哭了。」
  
  「……」
  
  男孩女孩的笑語在隔間裡迴盪著,雖然只有兩個人,但這間小小的車廂裡也一樣充滿了歡聲笑語。
  
  火車依舊前進著,穿過峽谷,駛過小溪,帶著少男少女的夢想與憧憬,朝著霍格沃茲方向開去……
  
 
作者有話要說:我等等會統一一下標題名哈,還有修改一些蟲子~~~
 
所以看到前面的章節被編輯了也不用點,內容沒改捏——
 
 
 
 
第十五章
 
  天已經黑了下來了,車窗外深紫色的天空外是一片又一片的山巒和樹林,火車減慢了速度。
  
  「再過五分鐘列車就要到達霍格沃茲了,請將你們的行李留在車上,我們會替你們送到學校去的。」這聲音在列車上迴盪。
  
  絲諾收拾好遺留的糖紙(她從家裡帶來的糖),斯內普打開了包廂的門,拉著絲諾加入到過道上的人群中。
  
  列車緩緩地停了下來,小巫師們推推搡搡,紛紛擁向車門,下到一個又黑又小的站台上。接著一盞橘黃色的燈在他們頭頂上晃動,萬頭攢動的一片人海之上,突然露出一張蓄著大鬍子的大臉,真的是大臉!起碼有一隻臉盆那麼大,還是微笑的。——海格亮相驚悚全場!
  
  「一年級新生!一年級新生到這邊來。集合,跟上!」
  
  一下子人流又全都朝這個方向湧了過來,絲諾反射性的抓緊西弗勒斯的手,但是已經晚了,洶湧的人潮撞開了拉著的手,把他們兩個人帶向兩個不同方向。
  
  「絲諾,待在原地等我過去。」
  
  西弗的聲音在不遠的地方響起,說話地同時,好像又遠了一點。看著不停地湧過來的人潮,她只能見縫插針的往相反的方向擠,希望人潮不要把她帶得離前面的位置太遠。
  
  「死丫頭——」
  
  小天狼星喊住了前面的閃避著人群小姑娘,完全沒有留意到自己的語氣幾乎是驚喜的。
  
  絲諾皺著眉頭,給了小天狼星一個白眼。忘恩負義的小破孩,還死丫頭死丫頭的叫,那天在對角巷可是我不計前嫌帶你去包紮的。
  
  「你還在這瞎轉什麼,前面集合了。」
  
  「知道,我在等西弗勒斯。」
  
  小天狼星看著身邊只顧著東張西望的小女孩,「西弗勒斯」這四個字從她的嘴裡說出來,那麼地自然,還帶著微微的親暱,好聽的不得了,死丫頭,為什麼都不叫他西裡斯!他想到對角巷拐角處那雙黑得深不見底的眸子,忽然覺得那個只見過一面的男孩很討厭,討厭得讓他忍不住想說點什麼來諷刺一下。是的,一定是討厭,他才不會承認他是在嫉妒。
  
  「西弗露斯?那不就是鼻涕精!」
  
  這次不同於前面心不在焉的答話,小姑娘轉過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布萊克,我警告你,不許你這樣說我的朋友。」
  
  小天狼星顯然沒料到小姑娘的反應會這麼大,不過……,不過很有意思。原來絲諾生氣的時候是這樣的啊,烏黑的眸子瞪得圓圓的,就好像一隻炸毛的小貓咪,沒有威懾力,反而讓人覺得莫名的可愛。不,那不是重點!重點是——她發怒的時候,會很用力地瞪著他,然後那雙會說話的大眼睛裡就只有他了,彷彿只看得到他一樣。噢,這太有意思了!他望著對著他瞪眼睛的女孩,做了一個決定,以後要常常惹她生氣,這樣她就只看得到他了。(腦筋回路異於常人的孩子啊——)
  
  「絲諾,這邊。」
  
  絲滑的嗓音打斷了小天狼星美妙的幻想。
  
  「西弗勒斯。」
  
  他看到小姑娘開心地對著那個穿舊袍子的少年奔了過去,輕盈的步子,讓她看起像一隻歡樂的雀兒一樣。可惜,那種開心不是為他,哼——,所以說,她還是生氣的時候更可愛一點。
  
  「還有一年級新生嗎?好了!都跟我來——」海格在隊伍的前頭喊到。
  
  三人跟在隊伍的末尾沿著一條陡峭狹窄的小路走下破去。路上一片漆黑,連月光都照不進來,伸手不見五指,只能靠前面同學「吱呀吱呀——」的腳步聲指引著方向。一隻不知名的鳥兒怪叫了一聲,又撲稜稜的扇著翅膀,從他們的頭頂略過,
  
  「西弗勒斯——」
  
  絲諾有些害怕往西弗的方向靠了靠,在心裡鄙視了一下自己,越混越回去了,活了這麼多年居然還怕黑。
  
  感覺到身邊女孩的靠近,西弗勒斯嘴角微微彎了起來,不過在黑暗裡沒有人發現,他把已經抽出來的魔杖又緩緩塞回了衣袋裡……
  
  「螢光閃爍!」
  
  小天狼星的魔杖尖端射出了金色的光芒,像一隻小小的特亮手電筒,周圍的黑暗瞬間被驅散,原來是一片茂盛的樹林。看清了路況的絲諾不自覺放鬆了點,往旁邊移了移,擠在一起不好走。
  
  西弗勒斯回頭冷漠地掃了一眼小天狼星,小天狼星回報一個挑釁的笑容,一路無語,誰都沒有再多話。
  
  「拐過這個彎,你們馬上就要第一次看到霍格沃茲了。」前方海格的聲音再次響起。
  
  然後小巫師們興奮的談話聲立刻嘰嘰喳喳的響成一片。
  
  狹窄的小路盡頭突然展開了一片黑色的湖泊。湖對岸高高的上坡上聳立著一座巍峨的城堡,城堡上塔尖林立,一扇扇窗口在星空下閃爍。
  
  「每條船不能超過四個人,上船吧!」海格指著停泊在岸邊的一隊小船大聲說。
  
  莉莉也已經到了岸邊,小孩子的情緒真是來得快去得也快,她已經不哭了,和一個黑髮帶眼鏡的男孩子談得很開心。等等,黑髮戴眼鏡?
  
  絲諾回頭同情的看了一眼西弗勒斯:孩子,你的終極情敵已經現身了。
  
  「嘿!絲諾,留個位置給我。」
  
  莉莉也看見絲諾,她開心的奔了過來,看來比起新朋友,她更願意和老熟人呆一塊。
  
  絲諾和西弗上了船,小天狼星跟著,然後莉莉也蹦了上來,
  
  「西裡斯,我們換個位!」
  
  戴眼鏡的男孩對小天狼星打了個手勢,看起來已經很熟絡的樣子了。
  
  小天狼星,回頭看了一眼絲諾,拒絕了。
  
  「不了,詹姆斯,你去萊姆斯那吧,那有位。」
  
  隨著他的眼神,波特會意的笑了笑,還比了個加油的手勢,這讓西弗勒斯不悅地皺起眉頭。
  
  「好吧,哥們,那我先過去了,回見!」
  
  「回見!」
  
  小船划過波平如鏡的湖面向前駛去,大家都沉默無語,凝視著高聳入雲天的城堡。
  
  「阿嚏——」
  
  夜裡的寒氣讓絲諾打了個噴嚏。
  
  「冷嗎?」
  
  西弗回頭問了絲諾一句,沒等她回答,就往風口的位置移了移,剛好擋在女孩前面。看著還小小的西弗關切的動作,雖然吹在身上的風還是很冷,但絲諾卻覺得心底滿滿溢出的都是溫暖,她揚起頭,笑得明媚無限,
  
  「不冷了。」
  
  小天狼星嘀咕了句「不冷才怪。」,然後解下身上的斗篷,隨手一捲對著她的腦袋丟了過去。
  
  這本來是挺有同學愛的一個畫面,如果小天狼星同學可以用溫柔一點的方式的話。
  
  在絲諾的角度看,那次事件簡直是一個悲劇。當小天狼星那件厚實的斗篷呼嘯而來帶起陣陣風聲的時候,她就有不好預感,試圖躲閃。可惜,她身體的移動速度永遠跟不上大腦的運轉速度,只能眼睜睜的看見那件斗篷砸在她腦袋上,還正正地砸在她的眼睛和鼻樑的位置,震得她滿腦子都是小星星,她發誓,她那時只是暈的不行想個東西靠靠並不是想找死,不過不管原因是什麼,結果就是她順勢往後一靠,然後很悲劇的直挺挺的栽進背後的湖裡去了。
  
  「絲諾!」
  
  「死丫頭!」
  
  「啊——」莉莉的驚呼聲。
  
  冰冷刺骨的湖水從四周壓了過來,失去知覺前她的最後一個念頭是:靠!(對,你們沒看錯,在那亂七八糟的一刻,她腦袋裡就這一個字)
  
  
 
作者有話要說:於是女主掛了,本文完結,散花,慶祝。
 
你們覺得這個笑話好不好笑?額,怎麼好像有點好冷,抖抖——
 
不得不對設定說幾句,由於現在他們才11歲,沒那麼快爆發愛情,我沒法想像女主愛上了11歲的小男孩- -!,不過會有一些純純的喜歡,小孩子早熟嘛,我幼兒園的小表弟都對女孩子告白了O(_)O~~~至於什麼時候有愛情,時候到了就有。
瓊瑤劇看多了,不能保證筆下人物的會不會突然有瓊瑤傾向,就向上一章忍不住讓莉莉腦殘了一下,我只能保證我盡量不讓主角們出瓊瑤傾向。我昨天又研究了一下我的大綱,比誤會那章那更雷更狗血的地方還很多,淚ing ~~o(>_<)o ~~ 。我深知這很不好,我一定盡量改,不過劇情整體走向不好變動太大,肯定還會有,請多包涵,鞠躬——
還有,這章看完請喜歡小天狼星的親們不要說我抹黑小天狼星,才11歲總有些幼稚的地方,男孩子會成長的,隨著成長他會變著一個好男銀的,我保證O(_)O !莉莉我也會盡量不走形她,雖然我本人不喜歡她,但是在本文中她還是會很善良很純淨很熱情很正義很勇敢很百合花……
我的話說完了,頂鍋蓋,退場——
 
 
 
 
第十六章
 
  斯內普看著絲諾向後倒去,立時驚覺不好,急忙伸手去拉,卻已然來不及,手指擦過被風帶起的袍角,還不及合攏,下墜速度就帶著絲滑的布料脫出了他的手掌,女孩掉進了湖裡,濺起的水花打濕了他伸出去的手,竟是刺骨的寒冷。
  
  「絲諾!」
  
  他趴在船舷上,焦急的搜索著湖面。絲諾的身影已經消失在湖面上,如同被黑湖吞噬了一般,連一絲掙扎水波也沒有泛起來,就安靜的沉了下去。時間只過了幾秒,但對於他來說,像幾十年那麼漫長,每一秒鐘都是一次驚心動魄的等待,然後是冰冷刻骨的絕望……
  
  水波漸漸散開,月光下的湖面一片冰冷死寂……
  
  拚命搜尋自己的記憶,卻沒有任何一條咒語能幫助他下水。該死,為什麼他沒有學會泡頭咒!深深地無力感和前所未有的恐懼籠罩了他,像是被看不見的手握住了心臟,心跳也正在逐漸冰凍。
  
  「見鬼!」
  
  小天狼星爆了一句粗口,而後開始迅速地脫袍子,似乎準備下去。——他會游泳?也許能救絲諾?這個想法竄過斯內普的腦海,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讓他的心裡燃起一絲火苗。
  
  「別管袍子了,要下去就快點。」
  
  ——你不知道那水有多冷,絲諾等不了。
  
  小天狼星回頭看了一眼,接受了斯內普的說法,「嘩——」布帛撕裂的聲音,還未解完扣子的校袍被他直接用暴力從身上扯了下去,但下一秒海格的大手拉住了他的胳膊。
  
  「孩子,那水太冷,不能再有人下去了,我已經通知教授了,他們馬上就來。」
  
  「放開我,不去救學生卻在這攔著我,你什麼意思——」
  
  「聽我說,孩子,今年夏天很熱,冰烏賊的產卵期延後了,現在水域是他們……」
  
  「……」
  
  最後一絲火苗熄滅了,斯內普跪在船舷旁,一動不動,耳邊一片死寂,他茫然地看著海格和小天狼星的嘴一張一合卻全然聽不見他們的交談。
  
  ——沒有人能救絲諾了,那水比冰還冷……
  
  他想起一分鐘前絲諾仰著頭巧笑著和他說,「不冷了」,不敢相信那個白蝴蝶一般的女孩居然會就這樣突然地走出他的生命。胸腔裡一片空洞,他感覺不到自己的心跳。
  
  轟——
  
  湖裡傳來了爆破聲。
  
  巨大的水柱突然凌空升起,散開一片水幕,一隻銀白色人身魚尾的生物懷抱著意外落水的女孩出現在如霧的水幕之後,它奮力朝著船群的地方游來,在它身後翻滾著十幾根帶著吸盤的觸手。
  
  砰、砰、砰——
  
  斯內普覺得自己的心臟又恢復了跳動,在他胸口撞擊的一下下生疼,他握緊了魔杖,緊盯著那只類似人魚的銀白色生物抱著絲諾越游越近,而後面恐怖的怪觸手也在迅速的縮短距離,一種揪心的感覺從尾椎骨開始像上一層層蔓延,攀著脊柱,幾乎侵襲了他的每一根神經,他發誓,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那麼緊張過,從來沒有。
  
  一道觸手猛的伸出了水面,捲住了那條銀白色柔軟的魚尾巴,隨著吸盤上的觸手也跟著狠狠咬緊,將它往冰冷的湖底拖去,在那最後的時刻,它把懷裡的女孩向空中高高的拋了起來——
  
  斯內普等的就是這樣的機會!
  
  「羽加迪姆,勒維奧薩!」
  
  女孩的身子高高漂浮了起來,那些觸手凌空虛抓了幾下,就放棄了,沉回了了水底,水底下咕嚕咕嚕地升起幾個氣泡,又歸於一片平靜。
  
  這樣的高度不是他的漂浮咒能達到的,斯內普回頭掃了一眼,果然是他!小天狼星手裡也拿著魔杖,這是一個雙重疊加的漂浮咒……
  
  於此同時,一把掃帚從對岸呼嘯而來,上面騎著一個黑髮高個兒的女巫,把女孩帶到了船上,
  
  「麥格教授!」海格驚喜地喊道。
  
  各色的檢測魔咒從女巫的魔杖上發出來,掃過女孩的身體,而她的臉色也從嚴肅漸漸放鬆了起來,隨著最後一道魔咒的光芒消去,女教授鬆了一口氣,
  
  「真是梅林保佑,只是凍著了。」
  
  「那怎麼還不醒來。」小天狼星插嘴問道。
  
  「別擔心,我施了回暖咒,就快醒了。」
  
  斯內普看著女孩因為呼吸而淺淺翕動的鼻翼,覺得自己活過來了,是的,是覺得,自己,活過來了。他從來不知道有一個人可以在他生命裡這麼重要,重要到會帶走他心跳的地步。那失而復得的瞬間,他突然看懂了自己,在過去的十一年裡,他從未如此清楚的明白過自己想要的是什麼,都只是一些模糊的輪廓,而現在,一切都在那一瞬間清晰了起來。
  
  像蠟燭一樣照亮過他生命的小白蝴蝶,原來竟是這樣的脆弱,像鮮嫩的花莖,輕輕一折,就可以掐斷。他怎麼可以不保護她呢?而他的生命裡,又怎麼可以沒有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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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冷,刺骨的冰冷,還有無邊無際的黑暗,這種感覺如此的相似,就像九年前……
  
  又死了?絲諾忽然感覺到難過,為自己這樣短暫的生命。
  
  「握緊它!」
  
  一個聲音從心底升了起來——
  
  女孩反射性地抓緊了手裡的魔杖,一片炫目的銀光從魔杖裡噴湧而出,還有歌聲,宛如哭泣的歌聲。
  
  「感覺到了嗎,這就是悲傷的力量。」
  
  ……
  
  =============================== 分割線 ===============================
  
  周圍充滿了嘈雜的議論聲,絲諾動了動眼皮,張開了眼睛,回想起剛剛的聲音
  
  原來只是個夢啊——!
  
  天鵝絨般漆黑的頂棚上點點星光閃爍,看起來似乎是露天的,而轉個頭,面前卻是四張長桌坐滿了各年齡的孩子,桌子上方有成千上萬隻飄蕩在半空的蠟燭,這裡應該是霍格沃茲的大禮堂,她看了看自己,囧—— 正倒在一個自動漂浮的擔架上!
  
  「那個女孩醒來了!快看快看!」
  
  「哇哦,真的,還蠻可愛的。吉姆,快來看!」
  
  四條長桌上響起一陣嗡嗡的議論聲……
  
  ——囧,請大家不要用這種參觀猴子的語氣好嗎?雖然說被擔架抬進學校的情況好像不多見。
  
  「安靜,大家請安靜!下一個,凱瑟琳·羅斯。」麥格教授朝前走了幾步,揮舞著手裡的羊皮紙,議論聲減弱了一點,但是沒有停下來。
  
  一個金色卷髮的小姑娘跌跌撞撞地走出隊列,跑上台戴上帽子,帽子剛好遮住她的眼睛。她坐了下來。片刻停頓——    
  
  「拉文克勞!」帽子喊道。    
  
  左邊二桌的人向凱瑟琳鼓掌歡呼,歡迎她在他們這一桌就坐。
  
  ——看來暈了很久,分院都開始了。絲諾周圍那些帶著好奇的打量目光,覺得特別不舒服,好像自己是動物園裡的大猴子。她急急坐了起來,想從擔架上下去,小天狼星伸手過來扶她,被她狠狠的瞪了一眼又訕訕地縮了回去。小心眼?也許吧,可就算是無心之過,也是過!換做是誰去鬼門關前走了一圈回來,還能對那個闖禍精笑語相向的。
  
  「小天狼星·布萊克!」麥格教授叫道。
  
  小天狼星那傢伙看起來一點也不緊張,他最後回頭看了一眼已經下了擔架的女孩,彈了彈袍子上並不存在灰塵,大搖大擺地走上台,帶上了那頂破帽子,臉上還是淡淡傲慢的神情,就像是他帶著的是國王的王冠一樣。
  
  帽子沉默了一會兒,最後高聲喊了出來,
  
  「格蘭芬多!」
  
  絲諾注意到斯萊特林的長桌上一片震動,火車上遇到的納西莎震驚的摀住了嘴,而盧修斯看起來很生氣,但這一切似乎都不能影響小天狼星的好心情,他拿下帽子,對著斯萊特林的長桌露出了一個挑釁的笑容,然後起身向著最左邊格蘭芬多的長桌走去,步履輕快。那裡,一個黑髮帶眼鏡的男孩使勁的鼓掌……
  
  莉莉也已經坐在格蘭芬多的長桌上了,她似乎認出了那就是把絲諾砸進湖裡的「兇手」,於是抱著雙臂堅決一扭臉,只把後背對著小天狼星。
  
  絲諾發出了一聲輕微的歎息,命運的齒輪,又向前轉了一格——
  
  「別怕,我會進斯萊特林陪你的。」西弗的聲音在耳邊輕輕響了起來。
  
  男孩的表情在萬盞燭火下看起來分外的認真,她忽然想到了盧修斯前面那個憤怒的眼神,覺得還是先打個預防針的好。
  
  「西弗,如果我們不是一個學院的,也是最好的朋友——」她仰頭看著男孩的眼睛,「永遠的最好的朋友。」
  
  聽到她說「永遠」,男孩的嘴角勾了一下,但是顯然就算是未成年版的小教授不是那麼好糊弄過去,他準確的抓到了她話裡隱藏的告別句。
  
  「你在擔心的是什麼呢?擔心我是混血進不了斯萊特林?」說到這,他危險的挑了一下眉毛,「你不相信我?」
  
  這樣的西弗勒斯讓絲諾覺得有點陌生,不一樣,這個孩子身上有些什麼東西正在變化。如果是以前,他問這句話應該是帶著淡淡的失落,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帶著反問的強調句式。但不管怎麼樣,她的答案都已經脫口而出,
  
  「我沒有。」
  
  ——她自然是相信他的,她比誰都清楚,他是一個真正的斯萊特林。
  
  「那你還擔心什麼?」那個男孩仰著頭對著頭頂夜空,像是對她說,又像自言自語,「可能你會覺得可笑,可能你聽多了這種無聊話,但是我還是想告訴你——」他低下頭,黑曜石般的瞳仁映著屋頂的萬千燭火,熠熠生輝,
  
  「也許現在還不行,但總有一天,我會——」
  
  「西弗勒斯·斯內普!」
  
  教授的聲音打斷了男孩未完的話語,他握了一下女孩的手掌,
  
  「斯萊特林見!」
  
  然後從容的走上了台,帶上那頂帽子,幾乎是瞬間,帽子就扯著嗓子高喊:
  
  「斯萊特林!」
  
  斯萊特林的長桌上爆發出一陣歡呼,西弗勒斯摘下帽子,最後看了一遍全場仰視他的臉,目光在隊伍後面那個女孩的臉上,多流連了一下,就像是在證明什麼。然後他走了下去,坐到盧修斯·馬爾福身邊,對方輕拍了拍他的後背,胸前的級長徽章閃爍不停。
 
作者有話要說:看到很多評論,很開心,很感動……
 
不知道說什麼好,其實我也是不大會說話的人,我會更努力加油的。
 
也是因為有了這些支持,斷電斷網我都能用手機碼出字來。(彪悍吧——)
 
深知自己文有很多不足的某匿,深深鞠躬——,致謝——
 
PS:改了下文章,在絲諾掉下水那,前面沒交代清楚為什麼斯內普不自己下水,因為不會水....
感謝捉蟲的蝸牛。
 
 
 
 
第十七章
 
  絲諾看著那個西弗站在台上回望她,目光安靜而執著。
  
  男孩走下台,走進了崇尚純血的斯萊特林,他的背挺的筆直,卻更顯得孤獨。兩年來無數過往的畫面,像被風吹動的書本,嘩嘩嘩地從她腦海裡翻過去,——鞦韆下那個孩子倔強凶狠的樣子,蜘蛛尾巷他小心翼翼地回握她的手,他對霍格沃茲的憧憬和嚮往,他送給她的滿天繁星……畫面最終停在不久前的時刻,他握著她的手說,
  
  「斯萊特林見!」
  
  那些已經被她遺忘了很久的劇情突然又清晰了起來,波特四人組,黑魔法防禦術O.W.L考試的下午,侮辱和奚落,還有他和莉莉的決裂,鄧布利多的利用,雙面間諜……
  
  從頭到尾,那個孩子一直遊走在所有人之外,只有他一個人。
  
  腦子裡那根叫明哲保身的弦「啪——」地一聲狠狠崩斷了,她有一百個不去斯萊特林的理由,最主要的一個理由是她不想和那位大人扯上任何聯繫。但這一刻,那一切都不是理由了,她要去斯萊特林,無論怎樣,她是不能丟下他一個人的,因為,他們是朋友!
  
  彷彿心有靈犀一般,西弗勒斯也看向絲諾的方向,她眨了眨眼睛,比了個「等我」的口型,男孩勾起了嘴角。她知道,他看懂了那個口型。
  
  「絲諾·懷特!」
  
  應著麥格教授的聲音,絲諾走出了隊列,那個擔架居然還跟了過來,在她旁邊飄來飄去,似乎很期待她下一秒就昏倒,好及時接住她。四張長桌上都發出了笑聲,這讓絲諾有些尷尬,不過她注意到斯萊特林長桌上的笑聲是最小的,也許是因為貴族先生小姐們比較矜持,不過更大的原因也許是——可愛的克裡斯哥哥拿著魔杖輕揮著,十足十的威脅動作!
  
  她露出了一個釋然的笑,其實去斯萊特林也不錯,不是嗎?
  
  帶上帽子,絲諾在心裡不停的默念,
  
  「我要去斯萊特林,我要去斯萊特林。」
  
  「不。」一片黑暗中,她聽到耳邊一個細微的聲音在耳邊說,「孩子,那裡喜歡有野心有抱負的孩子,不適合你。」
  
  「我要去斯萊特林,我要去斯萊特林。」絲諾在心裡抗議著。
  
  「別吵了,說了你不適合,讓我好好看看——」
  
  「我要去斯萊特林,我要去斯萊特林。」
  
  「安靜點,你干擾我工作!噢——,看看,我看到什麼!埋在心底的勇氣,那麼就去——」
  
  「格蘭芬多——」
  
  帽子高聲喊出了他的決定,絲諾呆愣在原地,茫然地看著格蘭芬多的長桌上爆發出一陣掌聲,小天狼星和莉莉鼓的最為賣力。
  
  ——JK阿姨,你騙我!這帽子根本就不考慮當事人意見的。
  
  她摘下帽子,回身看斯萊特林長桌上,那個男孩的臉上的線條崩的如雕像一般僵硬,他也看著她,嘴角抿成了一條直線,黑曜石般的瞳孔幽暗得像黑夜一樣,他們就這樣遙遙對視著,為了一個沒法完成的約定——「斯萊特林見!」
  
  良久,男孩先開了口,無聲的口型,比了好幾個字,但是絲諾看懂了,他說的是「永遠最好的朋友」,她點了點頭,露出一個苦澀的微笑,走向格蘭芬多的長桌。
  
  小天狼星往旁邊移了移,留出一個空位。絲諾本來不想坐那的,但是看到莉莉也往旁邊挪了挪,騰出地方,似乎很希望她能過去。就坐那吧,她現在只想要趕快找一個地方,給她好好地理一理自己亂七八糟的腦子。
  
  長桌上想起了學長學姐們打趣的話兒,
  
  「嘿,貝克,今年漂亮的姑娘全在我們這!看來我們學院的單身問題,將得到改善!」
  
  「你這個樣子會嚇到小學妹啦。」
  
  「別理他們,一群荷爾蒙旺盛的傢伙。歡迎,我是五年級的級長,鮑勃·斯瓦福特。」一位高年級的學長向絲諾熱情的伸出了手。
  
  「嗯,我是西裡斯·布萊克!」
  
  小天狼星搶在絲諾前面把手伸了過去。
  
  波特也攔住了另外一隻伸向莉莉的學長的手。
  
  然後,他們兩兄弟一唱一和起來,
  
  「嘿,哥們,鑒於我們格蘭芬多是一個龐大的隊伍!」
  
  「相當的龐大——」
  
  「如果每個人都一一握手,那估計要很長的時間。」
  
  「相當長的時間,說不定到明天早上!」
  
  「所以,我提議,省略這些無聊的虛禮!」
  
  「絕妙的想法,為什麼不!」
  
  「……」
  
  於是,許多想和可愛的小學妹握手的學長只好又訕訕地把手收回去了。莉莉打量著詹姆斯的舉動,似乎覺得他很有意思,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這讓詹姆斯很激動,他停了停背脊,像個英雄一樣,坐得更直了,接受著心目中可愛姑娘的目光的洗禮。
  
  然而這一切,絲諾都沒有注意到,她的注意力仍然留在斯萊特林的長桌上,那個彆扭的孩子也隔著四張長桌的距離看著她,漆黑的眼底是有如實質的孤獨,一如兩年前初遇,這樣子的西弗讓她的心狠狠的揪了一下,有些透不過氣的感覺。
  
  順著她的眼神,小天狼星好看的眉頭皺了起來,
  
  「別看了,再看你也過不去。」
  
  「那看什麼,看你那可笑的袍子?」絲諾回頭沒好氣地瞥了一眼小天狼星袍子裂開的下擺。
  
  「你,——不知好歹!」
  
  ……
  
  這種小破孩,越理他越來勁。絲諾扭了個頭,裝著聽不見小天狼星咬牙切齒的聲音,繼續看著斯萊特林的長桌,在那裡,克裡斯對她遙遙舉杯致意,她回了一個燦爛的笑容,也拿起來高腳杯。
  
  「啪——」高腳杯被突如其來的外力帶到了桌子上。轉頭,絲諾看見小天狼星的手握在她手腕上,把她拿起來的杯子,又硬生生的帶回了桌子上,灰色的眼睛了閃過不加掩飾的惱怒,
  
  「不許看了!」
  
  「不許?憑什麼?」絲諾歪著頭,瞇起眼睛,「布萊克,你給我適可而止一點。」
  
  「就是不許!斯萊特林都是噁心的傢伙,有什麼好看的,還是你就特別喜歡看粘糊糊的鼻涕精?」
  
  「住嘴,布萊克!」
  
  隨著這句話的出口,小天狼星看著面前小白花一般的女孩就像突然變了一個人似的,冷漠,高傲,所有他最反感的貴族氣質都在她身上體現出來。女孩抽回了手,拿起餐巾優雅地擦了擦被他握過的地方,而後把餐巾隨手丟在地上,起身,頭也不回的離席了,空氣裡傳來她留下的最後一句話,帶著厭煩的口氣,
  
  「跟斯萊特林比起來,和你同桌吃飯,我才感覺噁心——」
  
  ——怎麼會搞成這樣,他本來是想為斗篷的事情道歉的。都是那死丫頭不好,一直不理他,所以他才……,那死丫頭!居然為了斯萊特林的毒蛇罵他!明明他們才是一個學院的。
  
  小天狼星看著女孩的背影,生氣地想著,不承認有那麼剛剛自己居然感到了難過和後悔。那死丫頭留下的餐具還乾乾淨淨的,很明顯她什麼也沒吃,——什麼也沒吃?鬼使神差地他拿起兩個小餐包追了出去。
  
  呃,他對自己說,才不是擔心!就是作為不小心把她砸下湖的道歉罷了,布萊克家的少爺,不欠人情。
  
  絲諾才走出大廳就後悔了,囧——,自己居然在開學宴上離席,更鬱悶的是,居然什麼都沒吃就離席了。不得不承認,今天她剛剛的情緒真的是很失控,可是不能怪她,她胸口正悶著一口氣心煩意亂,小天狼那個小破孩居然還在這個節骨眼上觸她眉頭。
  
  後面有咚咚地腳步聲追了過來,居然又是小天狼星小破孩,他喘著氣跑到她面前,伸出手攔下了女孩,
  
  「你怎麼那麼小氣啊!我才說兩句你就跑掉了,晚宴還沒結束呢。」
  
  「你跟著我幹什麼!」
  
  「我——」男孩不自然地轉了個頭,避開了她的目光,「就來看看你餓死沒?」
  
  「哦?那現在失望了?」
  
  絲諾盯著小天狼星,想看出他的真實意圖。
  
  最後小天狼星在女孩微瞇地黑眼睛下退縮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好了好了,——對不起,這樣可以了吧。」
  
  絲諾愣了一下,呆呆地看著小天狼星,這丫的小破孩轉性了?
  
  看著好像完全沒有反應的絲諾,小天狼星急了起來,
  
  「這樣還不行啊!你先騙過我的,你還老是不理我,你還嘲笑我的校袍……你知不知道,我撕了袍子就是想去救你,你還嘲笑我。可就算你這樣,我還是和你道歉啦!我從來沒和女孩子道歉過,被詹姆斯他們知道了,我要被笑死的!你就這樣對我啊!」
  
  絲諾低下頭,注意到小天狼星長袍的下擺那道新鮮的裂痕依然明顯,——居然是這樣?
  
  小天狼星突然覺得自己有點委屈,他對都她這麼好了,那個死丫頭還低著頭東看西看,居然連正眼都不看他一眼,死丫頭死丫頭!
  
  他又忍不住伸手去拽女孩的烏黑的長髮,沒有下很重的力道,只是想把女孩的注意力拉過來罷了。但是這一回,他的手被握住了。後面跟上來的少年動作優雅,但是眼神卻是冰冷的,
  
  「布萊克家的小子,不許欺負我妹妹,」
  
  「哈!又想扯我頭髮,我還以為你改好了呢!」女孩猶如一尾魚般的溜開了,跑到她哥哥身邊,才回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好像她哥哥身邊是什麼安全地帶似的。
  
  這個想法,又讓他生出了莫名的憤怒。
  
  但是女孩已經沒有更多的關注他了,她仰頭看她哥哥,眼睛裡滿滿的都是笑意,
  
  「克裡斯,你怎麼也跑出來了。」
  
  「看你沒吃完就走了,跟出來看看,怎麼了?不餓嗎?」
  
  「我餓了,可是跑出來又跑回去會不會很丟臉啊?」
  
  「傻瓜,走吧,我帶你去霍格沃茲的廚房。」克裡斯輕撫了一下絲諾的長髮,低聲笑了起來,他有個世界上最可愛的妹妹。
  
  經過小天狼星身邊的時候,他停了一下,魔杖在指尖優雅地轉了個圈,
  
  「布萊克家的小子,你最好記住我的話,別動我妹妹,否則——」他話音剛落,沒有絲毫預兆地就揮動了魔杖,一道紅光擦著小天狼的胳膊打在後面雪白的牆壁上,留下一個黑色的灼燒小洞。
  
  「下次,我的魔咒就不是這個準頭了。」
  
  說完,再不停留,環著妹妹的肩膀向樓梯走去。
  
  小天狼星看著他們的背影,突然覺很自己諷刺——
  
  他口袋裡,是兩塊還冒著熱氣的小麵包……
  
 
作者有話要說:終於搞完七七八八的,可以開始校園生活啦。
 
阿門—— 實在沒想到上車到分院會寫這麼久,我還以為2章能搞定,結果4章……
 
默,~~o(>_<)o ~~ 估計是前2章字數少了,要不可以壓在3章內的。
 
 
 
 
第十八章
 
  從廚房回來,克裡斯送絲諾到格蘭芬多塔樓前,
  
  「口令?」畫像上一個非常富態的胖女人問。
  
  「……,抱歉,我還不知道。」
  
  「一年級新生是吧!雖然我知道口令,可是我可不能告訴你。你可以等等,開學宴快結束了。」
  
  「好的,夫人。」絲諾對胖夫人點了點頭。
  
  沒等很久,級長鮑勃就領著新生回來了,小天狼星也在隊伍裡,他冷淡地瞥了他們一眼就轉開了目光,倒是鮑勃依舊很熱情的過來抓著絲諾的手,
  
  「絲諾你在這,我還準備送他們回去再來找你的。」
  
  鮑勃和絲諾大手拉小手的情形讓克裡斯·妹控咋看咋不順眼,忍無可忍無需再忍,於是克裡斯·妹控又發威了。
  
  「放開你的手,斯瓦福特!」
  
  鮑勃這才注意到絲諾旁邊還有一個人,才瞥了一眼,他就鬆開了絲諾的手立馬抽出魔杖,進入全面警戒戰鬥狀態,唉——,看來獅院和蛇院真是天生的敵對。
  
  「斯萊特林的毒蛇!你怎麼會在這!哦哦——,我懂了,你們的新計劃是偷襲格蘭芬多塔樓,看來你們需要受點教訓!」
  
  ——默,級長大人其實你有被害妄想症吧!
  
  可惜,有這種想法的的大概只有絲諾一個,其他的格蘭芬多都自然地接受了這麼沒邏輯的推理,幾個高年級的甚至還一臉憤怒地掏出了魔杖,緊張的氣氛一觸即發,
  
  「克裡斯只是送我回——」
  
  「除你武器!」
  
  絲諾的話被淹沒在格蘭芬多級長衝動的咒語裡,但克裡斯的反應更快,強力的鐵甲咒反震得鮑勃差點失去平衡,然後克裡斯迅速地移動到拐角處,而與此同此,他剛才所站的位置被另外幾個格蘭芬多的咒語擊中,冒出一連串的火星。
  
  「懦夫!有本事別躲!」
  
  「傻大個!看在我妹妹的份上,今天不和你們計較。但是我想這個紀念品你會喜歡。」
  
  空氣裡傳來了克裡斯的話,聽起來他已經從拐角處下樓了,但是夾雜在其中的冷笑都清晰可聞,大概是用了擴音咒。
  
  「該死的斯萊特林!」鮑勃·級長大人被氣得額頭上青筋都暴出來,「下次一定要讓他們嘗點教訓,對了他剛最後說什麼紀念品?」
  
  「哈哈哈——」
  
  小獅子們看到鮑勃轉過來,一個一個都笑得東倒西歪,絲諾也忍不住嘴角有點抽,級長大人的右邊臉頰上被畫了一個漂亮的粉色珠光唇印,配著他那張憤怒的臉,很是滑稽!看來那就是克裡斯哥哥留得紀念品了,動作真是快,都沒看見他什麼時候動得手。不過這個也太損了,絲諾還是希望鮑勃別看見的好,免得進一步加強他的被害妄想傾向,於是她遞了一方手帕,比了下右臉。
  
  「斯瓦福特先生,擦擦吧——,哥哥他沒有惡意的。」
  
  鮑勃·級長大人很開心的接過絲諾的手帕抹了抹右臉,看到手帕上是粉色的珠光唇膏反而笑得更開心了(也許他以為那唇膏是原本就在手帕上的),正當他要把手帕疊起來放口袋的時候,才反應慢半拍的捕捉到絲諾話裡的兩個關鍵字——「哥哥」。
  
  「你說什麼?他是你哥哥?」
  
  「嗯,克裡斯剛剛只是送我回來而已。」
  
  鮑勃神色複雜地看了一眼絲諾,把剛剛準備收起來的手帕又遞了回來,神色也冷淡了很多,再也不復之前的熱情。不過對於絲諾來說,這樣正好!
  
  「大家記住,口令是——無畏」
  
  畫像搖搖晃晃地朝前移去。露出牆上一個圓形的洞口。穿過牆洞,是一個舒適的圓房間,擺滿了軟綿綿的扶手椅——這就是格蘭芬多的公共休息室。
  
  鮑勃指引著她們進了一扇門——女生寢室,然後帶著男生進了另外一扇門。攀上一部螺旋形的樓梯,是一排咖啡色的小門,門牌上都已經印上了名字(工作效率實在是高!),五人一間。莉莉分在最頭的一間,而絲諾分在最裡面的一間。房間裡是五張帶四根帷柱的床,垂掛著深紅色法蘭絨幔帳。她們的箱子也早已經送了上來,大家換好睡衣就各自睡下,一宿無話。
  
  ============================ 分割線 ================================
  
  第二天,絲諾被惱人的鬧鈴聲吵醒,貪戀地最後在柔軟的小床上蹭了幾下。坐了起來。寢室裡的姑娘們也都陸陸續續地起床,洗漱,然後出門前往大廳吃早餐。一切都井然有序,但絲諾卻總是覺得有點奇怪的地方,說不上來的違和感……
  
  走進大廳就看到了西弗勒斯,還有克裡斯,他們兩個坐在一起,似乎正在研究霍格沃茲的路線圖。對於分院,絲諾一直對西弗覺得很抱歉,因為他們那個沒法達成的約定,雖然那也不是她能控制的。
  
  過去還是不過去?在學院鬥爭立場和好朋友之間搖擺了一下,絲諾心裡的天平就朝西弗勒斯那個彆扭的小孩傾斜了,於是她徑直走向了斯萊特林的長桌。與此同時,右邊的格蘭芬多長桌上傳來了一聲餐具磕上盤子的清脆碰撞聲,而後小天狼星冷著一張臉走了出去,一個淺棕髮色的男孩對著他的背影喊,
  
  「西裡斯,你去哪!」
  
  「上課!」
  
  「早餐還沒——」
  
  「萊姆斯,別管他!」波特拉回了準備去追的男孩,「那叫青春期的煩惱,我們吃早餐——」
  
  =============================== 分割線 =============================
  
  晨曦的光輝透過被施了魔法的屋頂灑下來,像清透的薄紗,雀躍的晨光灑在迎面而來的女孩臉上,讓她的臉龐白皙得像是敷了一層粉,晶瑩剔透。墨色的長髮垂在肩後,隨著她的步子調皮地一甩一甩。
  
  斯內普看著緩步走來的女孩,心也隨著那些跳動的髮絲起伏了起來,他有些緊張地側了側眼神,裝出一副漠不關心的表情,總覺得再盯著她看下去就要露出什麼馬腳似的。
  
  克裡斯立刻起身迎了上去,
  
  「絲諾,你怎麼過來了?他們難為你了?」
  
  「沒有,他們都很好。」絲諾把頭搖得和撥浪鼓一樣,「我想和你們一起吃早餐,就過來了,不歡迎嗎?
  
  旁邊的一對男女齊齊翻了個白眼,不知道是對於絲諾說格蘭芬多很好不滿,還是對於一個格蘭芬多要來斯萊特林吃早餐表示不滿。
  
  「怎麼會,」克裡斯頓了頓,卡羅兄妹的白眼讓他想到兩個學院如此交惡的關係,但是,那是她的妹妹,他從小呵護備至的妹妹,他說過要讓她成為一個無憂無慮的小公主的,怎麼能拒絕她的願望呢?於是,到了口邊的話又被嚥了回去,他伸手為絲諾理了理一絲落在額前的碎發,吐出來的已是完全縱容的意思,
  
  「只要你喜歡。」
  
  ——是的,只要她喜歡,任何麻煩,自當有他這個做哥哥的幫她收拾。也許他該給卡羅兄妹「提個醒」了。
  
  「你就坐我這吧,我過去下。」
  
  說完,克裡斯起身,向著卡羅兄妹走去。
  
  ……
  
  斯內普拿眼角偷偷打量著對面的女孩,清晨的陽光在她臉龐上游離浮動,這樣的絲諾彷彿會發光一樣,純白、柔和,——像蠟燭。他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見到她時經常做得那個白日夢,夢到她會和他做朋友,現在一切都成真了……而就在昨天,就在外面的湖面上,他差點失去了這一切。他一直覺得自己從來沒有真正擁有過什麼,而在失去的那一刻,他才明白,有些東西他也是擁有的,而且絕對不想失去……
  
  「西弗勒斯!」
  
  清脆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沒等他反應過來,女孩的手指就不安分地敲上了他的額頭,
  
  「吃飯也能走神,看看你的牛排。」
  
  斯內普低下頭,發現剔骨牛排已經被他整齊的切成了十六個大小均等的「牛肉粒」,在他剛剛走神的時候。這讓他很是尷尬,他總是不希望在小白蝴蝶面前做這些蠢事的,更別提還被她指了出來,
  
  「我只是在實驗一下,魔藥課本74頁的等量切割法。」
  
  聽到他的話,女孩立馬嚴肅認真盯著他的盤子,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以為她接受了這個解釋,不過很快,他就知道自己錯了。
  
  「哈哈——」女孩嚴肅的表情沒有維持住五秒鐘,就笑得前仰後合了,「我很想配合你的說法的,真的!可是那太難了!西弗勒斯,我發現你實在是太可愛了,我發誓,我沒聽過比這個等量切割法更可愛的借口了,呵呵——」
  
  好吧,斯內普看著女孩笑得眉眼彎彎的樣子有些自暴自棄的想,再怎麼說也娛樂了她不是!其實連他自己也沒發現,在看絲諾笑得時候,他的嘴角也是上揚的。
  
  不久之後……
  
  禮堂那頭,格蘭芬多的大隊伍已經動身去教室了,莉莉朝他們招了招手,背對著他們的絲諾沒有看見,但是西弗勒斯看見了,不僅看到了莉莉,也看到了那些格蘭芬多看他們斯萊特林的眼神,仇恨的、鄙夷的、蔑視的,像是在看一隻死耗子或者別的什麼。
  
  ——如果有一天,絲諾也和他們一樣,用這個眼神看他?
  
  這個想法讓斯內普的心口一陣發緊,
  
  他朝莉莉點了點頭示意,於是紅髮的小姑娘跟著隊伍走了。而後,他低下頭,猶豫了一下,最終什麼也沒說……
  
  因為克裡斯強硬的態度,以及懷特家在魔法界的地位,絲諾在斯萊特林的長桌上並沒有受到什麼冷遇,大家都表現地禮貌而且疏離,無限供應的櫻桃布丁味道很不錯,絲諾消滅了兩塊,正當她向第三塊進軍的時候,克裡斯回來了,
  
  「絲諾,你早上沒課嗎?」
  
  「有啊,有變形術,」後知後覺的小姑娘瞥了眼大廳的魔法鐘,又看了眼格蘭芬多空蕩蕩的長桌,然後立馬跳了起來,「糟了,快遲到了!都沒人喊我,我得趕快走了!」
  
  「唉,你肯定找不到去教室的路。」克裡斯無奈地揉了揉絲諾的小腦袋,「我送你去吧,我上魔法史,晚點去不礙事。」
  
  「我沒課,我送她去吧!」斯內普也跟著站了起來,「剛看了地圖,我知道去那的路。」
  
  「那快走,看看能不能趕上!」
  
  絲諾拉起西弗勒斯一陣風似的跑出禮堂,而西弗勒斯的注意力卻放在了他們交握的雙手上,柔軟的觸感,她全心的信任,這樣的絲諾,他怎麼能讓她變成一個討厭斯萊特林的格蘭芬多呢?絕對不可以,他所擁有的那麼少,所以,更加不能放手這僅有的溫暖……
  
  「往上走,跟上那條移動的樓梯。」
  
  斯內普指了個方向,絲諾立馬拉著他飛奔了上去。
  
  霍格沃茲的樓梯總共有一百四十二處之多。它們有的又大又寬,有的又窄又小,而且搖搖晃晃;有的上到半截,一個台階會突然消失,你得記住在什麼地方應當跳過去。另外,這裡還有許多門,如果你不客客氣氣地請它們打開,或者確切地捅對地方,它們是不會為你開門的;還有些門根本不是真正的門,只是一堵堵貌似門的堅固的牆壁。想要記住哪些東西在什麼地方很不容易,因為一切似乎都在不停地移動。
  
  多虧了西弗的好記性,他們一路暢通無阻的跑過了許多剛剛銜接上的樓梯,又在四樓抄了一個隱藏門的捷徑,終於找到了變形術的教室,——城堡真是夠大的,教室真是夠遠的!在門口,絲諾氣喘吁吁和西弗勒斯揮了揮手告別。
  
  斯內普看著女孩的身影進了教室,黑曜石般的眸子裡閃過複雜的光,而後最終歸於一片暗色。
  
  ——抱歉,絲諾。可是我真的希望你離那些格蘭芬多,越遠越好……
  
  他轉身從右邊的拐角處下了樓梯,步伐堅定,很快,又回到了一樓的禮堂。——變形術教室,只在二樓。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更新速度有點慢,深刻反省……~~o(>_<)o ~~
 
我決定改正,看看能不能恢復隔日更新,親耐滴親們,給偶點動了怎麼樣——
 
第十九章 ...
  絲諾推開變形術教室的門,然後悲摧的發現,儘管她跑得兩條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可還是在開學的第一天華麗麗地遲到了!
  
  小獅子和小鷹們都已經坐好了,看到她推開門,「嘩——」地一下,無數視線整齊地掃過來,噢!梅林!太丟人了,絲諾真恨不得地板裂開個大縫好讓她直接沉進去好了。
  
  正在點名的麥格教授看了一眼遲到的女孩,是個很漂亮的姑娘,儘管她現在喘著氣,臉色也是不自然嫣紅,看起來是一路跑過來的而且跑了很久。跑了很久?——麥格教授皺起了眉頭,那說明不是從禮堂來的,大概是從格蘭芬多塔樓上跑下來的,這個女孩居然在開學第一天就睡懶覺?想到這她嚴厲地看了絲諾一眼,
  
  「懷特小姐!你遲到了!格蘭芬多扣掉一分。」
  
  「我很抱歉,教授。」
  
  「我希望沒有下次,趕快找位置坐下!」
  
  絲諾點了點並且再次道歉,而後走到教室最後排的一個空位坐下,旁邊的女生是她的舍友之一,瑪麗·麥克唐納。不過那姑娘很不待見絲諾的樣子,她往另一側挪了挪,和絲諾保持著一個人的距離,嫌棄的態度就像是對待什麼傳染細菌似的,讓絲諾有點鬱悶。
  
  麥格教授敲了幾下講桌,把大家的注意力引回了課堂。
  
  「變形術,這是你們在霍格沃茲課程中最複雜的法術。」她用眼神掃瞄了一遍全班,繼續道,「這需要你們集中注意力,若是有人敢在我的課堂上調皮搗蛋,我就請他出去,一輩子都別想再進來!別說我沒警告過你們。」
  
  底下鴉雀無聲,麥格教授滿意地點了點頭。
  
  「看來你們是聽進去了,那麼現在,把課本翻到第一頁,所謂變形術,其實就是用魔力改變物質的內在結構和外在形體,從而達到變形的效果。這就要求你們,非常的瞭解想變的到底是什麼,越是瞭解,變形成功的可能就越大……」
  
  接下來是一大堆複雜艱深的理論知識,讓時隔十年又重返課堂的絲諾有些物似人非地感歎,想當初她坐在課堂上每天碎碎念那該死的應試教育,總是羨慕西方所謂的素質教育,沒想到居然真的有一天她也坐在了素質教育的課堂上,還是以這種神奇的身份……不管怎麼說絲諾還是很認真的聽課,做了詳細的筆記,畢竟魔法是在魔法界的生存之本。然後麥格教授給學生們一人發了一根火柴,開始讓他們試著變一根針。
  
  純血家族孩子的優勢在這個時候就體現出來了,畢竟從小的成長環境不一樣,雖然在11歲以前沒有魔杖,但是在生活環境的耳濡目染下對於魔法的認知,理解都要明顯更強一些。所以完成的更快也是很正常的,這沒什麼可驕傲的。但波特小朋友可不這麼認為——他手裡捏著那根他變出來的針得意地在麥格教授鼻子下面揮舞著(這讓絲諾感覺很驚悚,因為波特的動作實在是太誇張了,幾乎都要戳到麥格教授的臉上了),還不停地嚷嚷,
  
  「教授,看!我完成了。」
  
  麥格教授欣慰地給格蘭芬多加了兩分,把了波特的針給作為示範品展示給大家看。這是開學來格蘭芬多的第一個加分,小獅子的方陣裡爆發出一陣小歡呼,讓詹姆·波特·孔雀男很是得瑟,他露出了英雄般驕傲的神情,對著各個方向欠身,揮手致意,還自告奮勇地跑到旁邊女生的小組裡,美名約「指導幫助」。讓絲諾覺得不可思議的是,波特這樣孔雀般愛炫的行為居然還受到了女生們的熱烈歡迎。囧——,好吧,也許是她的思維跟不上小孩子的腦袋。
  
  對於波特先生如此擾亂課堂的行為,麥格教授也只是無耐地搖了搖頭,一副拿這個優秀又搞怪的學生很沒辦法的樣子。所以說,麥格教授的本質也是偏心格蘭芬多的,要不她怎麼沒和她的課前宣言一樣把調皮搗蛋的傢伙趕出去,如果這樣咋咋呼呼的是個斯萊特林的話,估計現在起碼被扣五分了。
  
  相比之下,小天狼星比波特成熟多了,當然,也傲慢多了。他完成了變形獲得加分之後,就安靜地坐在位置上擺弄自己的魔杖,神色高傲而厭倦,看起來對如此小兒科的課堂任務提不起多大的興趣,不過這樣一來也顯得非常帥氣,引得教室裡一群情竇初開的小姑娘頻頻對他行注目禮。
  
  絲諾旁邊的瑪麗·麥克唐納最先抵制不了誘惑,抓著火柴棍就羞答答過去請求指導了,不過時隔10秒鐘不到就黑著臉回來,只能說,又多了一個情路坎坷的孩子。
  
  接下來是拉文克勞一個姓瓊斯的女生也完成了,當然絲諾也成功的把火柴變成了針,她看了下周圍埋頭苦練的同學們,沒有舉手召喚教授要求加分,並不是她沒有集體榮譽感,只是讓她一個成年人和一群十一歲小朋友舉手搶加分,這委實有點丟人(她老是忘記自己也就一副十一歲的身體)……
  
  兩個多小時後迎來了下課鈴聲,孩子們一窩蜂似的往門口湧去,莉莉留下來等絲諾,順便繼續擺弄著她變形術的成果——一根小鐵棍(對於初學變形術的孩子來說她做得相當不錯了),她還在努力讓小鐵棍變得細一點,
  
  「絲諾,我明明在腦子裡把它想的很細的,為什麼還這麼粗?」
  
  「也許你應該把注意力集中在尾部。」
  
  「是嗎,我試試!」莉莉說著又拿魔杖對著小鐵棍左點又捅,看起來完全是樂在其中了。
  
  「莉莉,我覺得你用揮得會更好一點,那樣魔力會更均勻地被施放,你看像這樣!」絲諾揮了揮魔杖,那根小鐵棍立刻變成了一根閃亮的針,一頭還很尖。
  
  「哇哦!絲諾,你也做的到!可是,你怎麼沒給教授加分呢?你早上也沒和我們一起走?」莉莉小姑娘臉上剛剛還興奮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很糾結,「難道真的和艾米麗她們說的一樣,你不喜歡格蘭芬多?」
  
  不喜歡?說不上吧,四個學院對她來說是平等的,分到格蘭芬多雖說不是自願也不能說不喜歡。但是為什麼別人會有這種想法呢?又是奇怪的違和感,絲諾壓下心裡的疑惑先回答了莉莉的問題,
  
  「怎麼會?你知道的,我只是不愛出風頭而已啊。」
  
  小姑娘臉上的表情立馬就多雲轉晴,又蹭上來拉著絲諾的袍角搖晃,「我就知道絲諾你不會的,她們只是不瞭解你。說到出風頭,」莉莉露出一個不高興的表情,「那個波特,太喜歡賣弄了,讓我想起小學課本上雄孔雀!」
  
  「啊?我還以為你和他挺好的,昨天你們不是還聊天嗎?」
  
  莉莉小姑娘臉紅了,她嘀嘀咕咕著「去吃飯吧」、「餓死了」之類的話,拉著絲諾下樓了,沒有正面回答問題。
  
  下樓又找了半天的路,不過幸運的是她們至少還是在午餐結束前趕到了禮堂,在長桌那,莉莉的舍友和她打了個不冷不熱的招呼,沒有理絲諾。這個情況就像是一絲電流,一下子把絲諾短路的腦子通上了,她終於明白那種奇怪的違和感是什麼了,——從昨天到現在,沒有一個舍友和她交換名字,除了莉莉,沒有一個女生和她主動說話,女孩子們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嘀嘀咕咕,但是就是孤立了她。
  
  很明顯,這個情況,不是她不喜歡格蘭芬多,而是格蘭芬多不喜歡她!
  
  莫名其妙的被孤立讓絲諾感覺很是疑惑,一頓飯下來也吃的很壓抑。下決心搞清楚原因的絲諾借口去洗手間提前回了寢室。
  
  ——很好,寢室沒人!
  
  絲諾翻出了她的隱形衣(當然不是波特家那件死亡聖器,就是在高級魔法商店買的,在陽光下效果不太好,會有影子),這是當初收拾行囊的時候她堅持要求帶走的(又是看了《哈利·波特1-7》後遺症),這不,果然這麼快就用上了!
  
  披著隱形衣的絲諾躲在自己的床位上,沒多久寢室的其他姑娘們也都陸陸續續地回來了。和她想的一樣,這個年紀的小姑娘心裡還是藏不住事的,看到她不在宿舍就開始議論了。
  
  「最看不慣那個懷特家那個女生了!」
  
  她們坐在瑪麗的和艾拉相對的兩張床上,以這樣一個句子開始了對話。
  
  「是啊!我和你們說過的吧,昨天晚上去洗手間看見她找斯萊特林的人打了西裡斯!」
  
  「噁心,她昨天晚上還帶斯萊特林的人來塔樓鬧事,你們也看見了!」
  
  「大清早的就去斯萊特林吃早飯,你們說她為什麼不乾脆睡斯萊特林去。」
  
  「還遲到!」
  
  「還扣分!」
  
  「肯定是故意的!」
  
  「高傲!」
  
  「愛出風頭!」
  
  ……
  
  絲諾聽著旁邊一群小丫頭七嘴八舌地數落自己的罪行,一開始好像還卻有其事,後來就啥莫名其妙的罪名都往她頭上安,讓她都有些哭笑不得了。她實在沒有想到重新活一遍居然還要面對這種人際關係的問題,雖然她在心裡一直對自己說她們都還小,不懂事,不該和她們計較,可是還是感覺很不舒服,難道身體變小了心理也會變脆弱?
  
  聲討還在繼續,聲討的內容已經從她的遲到和扣分轉移到她不端莊的行為舉止。似乎宿舍的姑娘們開始覺得她無時無刻都在致力於怎樣把自己搞得更特殊,好牢牢抓住男生的目光,絲諾離開了宿舍,她覺得她需要點新鮮空氣了。隨著她拉開門的動作,瑪麗驚呼,
  
  「貝爾,你怎麼沒關好門,她回來聽見怎麼辦!」
  
  然後接下來是亂七八糟關門的響動,站在門口的絲諾沒來由的對這一切感到厭煩,她現在也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沒有不喜歡格蘭芬多了!起碼她很肯定她一點也不喜歡她的舍友。
  
  下了樓梯,來到公共休息室,裡面只有波特四人組,看起來其他人都還沒回來,絲諾對他們可不像那些小女生那樣有興趣,正打算徑直走出門。不過她又停了下來,因為,她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波特說:「西裡斯,那個叫絲諾的女孩子有麻煩了!」
  
  「那關我什麼事!」小天狼煩躁地在手裡轉著魔杖,似乎對這個話題不感興趣,不配合的態度讓波特很是無趣。
  
  「有什麼麻煩?」淺棕髮色的男孩子(盧平)問道。
  
  有人提問讓波特的情緒一下子振奮了起來,不過絲諾不明白的是,明明提問的是盧平為什麼波特要對著小天狼星的方向回答,「萊姆斯,你居然沒發現,她們全部都不喜歡她!噢,簡直是全都討厭她!」
  
  「為什麼,我覺得她還不錯。」
  
  「咳——」波特神秘兮兮地壓低了聲音,「因為她……」
  
  「夠了,詹姆,還能為什麼?只能是因為不管誰站在她旁邊看起來都是母豬和公主,」小天狼星打斷了詹姆的話,他看起來極不耐煩的樣子,「這個話題給我就此打住!如果你還想討論這些,我建議你去找麥克唐納,她會歡迎你的。」
  
  說完小天狼星轉身上樓,詹姆還追在後面繼續喋喋不休,
  
  「嘿,哥們,別惱火呀!我只是……」
  
  隨著他們的腳步聲越來越遠,談話的聲音也漸漸弱不可聞,可是絲諾覺得她剛才還烏雲密佈的心情一下子晴朗了不少!原來在這個讓她失望透頂的格蘭芬多,也還是有人願意幫她說話的呀!
  
  沒想到啊沒想到,沒想到小天狼星居然是個如此可愛聰明、明白事理的好小朋友!絲諾決定了,從現在起,他們以前的恩怨一筆勾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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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咳咳——,上一章後一半寫得太亂了,回頭看得我想撓牆——
 
所以今天改了下,大體情況沒動……
 
今天小天狼星形象有好轉的趨勢哦,O(_)O——
 
可是好像格蘭芬多被我抹黑了點點 ~~o(>_<)o ~~
 
我是覺得格蘭芬多里和羅恩那樣的孩子是存在的,要不波特當年參加三強爭霸賽也不會被那麼多人鄙視了,所以也不算是抹黑吧,人性是有弱點的,只不過嫉妒這一項被我放大了一些……
 
第二十章 ...
  絲諾一直沒弄懂自己被孤立真正的原因,其實這一切要從開學宴那天說起。話說那天她生氣離席後,格蘭芬多新晉王子殿下——小天狼星居然尾隨而去,這讓原本對未來七年學院生涯抱有許多粉紅色美好期待的女生個個黯然心碎,滿地都是破碎的玻璃心渣。然後瑪麗?麥克唐納(據可靠消息來源,此女在霍格沃茲特快上與小天狼星同一間包廂,早已經芳心暗許了)借口上洗手間,也跟了出去。當然瑪麗萬萬沒想到是,跟出來會看到了如此震撼的一幕:絲諾?懷特——這個格蘭芬多的背叛者居然聯合邪惡的斯萊特林欺負她們的王子,簡直是罪不容赦啊罪不容赦。於是憤怒的瑪麗回到餐桌上把見聞告訴了貝爾,貝爾又告訴了艾米麗,艾米麗又告訴了……八卦的力量是無窮,通過這樣的口口相傳,很快女生們就全都知道了,加上後面發生的一連串事情,於是造就了絲諾現今的處境。
  
  當然這一切並為對絲諾的生活造成任何困擾。這世界上有一種人是給點陽光就燦爛,不給陽光,自己也能光合作用。而絲諾,無疑血管裡也是有這種樂觀因子的。對她來說,被孤立就被孤立,被孤立有啥不好的?一個人又不會死掉。反觀莉莉其實也沒多少女生喜歡她,這只能證明,她們確實比別的女生漂亮。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格蘭芬多迎來了週五的魔藥課,和斯萊特林一起上。
  
  不過就算是和死對頭一起上課,也沒有促使格蘭芬多內部更加團結,起碼在絲諾的角度看起來沒有。當她走進教室的時候,毫無意外的看到格蘭芬多女生們無視她的眼神,且都組好搭檔了,還有的操作台甚至擠了三個女生,看來是鐵了心要和她劃清界限。
  
  絲諾在心裡對她們這種幼稚的行為翻了白眼,開始專心地尋找西弗的座位。
  
  好心的莉莉朝絲諾笑著招手,看樣子想讓絲諾效仿貝爾那組和她們三個人擠一張檯子,旁邊的艾米麗很不樂意地扯了下莉莉的袖子,接著莉莉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紅髮小姑娘的動作讓絲諾覺得很可愛,以前因為劇情看到莉莉總覺得不喜歡,不過一段時間的相處下來,卻發現莉莉真的是個很好的朋友,特別是在格蘭芬多對她孤立的大環境下,莉莉還是堅定地站在她旁邊,這讓絲諾不能不感動。不過絲諾可不打算給莉莉添麻煩,再說,魔藥課啊,那可是她最害怕的科目了。由於她上輩子就不大會做飯,所以這輩子魔藥爛得一塌糊塗(這兩者有必然聯繫嗎?)。她還指望未來的魔藥大師來拯救她呢——
  
  嘿!找到了!
  
  絲諾直接走進斯萊特林的陣營裡靠後排的斯內普旁邊的位置,書本一放,人也隨著坐下來了,忽略格蘭芬多里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轉頭對著西弗勒斯燦爛一笑,
  
  「斯內普先生,您介意我坐這嗎?」
  
  「當然不,懷特小姐您請便。」
  
  說完兩個人都相似而笑,西弗勒斯低頭問了句,
  
  「怎麼過來了?」
  
  絲諾拉低著西弗勒斯的胳膊,湊到他耳邊小聲說,
  
  「你也知道我的魔藥有多恐怖,這下全靠你了哦。」
  
  感覺到女孩呼出的熱氣噴在耳根上,西弗勒斯的臉不爭氣地紅了,他側了側臉好掩飾他的尷尬,又怕女孩看出什麼來補充了句,
  
  「絲諾,你趕快坐好。」
  
  「啊?老師還沒來。」
  
  「坐好等老師。」
  
  「……」
  
  不一會兒,胖胖地斯拉格霍恩教授就笑瞇瞇地走了進來,「孩子們,下午好。我是霍拉斯?斯拉格霍恩,是你們的魔藥學教授。」
  
  他打完招呼,挺了挺胸膛(隨著他這個動作,胸前的紐扣迸掉了個)走上講台,「魔藥,是最精密的學科和最嚴格的工藝,它能給人帶來榮耀,延長壽命,甚至——長生不老。」
  
  隨著海象教授漸漸提高的聲調,剛才還嗡嗡的課堂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孩子們都朝前探著身子,看來被這個華麗的開場白吸引了。
  
  「當然,我們得從最基本的開始,今天配置得是治療感冒的藥水,這在你們今後的生活中是很有用的。」斯拉格霍恩教授說完,轉身對著黑板揮舞了下魔杖,然後粉筆就刷刷地自動開始書寫治療感冒魔藥的配方和操作步驟。
  
  教室裡的小獅子們一片噓聲,看來對這個前後落差如此大的課堂感到很失望,絲諾在心裡嘀咕著:還敢噓,你們也就欺負海象教授是個老好人了,以後斯內普教授上場讓你們配置疥瘡藥水,你們都會乖乖的老老實實的蒸鼻涕蟲——
  
  「絲諾,你來處理雛菊根。」西弗勒斯迅速地地撿出要用的材料,然後挑出一小堆推到絲諾面前。
  
  「我不行了啦…… 會搞砸的。」絲諾看著那堆雛菊根瑟縮了一下,無數次地失敗證明了她絕對不適合碰魔藥這種精細的工作。她自己是不怕搞砸的,不過這是未來魔藥大師的第一堂魔藥課,總不能連累小西弗陪她一切出糗吧。
  
  「沒關係,你來,總要學的。你考試總不能也讓我帶你上。」
  
  「話是這麼說,可是——」
  
  「別可是了,其他組都開始了。」西弗說著麻利得往鍋裡倒入一升羅漢果的汁液(高手啊,隨便倒就是一升,都不用量杯的),點火,然後開始切干蕁麻,銀色的小刀子在他手裡像蝴蝶一樣輕盈地翻飛,很快蕁麻就整齊地碼成了一推,不長不短全都是一英吋,絲諾還來不及欣賞那完美的蕁麻草,就被它們的處理者「嘩——」地一下全丟進坩堝裡了,然後西弗勒斯迅速地拿起攪拌棒逆時針攪拌了六圈整,絲諾敢拿她1.5的視力發誓,那絕對是六圈整整整,連一度都沒有多。
  
  鍋裡渾濁溶液漸漸開始變成了淺綠色,散發出青草的香味。斯內普又開始研磨北海道跳魚的眼睛。
  
  看著西弗勒斯好像真的完全沒有碰雛菊根的打算,絲諾只能認命地開始給雛菊根切丁。只是這個切丁到底是什麼概念?到底多大才是丁啊!>_<
  
  「懷特小姐,你切的有點太大塊了。」斯拉格霍恩教授溜躂到絲諾附近的時候一臉無奈地提醒。
  
  絲諾看了下自己的雛菊根,不大嘛。不過既然海象教授說大,那就對半再切一刀好了!
  
  「咳咳——,懷特小姐,還是有點太大了!」
  
  ——又大?那我再對半切一刀好了。
  
  「那個,還是——」
  
  ——還大?有完沒完!
  
  絲諾抄起刀,嘩嘩嘩——,跟上輩子躲牛肉一樣,連下十一刀,然後轉頭看著斯拉格霍恩教授甜甜一笑,
  
  「教授,你看現在怎麼樣?」
  
  斯拉格霍恩教授抽了抽嘴角沉默地走了,絲諾可以想像,他心裡一定是在說「孺子不可教也」之類之類的話。沒辦法,這個就和下廚房一樣,實在是她沒天分的工作之一啊。
  
  「絲諾,你來加雛菊根。」
  
  「啊!現在就要加?不行!」絲諾看著她桌子上那對雛菊根渣(真的是渣了,有大有小,有圓有扁的……),堅定地拒絕了,連她對魔藥這麼沒天分的人都看的出來,這堆東西要是加進去,什麼魔藥都得廢掉。
  
  似乎看出她在想什麼似的,西弗勒斯一臉嚴肅的說,
  
  「再不加一分鐘後這鍋魔藥就完了,到時候加什麼都沒用。」
  
  這麼嚴重?魔藥大師都說能加了,那就加吧!絲諾抓起桌子上那些根,無奈地撒了下去。
  
  結果——,鍋裡前一秒鐘還飄著陣陣青草香味的魔藥,下一秒鐘已經開始飄出濃濃糊味了。
  
  「西弗,怎麼辦?」絲諾看著顏色也開始變得焦黃的魔藥簡直欲哭無淚,她都說了不行嘛,還非得她加。不是還有一分鐘,那彆扭小孩自己切肯定還不要30秒。
  
  「看來你沒有把雛菊根切丁,不過沒關係,只要把攪拌圈數從五圈加到十五圈就可以解決這個問題,而且藥效更好。」
  
  絲諾看著身邊的黑髮男孩,一站到坩堝前面,西弗勒斯·斯內普就像換了一個人似的,自信而認真,他背脊挺得筆直,蒼白修長的手指靈巧地攪拌著那鍋焦黃的藥水,目光是一種胸有成竹的鎮靜,難怪有人說認真的男人最吸引人,這樣的西弗勒斯,也是耀眼的讓人移不開目光。
  
  果然,隨著西弗勒斯的動作,藥水又變回了清澈的碧藍色。
  
  「噢!天哪——」不知道什麼時候幽靈一樣的海象教授又逛回來了,他看著他們的魔藥發出了一聲誇張的驚呼,「多麼成功的藥水,比教科書上的更完美的顏色。我看看,噢!看起來你們對的處理上做了一些小改動,還加長了攪拌時間,有趣的想法。」
  
  說著斯拉格霍恩教授轉頭熱切地盯著他們兩個,想看出誰是那個創意者。斯內普悄悄退了一步且把頭轉向了絲諾,這是一個無聲的暗示。果然,下一秒斯拉格霍恩教授就開心地把目標鎖定在絲諾身上,
  
  「懷特小姐,這是你的創意吧!剛剛看到你處理雛菊根我就因該明白的,了不起的想法。」
  
  絲諾剛想否認,就看到啪一下西弗勒斯的手無意識地撞到了坩堝,還在架子上坩堝搖搖晃晃地就像前面一個斯萊特林女生的腦袋上傾斜。噢,天哪!那裡面可還有半鍋藥水呢,她急忙伸手去穩住坩堝,可就這一分神,已經錯過了回答時間,海象教授當她默認了。
  
  「聰明的小姐,像你的哥哥,是不是懷特家的孩子都這麼聰明?那麼,為了你有趣的創意格蘭芬多加五分。」
  
  五分!這可是開學以來最大數額的一次加分了。小獅子們興奮的臉蛋紅撲撲滴,看向絲諾的眼神也不自覺地放柔了。
  
  這個時候,西弗勒斯也發現了自己碰斜的坩堝,他伸手接了過來,得了空閒的絲諾趕快直起腰來澄清,
  
  「教授,那不是我的創意,是西弗勒斯的。」
  
  「什麼?」
  
  「是西弗勒斯想出來」
  
  「哦哦,我明白了。一個小誤會,那很遺憾,我必須把前面加給格蘭芬多的分數轉給斯萊特林。好吧,那麼,格蘭芬多扣五分,斯萊特林加五分。」
  
  斯萊特林的陣營裡響起了一陣熱烈的掌聲。
  
  在掌聲中,斯內普的嘴角含蓄地翹了翹,但是看向身邊女孩的目光卻帶著一絲歉意。他一開始的計劃不是這樣的,他只是想讓絲諾承了他這份心意罷了,可是看到格蘭芬多和絲諾的關係好轉,他又忍不住動搖了……
  
  小獅子們現在看絲諾的眼神全都惡狠狠的了,如果眼神能殺人的話,絲諾毫不懷疑自己現在已經倒地身亡了。雖然很對不起格蘭芬多,不過這個是原則問題,不容妥協。那是屬於西弗勒斯的榮譽,本來就沒道理加給格蘭芬多。
  
  不管怎麼說,一堂課下來,絲諾和格蘭芬多的關係真可以說是徹底崩壞了。連帶莉莉看她的眼神也整個就是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似乎覺得她剛剛的爭辯真是笨到家了,連西弗都沒否認的事她順著承認了不就好了。
  
  下課鈴響,莉莉還是留下來等絲諾。她們剛走到門口,一個女生就衝了過來,
  
  「別擋道。」
  
  她喊著,聲音還沒完,人就已經撞到了絲諾身上,簡直就像是故意的(或者說根本就是故意的)。
  
  絲諾冷不防的被一撞,差點就直接撲到地板上了,還好莉莉及時拉住了他,不過懷裡的課本還是不免嘩啦啦的掉了一地板。那個女生徑直越過那些散落的東西,走出了門。
  
  「喂,瑪麗,和絲諾道歉!」小母獅子莉莉生氣地對著那個肇事者背影吼道。
  
  瑪麗連頭都沒有回。
  
  而後面跟上來的格蘭芬多女生都和選擇性失明了一樣,完全沒注意腳下散落的東西,目不斜視地走了出去,甚至有一個還剛好「不小心」地踩在了課本上。
  
  莉莉氣得全身發抖,一直想要衝上去和她們理論的樣子,不過被絲諾拉住了。她看著絲諾就站在那,不發怒也不難過,冷冷地看著這一切,忽然覺得很迷茫,對於絲諾,她好像從來就沒有看懂過。
  
  而在她們身後,站著西弗勒斯。他臉上的表情和絲諾一樣,冷漠,甚至更加空洞,但是他緊緊握著魔杖的手卻洩露他此刻的心情。
  
  一直到那些女生都離開了,他才走上前去,幫助莉莉和絲諾撿起那些課本,整個過程他都是用手,沒有使用任何魔法,因為他要牢牢記住這些,牢牢記住今天發生的事。
  
  將來,總有一天,他要把她們對絲諾所做的全都討回來!十倍百倍的討回來!——總有一天!
  
第二十一章 ...
  10月初,格蘭芬多的幾個女生在下樓梯的時候招到了鎖腿咒的攻擊,結果和多米諾骨牌一樣,她們一個壓一個地從樓梯上栽了下去,跌得亂七八糟。雖然當時樓梯上有很多人,不過格蘭芬多的小獅子們都一口咬定這一定是邪惡的斯萊特林所為。
  
  兩周後,勇敢的格蘭芬多展開了報復,波特四人組四對四,完勝!把四個斯萊特林送進了醫療翼,同時這也讓格蘭芬多因為聚眾鬥毆和傷害同學丟掉50分了,但是四人組回到公共休息室時還是受到了英雄一般的歡迎。
  
  事情並沒有就這樣結束。
  
  1031號,萬聖節前夕,格蘭芬多一年級的女生們一早起來,驚恐地發現她們臉上長滿了大粒的紅疹子,變得奇醜無比,而且不論用什麼美容魔咒或者服用治療疥瘡的魔藥都只會讓她們的臉蛋看起來更加糟糕而已。
  
  而絲諾作為唯二沒長疹子的女生之一(另一個沒長的是莉莉),差點背負了嫌疑犯的罪名,為什麼是只是差點!咳,因為小天狼星說是斯萊特林干的,現在格蘭芬多以四人組馬首是瞻,他們說是斯萊特林,底下「嘩——」地一大片就整齊的響應,「打倒斯萊特林!」
  
  ……
  
  不管怎麼說,那些可憐的女生們都因為「面子問題」放棄了萬聖節的宴會,而格蘭芬多與斯萊特林的戰鬥帷幕至此,完全拉開。
  
  而就算沒有這一切,兩個學院的碰撞與摩擦也是終不可避免。1971年,黑魔王的勢力正在迅速擴張,小蛇們也嘶嘶地吐著信子四處撕咬學校裡的麻種巫師,以配合那位大人的血統淨化宣言。而標榜正義的小獅子在鄧布利多的帶領下,處處和蛇院爭鋒相對,矛盾一直都在不停的激化,而這一連串的事件,不過是掀開了和平表象的偽裝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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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月份,深秋的霍格沃茲更顯恢弘,湖邊的蕨葉山毛櫸和裂葉山毛櫸都披上了紅褐色的外衣,遠遠望去很是壯觀。
  
  午餐後的絲諾沿著飄滿落葉的湖邊漫無目的的走著。這個時間本是該回宿舍的,可是比起宿舍裡那群小丫頭的冷言冷語,她還是更喜歡這種安靜的氛圍。繞到一棵山毛櫸後面,絲諾背靠著大樹在灌木叢裡坐了下來,享受著校園秋日的靜謐。不遠處的草地上站著四個學生,看服飾應該是斯萊特林的,呼啦啦的秋風順勢把他們談話的聲音也吹了過來,
  
  「我說,你們最好先躲起來,萬一他看到跑了。」一個說。
  
  「哼——」一聲傲慢的輕笑,另一個說,「跑?那也要他有那個能耐跑掉!」
  
  毫無頭緒的對話,不過這一切都和她沒有關係。絲諾抱著膝蓋蜷縮在大樹後面發起呆來……
  
  最近真是莫名其妙的多事……那些女生紅疹子是西弗做的嗎?該不該找他問問,或者裝作不知道就這樣粉飾太平?……
  
  「穆爾塞伯,斯萊特林的決鬥傳統是一對四嗎?」
  
  外面的對話中又加入了一道新的音色,那語調竟是出奇的熟悉。絲諾忍不住偷偷探了探腦袋,居然是小天狼星!
  
  他面向著為首的斯萊特林,不屑地繼續道,「你給我下戰書的時候可沒加上這一條!」
  
  「可我也沒說我會一個人來啊。」那個叫穆爾塞伯的回答。
  
  「卑鄙!」小天狼星厭惡地皺起了眉頭。
  
  狡猾,——這一向是斯萊特林最擅長的,也是格蘭芬多最厭惡的。
  
  「你把埃弗裡打傷的時候,沒想到自己也會有今天吧。」斯萊特林那方一個金髮的男子說。
  
  「我沒想到的只是你們這些噁心的爬蟲怎麼敢站太陽下面——」
  
  「腿立僵停死。」穆爾塞伯趁著他們對話,小天狼星注意力被吸引的空擋,甩出了一個魔咒,真是奸詐!可惜魔咒的準頭不咋滴,連小天狼星的衣角都沒碰到。
  
  不過戰鬥的號角一吹響,沒有一方全部倒地是不會停下來了,一時湖邊的空地上五顏六色的魔法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口胡,扯遠了!是戰況空前的激烈,不過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四對一,小天狼星除了最開始的一次還擊後就只有躲的份了。可惜就算是躲也沒法同時躲四道魔咒,很快隨著一道白光的閃過,他的額頭上出現了一道深深的傷口,湧出來的鮮血染紅了半張臉,看起來很是猙獰。
  
  這邊灌木叢裡絲諾也嚇得全身僵硬,她上輩子看小孩子打架最多就是身上青一塊,蹭破點油皮,哪裡見過這麼血腥暴力的圍毆。
  
  但是,怕歸怕,她必須得幫西裡斯·布萊克。作為一個生在新中國,長在紅旗下,信奉「五講四美」的中華人民共和國青年(雖然現在拿的是英國國籍),正義感促使她必須保護弱勢群體!(西裡斯:靠之!說誰弱勢群體呢。)
  
  可是她這個魔咒水平衝出去也是當炮灰,對了!找教授,這個情況應該找教授!天哪!絲諾剛站起來就瞄到那邊小天狼星又中了道絆腿咒之類的,已經仰面摔在了草地上。來不及了,等她找來教授小天狼星估計要在醫療翼躺半年了!
  
  只好死馬當活馬醫了!
  
  絲諾對著空氣大喊了一聲,
  
  「麥格教授,快來!前面有人在打架!」
  
  計策看來是生效了,那群狡猾的斯萊特林聽到「麥格教授」四個字就立刻腳底抹油——溜了,聽見腳步聲漸漸遠去,絲諾再次小心翼翼的探頭窺看。
  
  「喂!布萊克,你還好吧?」
  
  「絲諾?」小天狼星不可置信的望著灌木叢裡伸出來的腦袋。
  
  居然是她。
  
  這比麥格教授真的來了更讓小天狼星驚訝!
  
  他定定地看著灌木叢裡的女孩,蒼白的小臉,小鹿般烏黑濕潤的大眼睛裡還殘留著驚慌,像一朵可憐兮兮的小白花。……她一個人躲在湖邊幹嘛?該不會是在偷哭吧!
  
  想到這裡,小天狼星好看的眉頭不由地緊緊皺了起來。
  
  「被騙來決鬥了?」女孩轉了下眼珠,輕聲笑了起來,「還蠻單純的嘛。」
  
  說笑就笑,她那張臉到底是怎麼長的!……不過還是笑的時候比較漂亮……眉眼彎彎像兩彎小月牙,亮晶晶的,狡黠裡透著可愛……這好像還是她第一次對他笑……
  
  「那你呢?躲這偷哭?」他看著女孩,淺灰色的眸光亮若星辰,「要不要我開導開導?」
  
  絲諾氣結。——我看起來有那麼淒慘嗎?
  
  「教授沒來啊。嘿,我發現你說起謊來還真像那麼回事。蠻機靈的嘛!」小天狼星看見絲諾被噎的樣子,不自覺地勾起了嘴角,語氣也帶了點微微的調侃。
  
  眉目上挑,星眸燦爛,英俊的臉龐在陽光在奪目的陽光下顯得明媚張揚、桀驁不馴。
  
  這樣的男孩子,這樣的笑容,如果讓絲諾在初中的時候遇到,估計她立馬就會手足無措,面紅耳赤。可惜時過境遷,現在她看著這少年男孩特有的陽光與帥氣,不由地感歎自己真的是老了。因為不知怎地,那居然讓她憑空生出了一種母親般地柔情來了。
  
  她故作煩惱般地歎了口氣,「我隱藏了這麼久的優點,居然被你發現了。」
  
  聽著她的回答,小天狼星綻開了一個笑容,就是那種讓格蘭芬多(甚至不止格蘭芬多)無數女生癡迷尖叫的笑容。儘管他半邊臉上還淌著鮮血,但這也無法掩蓋那個笑容的顏色,像無數陽光一瞬間都匯聚到了他的臉上,耀眼地幾乎灼傷人的眼睛。
  
  「我不知道原來你——」
  
  他的話被被熟悉的冰冷嗓音打斷,「喲!居然還在這,看來打擾你們約會了。不過沒關係,一會兒你們可以在醫療翼繼續。」
  
  絲諾心裡一緊,那四個斯萊特林又去而復返了。
  
  「恩哼,丫頭敢耍我們!麥格教授明明還在城堡裡。」
  
  「所以你們這些下作的爬蟲又敢鑽出來了?」小天狼星說著悄悄地向前賣了一步,剛好擋在絲諾前面。
  
  為首的穆爾塞伯發出了冷笑,「怎麼,自身都難保了還想逞英雄?」
  
  「不許碰她。」小天狼星看著他們一字一頓的說,「你們的目標只是我而已。」
  
  「該為你喝彩嗎?格蘭芬多可笑的英雄情結?」金髮男子微微上挑的疑問句音調,惹得四個斯萊特林嗤笑不止。
  
  趁著他們傻笑的這個空擋,小天狼星俯下頭,語速飛快地在絲諾耳邊說,
  
  「我纏住他們,你趕快跑。」
  
  「不行!」絲諾立馬搶白。
  
  ——梅林知道,她跑步的速度有多慢!肯定跑不掉!
  
  「你——」
  
  絲諾發誓,她看見小天狼星額頭上有青筋在爆了。噢,不——,孩子,咱倆現在要團結,還有四個人在對面看著呢,不能搞內訌。
  
  ——可是確實沒時間了,如果不能騙走他們或者打贏他們,那後果就顯而易見了。
  
  絲諾沉吟了一下,說,「我可以幫你擋住他們一會,有得打嗎?」
  
  「你會鐵甲咒啊!那我們上!」
  
  小天狼星眼睛的瞬間亮了起來,絲諾真不忍心告訴他那個事實——你誤會了(其實也是沒時間說了)。
  
  他們飛快地交換完意見,然後小天狼星先動了,速度之快,簡直讓絲諾有些難以置信,
  
  「昏昏倒地。」隨著他的話落,「嗖——」的一聲,深紅色的魔咒劃破了空氣,而對面最右邊的斯萊特林應聲倒地。
  
  斯萊特林的反應也不慢,三個男孩很快把魔杖對準了小天狼星,看來小蛇們的判斷力果然很強,一眼就看出了誰是主力,誰是廢柴,囧——
  
  「絲諾,擋住他們。」
  
  小天狼星這樣喊著,沒有躲閃,又朝對面的斯萊特林發出一道繳械咒,他沒得選,如果他現在躲了,就失去了主動攻擊的地位,會把他和絲諾至於一個被動挨打的局面。而對面也是三道魔咒破空而來,看來斯萊特林也是一樣的思路,寧願挨上一擊也不願意躲閃失掉先機。
  
  情況在這一刻急轉直下,中間的斯萊特林魔杖脫手。而面對三道魔咒的布萊克卻完好無損,那是因為旁邊的絲諾突然跳了過來,結結實實地替他擋住了那三道魔咒。
  
  小天狼星看著擋在前面的絲諾,簡直快要被氣炸了!他喊他擋住他們,她居然就給他用這種爛辦法擋住他們!
  
  「你——」
  
  絲諾再次發誓她又看見小天狼星額頭上的青筋了,哦,不——孩子,時間不等人,對面還有敵人呢,這個時候不適合搞內訌。
  
  「發什麼呆啊,你想被斯萊特林送進醫療翼啊!」她催促。
  
  絲諾捨身擋咒語當然沒小天狼星想的那麼偉大,這都是她分析局勢得出來的結論:如果小天狼星這個主力倒了,那他們這伙就玩完了,最起碼小天狼星是肯定玩完了。這種情況下當然是棄卒保帥,拼著做盾牌著挨兩道魔咒也得把小天狼星保下來,這樣起碼還有戰鬥力。當然,事實證明,她賭對了!小天狼星的戰鬥技巧還是不錯的,特別是在憤怒的時候,二對一沒給對方佔到一點便宜就把那二個斯萊特林放倒了(都是悲憤的力量啊……)。
  
  看到戰鬥結束,鬆了一口氣的絲諾,這才覺得自己嘴唇下巴都濕漉漉地,好像流鼻血了。她剛想仰起頭,又發現自己全身僵硬,連轉動下脖子都做不到。
  
  小天狼星也跑過來了,
  
  「絲諾,你有沒有怎麼樣?」他焦急的地問,「你怎麼那麼笨啊,不會鐵甲咒我又不會笑你,幹嘛不說!」
  
  絲諾鬱悶地翻了個白眼,那是你笑不笑我的問題嗎。
  
  「絲諾,絲諾,你不要死——」
  
  「誰要死了!」
  
  「啊!」小天狼星小屁孩一臉糾結地表情,「可是你都翻白眼了啊?真的沒事嗎?」
  
  誰告訴你翻白眼會死的!絲諾一臉鬱悶地看著小男孩,懷疑他們有代溝了。
  
  「那你怎麼不動?」
  
  「我動不了,送我上醫療翼吧。」
  
  ……
  
  烈日當空,那天中午在霍格沃茲城堡外面的學生都看到了這樣一副詭異的畫面。
  
  一個小男孩背著一個小女孩往醫療翼跑去,小男孩滿頭是血,小女孩滿臉是血。
  
  小男孩說:「你撐住啊!」
  
  小女孩氣息微弱地說:「為什麼是用背的,我頭仰不起來。」(流鼻血要仰頭的)
  
  ……
 
第二十二章 ...
  那次事件後,絲諾在格蘭芬多的地位有了180°的大轉變,從格蘭芬多的背叛者直接轉型成格蘭芬多的女騎士。為什麼?當然是因為她在四個斯萊特林手裡英勇地保衛了格蘭芬多的王子殿下——西裡斯·布萊克。
  
  女生們對待絲諾的態度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比如說,早上起來大家都會和她打招呼,個個聲音甜的都可以拉絲;上課的時候會有許許多多她認識的或者不認識的姑娘熱情的邀請她加入;放學了一群鶯鶯燕燕立刻圍著她同行(差點把莉莉都擠出去了);哪怕就是上洗手間,也會有小女孩羞答答地跑過來要求和她一起。
  
  這讓絲諾有點受寵若驚,難道說她的內在美終於被大家發現了?這委實有點驚悚,因為她自己都發現她有啥內在美!
  
  不過,事實就證明這一切都是有目的的。
  
  這天,在公共休息室,瑪麗羞答答地拿給絲諾一個打著粉色蝴蝶結的盒子,請求她找個時間轉交小天狼星。她是這麼說的,
  
  「絲諾,我送過好幾次他都不收,只能拜託你了,畢竟你救過他不是!」
  
  終於脫掉所有虛偽的客氣,露出實質的目的了。
  
  她們根本不是想和她做朋友,只是想和「救了小天狼星的女生」做朋友……
  
  恍然大悟的絲諾瞥了一眼小天狼星。
  
  他正坐在休息室中心沙發上,不知道和詹姆說了什麼,然後低低地笑了起來,眉目舒展,唇線上挑,神色很是快活,看來最近是放棄冷酷貴公子的形象改走陽光開朗鄰家少年郎路線了。
  
  這一笑可不得了,附近的姐姐妹妹紛紛側目,做星星眼狀。瑪麗更是軟到在座位上,雙手捧著小心肝,一副傾倒的樣子。
  
  可是小天狼星看起來對別人的目光全不在意,繼續笑得那叫一個風情萬種,顛倒眾生。
  
  絲諾忍不住撇嘴。
  
  ——你丫的真是個禍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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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你們會問那後來絲諾到底去送沒送?
  
  當然是送了,不僅送了,小天狼星還很開心地收下了!
  
  不僅很開心地收下了,聽說是瑪麗的一點心意後還當著絲諾的面把那個盒子丟到垃圾桶裡了——
  
  對於這種意料之外的場面,絲諾只能無所謂的聳聳肩,反正她這也算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了。當然她回去後只會告訴瑪麗小天狼星已經收下了,至於那個盒子的最終去向。噢,梅林,就當她不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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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週末,圖書館。
  
  絲諾和西弗勒斯坐在西側落地水晶窗前的一張桌子,這個光線充足的位置似乎是西弗勒斯所偏愛的,每次來都占。其實絲諾本來覺得西弗勒斯會喜歡最北側那個位置,因為那裡最角落,最安靜且離書架最近。
  
  難道西弗其實對於燦爛的陽光情有獨鍾?這個想法讓絲諾抖了下,最終放棄了思考把那歸結為每個人都有些奇怪的特殊愛好。
  
  然後轉而思考一個更讓她疼的問題,魔藥學的作業。
  
  「西弗,你魔藥學論文寫了沒!」
  
  「寫了。」
  
  「借我看看!」——潛台詞是借我抄抄。
  
  「夾在我的魔藥課本裡,你自己拿吧。」
  
  耶!成功。西弗勒斯借出作業的時候很是乾脆,不會拿喬,從沒提過她自己先寫,寫完才能看他的之類的要求。也還好是這樣,不然她也沒法和書裡羅恩對付赫敏那樣,撲上去對著西弗死纏爛打,那太考驗她的臉皮厚度了!
  
  在西弗課本裡找出來的魔藥學作業寫的很工整,甚至超額完成了2英吋,還都是用密密的小字。絲諾一邊努力理解著上面艱深的長句,一邊開始編排自己的魔藥學的論文。抄作業可是一門技術性學問,要抄得神似而形不似,練到最高境界,能把一份作業抄成一份完全的不同的作業。
  
  一時間大家都沒有在說話,只有羽毛筆在紙上划動的聲音。午後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流淌在他們身上,勾勒出女孩精緻的側影,西弗勒斯忍不住側著腦袋偷偷打量,像絲諾這樣的女孩子,不管他做什麼,大家還是都會喜歡的她的吧。他想起早上看見的那一幕:一群格蘭芬多的蠢女生簇擁著絲諾下樓梯……
  
  「絲諾,最近,你和格蘭芬多的關係好像很不錯?」他問,語氣漫不經心,看起來只是隨口。
  
  絲諾其實並沒打算把那天的事告訴西弗勒斯,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之間有著□裸的矛盾,這已經是不容忽視的問題了。只是他們兩個一直都繞開那些敏感的話題,小心翼翼的呵護他們多年來的友誼。加上,救的還是西弗勒斯最討厭的布萊克……
  
  可是既然西弗開口問了,絲諾也沒有隱瞞,她把那天的事件大致的說了一下。
  
  隨著她說一句,西弗勒斯的臉就黑一分,然後絲諾不得不在在話裡話外連續給西弗勒斯溜鬚拍馬,暗示那天的五個人全上也頂不過西弗勒斯一根手指頭。不過就算是這樣,也沒有挽回最後西弗勒斯把臉黑成鍋底的結局,囧——。所以說,哄小孩是一門比抄作業更有難度的技術性學問。
  
  「也就是說,你替那個布萊克擋了三道咒語,嗯?」 西弗挑了下眉毛,語氣裡包含了一種危險的成分。
  
  隨著他的話,溫暖的圖書館好像徒然刮起一道寒風,連氣溫都降了不少,絲諾也不禁打了個寒顫。
  
  「差……差不多吧。」
  
  「你覺得那個布萊克的命比你自己的都重要。」
  
  「怎麼會!」
  
  西弗勒斯聽了,不僅沒有釋然,臉上反而烏雲密佈的更嚇人了,
  
  「那你為什麼不跑?」
  
  「這不是……跑不掉嗎……」
  
  聽到她這樣說,斯內普的臉上才好了一點。「你真是……」,真是什麼,他最終也沒說出來,只是轉了個話題,無奈地又問她:
  
  「那你為什麼又會想救他呢。」
  
  為什麼要救他?絲諾想起小天狼星在公共休息室的兩次解圍。
  
  不由地小聲喃到,「也許是因為格蘭芬多里面,也只有他願意為我說話啊——」
  
  西弗勒斯本來緩和的臉色又陰沉了下去。
  
  男孩的沉默不語,搞得絲諾也有些尷尬。——這又是哪裡說錯話了。
  
  她忍不住抓著西弗勒斯的衣服輕搖了起來,「怎麼說著說著,你又不高興啦!」尾音拖得有點長,就帶了一點撒嬌般的親暱。
  
  西弗勒斯看著捏著自己衣角的青蔥纖指,剛才的那一點不快很快又煙消雲散了,反而心裡有一絲暖意流過,覺得自己對於絲諾來說,果然也是不一樣的吧。
  
  他不由得再次放緩了臉上的表情,「我沒有不高興。」
  
  「那我們繼續寫作業?」女孩側著頭,纖長的睫毛上下撲閃,神色很是可愛。
  
  西弗突然拉住了她,
  
  「絲諾,別動。你睫毛上有塊東西,我幫你拿下來。」
  
  「哦。」
  
  得到她的允許,男孩的身影在視野裡緩慢地靠近,而後一隻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緩緩地俯低了身子,絲諾微微一抬頭,就看到了西弗勒斯的下顎,在往上,是緊抿的薄唇,透露出一種決然的剛毅。鼻尖縈繞著男孩身上清淡的魔藥香味,淺淺的,散發著微微的暖意,讓人有些沉醉,有一種被呵護的感覺……她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圖書館真是太熱了!
  
  才不是因為她覺得自己被一個11歲的小鬼吃豆腐了。
  
  絕對不是!
  
  「閉上眼睛。」他的聲音低沉,宛若耳語。
  
  說不出到底是尷尬還是緊張,絲諾趕快聽話地閉起了眼睛。
  
  一片黑暗中,感官反而更加敏感。感覺到男孩清淺的呼吸吹在了她的睫毛上,癢!還有微微的麻。她覺得自己的臉熱得像在燃燒……
  
  討厭的圖書館,為什麼不裝空調!
  
  「啪——」後面的書架傳來一聲震動。
  
  可絲諾沒空去管那些了,因為西弗勒斯的另一隻手已經貼上了她的眼皮,緩慢地摩挲著,被他觸碰過的地方就像是無數細微地電流在皮膚下面飛速流竄,她想在這些異樣的感覺中捕捉一些什麼,可是大腦卻彷彿當機一樣在那一刻卡殼了。
  
  是不是有些東西在那個時候就開始變質了?只是當時他們誰也沒感覺到。
  
  懷裡彷彿裝了隻兔子,「咚咚咚——」地亂蹦個不停!此刻他臉上會是什麼樣的神情?是溫柔地還是和她一樣尷尬的呢?
  
  帶著突如其來的好奇心,絲諾偷偷張開了另外一隻眼睛。
  
  她感覺到了冰冷——
  
  心像是從溫暖的北海道直接掉進北冰洋,一邊空蕩蕩的急速下墜,一邊感受著無處不在向內擠壓的冰冷。和她想的不一樣!完全不一樣!
  
  西弗勒斯的眼神不是溫柔地,他的表情也不是尷尬的!他甚至根本就沒有看她,儘管他一隻手還在她的眼眸上輕拂著。
  
  微抬著下巴,他的眼神徑直略過她的頭頂,看向她的身後,眼睛裡是與他手上溫柔動作截然不同的冷漠,嘴角微微勾起,臉上滿是殘酷地諷刺。
  
  然後背後想起了紛雜的腳步聲,在這寂靜的圖書館裡顯得格外刺耳。絲諾回頭看到了匆匆離開的背影,是幾個格蘭芬多一年級的學生……
  
  原來這就是他的目的!
  
  心臟忽然悶得難受,連呼吸也變得困難了,這個圖書館怎麼搞得,又熱又悶!
  
  西弗勒斯轉回了目光,正對上女孩黯淡的眼眸,帶著三分的受傷和七分的控訴。他有那麼一瞬間的不知所措,不過他很快的掩飾好了自己的表情,臉上又歸於一片沉寂,再沒有流露出一絲多餘的神情……
  
  「他們走了。」絲諾聽見了自己的聲音,空洞得像個電子機器人,「其實我睫毛上沒有東西的吧?」
  
  她在等一個解釋,
  
  她在期待一個合理的解釋——
  
  可是等到的只有沉默。
  
  ……
  
  也許過了很久,又或者只有一瞬。
  
  「寫作業吧。」 西弗勒斯說。
  
  他的語氣雲淡風輕,就像之前什麼也沒有發生過一樣自然,可是絲諾不行,她做不到那樣的自然。她要一個明確的答案,關於這一切。
  
  「你知道他們在那!」
  
  「不,我不知道。」他說。語氣平靜,眼神也沒有躲閃。
  
  再完美的偽裝也是有破綻的,何況他還只是一個11歲的小男孩。人在說謊的時候,真實的感情會在臉色極短的閃現,西弗勒斯在說「不」字的時候,前額微微皺了一下,然後迅即恢復了平靜。
  
  這怎麼瞞得過絲諾,他是11歲的孩子,她已經是在職場打滾數年的精英。
  
  埋藏的真相,她只需輕輕揭開一角,然後一切就都毫無保留地浮現了出來。
  
  一些畫面在她腦海裡如碎片般的飄飛,最後貫穿連成了一條線,圖書館西面臨窗最顯眼的位置,毫無保留的作業,格蘭芬多女生的疹子,魔藥課的雛菊根和加分,甚至更早,剛開學變形課的帶路……
  
  所有的過往都指向一個真相,他在利用她或者在陷害她。
  
  她不是傻瓜,她只是從沒有想過要對他有所防備。
  
  「我累了。」絲諾低聲說,「我先回去了。」
  
  「等等。」斯內普追了上來,叫住了他,他得神情突然變得複雜莫辨,「我以為我們是最好的朋友,可是現在你為了他們和我生氣?」
  
  絲諾看著面前已經長得比她高半個頭的男孩,悲哀透頂。怎麼是為了他們呢,她只是為了自己,原來原來,原來所謂的好朋友都是自己的一廂情願。她全心交付出去的信任,對他而言,到底是什麼呢?他那樣做的時候,把她的立場,她的感受置於何地?或者說,那從來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
  
  斯萊特林。她怎麼忘了,他是一個真正的斯萊特林。不僅有斯萊特林的驕傲、堅持、忍耐、忠誠,也有斯萊特林的狡猾、陰險、偏執、算計……哪怕是對她也不例外。
  
  也許全世界只有一個人能讓他例外,莉莉·伊萬斯。
  
  有什麼不受控制的從眼眶裡掙脫了出來,絲諾趕忙低下頭,一滴透明的水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四分五裂,暈染出一塊深色的痕跡。
  
  丟人!真是丟人!為這種小事有什麼好哭的。
  
  可是這個十一歲的小身板眼淚真是太過充裕了,讓她怎麼收都收不住。
  
  哭也不能當著他的面哭……
  
  「絲諾。」
  
  背後傳來了一聲低沉的呼喚,她沒有回頭,只是仰起頭看向刺眼的藍天,企圖把那些不聽話的淚水逼回去。
  
  西弗勒斯站在圖書館的門口,看著女孩頭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秋風打著圈圈在城堡外盤旋,揚起了男孩黑色的衣袍,翻飛若波浪。而他就站在原地,連姿勢也沒換一個,臉上的線條剛直冷硬,像一尊孤獨的石像。
  
西弗勒斯番外之三 ...
  197191日,凌晨。
  
  這是無數小巫師第一天入學的日子,此刻他們正在夢鄉裡安睡。而明天早晨他們的父母會陪他們到車站,帶著自豪的神情目送他們離開。
  
  而這美好的一切都與蜘蛛尾巷的斯內普家無關……
  
  酒瓶夾雜著勁風在面前爆裂開,男孩抬頭就看見面前男人那張被憤怒將他扭曲的猙獰無比的臉,那是她的父親——托比亞斯內普。
  
  「你敢走出這個門就永遠不要回來了。」男人咆哮著。
  
  男孩就衝上樓。
  
  樓下是女人的哭聲,還一聲一聲的喊著「托比亞,他知道錯了,你別生氣。」
  
  幾秒鐘以後,男孩跑下樓,穿著他的二手長袍,提著小箱子,手裡拽著魔杖,
  
  「我再希望不過。」
  
  他如是說著,邁出了那扇破舊的木門,步履輕快,毫不留念。
  
  門「砰——」的一聲在他背後合上,兀自吱吱呀呀的震動著,那一邊還傳來斷斷續續的咒罵,然後又是啤酒的爆裂聲,他似乎還聽到夾雜在那些話裡有一句帶著哭腔「西弗勒斯,別離開媽媽。」不過他懷疑那只是自己的幻覺。因為艾琳,已經很久沒有溫柔地喊過他的名字了,她把她的溫柔全都給了那個人渣。
  
  許久之後,門內的聲音也漸漸低了下去,再沒有任何聲音傳出來。在門口站了良久的男孩忍不住伸出手,輕推了一下那扇門。——紋絲不動,門確實從裡面鎖上了。
  
  轉過身,他走出了那條巷子,月光照在他孤獨的背影上,慘淡若幽靈。
  
  在那個晚上,西弗勒斯離開了蜘蛛尾巷,獨自前往倫敦的九又四分之三車站,帶著他為數不多的行李,在冷清的車站坐到天亮。
  
  ★★★★★★★
  
  精明強大的斯萊特林,來自那一片泥潭,渴望權力的他最喜歡那些血統純正、有野心的少年。
  
  西弗勒斯知道自己一定能進斯萊特林,即使他是個混血。那樣的契合的要求,他不用分院帽也知道自己一定是個斯萊特林。
  
  分院帽也幾乎是在一接觸到他的頭皮就認同了他的想法。
  
  只是,如願以償有的時候也會讓人覺得苦澀。
  
  「格蘭芬多!」
  
  這四個字被帽子高聲喊出,然後他看著女孩最終走向離他最遠的桌子,在心底發出一聲沉重的歎息,縱使他怎樣努力,「斯萊特林見」——這個約定,也終成奢望。
  
  「永遠最好的朋友。」
  
  ——她這樣說,於是這句話就被他銘記於腦,刻骨刻心。
  
  ★★★★★★★
  
  布萊克,——最古老最高貴的魔法世家。他聽說過這個家族,在近代魔法史的課本上,他們出過無數傑出的人物,在魔法界有著非同一般的影響力。
  
  可笑的是,這個固執,瘋狂,在黑魔法上登峰造極的家族,盡然出了一個憎惡黑魔法,渴望光明,崇尚正義的格蘭芬多——西裡斯布萊克。
  
  真是諷刺!更諷刺的是還有一群不長腦子只長眼的女生跟在那個純血叛徒後面趨之若鶩!
  
  當然,這些都不構成西弗勒斯討厭布萊克的理由,他討厭布萊克的理由只有一個,因為布萊克喜歡絲諾,別問他怎麼會知道,他就是知道,從看見那個男孩的第一眼起就知道。
  
  他知道絲諾應該和那些蠢女生不一樣,但還是忍不住找了個機會問她,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漫不經心。
  
  「絲諾,開學那天遇到的那個布萊克是你朋友?」
  
  「開學前見過一面而已。」
  
  這個答案並不足以讓斯內普安心,他忍不住又補上了一句,
  
  「他很傲慢。」
  
  「是啊,還有大少爺性子,總覺得全世界都要圍他轉,特幼稚。」
  
  隨著女孩指責的話一出口,那個男孩緊繃的身體就放鬆了。當他們互相告別的時候,斯內普連腳下的步子都變得分外輕快,甚至一絲笑意爬上了他的嘴角。
  
  呵呵,絲諾。
  
  ——你真傻!難道你沒有發現布萊克只有面對你的時候才會像只蠢透的大狗一樣幼稚嗎,其實他所做的一切也只是想讓你多看他一眼吧。
  
  ——不過,你就這樣一直認為吧。反正他也配不上你!喜歡一個只見過一面的姑娘?他喜歡的肯定只是你的臉,而不是你的全部!那樣廉價的感情,就像托比亞對艾琳的感情,連兩個納特的黑麵包都不如……
  
  ★★★★★★★
  
  真正來到斯萊特林才明白,學院到底代表的是什麼!蛇院與師院之間的仇恨簡直就是世代累積,一輩又一輩的學長們將那些仇恨反覆醞釀,沉澱,發酵,再賦予這些仇恨新的內涵。加上黑白勢力的暗中推波助瀾,最終造就了現今這水火不容的局面。
  
  也許,在最開始的時候,斯內普比所有人都更加厭惡這種學院間的爭鬥。因為他最好的朋友是一個格蘭芬多,他甚至希望自己能被那些白癡獅子認可……
  
  可那終是奢望!
  
  在開學第一天的禮堂,布萊克和那些獅子幫助他認清了這一點。
  
  ——若是絲諾也和他們一樣,討厭斯萊特林,討厭他!
  
  不,不會的!他努力說服自己。
  
  可是那個想法猶如附骨之疽,無時無刻都在他腦袋裡浮現。他不敢冒險去賭絲諾會不會變成那樣,經歷過一次失去的他,對於可能的失去愈加惶恐,他所擁有的本來就不多,更不願放手這僅有的溫暖。在這樣的情緒中,一個荒唐的念頭孕育而生,
  
  ——如果絲諾沒法融入格蘭芬多,那她就永遠不會站在他的對立面上。
  ——甚至,如果絲諾,不被格蘭芬多接受,那是不是,她就只是他一個人的絲諾?
  
  那時的他並不知道,這一個小小私心,最後會演變成一道巨大的鴻溝。
  
  於是,有了那次帶路,有了那次魔藥課的雛菊根,有了圖書館靠窗座位……有了那些算計,有了那些傷害,有了格蘭芬多與斯萊特林的矛盾的加劇……
  
  只是誰又能想到,誰又會相信,
  
  那個男孩無數的心機費盡,其實只不過是想留下那個只屬於他的笑容罷了……
  
  ★★★★★★★
  
  這幾年,他一直對絲諾特別遷就,而絲諾也一直對他特別維護。
  
  西弗勒斯從來都沒有想過絲諾會對她生氣,就她曾經說過的那樣,他們是「永遠最好的朋友」。
  
  可是他沒有想到的是,她的「永遠」竟然這樣短暫。
  
  當那滴眼淚砸在地上的時候,他聽到了清脆地破裂聲。才恍然明白有些東西已經被他親手摔碎了……
  
  還沒等他搞清楚到底是他太過分,還是她太不堅定。女孩就已經轉身跑走了,他不是第一次看她的背影,經常都是他還沒開口她就已經回頭。從來沒有像這樣,決絕又決然……
  
  時間轉換器!
  
  他從來沒有像這樣渴望自己有一個時間轉換器,他真想馬上把時間往回撥一圈,好修改那些出了差錯的地方,那本該是多美好的一個下午。如果時光可以倒回,如果一切可以重來,他一定不會給絲諾轉頭看見那些格蘭芬多的機會,甚至他可以放棄掉那個計劃,就讓絲諾成為一個格蘭芬多好了,只要他們還是最好的朋友……
  
  讓時間回去吧,他看著女孩的背景消失了城門大門,在心底默默對著梅林乞求,回到過去吧,無論停在這兩年的哪一個點上都好。只要她還是他的絲諾,還願意回頭笑著喊他「西弗」,烏黑的眸子裡同以前的無數個日子一樣盛滿璀璨的暖意。
  
  只是,梅林又一次忽略了他的聲音。
  
  一直到天漸漸黑下去,最後圖書館裡的燈也熄滅了。他終於確定那個女孩不會回來了,於是邁著僵硬的步子離開。
  
  月夜下,黑色的風吹起男孩的舊長袍,飄飛翻捲。
  
  就像一隻孤單的小蝙蝠。
  
第二十三章 ...
  絲諾回到了公共休息室,才到秋天學校的壁爐就早早地點燃了,整個公共休息室溫暖如春。她選了最角落的位置,把自己埋進了柔軟的沙發椅裡,茫然不已。
  
  他居然這樣?
  
  學院真的就有那麼重要?
  
  無法想像,那個她一直以為內心柔軟的男孩是什麼時候變得冷漠如斯的。
  
  耳邊傳來門外的由遠及近的爭執。
  
  真是……,連悲傷一下的時間都不給她!
  
  不能讓別人看到她這個樣子!否則,不知道會傳出什麼的樣的流言蜚語。
  
  絲諾匆匆整理好自己的臉,公共休息室的門就被嘩的一下撞開了,一群男生湧進來,還在不停地爭吵,布萊克傲慢又上揚的語音最先傳來,
  
  「夠了,亞歷山大李,你是眼花吧!」
  
  「我沒眼花,彼得也看見了!」
  
  旁邊圓溜溜的小矮星·彼得立馬搖頭,「我說過很多次了,我沒看清!」
  
  小天狼星煩躁地搖了搖手,「我們去看了,那裡只有鼻涕精一個人。」
  
  「嘿,絲諾不是在那!」眼尖的詹姆指著公共休息室的角落喊道。
  
  小天狼星也轉頭看了一眼,而後優雅地打了個響指,用不容質疑的口氣說道,「Well ,現在一切都很清楚了!亞歷山大,我就說是你眼花,斯萊特林的那個卡羅背後看起來和絲諾有點像。」
  
  「我沒有眼花!叛徒,你自己說!」那個男孩還不甘地喊著,語氣激烈。
  
  絲諾皺著眉頭掃了一眼,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得罪過這個男孩。看起來就是前面在圖書館的那個身影,居然這麼著急就去找四人組打小報告了。
  
  等等!
  
  她忽然想起這個亞歷山大是誰了。是前任的魔法部經濟事務司李司長的兒子,他父親被懷特先生揭發了貪污問題下位。
  
  原來是這樣……
  
  可惜,她現在的心情很不好,沒興趣陪小孩子玩那些勾心鬥角的把戲。
  
  女孩緩緩從沙發椅裡慢慢地站了起來,側過臉,看也不看亞歷山大,逕直走向女生寢室的門。
  
  「站住,你給我說清楚。」
  
  不死心的男孩扯住了她的長袍袖子。
  
  「放開!」這一次,絲諾終於轉頭看他,烏黑的眸子清冷如十月寒霜。
  
  男孩被絲諾這種居高臨下的懾人表情嚇到了,趕快放開了手。可是回過神來又覺得自己被個女孩子嚇到很丟臉,頂著壓力仍舊不死心的繼續說,「你,你明明是格蘭芬多的叛徒。我看見你和那個斯內普在……在圖書館……」
  
  隨著他說一句,絲諾的神情就冷一分,下顎也漸漸揚成了一個30°的角,終於她不耐地打斷了那個男孩,「很抱歉,你的指控我不承認。沒證據前請你閉嘴,我的交友情況你也沒權利干涉。」
  
  絲諾說完,頭也不回轉身上樓。
  
  把一干人等都裡晾在了公共休息室。
  
  良久,波特率先反應過來,他愉悅地吹了一聲口哨,「真是看走眼了!西裡斯,這妞我喜歡,夠辣!」
  
  「啊嗚——」話音剛落他就發出了一聲怪叫,小天狼星把魔藥課本丟在他臉上了,「你沒看出來她心情不好嗎?」
  
  「啊?」
  
  「眼睛都紅了,估計前面被欺負了。」
  
  「噗—— 咳咳——」剛拿起杯子喝水的詹姆被嗆到了,「欺負她?哥們,你沒看她剛剛那個狠勁,誰能欺負她。」
  
  小天狼星沒有回答他,他聽著女孩的腳步聲消失在樓梯上,勾起嘴角,露出了一個愉悅的笑容,「夥計們,看來我們該和斯萊特林大幹一場。」
  
  ★★★★★★★
  
  絲諾在寢室的床上,不知不覺地躺掉了她整個下午和晚上的時間,甚至遺忘了她的晚飯。
  
  然後她領悟了一個真理,——其實悲傷、憤怒這種東西,不管吃不吃藥,等時間過去都會好。
  
  現在絲諾的難過經過11個小時的沉澱,已經好多了,她甚至可以心平靜氣地分析西弗勒斯這樣做的原因了。
  
  沒有利益的事斯萊特林不會做!
  
  那麼為什麼他要做那些事?除了格蘭芬多會因此受損,他還能得到什麼,或者這說他想從中獲得什麼?
  
  想了半天,仍舊是一頭霧水。甚至一個荒謬至極的想法開始冒上了絲諾的腦海,難道說他覺得如果所有格蘭芬多都討厭她,她就會轉學去斯萊特林了嗎?(--乃離真相不遠了)
  
  不,不可能,西弗勒斯不會那麼天真。
  
  那麼,難道他需要所有人都把矛盾轉向她,好偷偷地實施什麼計劃?
  
  又不像!無論如何她也無法相信那個曾在廢棄的遊樂場裡對她敞開心扉的男孩如今會對她抱有惡意。
  
  ……
  
  想不出理由,理不清思緒——
  
  也許,她可以直接去問當事人?
  
  癒合傷口的方法有兩種,一種是放置不理,等時間撫平他,只要沒有觸碰就可以當它不存在;另一種,是乾脆狠狠地割掉腐肉,把膿擠掉,也許更疼,也許留疤,但終究會好得更徹底。
  
  絲諾選擇後者。
  
  她還是想要一個解釋,如果西弗勒斯願意說的話。
  
  ★★★★★★★
  
  一大清早絲諾就站在地窖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門口四處張望。
  
  她很小心地拆掉了袖口上的格蘭芬多標識,把頭上的斗篷拉低,畢竟現在對兩個學院來說都是非常時期,她不想惹麻煩。
  
  斯萊特林的男男女女不時地進出,單調的腳步聲在石磚地面上不緊不慢地響過。
  
  可那些都不是她要找的人,地窖裡冰冷的寒氣不時地襲來,絲諾不由地打了寒顫。
  
  時間緩緩流過,當日頭居中的時候,她終於等到了她想見的男孩——西弗勒斯斯內普。
  
  他面色還是一樣蒼白,但是氣色還好,也沒有她想得那些黑眼圈,甚至平常淡青色的眼眶都消退了不少,看來昨天睡的很好。
  
  絲諾心裡忽然就有些失落,是她太過自以為是了,為什麼就認為自己對別人來說一定是特殊的。
  
  她記憶裡鞦韆下的男孩已經長大。也許,早就不再需要她了……
  
  看到她,西弗勒斯似乎很驚訝,「絲諾,你怎麼會在這?」
  
  「當然是來找你啊。」
  
  「你來找我?」
  
  男孩呆呆地看著她,好像完全沒有反應。
  
  「地窖這麼冷,我不來找你,難道是來消暑的啊?」
  
  一時間,兩人都沒有再說話,默默相對。
  
  ——什麼時候,他們也到了這樣只能彼此緘默地地步。
  
  「你……,昨天沒睡好嗎?」注意到女孩青色的眼袋,西弗勒斯忍不住問道。
  
  絲諾看著男孩伸出手似乎是想碰碰她的眼睛,不過才到一半,就放了下去,如同童年的那些紙飛機,沒有慣性以後垂直地墜落……
  
  再也不復以前的親暱。
  
  看來有些事,發生了,就誰也沒法回到最初了……
  
  她仰了下頭,努力想露出一個微笑,「是啊,睡不著。那麼西弗你是不是願意給我一個解釋,拯救我今晚的睡眠?」
  
  又是大段的沉默……
  
  「對不起,那些事是我不好。」
  
  絲諾愣了一下,她想要的只是解釋,而不是道歉。
  
  「這裡很冷,你還是回去睡覺吧。他們還在等我,我要走了。」西弗勒斯指了指公共休息室說。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那麼說,根本沒有人在等他。那個唯一會等他的人現在就在他面前……
  
  也許是因為他下意識地並不想聽她後面的話。如果她不肯原諒他呢?
  
  就這樣轉身好了,起碼在他心裡,他們還是朋友。
  
  「他們在等你?所以你連說幾句的時間都沒有了?」
  
  男孩點了點頭,低吟了一句口令,公共休息室的畫像緩緩移開,
  
  絲諾看著他的身影走進公共休息室的入口。
  
  原來他已經有了自己的生活,是她打擾了……
  
  真的是變了!她想起那個曾經對他露出短暫笑容的孩子,想起他在蜘蛛尾巷小心翼翼地回握她的手,想起那個分院時候他回望她眼神,漆黑的眸子亮若星辰,有些話如鯁在喉還是忍不住說了出來,
  
  「西弗勒斯。」她的聲音迴盪在走廊裡,不高不低,「學院真的那麼重要嗎?還是你已經選好了你的路?可是我們說過的話我永遠都記得,哪怕對你來說已經無所謂了。你出來,給我一個理由好不好,無論是什麼……」
  
  洞口的男孩停下了腳步,那麼一瞬間他似乎想回頭,不過他最終也沒有轉頭看身後的女孩。
  
  他給不了她什麼理由。
  
  他早該明白,他的願望終究都會變成奢望,一直一來都是這樣,為什麼他以前會覺得絲諾是個例外,他們明顯那麼不一樣……
  
  「絲諾」他說。
  
  她從未像此刻這樣覺得自己的名字如此的接近一聲歎息。
  
  「就是那樣,我沒什麼好解釋的。其實我根本不是你想的那種人……」說道這,男孩頓了一下,後面的字幾乎是他一個字一個字的擠出來的,「我們也不用再做朋友了,你走吧……」
  
  這裡很冷。
  
  不過最後四個字他沒有機會說出來了,女孩在聽到「你走吧」的時候已經轉身離開了。
  
  絲諾走出了地窖,外面明亮的陽光刺得她眼睛一瞬間想要流淚。
  
  記憶的畫面漸漸模糊。
  
  ……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
  
第二十四章 ...
  西弗勒斯看著絲諾的背景,緩緩握起了拳頭……
  
  ——走過這個拐角,不知道他們之間會變成什麼樣。強烈的酸楚從他的胸腔裡狠狠地往外湧,他忽然很想跑上去拉住她,想告訴她他不是故意要那樣說的,只是一不小心就說了。
  
  但是他沒有,指甲嵌入了掌心。
  
  天性裡自卑混雜的驕傲讓他開不了口去解釋,即使是絲諾也不例外,他明知道她走出他的視野後他就要失去她了,明知道失去她以後也許就再也不會有人在喊「西弗勒斯」的時候笑得眉眼彎彎如月牙,卻依然只是抿著嘴唇沉默。
  
  絲諾的身影漸漸走遠,最後在走廊盡頭消失不見。
  
  彷彿再也沒有力氣支撐,他放任自己的身體向後倒去,靠在了牆上。
  
  ★
  
  絲諾靠著樹仰起頭了頭,這樣的角度剛好可以看見那個正在一點一點沉下去的夕陽。快要天黑了,黃昏中的霍格沃茲如此的靜謐,連鳥鳴的聲音都沒有,只有枝頭輾轉的封發出微弱的「沙沙」聲。太陽光在暮色中逐漸稀薄下去……
  
  心裡是揮散不去的落寞。
  彷彿若大一個時空,再也沒有需要自己的地方。
  
  學院真的那麼重要?
  這個問題那天最後他也沒有給她答案。
  
  她搞不太懂這個年紀的男孩究竟在想些什麼,不用再做朋友,為什麼有了斯萊特林的新朋友,他們就不用再做朋友了呢?
  
  當然她不會回去問他,她已經過了凡事刨根問底的年紀。
  
  天色漸漸暗了下去,最後一絲夕陽斜斜打在城堡塔尖上,天空中掠過的飛鳥影子被映得明暗閃爍。絲諾緩緩站起來,拍掉身上沾到的枯草。
  
  她總不能在這坐一輩子。
  生活還是要繼續的。
  
  ★
  
  「嘿,絲諾,過來一下!」一回到公共休息室,小天狼星就拽著她朝一旁角落走,四人組的另外三個人等候在那裡。
  
  「如果你們想繼續審問我的交友情況的話,恕我……」絲諾反抗著,試圖把她的胳膊從小天狼星手裡扯出來。
  
  「得了,我們和亞歷山大那個蠢貨才不是一夥的。」小天狼星拍了拍絲諾的肩膀,好像安慰一樣,「我早看出他對你不懷好意,別怕,有我在,改天我幫你教訓他。」
  
  「不用!」
  
  「要的,你不是還打算和上次一樣躲湖邊偷哭吧?我跟你說,這種人你越怕他就越欺負你,你反擊下他才會老實。」
  
  這都什麼和什麼!
  可是看著小天狼星一臉嚴肅認真的樣子,不得不說,她心裡有些感動。會對她說這種話,這個男孩,是真的把當朋友了。
  
  就這麼幾句的功夫,他們已經走到另外三個人面前了。
  
  他們笑著和絲諾打了招呼,出於禮貌,絲諾也笑著回了。
  
  「那到底有什麼事呢?」絲諾說著,試圖再一次把手臂抽回來,可是小天狼星抓得太緊了,還是沒有成功。
  
  「你肯定沒見過——」小天狼星神秘兮兮地壓低了聲音。
  
  「夜幕下美麗的霍格沃茲森林。」詹姆立刻心領神會的接上,簡直像是預先排練的。
  
  「你想啊,風鈴草在月光下輕輕歌唱,紫色的月見草一顆接一顆的從土裡鑽出來——」小天狼星難得得用起了貴族的詠歎調。
  
  「黑色的夜祺趁著夜色出沒,飛翔在森林和城堡的上方,當然你看不見它,但是有更好的,潔白的獨角獸夜幕下會穿梭於林間……」
  
  「說重點!」絲諾不客氣地打斷了詹姆的演講。
  
  「真的很漂亮嘛。」詹姆吞了一口口水,捅了小天狼星,交換了一個眼神。
  
  「咳——」小天狼星清了清嗓子,很紳士地把右手貼在左胸上,微微彎腰低頭行了個禮,「那麼,有這個榮幸邀請懷特小姐和我們一起去觀看嗎?」
  
  「你直接說,一起夜遊禁林不就好了?」絲諾說。
  
  「這麼說,你答應了。」小天狼星興奮地長大了眼睛,灰色的眸子深處就像有點點星光一樣亮了起來。
  
  「沒有,腦子壞掉了才會答應!」
  
  一瞬間亮起來的星光又全部黯淡了下去。
  
  「喂喂,懷特,我們說了那麼多,你別這麼掃興嘛。我可一直覺得你是個不錯的傢伙。」看不得好朋友吃癟的詹姆立刻上來幫腔。
  
  「你再說我也不會去的。」
  
  ——開玩笑,半夜去禁林看蜘蛛,嫌命長啊。
  
  「女孩子就是膽子小。算了,西裡斯,我們自己去。」
  
  「不行,你也不許去。」絲諾瞪著小天狼星那張小小的禍水臉,覺得有必要禮尚往來提醒他一下,「禁林比你想的危險多了!」
  
  趁著小天狼星被她說得愣住的空子,絲諾終於把胳膊從他手裡抽了出來,轉頭卻又看到波特那張對她的話不以為然的臉,真是氣不打一出來,這個年紀的男孩子到底都在想什麼!
  
  「還有你們三個也不許去,要是你們去了我一定通知教授,說到做到!如果沒有別的事,我回房間休息了。」
  
  說完她就上樓了,不理會身後詹姆喳喳呼呼的大呼小叫。
  
  「喂,西裡斯,現在怎麼辦啊!」
  
  「別傻笑了可以不,她都要去告訴教授了你還笑。」
  
  「什麼,不去了!哥們,你傻了吧!」
  
  ……
  
  ★
  
  寢室裡的姑娘正在翻郵購的冊子,聖誕節就快到了,她們已經提前開始準備。瑪麗招呼絲諾一起,不過她現在對這些沒什麼興趣。
  
  剛剛被小天狼星一打岔,沖淡了不少的情緒,在這個時候又翻騰了起來。
  
  不經意地翻著魔藥課本,思緒飄飛。魔藥魔藥,明天又是魔藥課!可是明天坐他旁邊的會是誰呢?估計就是他的新朋友了吧……
  
  兩張紙輕飄飄地從書裡飄了出來,絲諾撿起來一看,是魔藥作業!一張是她的,一張是西弗勒斯的。
  
  那天居然忘記還給他了。
  
  也不知道明天他會什麼時間去上課,來不來得及還給他?
  
  若是以前,絲諾肯定不會為了這個問題心煩,她可以直接幫西弗交了。可是現在,她看著手裡的作業,有些苦澀,不用再做朋友的人還能做這麼親密的事嗎?
  
  ★
  
  這是絲諾今天第二次走在去斯萊特林地窖的路上,手裡拿著斯內普的魔藥論文。
  
  不知道等等見面的時候怎麼說,也許他會覺得很煩,一個格蘭芬多老來地窖找他……
  
  腦子飛轉,腳下也沒停,很快就來到了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走廊上。
  
  絲諾停住了腳步。
  
  她考慮了無數種可能,卻沒有想到會看到這種情況。
  
  那個男孩還站在他們說話的那個畫像旁邊,低著頭,那雙黑如子夜的眼睛此刻顯得茫然而空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那樣濃烈的悲傷,以及有如實質的孤單,一如初遇那天。
  
  這樣的西弗勒斯,她已經很久不曾見到了。他在她面前一直是彆扭的,驕傲的,自信的,冷靜的,嚴肅的,強勢的,或者偶爾還有溫柔的。兩年,一天一天,她看著他成長,愈加沉著,愈加幹練,也愈加的依賴完全不像孩子的他。
  
  那麼長的時間,她都快忘記了,他其實也只是一個孩子,一個曾經讓她很是憐惜的孩子,一個寂寞的、不善於表達的孩子,一個也會受傷也會難過的孩子。
  
  如果她不來呢,他要在這裡站到什麼時候?
  
  心軟,這大概是一個女子最致命的弱點,特別是面對一個這樣的孩子。
  
  為什麼當初會那麼生氣呢?
  
  也許真的是她不夠瞭解他,也不夠信任他。他給不了理由,也許是有苦衷呢,也許是被高年級的斯萊特林威脅呢,也許真的一切都只是巧合呢?這樣的西弗勒斯,他的難過和悲傷遠勝於她,她無論如何也沒法相信這樣的他會存了傷害她的心思。
  
  她很想說點什麼緩解一下這種苦澀的氛圍,可又覺得無論說什麼都沒有用,在這種時刻語言實在顯得太過蒼白。
  
  兩個人對著站了一會兒,西弗勒斯依然默默地低著頭。
  
  絲諾緩緩地走了過去,踮起腳尖,輕輕抱住了他。
  
  ★
  
  西弗勒斯呆住了。
  那種熟悉的陽光和奶油的甜香,那樣溫暖的氣息,只會有一個人。
  
  她什麼時候的來的?
  
  這是絲諾第一次抱他,在他以為永遠失去她的時候。
  女孩的身體柔軟的不可思議,隔著布料傳過來的是她溫暖的體溫,溫暖了他在寒冷的地窖中久站而僵硬的身體,那樣的親近,讓他忍不住想流淚。
  
  「絲諾。」
  他聽見了自己的聲音。沙啞如同粗石的沙礫。
  
  「西弗,對不起,我不要理由了。」女孩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柔軟的聲線,輕聲呢喃。「以後我都相信你了,不要生氣,我們還和以前一樣,是永遠的、最好的朋友。」
  
  她知道他沒有生氣,只是她想他不會願意聽到不要難過這樣的句子。
  
  他想其實她不該相信他的,他沒什麼地方值得他相信。
  可是他什麼都沒說,他遠比他想得更不願意失去她,她自己回來了,他怎麼捨得放得開手。
  
  斯內普伸出了手,手在顫抖,慢慢貼在了絲諾的背後。
  然後他收緊手臂把女孩摟在了懷中。
  
  那一刻對於斯內普來說似乎周圍的一切都遠離了,沒有沒有地窖的寒冷,沒有走廊上的學生,沒有學院間的矛盾,也沒有傷害和猜忌——
  
  只有他和他懷裡的女孩,只有他和她。
  
  那一瞬也許不久,但在斯內普的回憶中那一刻無比漫長,彷彿光和影,甚至空氣都在那一瞬凝固,而他可以就這樣抱著她,就是永遠了。
  
  他那時想,也許有些東西可以是例外,真的可以永遠屬於他,只屬於他。
  
第二十五章 ...
  生活又回到了最初的軌跡上來,時間兀自匆匆前行。
  
  十二月中旬的某一天,霍格沃茲的小動物從夢中醒來,發現城堡外面已經覆蓋了好幾尺厚的積雪,湖面上結著硬邦邦的冰。課上孩子們變得越來越心不在焉,一個個都盯著黑板神遊天外,幻想起他們即將到來的聖誕假期。
  
  天氣漸漸變冷,雖然公共休息室和禮堂裡燃著熊熊旺火,但刮著穿堂風的走廊卻變得寒冷刺骨,教室的窗戶玻璃也被凜冽的寒風吹得卡噠作響。最糟糕的是,魔藥課還是要在地下教室裡上的,孩子們一呵氣面前就形成了一團白霧,大家只好盡量靠近他們熱騰騰的坩堝。
  
  但這些都不影響布萊克少爺抓住任何一個打擊斯內普的機會。
  
  「我真是替某些人感到難過,」小天狼星坐在隔壁桌上涼嗖嗖地說,「他只能留在霍格沃茲過聖誕節,因為家裡人不要他。」
  
  他說話的時候眼睛看著斯內普,而一旁的詹姆發出諷刺般的嗤笑。斯內普正往坩堝裡加白鮮,並沒有理睬他們,咳——,或者說,只是盡量表現的漠視他們,因為絲諾看到他捏著攪拌棒的指骨都泛青了。
  
  「布萊克。」絲諾皺著眉頭警告了一聲。
  
  小天狼星立刻很聽話的蹲旁邊繼續煮魔藥,還真的就閉嘴了。這種情況已經持續半個月,這裡指的是,小天狼星很聽話的情況。事實上,絲諾發現她儼然已經成為整個格蘭芬多唯一能夠制住布萊克的人了,不得不說,這就是成年人氣場啊。(某匿搖頭:這娃不開竅)
  
  結束了最後的魔藥課,收拾好大包小包的孩子們立刻湧出校門口。
  
  「西弗,我要走了,你好好照顧自己啊。」
  
  「嗯。」
  
  「那聖誕快樂!」絲諾伸出手拍了下西弗勒斯的肩膀,「再見,記得給我寫信。」
  
  「嗯。」男孩的聲音響起,還是只有一個沉悶的音節。
  
  她沒有邀請西弗勒斯去懷特莊園過聖誕,不是怕他拒絕,而是怕他不拒絕。貴族們每到聖誕節一定會舉行舞會,真的去了懷特莊園,絲諾確定一定以及肯定,這個孩子不會感到愉快的,沒準還會因為禮服禮儀等等原由生出自卑的想法。既然這樣,還不如不去。也許將來,等到他對自己更自信了一點,到那個時候她可以正式的邀請他。
  
  「絲諾——」克裡斯喊。
  
  「來了——」
  
  女孩最後朝男孩揮了揮手,轉身跑向她哥哥。
  
  ☆
  
  斯內普獨自走在空蕩蕩的校園裡。這種平常盼都盼不來的安靜氛圍,現在居然讓他覺得冷清。平心而論,這種日子真是太完美了。不用上課,整個公共休息室和圖書館可以盡情使用,沒有蜘蛛尾巷的拳頭和哭泣,也沒有獅子的冷嘲熱諷……
  
  可是,心裡那種空蕩蕩的失落感卻怎麼也揮不去。
  這是怎麼了?
  他茫然的轉頭。
  ——身後是白茫茫的積雪,空無一人。
  
  而與此同時,
  冒著蒸汽的霍格沃茲特快正使向倫敦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方向。
  
  ☆
  
  假期這段時間克裡斯忙得腳不沾地,他已經開始接手懷特家族的部分產業經營了。一改懷特家族以往低調保守的經營方式,大膽又激進,最重要的是眼光獨到,下手其准無比,一時間懷特家在巫師界金融業的風頭無人可及,但是懷特先生對此卻顯得不太滿意。
  
  而絲諾最常做的事就是去找佩妮和莉莉玩,三個女孩子逛街吃零食看電影,對絲諾來說這感覺就像是在重新溫習一遍無憂無慮的童年。
  
  半年沒見,佩妮的皮膚變好了,人也得更漂亮了(也許是那盒產自對角巷的瞬間祛斑霜生效了),可惜,一樣沒變得是她對於莉莉的態度,特別是收到了莉莉給她帶的禮物,一大盒子蟾蜍卵以後(那些卵長得飛快,一天以後伊萬斯家裡就到處是活蹦亂跳的小蟾蜍了),她們之間的矛盾更甚從前了。任憑莉莉怎麼解釋那是一個意外,她想買的其實是寶石星魚的卵也沒用。
  
  所幸的是,她們兩個再怎麼不對盤,有絲諾在的時候還是能夠勉強和平相處的。
  
  當然絲諾也沒有忘記在霍格沃茲的西弗勒斯,每隔幾天就把家裡的糖果和丹尼烤的小點心裝一個大盒子,讓尼勒給他稍去,順便索要一下他剛寫完的的家庭的作業。而西弗勒斯在霍格沃茲的假期似乎也過得不錯(從他的回信中得出結論),斯拉格霍恩教授同意他在放假期間任意使用地下教室配置魔藥,他看起來正樂在其中。
  
  ☆
  
  今年的聖誕舞會由布萊克家舉辦。
  
  11歲對魔法界的孩子來說,有著不同尋常的意義。而在貴族中,過了11歲的孩子,就應該出席種種社交場合。
  
  轉眼就到了既定的日子。
  
  絲諾的一頭長髮被丹尼用魔法變卷,然後用銀色的緞帶挽了起來,盤成了一個蓬鬆的花苞,最後別上了一個銀色蝴蝶的髮夾,那只蝴蝶老是不安分地抖著翅膀,隨時想飛走。額前還有幾絲卷髮垂了下來,在臉頰處淘氣的一勾一勾的,用鏡子先生的話來說,這樣恰到好處。嫩黃色的公主裙完美的襯托了小女孩的可愛稚氣,而收腰的設計又凸顯了她的嬌小玲瓏。
  
  克裡斯把打扮完以後絲諾認認真真的打量了半天,最後鬱悶的說,
  
  「媽媽,我不想帶小雪去了,她這樣會被那些男孩子拐走的。」
  
  克裡斯難得的孩子氣讓懷特太太忍俊不禁,她揉了揉長子的腦袋,微笑著說:「傻瓜,絲諾總會長大的,到時候也是要嫁人的啊。」
  
  這句話讓克裡斯很驚恐,他呆呆的站在原地半天沒反應過來,可見在過去的11年裡他從來沒有思考過絲諾會嫁人這個概念。
  
  直到被懷特先生帶上車,他還緊緊地抓著絲諾的手,好像一放開,他的小妹妹就就要被打包送去別人家了。
  
  順帶一提,懷特家出門用的交通工具是一輛加長的林肯,飛路粉什麼的,那太不華麗了。你沒法要求一個貴族和平民一樣滿頭灰得從壁爐裡爬出來。
  
  ☆
  
  格裡莫廣場12號,布萊克的大宅。
  
  黑漆的大門莊重而嚴肅,銀質的門環是一條盤曲的大蛇形狀,鑲嵌著綠寶石的眼睛,看起來像是活的。它轉頭看了一下來客,碧綠的眼睛發出了螢光,然後在它的絲絲聲中,大門緩緩自動打開了。
  
  往裡走,裡面實際的空間比外表看起來的要大太多太多。客廳被佈置成了一個小型舞池,外圍擺著銀色暗紋的皮質沙發,看不出是什麼動物的皮。地板上鋪著柔軟的墨綠色地毯,細緻綿軟,踩在上面有軟軟下陷的感覺。頭頂上蛛網狀的枝形吊燈也做成了蛇的形狀,它發出的光芒像是流動的水波一樣,一圈一圈的蕩漾出去,傾斜沙發上,繼而流淌在地毯上,把整個客廳照耀的宛如幻境。
  
  裡面已經坐著不少客人了。
  
  絲諾從檯子上端了一杯雪地奇跡然後不動聲色的打量起在座的客人,大家彼此點頭致意小聲交談,禮貌卻又帶著距離,這是一個典型的斯萊特林式的聚會。而像波特這樣老牌的家族居然也不在邀請行列之中,看來這次的聚會並不單單只是貴族間的例行聚會……
  
  這邊正想著,突然樓梯上一個銀白色的身影就對著她的方向跑了下來。
  
  「絲諾。」
  
  哈,是今天的舞會的小主人,小天狼星小朋友。
  他這種不優雅的跑步動作,讓站在樓梯上的女人(應該是布萊剋夫人——沃爾布加·布萊克)很是憤怒,她緊緊的皺著眉頭,嚴厲的斥責道,
  
  「西裡斯,給我停下,好好走路。」
  
  小天狼星裝做沒聽見一樣,反而跑的更快了,一轉眼就竄到了絲諾面前,不過還沒來得及張口說話就被克裡斯·妹控斜裡伸出的手攔住了,「布萊克家的小子,警告過你不許欺負我妹妹了,你又想幹什麼?」
  
  「我沒想欺負她。」畢竟還只是11歲的孩子,幾次三番的被人家當成壞人一樣防備,小天狼星的臉色也忍不住露出了一絲委屈的神色。
  
  被遺忘的劇情裡一個情節突然清晰的浮現在腦海裡。
  
  ——20年後,面前的這個男孩撫摸著牆壁掛毯上被燒掉的名字,苦澀的嘲笑。
  
  也許只有這幾年,才是這個男孩最開心的時候吧。他進了自己想去的學院,擁有了志同道合的朋友,就算是與家裡人如此的不對盤,可畢竟他還有家裡人,還有一個家。
  
  想到這,絲諾不自覺地放柔了語氣,「克裡斯別這樣,西裡斯是來找我的,他不會欺負我的。」
  
  克裡斯收回了手,依然還是盯著小天狼星不放。
  
  「西裡斯,有事嗎?」
  
  聽到女孩喊自己的教名,小天狼星的嘴角忍不住上挑了起來,他整了整自己的禮服,很認真的彎腰、低頭、伸手。
  
  「懷特小姐,可以和你跳一支舞嗎?」
  
  「當然。」絲諾笑著把手放入西裡斯的手心。
  
  小天狼星握住了女孩的手,同時順勢環上了她的腰,絲諾也把手搭在小天狼星肩膀上。四個交換步以後,他們邁進了舞池。
  
  大廳正放在一曲抒情的英格蘭小調。
  
  小天狼星緩緩側身,無形的張力從他身上擴散出來,優雅,桀驁,銀白色禮服襯得11歲的小身板也有了挺拔的味道,像一道耀眼的閃電。
  
  本來因為小天狼星粗魯動作而惱怒的布萊剋夫人,此刻也微微柔和了臉色。
  
  音樂婉轉迴盪,燈光柔和閃爍。
  
  絲諾寬大的裙擺滑過暗綠色的地毯,宛若一片綠海中盛開的一朵小小迎春花,嬌柔,卻獨立,不論天狼星怎樣的奪目也無法擋住屬於她的光芒。
  
  空氣裡浮動著迷迭的暗香。
  場外雙方父母遙遙舉杯,露出了一個善意的笑容。
  克裡斯低頭淺抿了一口瑪格莉特,
  又酸又苦。
  什麼時候他的小妹妹已經長的這麼大了?
  
  舞曲還在繼續,絲諾稍稍仰頭,就看見小天狼星微微上揚的嘴角,含笑含情,淺灰色的眸子深處流光溢彩,彷彿匯聚了整條星河。而場外幾個小女孩都露出了或癡迷或羨慕的目光,她忍不住在心裡再次輕歎,——真是個禍水!
  
  曲還未終……
  
  一個長相和小天狼星酷似的黑衣男子對懷特先生打了一個含蓄的手勢,然後轉身上樓,懷特先生站起來,尾隨而去,臉色慘白。
  
  剛好被絲諾瞥見,她忍不住露出了一個擔心的表情。
  
  「你想知道他們說什麼?」小天狼突然俯低了身子,在她耳邊問道。
  
  「你有辦法?」順著小天狼星舞步的方向,絲諾看見那兩個人的身影消失在墨綠色的帷幕後面。
  
  「看我的!」
  
  絲諾和克裡斯打了個招呼,說小天狼星帶她去盥洗室,沒有人懷疑這句話的真偽性。他們兩個很順利地沿著舞池邊緣偷偷離開,而後他們溜到了二樓的一間小雜貨間裡,裡面堆砌著一些損壞的沙發和桌椅等等。
  
  「他們就在隔壁,不過這所房子下過很多隔音咒,外面聽不到聲音的。」
  
  「哦。」絲諾看了一臉滿臉自信的小天狼星,等著他自己說下去。
  
  「可是,我有這個,在佐料商店淘來的,萬能伸縮耳。」小天狼星亮了亮手裡的法寶,一個類似聽診器的東西,「無論什麼隔音咒,只要在五米的距離內,全都聽得清清楚楚。」
  
  絲諾看著眼睛亮晶晶的小天狼星,感覺他後面好像有根可愛的小尾巴在拚命搖晃,叫囂著,「誇我吧誇我吧!」,就順口誇了他一句,「真能幹。」
  
  得到肯定小男孩眼睛裡的星星就更明亮了,他眨了眨眼睛,努力讓自己顯得很淡定,不過失敗了,嘴角已經高高的翹了起來。
  
  絲諾也忍不住輕笑了起來,
  其實11歲的小男孩也是很可愛的。
  
  兩個人像前世用MP3耳麥一樣分享著一隻伸縮耳,緊緊的靠在牆上,對面房間裡的對話聲就一字不漏的傳了過了。
  
  「布萊克先生,一定要問這個問題嗎?」
  
  「德瑞,到底你不想回答?還是魔法部那群老傢伙不想回答?」
  
  「我不想回答?我是不敢回答!你這是在逼我為這場戰爭下注了,用整個懷特家下注,贏了固然無上榮耀,可是薩吉塔裡斯,萬一輸了呢?我妻子怎麼辦?我的孩子們又怎麼辦?」
  
  一聲冷笑,「我們怎麼會輸?」
  
  「不要小看鄧布利多,他遠比你想像地更加難纏。」
  
  「是你小看了Lord!不可能有永遠的中立,你應該比我更明白,不管是魔法部還是你,最終都要做出選擇。」
  
  「……」一陣短暫的沉默。
  
  「德瑞,我的話就到這裡。你好好想想,我期待你的答覆。」
  
  對面房間響起一道腳步聲離開的聲音,激烈,快速。
  一會,另一道腳步聲也跟了出去,疲憊,緩慢。
  
  絲諾回頭看了一眼小天狼星。
  卻發現由於兩人分享著一副伸縮耳,他們的距離已經貼的極近。那張稚氣而英俊的臉就近在咫尺,淺灰色的眸子清晰的倒映出來自己的身影。
  甚至呼吸都交織了在一起,
  她不動聲色的摘了耳塞,退後了一步,拉開了距離。毫不意外的發現小天狼星白皙的臉蛋染上了單薄的紅暈。
  ——就算只是11歲的小孩,這樣也,實在太曖昧了。
  
  而後下樓,他們隨意的找了一些話題打發時間。
  很默契的對剛剛聽到的談話隻字不提,好像完全不曾聽過。
  
  舞會一直持續在深夜,賓客們才陸續離開。
  
  懷特莊園,
  絲諾趴在窗台看向窗外,一片黑暗,層層的烏雲覆蓋,看不見一絲月光,
  看來她無憂無慮的日子就要結束了,有些事必須早做準備。
  
  格裡莫廣場12號,
  小天狼躺在床上一夜未眠,女孩身上的奶油甜香在他腦海裡揮散不去。
  他伸手壓了壓心臟,覺得裡面好像多了一些什麼,——柔軟得能溢出水的東西。
  
第二十六章 ...
  1971年,這是一個黑魔標記籠罩天空的年代。
  
  黑暗公爵的勢力飛速擴張,食死徒們製造了多起最殘酷的麻瓜屠殺案。到處都被死亡、失蹤的報道所淹沒,人們被一片恐怖的氛圍所折磨。
  
  魔法部在安定民心方面做出種種努力,但是收效甚微。巴蒂·克勞奇——魔法部國際合作司司長,他主張以暴制暴,容許傲羅們對嫌疑者採用不可饒恕咒。比如,傲羅有權殺人,而不僅僅是抓捕,甚至許多嫌疑者不經審判就被送到了攝魂怪那裡。
  
  這些強硬的舉措並沒有終結黑色恐怖,相反,卻起到了推波助瀾的功效。黑魔王施加給人們的陰影被無限放大,連名字都成為一種禁忌。當巫師界的人們不得不提到他的時候,只叫他「神秘人」或是「那個連名字也不能提的人」,而食死徒們,則尊敬的稱他為「黑魔王」。
  
  此時,伏地魔看上去「比任何在世的巫師都強大」,整個巫師界唯一安全的地方就是霍格沃茨,這裡有許多猜測,說儘管黑魔王稱阿不思?鄧布利多為「下里巴人的頭目、泥巴種和麻瓜的保護人」,但他最害怕的人其實就是鄧布利多,所以不敢輕舉妄動。
  
  不管事實是不是真是如此,所有人都明白,這種短暫的平衡不會永遠存在。黑白兩大勢力終要正面決戰,不能戰勝黑暗,就會被黑暗吞噬。
  
  ☆
  
  深夜,懷特莊園的書房依舊燈火通明。
  
  德瑞·懷特點燃了煙斗,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來繚繞糾纏的煙霧,吐不出來的是心裡壓抑的煩惱。
  
  多年來,魔法部經濟事務司司長的職位帶給他許多說不得的好處,他一直為他年輕時選擇的仕途引以為傲,是他讓懷特這個古老的魔法家族在魔法界綻放了新的光彩,而他的名字也將被刻入懷特家族的歷史中,成為一筆不朽的輝煌。
  
  可是現在這個職位,卻讓他說不出的難受。
  
  黑暗勢力的崛起已經勢不可擋了,如果僅僅是這樣,他倒是毫不擔心,因為懷特家雖然不打壓麻種巫師,也不仇恨麻瓜,但自身確實是實打實的純血,哪怕把他的家譜往上數十代,也找不出任何一個麻瓜,估計連個混血巫師也找不著。這樣說起來,他們應該是黑暗公爵的重點保護對像才是!可是,壞就壞在,他還是一個魔法部的司長,魔法部在打壓食死徒的道路上越走越極端,已經完全站到了黑魔王的對立面上,他和伏地魔是敵人!
  
  這個想法讓懷特先生心裡冷不住發寒,他煩躁地在書房裡踱起方步。
  
  為今之計,也只有兩條路可走了。一條,他要和魔法部那些老傢伙一樣,死死的攀附住鄧布利多,給予他所有可能的支持,期待他能像當年消滅黑巫師格林德沃一樣,擊敗伏地魔。另一條,就是和薩吉塔裡斯·布萊克一樣,加入食死徒,提供魔法部所有的情報做交換,好換取黑暗公爵的信任,等著公爵帶領他們走向屬於純血的榮耀。
  
  都是在賭,就是看他把砝碼壓在哪一邊而已。
  
  德瑞懷特看著書房裡懷特家歷代家主的畫像,突然覺得自己絕對是最愚蠢的一個。懷特家向來恪守中庸,從來不過分張揚,而幾千年來,無數的古老貴族都消失在時間的長河裡了,可懷特家族還在,儘管不出彩不耀眼,但畢竟還在,而他毀了這種平衡,也許就要間接毀了他的整個家了……
  
  然而還有更讓人心煩的,桌子是這一期的財務報表。
  
  他的長子克裡斯讓這一季的收益上幾乎翻了一輩,但是這並不讓他感到安慰,反而是心煩。克裡斯就像年輕時候的自己,張揚又太過激進,居然把主意打到了諾特家頭上,諾特家,那可是為黑魔王辦事的!克裡斯高價吃掉了原本發往他們家的兩批秘銀,讓諾特的商店這一期幾近斷貨,雖然換來了短期的收益上漲,但是這筆梁子還不懂會在哪天爆發出來。
  
  男人發出了一聲沉重的歎息,又拿起了煙斗。也許,像克裡斯和他這樣的人終究是不適合擔任家族之位的,他們都太過於功利。無法貫徹執行懷特家藏愚守拙的宗旨,以至於事情走到今天這一步……
  
  不管怎麼說,他在這個時候都不能亂了陣腳,在他背後,是他的妻子,是他的一雙可愛的兒女,是他接過家族戒指時發誓要守護一生的懷特家族。想到妻子兒女,就算是在這個混亂苦惱時刻,他也不自覺得露出了一個幸福的笑容,是啊,不能亂了陣腳,他們需要他。他一定可以想出解決的辦法,因為他是德瑞·懷特,是兩個孩子的父親,是懷特家的家主。
  
  會有辦法的,一切會好起來……
  
  ☆
  
  一個月的長假轉眼就結束了,絲諾和克裡斯又再次站在了九又四分之三的站台上。老式的紅色火車不斷嘶鳴著,噴吐著煙霧,站台滿是與孩子揮手告別的家長。
  
  「快上車吧,要不就沒位置。」懷特先生催促著,「還有,克裡斯,在學院記得別太張揚,要收斂,做事別做太滿,要給別人留餘地……」
  
  「拜託,Daddy ,就這個問題你已經跟我重複過很多次了。」克裡斯聳了聳肩膀,看起來頗不以為然。
  
  「可是我總覺得你沒有把我的話聽進去,——希望那是我的錯覺。好了好了,上車吧,孩子們。」
  
  「嗯。」克裡斯點了點頭,牽著絲諾爬上了火車,懷特先生細心的替他們關好車門。然後兄妹兩個從最近的車窗探出腦袋對著站台上的父親揮手,高喊著,「爸爸再見。」
  
  火車緩緩移動,站台開始向後倒退。透過車窗,絲諾看見懷特先生依然站在站台上,對著他的一雙兒女揮手,眼睛裡流露出不捨,臉上帶著微笑,時間在他的皮膚留下了風霜的痕跡,而他支撐整個家的脊柱,卻依然挺的筆直……
  
  那天晚上偶然聽到的對話還在她心裡盤橫,她明白,這個男人,一直用他的方式,默默保護著他的妻子兒女,保護著他的整個家族。
  
  ——克裡斯,我們有個偉大的爸爸。
  
  她忍不住把這個的想法告訴了旁邊的克裡斯。
  
  「是啊,就是有些神神叨叨的,你知道,他太保守了點,當然我沒說爸爸的膽小的意思。」克裡斯笑著眨了眨眼睛。
  
  絲諾替克裡斯整了整衣領,沒有接話,該說的懷特爸爸都已經說完了。但是梅林也無法要求一個少年真正理解藏愚守拙這種心境,成長是每個少年都必須自己學習的必修課,只能等將來,等到克裡斯經歷的再多一點,他才會真正明白,爸爸告訴他的是怎樣寶貴的智慧結晶。
  
  ☆
  
  火車一路翻山越嶺,暮色漸漸低垂,看來就要到了,他們準備換上了校袍。克裡斯先換,絲諾站在包廂門口等他,
  
  最尾部包廂門突然被拉開,然後一個男孩跑了出來,另一個男孩追在後面,大吼大叫,「站住,你真不夠意思。」
  
  中氣十足的聲音,一聽就是詹姆波特。
  
  絲諾回頭就看見詹姆追著小天狼星,好像想搶他手裡的一本書,而小天狼星左躲右閃,偶爾還佔著身高的優勢把書高高地舉上頭頂就是不肯給詹姆碰到。
  
  「你就把它送給我吧,詹姆。咱倆什麼關係,還不值一本破書。」
  
  「不,我送你別的好吧,那張海報。」
  
  這兩小只,平日裡好得和一個人似的,居然還會搶東西,這下絲諾也有些好奇是什麼書這麼有魅力了。
  
  「什麼書這麼寶貝,嗯?」
  
  絲諾溜到小天狼星背後,在他試圖把書藏到背後前,手疾眼快地一把奪了過來,才瞄了一眼封面,就驚地目瞪口呆,連書被小天狼星搶回去了都沒反應過來。
  
  無論是醒目的雜誌名稱,還是那著名的白兔標誌,以及封面上的美艷的裸女,都說明那是一本全球最暢銷的成人雜誌,曾在70年代創下七百萬冊銷售記錄的——《PLAY BOY》。
  
  當然,那些不是重點,重點是他們難道不是才11歲的小孩嗎?11歲的小孩都在看這個嗎?難道其實四人組都是早熟的娃,是嗎?不是嗎?啊啊啊啊——,羅琳阿姨沒有告訴她啊。
  
  請無視以上那些沒有邏輯的句子,我只是想告訴你們現在的絲諾大腦當機了……
  
  「那是詹姆的。」小天狼的一聲大吼拉回了絲諾的神智。
  
  「呃……」絲諾轉頭看波特。
  
  「不,不是我的。」波特的臉也紅到脖子根了,他拚命抗拒著,反對小天狼星把那本雜誌塞進他口袋裡,「我只是覺得挺好玩,我對那不敢興趣的,都是西裡斯那傢伙喜歡。」
  
  「誰喜歡了!」小天狼星還在企圖把那本書塞進詹姆袍子裡,好像那樣就能讓那本書不存在了。
  
  「拿去吧,哥們,別客氣,這東西放我這也只是佔位置而已。」詹姆緊緊捂著袍子……的口袋,就差沒把自己縮成一團了。
  
  「你給我閉嘴!」小天狼星腦門上的青筋又開始暴了。
  
  絲諾看著面前扭成一團的兩小只,覺得這個世界實在是太瘋狂了,
  
  「嗯,我可以理解的。」她很淡定地說(希望自己的突然打擾沒給他們留下什麼心裡陰影),「那麼……,我先走了,你們,請繼續……」
  
  說著立馬啪的一聲拉開包廂門閃了進去,然後砰的一聲迅速地關上了門,彷彿外面有一百隻攝魂怪在遊蕩一樣。
  
  ☆
  
  門外,波特和小天狼星看著仍然顫抖著的門板面面相覷,然後小天狼星猛地一把勒住波特的脖子,「混蛋詹姆,這次要被你害死了。」
  
  「我早叫……叫你站住,誰叫你還跑的。」波特扯著小天狼星的手,一臉壞笑。
  
  「那書明明就是你的,幹嘛不拿回去。」
  
  「哎呀呀,我突然覺得其實送你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何況你那麼喜歡——」波特對著車廂的方向重讀了喜歡兩個字,小天狼星立刻摀住了他的嘴。
  
  「閉嘴,哥們兒,我只是想把那書一頁一頁撕下來,貼在我房間的牆上,加個永久粘貼咒,好讓沃爾布加那個老女人再也不想進我的房間。」
  
  「噢噢噢——,我等等去告訴絲諾你想把那書貼在牆上!」
  
  「閉嘴!」
  
  ☆
  
  門內,克裡斯驚恐地看著他不打招呼就開門進來的小妹妹,他還沒來得及穿上長袍……
  
  「呃……,克裡斯,你,繼續吧,」絲諾轉頭,自欺欺人地加上一句,「我什麼都沒看見。」
  
  然後,捂臉。——梅林!這都叫什麼事啊啊啊啊。
  
第二十七章 ...
  小天狼星最近有點煩,也許,不是最近,準確的來說,是聖誕舞會之後。他想自己大概是喜歡上絲諾了,可是又搞不明白自己為什麼喜歡絲諾。為什麼不是別人,就是那個死丫頭呢?他思考過這個問題,可是想來想去除了絲諾長得比別的女生漂亮一點以外,也想不出其他任何理由。
  
  在一次四人組在湖邊的小聚會上,小天狼星忍不住他的好朋友分享了內心的小秘密。他講這件事的時候語氣很嚴肅,表情很認真,他不想讓他的朋友們覺得這是他的一時興起,就像在對角巷看見新出速效逃課糖那種短暫興趣,那是不一樣的感覺,溫暖的,繾綣的,讓他內心柔軟得像要溢出水一樣的,完全不同的感情。
  
  聽完了好友的敘述,詹姆臉上露出了一種很古怪的表情,「這麼說,你是真的喜歡她咯?」
  
  「嗯。」小天狼星點了點頭。
  
  「有多喜歡?」
  
  有多喜歡?這個問題小天狼星自己也沒考慮過,他思考了一下,這麼回答,
  
  「我覺得如果她願意和我呆一起玩,我甚至能放棄去看魁地奇比賽。」
  
  「那就是很喜歡了。」詹姆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用不容反駁的語氣總結道,隨即很有同情地拍了拍小天狼星的肩膀,「她可不好對付,哥們你加油吧。」
  
  「喜歡她你應該去告訴她,而不是告訴我們啊。」盧平在旁邊溫和地補上了一句。
  
  所謂會抓老鼠的貓都是不叫的,這句話委實是很有科學道理的。萊姆斯·盧平這傢伙平常雖然不多話,可一出口就立刻命中要害,這句話如同一隻小石子落入了平靜在湖面,在小天狼星心裡激起了千層漣漪。
  
  ——告訴她?告訴她?告訴她?
  
  莫名的衝動膨脹了他的胸膛……
  
  ——告訴她!
  
  又像漏氣了一般迅速的癟了下去……
  
  「我不敢。」最後他垂頭喪氣地擠出這麼一句。
  
  再勇敢的獅子也有害羞的時候,西裡斯·布萊克也是。他在反抗家族的時候勇敢的像個英雄,他在面對斯萊特林的時候一對四面不改色,他夜遊被教授抓住的時候寧死不屈,絕不招供同黨,可是在和心愛的姑娘表白這個問題上,他卻驚慌失措的像只小白兔。
  
  11歲,勇氣也許特別可嘉,智慧也許特別早成,可感情,也有可能特別青澀。
  
  「我們幫你去說?」小矮星彼得難道也有講義氣的時候,當然也許是因為他覺得這個工作比較輕鬆而且失敗率低的關係。
  
  「不要。」小天狼星拒絕的很乾脆。
  
  ——他還是想自己親口告訴她。
  
  ☆
  
  清晨,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
  
  「你看他那身校袍真滑稽,連腳踝都遮不住。」
  
  「還整天擺出一副高傲的樣子,做給誰看啊?以為他是王子嗎?一定自知之明都沒有。」
  
  那些惡意的議論並沒有刻意壓低聲音,輕蔑鄙夷的語氣,在房間裡不高不低得迴盪著,引得一些學生發出惡意的嗤笑。斯內普神色漠然地跟隨大隊伍走出公共休息室,彷彿剛才那些對話只是兩個同學在談論天氣而已,這樣的嘲諷對於他來說並不是第一次,當然,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走進禮堂,他習慣性的在人群中尋找一個身影,在那!無論周圍又多少人,他永遠都覺得只有她是最顯眼的一個,而周圍其他的人和物都淪為灰白色的陪襯。
  
  「我聞到了泥巴種臭烘烘的味道。」
  
  「別說出來,我快吐了。」
  
  「快走!快走!」
  
  隊伍裡高年級的斯萊特林低聲議論著,那些純血論調者臉上寫滿了鄙夷,目不斜視地穿過格蘭芬多的長桌,斯內普頓了頓,隨即跟上,——他現在不能停下來和絲諾打招呼。
  
  可是很多時候,麻煩不是他不招惹,就不會上身的。
  
  「嘿,鼻涕精,你還好嗎?」隔著中間2張長桌,波特那噁心的聲音也能清晰地傳過來,「我勸你該洗洗頭了,那簡直一團軟泥。」
  
  他沒有回頭,連一個眼神都沒有施捨給那只四眼狗。
  
  「噢噢噢噢——」波特卻自己怪叫著跳了起來,竄到小天狼星身邊,眼睛看著絲諾,用令人作嘔的委屈的語調抱怨,「西裡斯,她拿魔杖戳我。」
  
  「我認為你該補習下對待同學的禮貌。」絲諾道。
  
  「你想教他?我可以做你的助教。」小天狼星立刻接上話。
  
  「你!重色輕友!」波特一臉悲憤,不過很快他又換上一副痞痞的笑容,「來,絲諾,我告訴你個秘密哦,西裡斯一直想把《PLAY BOY》的封面貼——唔唔唔」
  
  「你們慢慢吃,我和詹姆先去教室了。」
  
  小天狼星捂著波特的嘴,拖著他離開的禮堂,一路上波特不停地掙扎著,投向格蘭芬多長桌上無數哀怨的眼神,可惜沒有人回應他。對於這種司空見慣的打鬧,盧平和彼得都是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
  
  絲諾對著波特的背影露出了一個凶狠的表情。
  
  看到這一幕,斯內普的心跳首次變得煩亂,不是憤怒,而是一種陰鬱的嫉恨。他可以感受到她和他們之間開始變得越來越熟絡,有得時候甚至讓他覺得他才是絲諾生活中多餘的那一個。四人組的存在,不斷地提醒他,他和絲諾生活在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完全……不同……
  
  對於他來說,這裡不是溫暖的學校。斯萊特林是他離開蜘蛛尾巷後生命中另外一片戰場的開始。在這,那些來自古老貴族的孩子總是優雅的揚著下巴,金加隆在他們口袋裡嘩嘩作響,炫耀和攀比無處不在,更反襯出他得寒酸和格格不入。
  
  他是混血,他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的掩藏這一個事實,偽裝自己是一個普通巫師家庭的孩子,但即使是這樣也沒法讓斯萊特林的同學對他更友善。他們總是嫌棄地看著他的二手長袍,油膩膩的頭髮,菜色的皮膚,還有巨大的鷹勾鼻子,對他破舊的課本嗤之以鼻。
  
  孤獨,而又不甘!他能做得只有忍耐,像蛇一樣蟄伏,等待著合適的時機,把那些輕蔑鄙夷的目光狠狠打碎。無數個這樣的時刻,他都在心裡暗暗發誓,將來他一定要站在巫師界的高層,要讓所有人對他另眼相看,他一定要成就屬於他的輝煌……
  
  到那個時候,他會邀請絲諾站在他身邊,他會給絲諾最好的,他會保護她,為她遮風擋雨。
  
  但是此刻,他只能面無表情的跟隨隊伍穿過格蘭芬多的長桌,坐在斯萊特林的末席上……
  
  ☆
  
  週末的霍格沃茨比任何時候看起來都更漂亮,陽光打在樹梢上,那些深綠色的掌形樹葉便像鑲上了瑰麗的金邊,湖面波光粼粼,整個校園都瀰漫著一股悠閒的氛圍。
  
  斯內普喜歡週末,當然不是因為不用上課那種蠢理由,因為只有在這個時候,他可以用一起寫功課的理由正大光明的約絲諾出來,而不只是在人群中遠遠的凝視那個身影。雖然他也不確定絲諾到底喜歡的是他的作業還是和喜歡他出來,不過那不重要,斯萊特林,只注重結果。
  
  此刻他正捧著課本坐在草地上,旁邊躺著絲諾。女孩把課本當成枕頭墊在了腦袋下來,百無聊賴地望著藍天。也許是那個午後的陽光太過慵懶,又或者是早春的微風如此和煦,讓斯內普有些沉醉,他忍不住想和絲諾分享他的深埋心底的想法。
  
  「絲諾,我真想快點畢業,出去做一番大事。」
  
  回應他的只有淺淺的呼吸聲,女孩已經在午後的草地上,睡著了……
  
  斯內普愣了一下,無奈地搖了搖頭,隨即悄悄地起身,換了個位置,替絲諾擋住了直射在臉上的陽光,但卻捨不得移開自己流連在女孩臉上的目光。如果可以,他也希望時間就這麼停下來,絲諾安靜的沉睡,而他就在這一直看下去。
  
  午後細碎的陽光和女孩身上甜奶油的芬芳,彷彿某種有魔力的蠱惑一般,在西弗勒斯意識到以前,指尖已經觸碰到了女孩熟睡中的臉龐。
  
  細膩光潔的皮膚,和他的全然不同,他忍不住用指腹輕輕摩挲了兩下。
  
  睡夢中的絲諾也感覺到了觸碰,她小巧的鼻子皺了皺,熟悉安心的氣息圍繞過來,她昏沉沉地翻了個身,避開了那支惱人的手,卻還是沒有醒來。這一翻身她似乎就躺在宿舍的床上,壓到了自己的小枕頭,舒服!蹭了幾下,又繼續了自己好夢。
  
  斯內普看著側身壓在自己腿上的女孩,發出了一聲沒有意義的淺淺歎息,飄散在午後寂靜的湖邊,而後他伸手環過女孩的肩膀,復又捧起了課本……
  
  陽光在他們身上明亮的雀躍。
  
  風溫柔的低拂。
  
  宛若童話。
  
  ☆
  
  這就是1971年。
  
  整個巫師界風起雲湧,動盪不安的1971年。
  
  外面黑色恐怖瀰漫,而霍格沃茲裡的孩子被保護得很好,他們做著各自天真的夢。
  
  莉莉對魔法界的知識越來越得心應手,
  波特每天每夜期待加入格蘭芬多的魁地奇隊。
  克裡斯希望妹妹永遠不長大,這樣就永遠不要嫁人。
  小天狼星品嚐著初戀的煩惱。
  西弗勒斯渴望力量,
  
  而絲諾——
  絲諾希望大家永遠都能和現在一樣快樂、平安。
  
第二十八章 ...
  春花夏葉,秋霜冬雪。
  
  時光荏苒,一轉眼,又是3年過去了。在這個動盪的年代,他們平靜的生活還在繼續,並且即將贏來他們在霍格沃茲的第5個年頭了。
  
  ☆
  
  絲諾從3樓的房間墊著腳尖溜出來,她已經不在是11歲的小女孩模樣了,下巴變尖了,更襯得一雙大眼睛水靈明亮,貼身袍子可以看出已經開始發育的胸部,和細軟的腰肢,身體的曲線玲瓏修長,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蕾。
  
  她在樓梯口站住,側耳聽了下,樓上的房間裡有動靜,隱隱約約的傳來幾句模糊的聲音,「那株波斯蘭不要每天澆水,一週一次就好。」「是的,夫人。」
  
  聽起來是懷特太太正在給丹尼訓話,機會難得,絲諾趕緊從樓上一溜煙地跑下去,盡量不發出聲音,三樓,二樓,一樓,大廳,前院,眼看大門就在眼前了……
  
  「又想偷溜出去哪,小雪。」克裡斯的聲音從背後傳來,「這麼執著,這周第四次,你確定你不是想去約會?」
  
  被逮個正著的絲諾停了下來,扭頭對克裡斯吐了吐小舌頭,「你怎麼會產生這種神奇的想法?好克裡斯,讓我出去吧,我再不出去就來不及了,十萬個金加隆就要飛了。」
  
  克裡斯馬上就要17歲了,看起來已經是成年人的輪廓了,面容冷峻,身材修長,肌肉呈現線條,肩胛骨在剪裁合身的長袍裡顯出了好看的輪廓。
  
  他似笑非笑地看了絲諾一眼,「又是你那個占卜結果?清醒點吧,特裡勞妮教授的課是整個霍格沃茲最靠不住的東西,她連天氣都沒測准過。」
  
  「可是——」
  
  「沒有可是,乖乖呆家裡吧,現在外面的局勢可亂了,到處都是失蹤、襲擊,沒事別出門。」
  
  「我有事!事關十萬個金加隆!」
  
  「啪啦啦——」貓頭鷹撲閃著翅膀打斷了他們的對話,兩隻貓頭鷹從天空盤旋著落下,分別落在兄妹二人的肩頭。
  
  「霍格沃茲的信來了。」克裡斯看了一眼信封上熟悉的校徽說道,他從貓頭鷹腿上解下信。然後又順手從絲諾的口袋裡掏出一包點心,餵給長途跋涉的貓頭鷹,換來一雙貓頭鷹滿意地咕咕聲。
  
  「連點心都帶著,你確定你不是去約會?」
  
  「我可以起誓,不是!」絲諾搖了搖頭,「我還沒遇上那個Mr.right呢。」
  
  克裡斯這下終於露出了一個舒心的笑容。
  
  不過絲諾沒看見,她低頭拆開了貓頭鷹帶來的黃色信封,今年的信封裡有3張羊皮紙,比往年多了一張,她掃了一眼前兩張,第一張照例是通知她91日的開學時間,第二張是這一學年的書單,第三張,絲諾好奇地展開了羊皮紙,翡翠色的墨水大大寫著標題,——級長任命書。
  
  又看了一眼,還是那幾個字!她不可置信地把手裡的信封倒了過來,一個金色和紅色相間的東西掉了出來,落入她的手心。那是一個漂亮徽章,威風凜凜的格蘭芬多獅子身上印著一個大大的字母「P」。
  
  「其實我也覺得爸爸有點小題大做,那些襲擊都是針對麻瓜的,我們可是純血。」克裡斯還在自顧自地往下說,不過沒有人接話,他轉頭看了一眼,發現絲諾呆呆地看著手裡的羊皮紙,徽章在陽光下閃爍著金色的光澤,
  
  「怎麼了?」克裡斯走到妹妹身邊低頭望了一眼她手裡的信,「哦,級長!祝賀你得到它了,今年我們可以一起去級長包廂了。」
  
  「我一直以為是莉莉的?」絲諾看了看手裡的徽章,還是覺得有些不真實,「我的成績並不比她好呀。」
  
  「級長並不是只看成績的,還看一些別的品質。不過說實話,我覺得一百個莉莉加起來也比不上你一根頭髮,」克裡斯笑著揉了揉絲諾的頭髮,「我妹妹是最好的。」
  
  「克裡斯——」絲諾有些不好意思地嬌嗔了一聲。
  
  「好啦,看你最近也悶壞了,現在到晚飯還有4個小時,如果你能保證趕回來的話,那麼我就……」當哥哥的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莊園大門。
  
  「哇哦!克裡斯,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絲諾開心地踮起腳尖,在克裡斯的下巴上輕啄了一下,把書單、信封以及徽章一股腦的塞進克裡斯手裡,然後抓著小手提包跑出了莊園的大門。
  
  克裡斯看了絲諾的背影一會,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低低地笑了聲,「真是個長不大的孩子。」
  
  ——永遠也別長大,多好!
  
  ☆
  
  因為夏季多雨的關係,蜘蛛尾巷的路面坑坑窪窪滿是烏黑的積水,散發著一股死魚般的怪味。路邊倒著幾個醉漢,對著路過的女孩吹著響亮的口哨。
  
  絲諾把大半張臉都藏在兜帽的陰影之中,熟練地繞過所有的小水坑,直接走到巷子盡頭,敲響了巷子尾的的那扇小木門。
  
  現在這間屋子的戶主是西弗勒斯·斯內普,半年多前托比亞·斯內普死了,因為醉酒他爬上了機動車道,撞上了一輛來不及剎車的轎車,而後在被司機送往醫院的途中嚥下了最後一口氣。沒隔幾天,艾琳也去世了,她走得很突然。是鄰居的老太太發現的,那天那個老太太上門要債的時發現斯內普家的門沒關牢,她推開門就看見艾琳倒在地板上,睜著空洞的雙眼,沒有呼吸……
  
  艾琳的死因查不出來,雖然她長期受到暴力對待,但是巫師的體質特殊,自我恢復能力也極強,她的身體健康狀況仍然良好,沒有特殊原因本來是不可能這麼早亡。絲諾猜測,也許是因為那個叫托比亞的男人死了,這個用愛情支撐生活的女人也就失去了她活下去的意義,所以潛意識裡她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對於這一對怨偶的愛情,只能說,在對的時間遇到對的人是一生幸福,而他們,很不幸——在對的時間遇到錯的人,只能是一聲歎息了。
  
  警察局聯繫上了當時還在霍格沃茲的斯內普(也許警察局和郵局一樣也混著巫師),讓他繼承了父母的財產——其實他們留給他的也只有蜘蛛尾巷的那幢小房子。
  
  幾秒鐘以後,門拉開了一條縫,打斷了絲諾的回憶,一個少年在門後張望著,他烏黑的長髮像簾子一樣披在臉頰兩邊,中間是一張蒼白的臉和一對黑曜石般明亮眼睛,閃著警惕的目光。
  
  女孩掀開了斗篷的兜帽,露出了下面清秀的臉龐,明玉一般的肌膚,在陰暗的巷子裡格外的奪目。
  
  「絲諾!」開門的男孩先是一愣,進而抿起嘴唇露出一個憤怒的表情,「我不是告訴過你不要來這了嗎,還自己一個人來!」
  
  「臉拉那麼長幹什麼啊?不樂意看見我呀!」絲諾根本無視斯內普週身的低氣壓,伸手輕輕掐了一下男孩的臉頰,破壞了他憤怒的神情,「我來看看你東西準備好了嗎?」
  
  這時,路邊的那堆醉鬼又開始吹口哨,並且砸碎了一個酒瓶。其中看起來醉得最厲害的一個男人對著絲諾的方向大聲喊道,「寶貝兒,想喝點嗎?過來和我們一起喝一杯吧。」
  
  「先進來。」斯內普眸色暗了暗,伸手一把把門外的女孩扯進了門內,順手關上了門。
  
  房內的給人的感覺並不比外面好太多。這裡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一間軟壁牢房(精神病院牆上裝有襯墊以防被病人自傷的房間),昏暗,又壓抑。小小的空間裡擠擠挨挨地放著一張磨損起毛的沙發、一把舊扶手椅和一張張搖搖晃晃的桌子。
  
  斯內普有些侷促地把沙發上丟著的那雙襪子塞到了沙發底下,又匆匆把桌子上那些沒來得及洗的碗筷掃的一邊。不過絲諾卻沒在意這些,她解下斗篷丟到沙發的另一邊,熟稔地坐到了那把扶手椅上,開始擺弄桌子上的兩隻小藥瓶,「這個就是增齡劑嗎?」
  
  「嗯,不過你最好告訴我你想拿它做什麼。」
  
  「我沒告訴過你嗎?我記得我說過了啊!」女孩瞪著一雙大眼睛看著男孩,不過在對方一臉茫然的表情下放棄了,「好吧,再說一次,特裡勞妮教授幫我占卜出了這期彩票的號碼。頭獎獎金至少有50萬英鎊,折合就是10萬金加隆。」
  
  「你相信特裡勞教那個神棍?」斯內普挑了挑眉毛,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
  
  「對啊,所以現在我要去下注。增齡劑,到25歲要喝多少的劑量?」
  
  「你瘋了!」
  
  「那你就當我瘋了吧,為十萬個金加隆瘋了,劑量是多少。」
  
  斯內普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如果眼前的人不是絲諾他一定會狠狠地諷刺她,好讓她好好醒醒腦子。可惜,在面對絲諾的時候,他刻薄的話語就像是斷流河水一樣無法噴灑,最後他在女孩閃著期待的大眼睛下妥協了,
  
  「小半口就好!」
  
  「好的,」絲諾從她施過「無痕伸展咒」的小手提包裡抽出一個大袋子塞進斯內普懷裡,然後登登登地跑上了樓梯,邊跑邊說,「那你也變25吧,袋子裡是你的衣服,我們一起去哦!」
  
  隨著她話音結束,二樓的門啪的一聲關上,把斯內普象徵性的抗議封在樓下。
  
  他咕噥了一句「瘋丫頭」,皺著眉頭看著手裡的一大袋衣服,LMS三個號碼都有,然後認命般地抓起桌子上的另外瓶增齡劑抿了小半口……
  
第二十九章 ...
  所謂的特裡勞妮教授的預言,不過是個幌子,絲諾的最終目的是這一屆世界盃彩票。
  
  前世看了那麼多的穿越文,重生文,對那些女主預先知道球賽結果,股票峰值,炒房契機甚至是未來科技等等,從而一夜暴富的行為無比羨慕,當穿越重生這種事情落到自己頭上的時候,絲諾也決定效仿一二。
  
  托前世足球迷老爹的福,她都能把近50年的世界盃結果倒背如流。特別是這一屆的世界盃更是讓她印象深刻,因為出了一個世界盃歷史上的第一人——著名的 「轟炸機」穆勒,13場比賽打入14球,迄今這個成績仍然讓後人高山仰止。
  
  這種機會怎麼能放過?但是直接去買又太過顯然,思來想去,絲諾就打上了占卜課的主意。她努力把自己表現得像一個占卜狂熱分子,整天纏著特裡勞妮教授,擺弄茶杯水晶球來一起占卜世界盃結果。話說特裡勞妮教授自己都明白自己沒繼承到什麼預言天分,整天說的都是模稜兩可的話,絲諾只做了一些善意的引導和加了一些個人理解,很快就得出了她想要的結果。
  
  現在萬事俱備,只欠她這個東風到彩票中心去下注了。
  
  ☆
  
  絲諾舉起手中的藍色小藥瓶,喝了半口。
  
  增齡劑起效很快,只是小半口,絲諾就感覺自己的胃翻騰起來了,一陣灼熱的焚燒感席捲了她,彷彿從骨骼到肌肉全在燃燒,這讓她難受地蹲下了身子,大口大口地喘息著。然後毫無預兆地,變化就開始了,她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手掌開始變大,手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伸長,肩膀也開始拉伸,頭皮上麻癢的感覺告訴她頭髮正在瘋長,接著胸部也傳來悶疼,25歲的身材擠在15歲的袍子裡的感覺讓她喘不過氣來……
  
  終於,一切停止了。
  
  她扶著牆喘勻了氣息,就立刻脫掉了自己的袍子(這有些困難,長袍緊得難以想像),換上了事先準備好得白襯衫和牛仔短褲。再次檢查了一遍自己的穿著,房間裡沒有鏡子,絲諾隨意的攏了攏頭髮,推開了二樓的門。
  
  ☆
  
  樓下的大廳裡25歲的西弗勒斯正對著一面小台鏡打量自己的,眉頭皺成一個深深的「川」字,看起來簡直能夾死一隻蒼蠅。聽到腳步聲,他應聲回頭……
  
  很多年後,西弗勒斯·斯內普都在不停地回憶那一天的情景,那一幕在他記憶的不曾褪色,而是越發鮮明。
  
  他看見那個女孩就站在樓梯口,像是把這麼多年積蓄的美麗都一次噴發了出來,和刺眼的陽光一樣讓人無法逼視,一對鳳眸神采飛揚,她放下了挽著頭髮的手,於是一頭青絲就同流水瀑布一樣的傾瀉下去,一根根的髮絲飄蕩,分外清晰。在那個陰暗的房子裡,絲諾像一道純白的剪影,彷彿站在雲端上很遙遠的地方看著他。
  
  斯內普覺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胸口的一片好像空了。
  
  而那個女孩卻已自顧自地走了過來,繞到他身前,「唔,西弗,讓我看看。」
  
  她伸手幫男孩整了整襯衣的領子,撫平了了肩膀上的一絲小褶皺,卻發現25歲的男孩已經高出她一個頭了,她不得不踮起腳尖了來完成這一工作。
  
  感覺到絲諾青蔥般的纖指劃過他的後頸,繞到他的鎖骨,帶起一陣不明的悸動,斯內普的臉上騰起一片薄紅,他悄悄轉了頭,不敢直視女孩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而此時,女孩後了一步,像是欣賞一件作品一樣上下打量了他一遍,「非常好。」她如是總結道,烏黑的眸子裡是滿是溫暖的笑意。
  
  絲諾的話並非敷衍,25歲的西弗勒斯,雖然仍舊和帥字搭不上邊,但卻勝在嚴肅內斂,明亮深邃的黑眼睛,挺直的鼻樑骨,明顯西方特徵的鷹鉤鼻,乃至緊抿的薄唇,一切讓他看起來顯得很是沉穩冷冽而且威懾力十足,自有一股難以描繪得黑暗魅力所在。
  
  「鑒於你的審美品位,我不能對自己抱太大的期待。」成年版的斯內普調侃著,他的嗓音已經退去了那些少年微微的尖銳,如同大提琴音般低沉悅耳。
  
  「真好聽,再說一次。」
  
  「什麼?」
  
  「動聽,你的聲音就像大提琴一樣。」
  
  斯內普的臉黑了,但是在絲諾看不見的角度,他的耳根卻是通紅的。
  
  在斯內普成年後的生命裡,他一直習慣壓低了聲音說話,用輕柔地,低沉地,比耳語高不了多少的聲調給一群小巨怪(他認為的)上課,他愛惜他的聲音,多過愛惜他身體的其他部分加起來的總和,因為他一直記得那個午後,那個女孩讚歎的語氣。
  
  臨到出門前,絲諾又突然間想起了什麼似的拍了下自己的後腦勺,「瞧我這記性,我沒帶麻瓜的錢。」 隨即垮了一張臉,「西弗勒斯,你有嗎?否則我們要跑一趟對角巷了。」
  
  斯內普伸手在他沙發上的舊袍子口袋裡,一陣摸索,翻出來一張面值20英鎊的錢幣,「就這麼多了,夠不夠?」
  
  「夠了,」絲諾立刻眉開眼笑起來,小雞啄米式地點頭,「西弗,彩票錢你出,號碼我提供,這一期算我們合夥?」
  
  斯內普往前走去,不置可否。通常他這樣的態度就是代表默許。
  
  那20英鎊是政府這一期發放的補助,是他未來一年的生活保障,他原本想用這些錢添置一些魔藥材料,剩下的留著備用,這樣他陪絲諾去霍格莫德的時候不至於顯得太寒酸,也許還能再省出點給絲諾買一份體面的聖誕禮物……不過對於絲諾的要求,他總是不習慣拒絕,雖然為了這個絲諾的一時興起他今年在學校得多做一份兼職。(他已經兼職了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助手,為他處理一些魔藥材料和配置上課需要的藥水好賺取一些生活費。)
  
  絲諾在男孩背後,悄悄露出了一個小狐狸般狡黠的笑容。
  
  借錢不是目的,分錢才是。她知道這個孩子這幾年的家裡狀況愈發不好了,從他上三年級後再沒有添過袍子就可以看出來。可是他的驕傲讓他不會接受別人任何物質上的援助,所以絲諾也從來沒有做過此類損傷他自尊心的事,仍舊表現得對他的現狀一無所知。但是,一筆突如意外的橫財,他這個投資者,總不能拒絕吧?
  
  ☆
  
  英國不愧是世界上最早的足球彩票發行地,街上隨處可見代售點,兩人只走到兩條街外的金緋爾大道上,就看到了一個投注站。
  
  他們走進了店門,因為是夏日午後,店內很是冷清,絲諾扣了扣了門板,問道,
  
  「有人在嗎?買14場勝負。」
  
  店舖裡櫃檯後面那個倒在躺椅裡昏昏欲睡的男店員懶洋洋地抬起眼睛掃了來客一眼,只是這麼一眼他就立刻像打了雞血一樣亢奮起來,嗖得一下一下從躺椅上站了起來,顯得禮貌得體文質彬彬,「小姐,我有什麼可以幫助您?」
  
  「買14場勝負。」
  
  「小姐你是想這一期14場全壓?」
  
  「嗯。」
  
  「其實我建議小姐你買任9,就是在這14場中任選9場進行預測,挑有把握的中獎幾率更大不是,比如這一場,波蘭對海地,簡直沒有懸念。」
  
  店員慇勤得過分,且說話的時候眼神不斷得往絲諾露在外面的兩條長腿上瞄,引來斯內普頻頻不悅的皺眉,最後心情不爽得蝙蝠童鞋乾脆整個人站到絲諾前面,把身後的女孩擋得嚴嚴實實的。
  
  「不,那樣就沒有挑戰性了!」絲諾從斯內普後面探出腦袋回答道。
  
  「呵呵,說得也是。」店員含笑著點了點頭,斯內普露出了一個諷刺的笑,因為他覺得如果絲諾告訴那個店員兔子是吃肉的他也會點頭的。
  
  「那麼小姐你想買單式投注,還是複式投注?」
  
  單式投注是購彩者對投注站規定的首輪14場比賽作出預測,也就是對每場比賽在「勝、負、平」三種結果中選擇其一。如果預測結果不是唯一的,就構成了複式投注了。
  
  「複式投注吧。」絲諾猶豫了一下回答道,即使是曾經倒背如流的東西,在時間的長河裡,還是有些模糊,有兩個小場次的結果她有些不確定。
  
  「嗯,好的,這邊清,現在可以開始勾選。」
  
  絲諾在下注機前根據印象輸入了14場比賽的結果,把2場記不太清的結果的場次都勝負平三種結果全買,這樣一共下了9注,共計9英鎊,當然,是斯內普結的帳。
  
  機器打印出一張複式投注票,絲諾檢查了一遍,小心疊好,收進手提袋。
  
  「全部14場比賽的勝平負結果猜中為一等獎,獎金為當期獎金總額的70%,及獎池和調節基金轉入部分;猜中其中13場比賽的勝平負結果為二等獎,獎金為當期獎金總額的30% 單注彩票中獎獎金最高限額50萬英鎊……」
  
  「嗯,這些我懂。」絲諾點了點頭,
  
  「哦,好的。」那位年輕店員一臉失望,看起來對不能和這位漂亮的小姐多搭上一會兒話很是失望。
  
  ……
  
  走出投注站,絲諾覺渾身神清氣爽,遠處的天空都是一片金光燦爛。
  
  她揚了揚了手中的小包,
  
  「西弗,你看,十萬金加隆正在向我們招手。」
  
  可惜斯內普童鞋完全不配合,他丟下了一個「沒救了」的眼神,自顧自地往前走。
  
  車水馬龍街頭,西弗勒斯·斯內普始終走在右側,把身邊的女孩保護得很好。
  
第三十章 ...
  全民參與,其樂無窮的世界盃彩票,在77號第104814場開獎揭曉,本次一等4注,每注獎金50萬英鎊,二等獎28注,每注獎金10萬英鎊。其中一等獎1注,二等獎4注,三等獎5注,由位於金緋爾大道107號店66618足彩站一張複式彩票獨攬,締造了世界盃彩票上又一個巨獎傳奇。
  
  ——77日《世界盃週刊》
  
  ☆
  
  斯內普盯著桌子上那封絲諾的來信,有些發愣。
  
  他又看了一遍信,目光在「真不敢相信,我們居然中了頭獎,特裡勞妮教授真是太可靠了。」那行字上掃了四五個來回,還是覺得不真實,肯定是自己看錯了,或者是絲諾寫錯了!
  
  他在絲諾強迫下夠買的特裡勞妮教授預言的彩票號碼,中頭獎了?好吧,絲諾沒有強迫他,可那也不能說明他有過一絲的信心對於特裡勞妮那個老騙子的預言。如果那個老騙子有這種本領,她早該被巫師發展委員會請去做主席了(好預言下本世紀巫師發展的最合適計劃),還會呆在霍格沃茲的塔樓裡忍受一到七年級學生對她毫不掩飾的奚落?
  
  目光繼續下移,省略掉絲諾大段大段對特裡勞妮教授表示崇拜的句子,信的第四段寫了這樣一句話,「雖然是西弗你買的彩票,但是我們是合夥人嘛,記得獎金分我一半,友誼萬歲!!PS:如果你私吞的話,今年聖誕節就不給你送禮物了。」
  
  看到這,斯內普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笑,很好!原來對他的小白蝴蝶來說,上萬金加隆也就和他的聖誕禮物畫個等號(當然,前提是那上萬金加隆真的存在的話)。
  
  再往下,是絲諾對於無法出門情況的抱怨,「所以只能拜託西弗你去領獎,地址在XXX……」
  
  掃了一眼桌子上隨信附上的那張複式投注彩票,斯內普露出了一個古怪的表情,如同他現在十分古怪的心情,他既不興奮也不激動,只是覺得十分的荒謬、難以置信,甚至有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忍不住冒了出來,比如這封信其實是一個惡作劇!是波特(或者布萊克)那個蠢貨弄到了他的地址,模仿了絲諾的筆跡寫的,如果他真的去領獎了他們肯定會等在那狠狠地嘲笑他一番!
  
  當然他明白那是不可能的,買彩票的事波特他們肯定不知道。
  
  最後,絲諾在信的結尾處反覆地叮囑他領獎時一定帶上魔杖,以防打劫,最好直接存入古靈閣等云云。
  
  斯內普把看完的信重新疊好,裝進信封放入了一個大盒子裡,裡面有許許多多封保存得很好的信,但如果認真辨認的話就會發現所有的寄信人都是同一個——絲諾·懷特。
  
  而他自己,遲疑再三,最終還是翻出上次絲諾留給他的那套衣服,灌下了小半口增齡劑,朝著信上給出的地址去了。同時在心裡還不忘狠狠地諷刺了一句,——我一定是瘋了才會相信這種事。
  
  ☆
  
  經過10天的等待,備受矚目的世界盃14場勝負玩法第1048100萬英鎊巨獎得主終於神秘現身。717日一大早,在體彩中心,筆者等到了那位被全倫敦乃至全英國彩民尊稱為彩市「神人」的中獎者——斯內普先生。可惜這位先生除了名字外似乎不願意再多透露信息,任筆者百般周旋,他依然「金口」難開。
  
  ——717日《倫敦經濟報彩票版》
  
  ☆
  
  斯內普握著那張小紙片走進了古靈閣。高大的大理石廳堂裡,上百個妖精坐在長櫃檯後面的高腳凳上忙碌著,有得在對賬本,有得在稱寶石。
  
  他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該把那張蠢透的小紙片拿出來,麻瓜們是怎麼稱呼那東西來著,哦,對了,支票!他忍不住揣測,如果告訴那些妖精這是100萬英鎊它們會信嗎?事實上,他自己都不大信,拿到那張小紙片沒有增加他對於中獎一事的信心,相反,反而讓他內心裡那種荒謬的感覺上升了好幾個檔次。
  
  猶豫了一下,斯內普對著一個看起來很閒的尖耳朵妖精招呼了一下,「我想開個戶,把這些兌現存起來,你們,你們收這個嗎?」他從袍子的口袋裡掏了那張紙片。
  
  那個尖耳朵妖精接過支票,掃了一眼數額露出了一個震驚的神情。不過這個表情落在斯內普眼裡就成了另外個意思了,——看吧,果然是不可信的東西。
  
  尖耳朵妖精認真仔細地查看了一遍,又通過雙面鏡聯繫了對面的什麼人核對了一番,然後很快返身回來深深鞠了個躬,
  
  「先生這邊請,金庫已經為你準備好了。」 說著,它拉開了門。「你可以稱呼我為加菲。」
  
  在此之前,斯內普從未看過古靈閣的內部,他以為裡面會是會客室什麼的,但出乎意料,門後是一條小鐵路。加菲吹了聲口哨,一輛小車直衝了過來,他們一起上了車,沒有給出他足夠的反應時間,車子頃刻向前飆去。
  
  迷宮似的甬道曲折蜿蜒,小車橫衝直撞地向前跑。冰冷的空氣呼嘯而過,在繞過一片地下湖之後,小車在一扇青色的小門前停了下來。
  
  加菲把手按在石門上輕輕敲打,門隨之一點一點的消失了,一股綠色的煙霧從門裡冒了出來,來不及躲閃,兩人(一人和一隻妖精?)都被煙霧籠罩了。煙霧散盡以後,斯內普發現大號的襯衫鬆鬆垮垮地掛在他15歲的身板上,褲子也長出來一截,增齡劑失效了。
  
  加菲顯然也吃了一驚,隨即解釋道,「這是防賊煙霧,他會消掉所有的魔咒和所有的魔法偽裝,嘿,孩子,你家大人呢?」
  
  「去世了。」斯內普乾巴巴地答道。
  
  「哦,我很抱歉。」加菲露出了尷尬的表情。
  
  那個妖精顯然誤會了什麼,不過斯內普並不打算糾正它。他轉過頭看著那扇散盡濃煙的門,隨即倒抽了一口冷氣。整個房間裡從地板到天花板堆滿了金幣,燦爛的光芒足以耀花人類的眼睛。
  
  「這就是您的金庫。」加菲笑著說。
  
  這是他的金庫,他和絲諾的金庫,斯內普有些發愣。直到現在他終於有些相信,或者說不得不相信,——他們確實是中獎了……
  
  往袋子裡裝了幾把金加隆,又乘著小車一通風馳電掣後,斯內普在小精靈的彎腰告別中走出了古靈閣,重新站在了外面陽光照耀的大街上。
  
  和15分鐘前的他大不一樣!
  
  他又變成15歲的模樣,穿著極度不合身的麻瓜衣服,且兜裡裝著滿滿一口袋的金加隆,最重要的是——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有錢過。
  
  不懂出於什麼樣古怪的原因,此刻斯內普突然想起托比亞那個人渣來了。在過去的幾年裡那個男人不停地用拳頭告訴他,他和艾琳都是徹頭徹尾掃把星,是他們兩個毀了他正常人的生活。如果那個男人知道,他擁有了這樣一筆巨額的財富,深埋在倫敦的地下,他是不是會考慮應該對他好一點,或者,斯內普勾起嘴角,露出一個譏諷的微笑,那個男人會更樂意用拳腳強迫他把這些錢交出來,好給他貢獻給威士忌商店的老闆。
  
  甩掉了那些令人不快的聯想,西弗勒斯決定先去摩金夫人的長袍店,給自己買了一身合身的袍子,他不能穿成這樣站在大街上。
  
  ☆
  
  從長袍店出來,手頭十分寬鬆的斯內普又去魔藥商店補充了一些魔藥材料,雖然他也通過斯拉格霍恩教授提供的工作攢了不少材料了,不過對於這些「可愛」的東西,西弗勒斯·斯內普永遠都不會嫌多。
  
  這次他還買了非洲樹蛇皮和雙角獸角粉末,以及一些新進的危險材料,上面明確標明未成年巫師不宜接觸。斯內普決定開學就找斯拉格霍恩教授辭掉助手的工作,處理那些簡單的材料和給一二年級的小鬼頭調配上課用的示範藥水完全是在浪費他寶貴的時間。而現在有了本金,他可以把時間花在嘗試一些高難度的,甚至是禁忌的魔藥,如果成功的話,再通過斯萊特林內部的渠道偷偷銷售掉,也能增加他的名氣,這對他來說實在是再好不過了。
  
  這樣想著,西弗勒斯又多拿了兩瓶的樹蛙膽囊提取液。
  
  心情愉悅的斯內普計劃等下可以去一趟麗痕書店,圖書館裡僅有的幾本黑魔法書籍他都看了好幾遍了,禁書區的教師簽名也不是那麼好要的。
  
  但是,還未走出魔藥商店,他就覺得有什麼不對勁了。
  
  街上的聲音變了,喧鬧的大街瞬間變得冷清,路上的行人都紛紛擠到店內躲避,借用店內的壁爐轉移。魔藥店老闆匆匆放下了門板,躲到裡間去了,斯內普透過大門縫隙向外看,好奇是什麼讓他們如此驚慌失措。
  
  下一秒,一道強烈的綠光充斥了他的視野。
  
  無數碧綠色的星星盤旋著飄上天空組成了一個碩大無比的骷髏,覆蓋了對角巷上方的天空。一條大蟒蛇從骷髏的嘴巴裡冒出來,像是一根舌頭,它翻滾扭動著,像更高的天空上爬行,逼真得讓人彷彿能聽見它吞吐信子地嘶嘶聲。
  
  那是——
  黑魔標記!
  
  對面書店前面的空地,幻影移形出一群戴著銀色面具,把臉龐藏在兜帽後面的巫師。他們高舉著魔杖,在他們頭頂上方,幾個掙扎著的人影被他們飄浮到空中,扭曲成各種怪異的形狀。那些天空的人影和地面上的巫師就像木偶和人偶師之間的關係一樣,地面上的的巫師是人偶師,而天空可憐的傢伙是他們操縱的木偶。
  
  幾秒鐘後,那群服飾統一的巫師自發的分成兩邊。一個男子身形的人從中間緩緩走了出來。他和所有人一樣穿著黑色長袍,帶著銀色的面具,但黑色的袍子在他身上就顯出了非同一般的感覺,神秘,優雅,高貴,以及一種隱隱壓迫著人們血管的侵略感。讓人止不住地顫抖、恐懼卻又想靠近,心甘情願臣服……
  
  門後的斯內普心跳加速了,
  難道那就是斯萊特林內部盛傳的那位大人?
  
  那位男子揮了揮手,大笑著的人群立刻就安靜了下來,像一群恭敬的僕人般聆聽他的聲音。
  
  「我們是巫師,我們身上流著高貴的血液,我們被賦予能力,這能力賦予我們統治的權利。世界理當是我們巫師的,麻瓜只配得到這樣的對待。」他如是說著,揮動了手中的魔杖,那些麻瓜在離地面六十英尺的半空,開始像陀螺一樣旋轉起來,發出了淒厲的尖叫。
  
  「來吧,我的朋友們,跟隨我的腳步,讓我們一起,開創屬於巫師的輝煌。」
  
  人群爆發出一陣歡呼,不停地有人單膝跪下,爭先恐後地親吻男人的袍角。
  男人站在原地微微頷首,詭異的銀白色面具上浮現出一個微笑的表情。
  
  斯內普透過門縫看著那位天生的王者。
  就像看到了一個全新的世界。
  
  ——對啊,就應該是他說的那樣。
  他如是想著,黑曜石般的眼睛裡迸射出奪目光芒。
  
第三十一章 ...
  接下來的暑假像之前的每一個暑假一樣平靜。
  
  為了打發不能出門的無聊時間,絲諾從懷特家的書櫃裡翻出了一本《阿尼瑪格斯入門詳解》來學習。可惜,按照書上的方法試了好幾次,她連一個小指頭都沒發生變化,這簡直是她堪稱完美的變形術成績上一個敗筆,但絲諾也並不氣餒。要知道,阿尼瑪格斯屬於高端變形術,不依托於魔杖,只通過自身的魔力改變身體的構造從而達到變化形體的目的,是一種相當有難度的魔法,練成也許需要好幾年的時間,才能使人變成最合適的動物。
  
  日子漸漸過去,絲諾仍舊堅持不懈的練習著。
  
  直到一天清晨,她從睡夢中醒來,揉了揉眼睛,看見了自己毛絨絨的小爪子!!
  
  小爪子!!?
  
  絲諾不可置信的打量起自己的手(爪子),昨晚睡前她又試了一遍咒語,還是沒有任何起色,誰知道一覺起來,就多了一對小爪子了。
  
  等等,好像不止多了兩隻爪子……
  
  她拔開了被子,又發現了自己毛絨絨的小肚子和小後腿。
  
  看樣子,已經完全成功了。絲諾蹦下床,朝房間裡的水晶鏡衝去,她很好奇自己到底是個什麼生物。阿尼瑪格斯最終會出現什麼動物,不是巫師能控制的,這取決於巫師的性格、體重等等原因。
  
  鏡子裡出現一隻米黃色的小幼貓,烏溜溜的大眼睛正在好奇地回望她。
  
  ——原來是貓啊,麥格教授的阿尼瑪格斯也是貓,難道這是格蘭芬多的特殊傳統?
  
  絲諾看著自己的阿尼瑪格斯變形,忍不住聯想到麥格去了,開始神遊天外。話說,她房間裡的這面水晶什麼都好,又聰明又誠實,可就是有點公主病,最不滿的就是有人(以及其他生物)在照鏡子的時候不好好看鏡子,還走神。這不,它現在又開始假咳,提醒面前的「貓」把注意力放回它的身上,開始評論,
  
  「嗯,毛色不錯,看起來身體健康,眼神也不錯。不過,不得不說,身為一隻貓你的動作也太不夠淑貓了。想成為一隻合格的家貓,至少你因該做到溫柔乖巧,不要上躥下跳顯得沒有教養……」
  
  「喵!」(翻譯:真是囉嗦!)
  
  米黃色的小幼貓(絲諾)在房間裡打了幾個轉,適應了四條腿走路的方式,就歡樂地跑出房間。
  
  她打算第一時間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克裡斯,還有爸爸媽媽。
  
  能夠成為一個阿尼瑪格斯是一件很值得自豪的事情,這種極端複雜的變形術失敗率高的驚人,成功者寥寥無幾,本世紀成功登記在冊的阿尼瑪格斯總共也只有6個人而已,他們得知這個消息一定會很為自己高興的。
  
  當然,僅僅是打算而已。
  在走過廊邊,看到莊園上鎖的大門後,她改變了主意。
  
  不能出門的暑假實在是太無聊了!
  嘿,能有什麼比作為一隻小貓偷溜出去更簡單的呢?
  
  為了暑期的人生自由,絲諾決定了,阿尼瑪格斯什麼的,還是先保密吧。
  
  ☆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絲諾絕對是個格蘭芬多。比如,她是個徹頭徹尾的行動派。
  
  現在,她已經在金緋爾大道上晃悠了,當然是以一隻貓的形態。
  
  作為一隻小幼貓逛街,是很新奇有趣的,以往普普通通的小店舖現在看起來都和皇宮一般壯觀,街上人來人往,在它看來就是無數粗壯的、顏色各異的立柱體(腿)在它眼前不斷晃悠。
  
  同時,也是很辛苦的,不僅要時刻看路,還要兼顧左右以及頭頂,以防被哪個冒失鬼不小心呢踩到尾巴,還有,由於腿變短了,街道的長度都以幾何指數開始增長了,原本100步走完的街道,現在她起碼要走上500步了。
  
  當然還是很危險的!比如此刻……
  
  一個金髮小姑娘突然發現了那只昂首挺胸,看起來可愛得不得了的小貓咪。
  
  「媽媽媽媽,那是小貓也,我要小貓。」
  
  「好的,寶貝,媽媽去給你逮。」
  
  「媽媽快點快點,小貓怎麼好像要跑了!」
  
  「喵喵!」(翻譯:靠之,這情況不跑才怪。)
  
  於是一場媲美生死時速的追捕與反追捕賽開始了,絲諾雖然腿短但是佔著身體輕盈,爪子雖小,倒也鋒利,一路上憑著直覺朝安全的地方跑,加上又竄又撓幾次險險從阿姨的魔爪下逃生,不知不覺地就跑進了蜘蛛尾巷。
  
  「寶貝,算了,它跑進蜘蛛尾巷了,媽咪帶你去寵物商店買新的。」
  
  「不嘛,我喜歡那隻。」
  
  「寶貝聽話,好孩子不該去蜘蛛尾巷那種地方的,我們回家。」
  
  「……」
  
  後面追逐的腳步聲在巷子口停了下來,絲諾在奔跑中奇怪地回了回頭。發現恐怖的小女孩正被她的媽媽帶著離開了。
  她這才終於鬆了一口氣,梅林在上,這一輩子她從來沒有和今天這樣喜歡過蜘蛛尾巷。她體力都快透支了,如果再被那對母女這麼追下去,她可不確定自己還能不能遵守巫師保密法中不許在麻瓜面前變身的規定了。
  
  不過現在做什麼好呢?
  
  絲諾抬頭看了看天空,太陽還是初升不久的樣子,看來時間還很早,既然來了就去和西弗勒斯打個招呼吧!O(_)O
  
  於是,某小貓繼續朝巷子深處進軍。
  
  ☆
  
  「叩叩叩——」
  
  絲諾第6次用她的小爪子敲那扇門板,還是沒有人開門。
  
  ——不會吧,難道萬年宅男西弗先生今天居然不在家?
  
  這個時候,如果有個清醒麻瓜路過,他(或者是她)一定會覺得很驚悚。因為一隻英國短毛貓崽居然蹲著一座房子前,用手,不對!是用爪子托著下巴思考,小腦袋還煞有介事的左搖右晃。
  
  如果是個科學工作者,也許還會把這隻貓抓起來送進動物行為研究協會。
  
  當然扯遠了,我們都知道在蜘蛛尾巷清醒的麻瓜這種生物就和獨角獸一樣稀有,這裡最不缺的就是醉漢,醉漢,以及醉漢。
  
  「叩叩叩——」
  
  第七次敲門,依舊沒有回應,絲諾終於確定,西弗勒斯不在家。
  
  可是難得出來一次,就這麼回去似乎又有點不甘心,無聊的小貓繞著房子兜了一圈,居然在門旁邊發現一個小洞,看起來是某只肥大的老鼠開的「後門」,以她的體型居然剛剛好也順利通過。
  
  鑽還是不鑽?
  
  這根本不是一個問題。
  
  絲諾小貓低頭哧溜一下穿個了那個小洞,還在心裡默念,
  
  ——西弗勒斯不會介意的,是吧?
  
  門後面的世界,與她印象中的不大一樣。
  
  仍舊是那個狹小陰暗的客廳,但四面牆上都裝上魔法書櫃,一個書架上已經放了不少書了,絲諾好奇地跳上架子看了一眼,發現其中大部分是古舊的黑色或褐色的皮封面,上面寫著《失落的黑魔法》、《黑魔法體系》等等題目。
  
  小貓無奈的搖了搖頭,這孩子還真是就好這口了。
  
  靈敏的貓耳朵捕捉到了樓上傳來的細微沸騰水聲,絲諾登上二樓,看見空無一人的臥室裡架著一口坩堝,在用文火慢煨,鍋裡的東西微微沸騰,翻滾出一個又一個粘稠的泡沫,冒出陣陣白煙……
  
  目光離開了坩堝開始打量起臥室的其他地方,還是和印象中一摸一樣,一張小床,灰色的床單,看起來除了黑魔法和魔藥相關事務,西弗勒斯別的什麼都沒有添加。——果然是沒有享受天分的孩子。
  
  房間雖然簡單,但是離整潔還是有一定距離的,沾染著塵土的舊袍子隨意的丟在床上,和沒有疊的被子混在一起,床腳還丟著兩隻襪子,以及一袋土豆片的包裝紙,魔藥材料處理的碎屑殘渣丟在地板沒有及時的掃出去,已經有些奇怪的氣味了……
  
  這這……這種環境也能住人!
  
  絲諾對男孩子神奇的生活方式無語了,好吧,今天就發揚下好人好事,助人為樂的精神——幫不會做家務的小男孩打掃下房間吧。
  
  跳躍性思維了某人(某貓),不知咋滴又聯想中國神話故事裡的一個典型——田螺姑娘,那她是什麼,貓崽姑娘?
  
  OTZ ,絲諾被自己脫線的想法雷到了。
  
  沉靜在自己想法裡的貓咪這回沒注意到樓下開鎖的聲音,還有上樓的腳步聲,直到腳步聲停在門口,它才從自己亂七八糟的想法中驚醒,回過頭就突兀地撞上一對黑曜石般深邃的黑眼睛。
  
  ……
  
第三十二章 ...
  絲諾愣住了,她看著斯內普,努力的想編一個自己出現在這的合理理由。
  
  田螺姑娘受了稱讚,討人喜歡那是因為她是「被」農夫帶回去的,而且還是做了好幾天家務才被發現的。那她呢?現在什麼都還沒開始干,就被屋主逮個正著,再不想個好理由,那就叫私闖民宅了。
  
  當然,斯內普也皺著眉頭打量著那隻貓,用一種很……嫌棄的目光。
  
  氣氛很不融洽,作為一個非法入侵者,絲諾決定先打個招呼,緩和一下氣氛,於是她揮了揮爪子,叫喚了一聲,
  
  「喵~」(翻譯:嗨~
  
  斯內普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然後他彎下了腰,拎著後頸把小貓提起來了。
  
  有點疼!
  
  絲諾不樂意地抗議了一聲,不過並沒有被注意到。
  
  顯然斯內普同學對於可愛幼小的動物缺少耐心以及愛心,他徑直走到窗戶旁,空閒的另一隻手推開了窗戶,然後把貓提到了窗戶外面,那架勢,分明就是要把貓從二樓丟下去。
  
  一切發生的如此之快,絲諾來不及做任何反應,就看見自己的身子懸在二樓窗戶外面,以前看一人多高的矮樓,現在看起來雖說不是摩天大廈也是標準的高層建築了。只要斯內普先生再鬆開三個指頭,她就不得不在窗戶外面做個自由落體運動了。
  
  「喵嗚喵嗚!喵喵喵!」(翻譯:不不!會毀容,會殘廢的啊!)
  
  絲諾可憐巴巴地叫喚著,她現在也不敢亂掙扎,生怕西弗小朋友手一滑把它給滑下去了。
  
  斯內普聽見那隻貓的叫聲,他不覺得那和他有什麼關係,貓嘛,總會叫的。可是他的動作卻停了下來,因為在這個角度,他看到了那隻貓的眼睛,是最溫潤靈動的黑色,這讓他感到一種異樣的熟悉,甚至夾雜著隱約的欣喜。當然,他認為那是自己的幻覺,他不可能曾經認識這樣一隻貓而沒有印象。可現在事實是,斯內普發現自己心軟了,他沒法把這樣一隻貓像丟垃圾一樣丟出去……
  
  於是他又把貓提回了屋子裡,這顯然不是他一貫的風格,連他自己也覺得自己的行為莫名其妙,於是他更用力地瞪著這個讓他自己得奇怪的小傢伙。
  
  重新被放回了臥室的地板上,生命安全得到保障的絲諾立刻回復了精神,不甘示弱地回瞪,同時還不忘在心裡狠狠地磨了磨牙,死小子,敢嚇唬我?一輩子都別想我給你收拾房間啦!
  
  大眼瞪小眼,沉靜在各自情緒裡的兩個人都沒有發現候鍋裡的藥水沸騰的響動更大了,顏色也漸漸變成了墨色,直到一股腐爛捲心菜的怪氣味飄散了出來。
  
  絲諾疑惑地朝怪味的源頭看了一眼。
  
  「干蕁麻!」斯內普也注意到了,他暫時放棄了從那只奇怪的貓身上尋找答案,起身往坩堝裡又撒了一些干蕁麻。如果此時應急解毒劑的發明者看見了一定會搖頭歎息,前面六天的努力全毀了,干蕁麻應該在藥水冷凝發酵半個月以後加入,而不是現在!
  
  那鍋墨水一樣的東西在干蕁麻加入後沸騰得更劇烈了,不停地向外飛濺,看起來隨時有炸開的危險,斯內普往後退開了幾步,他可以猜測自己的改動會對藥水產生怎樣的影響,現在他需要的只是等待和驗證。
  
  「喵!」
  
  小貓的聲音又把他的注意引了回去,他看見那隻小傢伙還傻站在坩堝前,漂亮的黑眼睛好奇的打量著他,生動表情好像一個問號,表示它不明白為什麼他要後退。
  
  那種奇怪熟悉感又來,還有莫名其妙的擔心。
  
  該死!西弗勒斯在心裡暗暗詛咒。
  
  下一秒,已經退到安全距離的他又折了回來,一把把那只不知死活的小貓提了起來摁進懷裡。
  
  幾乎是同時,坩堝裡的藥水發出一聲爆破般巨響,飛濺開的汁液碰到地板牆上都發出了腐蝕般的嘶嘶聲。慘綠色的煙霧籠罩了房間,伴隨著的還有刺鼻的強酸味。
  
  等到那一切稍稍退去,斯內普感覺剛才抓貓的那隻手臂上好幾個地方都有灼傷的疼痛感。——我是瘋了才會管那隻貓的死活!他在心裡咬牙切齒。
  
  但還是小心地提起懷裡的貓檢查了一遍,沒有受傷,連一片皮毛都沒蹭到。「幸運的白癡。」他咕噥了一句,隨手把手裡的貓咪往地上一丟,回身觀察起他的藥水來了。
  
  餘下的墨色的藥水已經變成了清澈的天藍色了,這個時候哪怕是解毒劑的發明者賈芬多羅也要甘拜下風了,因為那本該是在藥水熬製的第21天才會的深藍色,現在卻在第5天就出現了,而且還是天藍色的,這表示純淨度高了很多。
  
  「在熬製應急解毒劑時應在第5天藥水變黑後加入干蕁麻,並加長熬煮,讓魔藥材料『充分反應』可以省略掉漫長的半個月的發酵時間,前提是熬製人因謹慎並注意安全。」
  
  斯內普在筆記上寫下對於應急解毒藥水的註釋。
  
  「阿嚏——」刺鼻的煙霧讓絲諾打了個噴嚏,她看了看煙霧繚繞的房間,有些搞不清楚狀況,於是順著床腳跳上了床,接著又得寸進尺的攀上了斯內普的膝頭,好奇的打量著少年,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到答案。
  
  「連躲都不會,我沒見過比你更蠢的母貓了!」斯內普丟開了羽毛筆,敲了下她的濕潤的鼻尖。
  
  母貓!母貓!母貓……
  
  這兩個字像被按了擴音鍵,模式是環繞聲重播,在她的腦海中不停地迴響迴響再迴響,於是絲諾石化了,糾結了,風中凌亂、內牛滿面了。
  
  據她的生物知識,想判斷一隻幼貓的性別,除了看尾巴下面……好像沒有別的辦法了。換句話說,她、她被看光了!!5555,兩輩子加一起的清白啊!就這麼莫名其妙的被吃豆腐還不能說,因為是她自己要變成貓的,貓是不穿衣服的,就好比女生不小心進了男廁所,被偷窺了也不能喊冤,因為是她自己進錯的,口胡,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比喻啊——
  
  鬱悶的腦劇場被打斷了,有什麼東西正在溫柔地輕撓她的頭頂。絲諾仰了仰腦袋,發現那是斯內普的手指,隨著她仰頭的動作,那兩隻手指順勢托起了她的下巴,強迫她的眼睛與他的對視。
  
  「小傢伙,都跑到蜘蛛尾巷這來了。」他刻薄地說,「你肯定是沒人要的吧?」
  
  這是個沒意義的問題,絲諾還沒從走光的心裡陰影中走出來,決定不予理睬。她轉了轉著腦袋,企圖擺脫這種令她極不舒服的姿勢。顯然斯內普也發現了小貓的煩躁,他動了動手指,輕輕撓了撓。
  
  絲諾不太喜歡這樣子,她畢竟不是貓,不過動物的本能在此刻佔了主導,他一撓她的下巴她就不自覺地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甚至不由地抬了抬下巴。
  
  ——很舒服,憑良心說。
  
  「我可不願意養你!」斯內普的手指仍然摩挲著小貓的脖頸,絲諾舒服得眼睛都忍不住瞇起來了,如果西弗勒斯想溫柔,他的手指簡直可以比一片羽毛更輕柔。可是相比之下,他吐出的句子卻和溫柔相距甚遠,「真是典型的格蘭芬多動物,一看你就是個四肢發達,沒有腦容量的傢伙,連做魔藥材料的資格都沒!我是不會飼養你這種一無是處的動物的!」
  
  ——哼,我也不要你負責。壞小子!我決定了,決對不告訴你我的阿尼瑪格斯是什麼!
  
  絲諾正在心裡腹謗,隨口應了一聲「喵!」,聽起來卻甜膩得像撒嬌。
  
  這似乎取悅了頭頂的少年,「不過你還蠻可愛的嘛。」
  
  對於斯內普先生來說,這是一個很高的評論。不過絲諾現在可不領情,她還在糾結於那句母貓,不樂意地扭動著脖子,於是小腦袋也跟著搖擺。
  
  不過斯內普同學又誤會了她的動作,「well,我明白了,你更喜歡這樣。」他把手收了回來開始扒拉她的兩隻耳朵,不時地揉揉她的小腦袋。
  
  ——我不喜歡這樣!
  
  絲諾企圖抗議,不過動物的本能又一次出賣了她,她的抗議聲的喵喵聲全都變成了甜美的哼哼,看起來完完全全就是只很享受的貓咪。
  
  「有個女孩也許會願意養你,」 頭頂上的聲音輕聲說著,「我現在好像有點明白她為什麼會喜歡你們這種沒大腦,毛絨絨的小東西了……」
  
  那只扒拉完她耳朵的手又繞到了她的下巴托了托,絲諾不得不再次抬起頭來,
  
  「她會喜歡你的。」頭頂的少年看著她,輕聲說。不容忽視的溫柔把他黑曜石般的眼眸點綴得如同夜幕下的大海,滿是讓人心醉的璀璨波光,又像是子夜裡的星辰,帶著無限期待的明亮……
  
  絲諾愣愣的看著那個不一樣的男孩,腦袋裡浮現出來的第一個問題居然是:
  
  他說的是哪個她?
  
第三十三章 ...
  這個暑假是西弗勒斯·斯內普十四年人生中最為不正常的一個暑假,梅林知道,斯萊特林討厭變數,他們喜歡一切都按照自己的計劃,按步就班的做每一件事。可是到目前為止,好像一切都不在他的控制之中,先是莫名其妙的中獎,然後是那只莫名其妙的貓……
  
  不對,至少還有一件事在他的掌控之內。
  
  他想起了昨天收到的邀請函,上面用燙金的花體印著,「To SeverusSnape」,來自已經畢業的盧修斯馬爾福。在不久前他和那位學長委婉的透露可一下追隨那位那位大人的願望,然後他如願的收到了這張邀請函……
  
  這可以看做是年輕的馬爾福家主對他在學院裡展露實力的肯定!
  
  這樣想著,斯內普的心情稍微好多了點。連帶對那個嫩黃色的毛球正在他的新床單(舊的床單在一周前已經在它的爪子下陣亡了)上打滾的行為也覺得沒那麼礙眼了,甚至帶了點縱容的的意味。
  
  不過此刻那只總是活躍過分的小貓卻突然安靜了下來,那雙漂亮得黑眼睛狡黠地打這轉兒,好像在打什麼壞主意了!
  
  這個不合時宜的想法突然冒出斯內普的腦子,然後又被他迅速地驅逐出了自己的腦海,連芨芨草都知道一隻貓是不會打什麼主意的。
  
  他伸手順了順貓咪的軟毛,那隻小貓就順勢爬到了他的膝頭上,乖巧的坐了下來,一點都不怕生,就好像它很信任他,很喜歡和他待在一起似的。原本打算把這隻貓交給絲諾的,不過這會他居然有點捨不得,自從這隻小傢伙來了以後,他的生活好像有點不一樣了。雖然還是蜘蛛尾巷的房子,但是多了一團小小軟軟的毛球在屋裡裡撒嬌打滾,似乎就有了「家」的感覺了……
  
  「嘶——」一陣另人牙酸的撕裂聲響起,打斷了他的思路,斯內普低頭看見他的袍子上多了一道大口子,而肇事者就是那只「可愛」的小貓。
  
  他收回剛剛的想法!
  為什麼他沒在看見那隻貓的第一眼就把它從從樓上扔出去?
  
  「Kitty!改改你撕東西的壞習慣!」
  
  他把那個罪魁禍首提了起來,然後對方好像露出了一個討好的笑容。一個討好的笑容?他瞇起眼睛打量了一會,確定那是自己的錯覺,貓是不會笑得,那傢伙只是張大黑眼睛對他喵嗚了一聲。
  
  最後他無奈地鬆開了手,他沒法和這個不懂事的小毛球計較,他的毒舌它也聽不懂。
  
  不過這隻貓似乎有點眼色,它撕得都是他的舊二手袍子,新買得它是不碰的……
  當然,——只是巧合!他下了定論!
  
  在斯內普看不見的角落,絲諾在床上磨了磨小爪子,竊笑了一下。——西弗勒斯,我這是在幫你提高衣著品味。
  
  ☆
  
  日頭漸漸偏西的時候,小貓不見了。
  
  對於這種情況,斯內普最初還費心尋找過,現在已經習以為常了。反正它會自己回來的!至於貓是幹什麼去了,大概是晚上抓老鼠去了吧……
  
  比起找貓,他通常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比如他的魔藥、比如他的黑魔法、再比如馬爾福年輕家主的派對,或者說,食死徒預備役的小型聚會。
  
  ……
  
  ☆
  
  暑假的日子,就在這樣輕鬆愉悅的氛圍中走到尾聲。
  
  臨近開學,斯內普卻遇到了新的困擾,怎麼處理他的Kitty
  
  他確實喜歡它。可是他沒法想像如果斯萊特林的同學,或者格蘭芬多的蠢貨,看到他養了一個嫩黃色的毛球會是什麼表情,這種寵物不適合他,只適合絲諾那樣姑娘家。
  
  他當然也不願意把Kitty獨自留在這座破房子了,他至少要到聖誕節才會回來,而且根據以往的經驗他沒特殊情況是不會回來的,那麼得等到明年暑假,估計到那個時候Kitty也跑到別人的房子裡去了,就像那個時候它莫名其妙的出現在他家一樣……
  
  考慮再三,斯內普決定採取了他一開始的打算,他抽出一張羊皮紙,寫下了開頭「絲諾:」,思索了很久,才開始寫接下來的句子,不過也只有一句話,
  
  「這隻貓是我偶然得到的,我想你會願意養的。」
  
  他沒有在信裡提及自己對這隻貓的喜愛,也沒有提及自己此刻的不捨。他知道他認識的絲諾一定會喜歡Kitty的,這就夠了。
  
  那個蠟燭般的女孩在最寒冷的季節走進了他的生命,給予他光和溫暖,用她的笑容和手心的熱量,來驅散密佈在他生命中的陰霾。而他回報她的就是自己的全部,所有他的一切,哪怕是他僅有的或者最珍貴的……
  
  他把小貓裝在一個紙盒裡,無視對方不停地搭著盒沿探出來的腦袋,把盒子蓋上了。
  
  裡面傳來了兩聲哀哀的鳴叫,絲諾想不通怎麼突然就把自己關小黑盒了。
  
  斯內普把手放在盒子上,隔著盒子他似乎能感受裡面生物的不安和顫抖,「Kitty,不要給她添麻煩。」
  
  「喵嗚~」回應他的是一聲更響亮的哀鳴。
  
  他輕輕摩挲著盒蓋,就像以前輕輕摩挲著小貓的軟毛一樣,「乖點,到學校以後,我會去看你的。」
  
  然後咬了咬牙,不在理會盒子裡小貓的叫聲,捧起盒子走出了門。
  
  ☆
  
  在對角巷的貓頭鷹郵局,斯內普把小貓掛了號。然後看著他生命裡的第一隻寵物,也許也是最後一隻,隨著貓頭鷹升上藍天,越飛越遠……
  
  他覺得自己的心裡空了一塊,有一種叫做傷感的情緒就像潮水一樣悄悄從身體裡不知名的角落湧了出來。他不喜歡自己的這種情緒,虛弱而又無用的情緒……
  
  ——果然,他一點也不適合養寵物,這只會讓他變得軟弱。
  
  他轉身回家,克制住自己不在去看那個天空中的小黑點,也不再想那隻貓在他房間了打滾的樣子,在他膝頭打盹的樣子,蹭著他手掌撒嬌的樣子……轉而開始想像那個女孩看到小貓的時候會是怎樣的驚喜的表情,會不會在看見貓的時候就想起他?這樣想著讓他空蕩的心裡感覺稍微舒服了一點。
  
  ☆
  
  於是在五年級開學前一天的下午,絲諾乘著貓頭鷹號「飛盒」,從蜘蛛尾巷又飛回了懷特莊園……
  
  盒子被丟下來時劇烈的震盪把她摔得七葷八素的,絲諾費力地推開盒蓋,在心裡抱怨,一隻貓也是由貓權的,死小子你怎麼能就這樣把我打包丟來丟去呢!
  
  隨之,印入眼簾卻是自己最熟悉的的明亮房間……
  
  然後是那封短短的信……
  
西弗勒斯番外之四 ...
  聚會是在馬爾福莊園舉行。
  
  西弗勒斯到的時候,馬爾福學長對他露出了一個讚許的目光,他覺得那個目光的是落在了他的長袍上——新作的禮袍,不同於以前那些蹩腳二手貨,雖然仍舊沒有過多的花哨的修飾,但是是用上好的緞子剪裁而成,更襯得他嚴肅和凌厲。
  
  「你今天看起來精神多了。」盧修斯拍了拍那個少年的肩膀,他對這個學弟的印象還是不錯的,特別是對方在一年級時就顯露了他黑魔法的造詣後。
  
  西弗勒斯點了點頭,並沒有像其他人一樣和馬爾福年輕的家主虛偽的寒暄,他自己找了一個角落呆著。事實上,他對這個學長的印象也一直是很不錯的,精明狡詐,陰險強大,他符合他心目對一個斯萊特林的全部定義。
  
  人漸漸多了起來,大家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開始隨意地閒聊,話題無非是現今新出台的政策法律,還有魔法部又有誰上台誰下台之類的動向。西弗勒斯坐在角落一點的位置,冷眼旁觀,他向來並不合群,厭惡這些虛假的客套,也沒有參與那些談話。
  
  當然,所有人都在等待。
  
  ☆
  
  當午夜鐘聲敲響第三下的時候,漆黑的檀木大頭緩緩打開。
  
  他來了。
  
  依舊是一襲黑色長袍,依舊戴著銀白色的面具,但是他走進來,誰都不會當心自己認錯了人,那種威懾力,讓人感覺自己會被一眼看穿靈魂的血色目光可不是誰都有的。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大廳裡的嗡嗡聲一瞬間安靜了下來,靜得連燭台上靜靜滴下下蠟油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白色的面具上浮現出一個優雅的微笑,無疑,面具後面的人喜歡這種氣氛,喜歡這種被人敬仰,被人畏懼的感覺。
  
  「都坐著就好,」Voldemort揮了揮手,他的聲音渾厚而優雅,就像古鋼琴的奏鳴聲,如果不是那種懾人的魄力隱含其中的話,那聲音簡直就像鄰家哥哥的一樣有親和力。而現在,他一張口說話就像任何一個政客在公開場合的演講一樣,極具煽動性。
  
  「今天我很開心的發現,我們的聚會裡又多了幾個新面孔。阿萊克托·卡羅、阿米庫斯·卡羅、斯科夫·高爾、魯亞多·諾特……」
  
  他一口氣點出了許多今天新面孔的名字,斯內普毫不意外地發現大部分是他斯萊特林的學長,也有兩個是他的同學。
  
  最後暗紅色的眸子轉向他的角落,
  
  「哦,還有西弗勒·斯斯內普。」
  
  斯內普愣了一下,偉大的黑暗公爵居然會叫出他的名字,這是他沒有想到的。
  
  「在這裡看見你們很開心,這說明認同我觀點的、有能力的的年青巫師又多了!我所欣慰的是,在這個墮落的世界裡,也總是有一些有想法有抱負的好苗子的!」
  
  那位天生的王者說著走進人群中心,而所有的人就自發的圍成了一個圓,給他留出足夠的空間,又不離他太遠。
  
  「和你們比起來,」 Voldemort和藹地掃過那些恭敬地看著他的少年,期待讚許的目光,沒有上位者對下位者的威嚴,也不像總以為他們什麼也不懂的長輩。他娓娓敘來,就像把他們當成了朋友,走在相同道路上志同道合的盟軍。「魔法部簡直都是一群搞不清狀況的老糊塗,聽聽上個月部長巴諾德都說的什麼?不停地鼓吹麻瓜和我們一樣是平等的……」
  
  「鄧布利多和還在不停地為泥巴種辯護,他們要求我們巫師容忍『那些人』盜竊我們的知識和魔法。他是怎麼說來著,純種巫師的人數減少是一種可喜的現象,他希望我們能夠和泥巴種,當然還有,麻瓜!!——通婚!」
  
  底下的少年,特別是純血貴族孩子,發出一些憤怒嗡嗡聲,黑魔王並沒有阻止,他繼續說道:
  
  「我明白你們要說,那也正是我所想的!是可恥的墮落,最荒謬的笑話!這簡直是在明目張膽地要求我們眼睜睜的看著巫師的文化和文明漸漸被麻瓜腐蝕殆盡,要求我們忍受純淨的血液被一點一點的被玷污,你們可以想像嗎?如果有一天,那些古老的姓氏都將不復存在,我們巫師的獨立性也不復存在,徹底的淪為麻瓜的統治下的附庸品,那些卑賤的種群凌駕於我們之上……」
  
  一片抗議聲。
  
  公爵滿意看著在場的巫師的情緒都被帶起來了,他們臉上都不例外地露出了憤怒青白色。
  
  「所幸,有些人已經和我一樣預見了這種潛在的危機,並且站出來反抗了。還有你們,我的小朋友們,你們也認識到這樣的巫師界是病態的,不正常的了,對嗎?」
  
  暗紅色的眸子轉了過來,西弗勒斯覺得他在看自己,鼓勵一般地看著他。但是他這樣一個王者,怎麼會又怎麼可能看著卑微的他呢?
  
  當然他不是唯一有這種感覺的人,事實上,在場的所有人都覺得黑暗公爵看著自己。
  
  「我們被賦予能力,這能力賦予我們統治的權利以及責任。所以,擺在我們眼前的道路很清楚不是嗎?我們所要做的,是要把整個巫師界從錯誤的道路上糾正回來,我們反對暴力,但是為了巫師的延續,為了純血的榮耀,我們絕不承諾放棄武力!」
  
  「來吧,各位,如果你們願意成為我的朋友,願意支持我,加入我,服從我,願意和我一起奮鬥在這條荊棘路上,共同努力前行,抗爭到底,直到打開一個全新的,更加正確同時也更加偉大的時代,那麼就獻上你們的忠誠,宣誓吧,我將與你們共同鬥爭,共同分享黑暗賜予的力量和榮耀。」
  
  已經加入的食死徒和未來的食死徒們此刻紛紛站起來鼓掌,掌聲響徹了整個大廳。西弗勒斯也是,他拍紅了手,前所未有的激憤感和衝動也席捲了他。那些幼年啤酒瓶和拳頭下屈辱的畫面交替著閃過他的腦海,Voldemort極具煽動性的講話,在他心裡揚起了強烈的共鳴……
  
  還有Lord所描述的前景,力量與榮耀,這些像是油被潑上少年心裡那粒名為「渴望被證明」的火種上,迅速地燃燒成一片沸騰的火海,蓋過了他人性中淺薄的對弱者的同情。或者當時在他心裡,麻瓜根本就不配同情……
  
  Voldemort的面具上露出了微笑,他舉起了高腳杯:
  
  「為了純血的榮耀!」
  
  通往他夢寐以求力量的捷徑擺在他面前。就像在黑暗中行走已久行人看見前方燈火的信號,沒有多餘的掙扎,甚至也沒有猶豫,西弗勒斯和周圍的少年一樣舉了酒杯。
  
  「為了純血的榮耀!」
  
  ……
  
  「為了純血的榮耀!」在場的所有人舉杯。
  
  Voldemort面具上的笑容愈發和藹。
  
第三十四章 ...
  絲諾終於明白為什麼要鄧布利多會讓她當級長了。
  
  那是因為,小天狼星和詹姆這兩個混蛋需要一個全職保姆!
  
  這不,才開學還不過兩周,他們就惹出了無數的麻煩,把費力拔煙火丟進了斯萊特林同學的坩堝,把米布米寶(一種為噴射臭汁自衛的草本植物)丟進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在斯萊特林的級長浴室裡丟了巨型大烏賊(天知道他們是怎麼神不知鬼不覺的把那傢伙從黑湖了弄出來的),在神奇生物保護課上打開了狐媚子的籠子……總之,數不甚數。
  
  每當這些時候,絲諾都在咬牙切齒地詛咒這個級長職位,如果她只是一個普通的五年級學生,那該多好,說不定她還可以混在人群裡圍觀看看熱鬧。但是現在,她因為級長的職責,不得不替那兩個混蛋收拾爛攤子,比如給斯拉霍格恩教授道歉,整理魔藥教室,甚至還有送大烏賊回黑湖(她發誓那只烏賊至少一噸!),以及陪他們挨麥格教授的訓話……
  
  當然,這麼淒慘的不僅她一個,還有5年級的另一個級長——萊姆斯盧平。這讓絲諾對小狼人同志產生一種戰友般的情懷,正是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同種族!咳咳,扯遠,回到主題上來……
  
  相比每天層出不窮的麻煩,今天似乎顯得特別平靜,平靜的讓絲諾覺得有點不習慣,難道說,某兩個混蛋終於明白安分守己這四個字的含義了?那麼也許她可以抽空和西弗勒斯去八樓有求必應屋來杯下午茶了?話說,這次開學西弗勒斯似乎很忙(其實絲諾自己也很忙,忙著給劫道者做善後工作),他們除了魔藥課一起上課外,還都沒有在別的時間碰過面。
  
  這樣想著,絲諾就朝頂樓的貓頭鷹棚走去,準備給斯內普遞個紙條。
  
  「懷特學姐!」一個低年級的小學妹就樓梯氣喘噓噓的跑上來,急得滿頭大汗。
  
  這種情況似乎很眼熟!
  
  眼熟?沒錯,是眼熟!貌似昨天是一個格蘭芬多小學弟,再前天是一個赫奇帕奇的姑娘……等等,絲諾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甚至有那麼一瞬間她考慮要不要裝作沒看見直接轉頭大步走掉,不過已經晚了,小姑娘開口的話再次提醒了她身為一個級長的職責。
  
  「學姐,布萊克學長他們在四樓走廊和斯萊特林對上了」
  
  果然,又是……
  
  無奈!絲諾仰頭45°望天,OTZ,沒有明媚全是憂傷了……
  
  即使這樣,她也不得不放棄自己下午茶時間,趕去給兩個智力不見漲,破壞力日漸升高的混蛋收拾爛攤子。梅林在上,級長可以辭職嗎?這種全職保姆的日子,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
  
  ☆
  
  小天狼星和詹姆兩個傢伙很混蛋,很討厭,很會添麻煩,還很欠教育……但是,如果看到他們受傷,絲諾也是不樂意的,因為他們是朋友(儘管在他們闖禍的時候絲諾不願意承認這個事實)。
  
  所以,當絲諾匆匆忙忙爬上四樓樓梯,看到一個斯萊特林鬼鬼祟祟地對著小天狼星的背影唸咒的時候,幾乎是下意識的,絲諾立刻給了那個斯萊特林一個石化咒。
  
  而她卻不知道,就是她這一聲統統石化,像是一個戰鬥的信號,迅速引燃了滿是火藥味的局面。精明的小蛇們立刻明白有格蘭芬多的援軍到了,他們安排在拐角的奇襲者已經被發現了,而勇敢小獅子們也不笨,他們也迅速地反應過來邪惡的斯萊特林又在企圖玩偷襲了……
  
  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僵持的氣氛在這一瞬間迅速崩毀,劍拔弩張的少年們不在停留於表面的語言攻勢紛紛抽出魔杖。
  
  小天狼星和詹姆當然是當仁不讓、一馬當先,和英雄一樣的站在最前面,而那一邊斯萊特林為首的諾特級長給斯內普使了個眼色,後者抿了下嘴唇點了點示意。
  
  斯萊特林精於算計,精於偷襲,當然更知道如何應對躲藏在暗處的敵人,拐角處的人絕對是敵非友,那就應該趁著那人剛剛得手稍有鬆懈的時候將他一擊放到,省得等對方回過神來格蘭多分又添一個戰鬥力。
  
  斯內普拿起魔杖,為了不給拐角處的敵人準備的機會,他特意壓低了聲音唸咒。
  
  這邊的小天狼星和波特看到斯內普抬起魔杖,而且魔杖的杖尖紅光吐露,立刻也抬起了魔杖加持了「盔甲護身」!
  
  意料之外,紅光並沒有朝著他們襲來,小天狼星看見斯內普快速地揚起了手,揮動魔杖,然後兩道紅光就射向了走廊盡頭的牆壁。他疑惑的神情只是一閃,就立刻勾起了嘴角,露出一個輕蔑的微笑,他從來不放棄任何一個可以嘲笑打擊斯內普的機會。而這個明顯諷刺的表情掛在他俊朗的臉上居然帶起了一絲慵懶的味道,很可惜,在場沒有女生,否則他一定會收穫一打的尖叫!
  
  「準頭真不賴啊!鼻涕精,你該洗洗頭髮了,油乎乎地擋到眼睛了吧,還是……」
  
  下一秒,他慵懶的笑容僵死在臉上,拐角處傳來一聲驚慌的呼叫,然後是重物倒地碰撞的聲音。此時大家都以進入備戰狀態,沒有了那些謾罵嘲諷,那聲驚呼在寂靜壓抑的走廊上就顯得格外清晰,他絕不會聽錯,
  ——那是絲諾的聲音!
  
  顧不上背後還是一觸即發的戰場,他立刻轉身向著拐角處疾奔而去。
  而拐角處入眼的情景,卻讓西裡斯整個心臟迅速的冰涼了下去……
  
  ☆
  
  這邊絲諾聽到小天狼星和波特喊「盔甲護身」時,就在心裡暗叫了聲不好。這兩個死小子怎麼又在走廊裡打群架了,這下又得連累她被麥格教授訓了……
  
  正在絲諾怨念級長是一個多麼悲劇的職業的時候,卻看到兩道紅光一前一後撞在牆上,還來不及疑惑,緊接著那兩道被牆壁反射後居然對著她站立的位置相繼飛來,一模一樣的兩道紅光,那是真正的二連發!而且一左一右角度也配合地也完美無缺,讓人沒有任何躲閃的空間,絲諾用障礙咒擋開了前一道,就根本沒辦法再擋下第二道,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紅光撞上了自己右肩,一瞬間,肩膀上就像被無形的寶劍劈開一樣,生生撕裂,劇烈的疼痛讓絲諾一下子失去站立的力氣,她想倚著後面的牆壁來保持自己的平衡——
  
  話說人在倒霉的時候喝口水都會塞牙!這句話委實是很有道理的。
  
  在絲諾本能的伸手去撐牆的時候突然發現自己後面已經不再是牆壁了,而是樓梯!那扇調皮的牆壁,不對!是那扇該死的牆壁不知道什麼時候偷偷溜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截長長的,很陡的樓梯!
  
  「啊——」
  
  重心的迅速偏移讓絲諾發出了一聲驚呼,不過她根本就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失去平衡,最後依著慣性向樓梯下面栽去,緊接著,又是一陣鈍痛從後腦傳來,看樣子是腦袋磕在了樓梯的菱角上,而伴隨著鈍痛感覺的是眼前的一片漆黑,連意識也很快開始昏沉,她甚至沒有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滾下樓梯痛楚,當然也更不會知道下斜的樓梯上每一階台階上都落著她斑斑點點的血跡,看起來觸目驚心。
  
  「絲諾!——」
  
  徹底的陷入昏迷前,她最後聽到的是小天狼星恐懼地呼喊,連聲音都是顫抖的。
  
  ——你還敢叫!如果我掛掉,那就是因公殉職你知道嗎!最後一個念頭,絲諾這樣想到。
  
第三十五章 ...
  置身於夜晚無邊無際的大海,遠處有飄渺的歌聲傳來。
  
  ……離家的孩子啊,告別那些過往……
  ……離家的孩子啊,放下那些悲傷……
  ……離家的孩子啊,回到你的故鄉……
  
  是誰在輕聲歌唱?
  
  絲諾向前飄去,海面上的歌者背對著她坐在礁石上,濕潤的墨色長髮還在往下滴水,□著上身,露出光滑的背脊,明玉一般的肌膚,而□,赫然是一條青色的魚尾,歌聲未停,那個人身魚尾的女子緩緩的回過頭來,在月光下漸漸露出了整張臉……
  
  啊——,絲諾驚叫起來,卻沒有聽見自己發出的任何聲音!
  那是一張,與她前世一模一樣的臉!
  
  ……
  
  ☆
  
  驚醒的瞬間,入目是一片白色,意識還停留在那個太過逼真的夢境裡沒有回過神來。良久,絲諾終於確定了那只是一個奇怪的夢境而已,而昏過去前的一幕才開始在她心裡倒帶一般再次上演,四樓、走廊、偷襲、然後是咒語、消失的牆壁、樓梯……
  
  那這裡應該是醫療翼了!她努力抬起手想摸摸自己的肩膀,然後一雙有力的大手制止了她的活動,
  
  「別動,剛上過藥,亂碰會留疤的。」
  
  側頭,不意外的看見了那雙溫柔的湛藍色眼眸,卻少見的爬上了幾道紅絲,看起來是一整夜都沒休息好,絲諾忽然就有些心虛,她低下頭小聲地應了句,「哥哥。」
  
  「嗯,先把藥喝了。然後和我好好說說,這,和這裡,」克裡斯遞過杯子,然後指了指絲諾的肩膀和後腦,「都是怎麼回事。」
  
  抿了一小口,絲諾的眉頭就糾結起來了,藥水的味道很恐怖,像是放餿的肉湯。然後斟酌著用詞開口,「是我自己不小心,學院打架以為站在拐角沒事就鬆懈了,誰知道會被反射的魔咒帶到,當時亂的很,加上背後的牆又跑了,就磕到頭了,哥哥,不用緊張。」
  
  這話半真半假的參合著,為的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要知道從小克裡斯就特別護著妹妹,向來是別人敢傷她妹妹一尺,定要回別人十丈,若在這種時期因為自己惹的他和斯萊特林內部不和衍生出新的麻煩來,那就得不償失了。
  
  「被打架的咒語帶到?你以為那只是簡單的的分裂咒?」克裡斯冷峻地掃了絲諾一眼,發現她也是一臉迷惑,就有些放下心來,——連自己被什麼魔咒傷的都不知道,看樣子真的和她說的那樣,只是被誤傷的。
  
  「那不是簡單的分裂咒,有很明顯的黑魔法元素,被咒語傷害過的部位只能癒合,卻永遠沒有任何辦法再生,換句話說,如果他的咒語偏一點,打在你的……,哪怕只是手指上,你就永遠只剩下4根手指頭了。」
  
  「這麼嚴重……」被克裡斯這麼一說,絲諾還真有點後怕了,原本以為只是一群半大孩子,卻沒想到居然已經到了使用高深黑魔法的地步了,看來在這段時期斯萊特林的學生真的受到那個人很深影響。
  
  「知道就好,以後別人打架你少參合,學校又沒規定同學打架級長有連帶責任!」克裡斯挽起絲諾的長髮,小心地觸碰著她的後腦傷口周圍地皮膚,「還疼嗎?當時你的情況看起來糟透了,我甚至還以為……,這種糟糕的經歷一次就夠了,小雪,你答應我,以後會好好保護自己。」
  
  絲諾微怔,隨即點了點頭,這就是血脈的羈絆,將心比心,她也是見不得克裡斯受到一點點傷害的。
  
  「好了,不說那些了,看看你的禮物。」絲諾順著克裡斯的手看向旁邊的小桌子,上面堆滿了糖果和巧克力,一整座小山似的,看起來蜜蜂公爵的糖果店被洗劫了一番。「才1天而已,不停地有聽到信息的男生送來的禮物。」克裡斯酸溜溜地說,「看樣子我的妹妹真的是長大了,不過那些人難道不明白吃太多糖不利於病人恢復?」
  
  「呵呵,也是,那就麻煩克裡斯先生幫他病中的妹妹處理這些不利於恢復的食品咯?」
  
  「樂意效勞。」
  
  絲諾好笑地看著克裡斯施了一個漂亮的轉移咒,瞬間桌子上的糖果不見了,而且連帶那些粉色的卡片,也一起全都消失了……
  
  ☆
  
  克裡斯離開後不久,門口傳來了四人組和龐弗雷夫人的聲音。
  
  「只見五分鐘。」小天狼星懇求道。
  
  「不行。」
  
  「可是你讓那個斯萊特林都進去了……」
  
  「是啊,他是家屬嘛,自然不同。你就別打攪病人休息了。」
  
  「我保證不打攪病人休息,我就看看她。哦,求求您了,龐弗雷夫人,我從來沒有見過比你更溫柔更好心的醫生,你知道,在我們心裡你一直就像個天使一樣……」小天狼星說著又用眼神示意其他三人,而他們很配合地立刻開始小雞啄米般的點頭。
  
  「好吧,好吧,」不堪其煩的龐弗雷夫人無奈地點了頭,「真難你們沒辦法,可是只准五分鐘。而且,只准一個人!」
  
  於是小天狼星推開門走了進來。
  
  「絲諾。」他站在床邊,近乎貪婪地看著靠在床上的女孩,比起昨天那張毫無生氣的臉,她現在看起來真的好多了。
  
  「還疼嗎?」
  
  「不疼。」
  
  小天狼星似乎不太相信,他伸出手看樣子也想撩起女孩的長髮似看看她後腦上的傷口,不過及時克制住了自己,這讓絲諾鬆了一口氣,話說,她後腦還真的是很疼,這個獅子系的少年下手一向沒分寸。
  
  「真的不疼?」
  
  「真的不疼。」
  
  沉默了一下,小天狼悄悄握緊雙手,「你昨天為什麼去四樓?」
  
  語調又快,聲音又小,絲諾只聽見了開頭一個模糊的why,「你說什麼?」
  
  又是一陣短暫的沉默,或者說極短的沉默,只有在這時候的小天狼星才覺得自己的這個沉默是如此的明顯,垂在身側的手握得更緊,他再次開口。「你是去四樓是找我的嗎?」聲音依舊極輕,像雨後振翅輕拍的蝶,帶著一絲小心翼翼,彷彿怕驚擾了一個輕得不能再輕的夢。
  
  這回絲諾聽清楚了,
  
  「是啊。」——還差點因公殉職了。
  
  絲諾回答著,轉過頭,卻意外的迎上了小天狼星那明亮的目光,裡面有一團不容忽視的火焰!——他在期待什麼?這個念頭掠過,讓她心裡閃出了一絲驚慌,難道……
  
  可是沒有給她繼續深思的時間,小天狼星單手撐著她的病床,又靠近了一步,「上次在斯萊特林休息室也是,還有上上次在溫室,那些還可以說是路過,可是昨天你怎麼會在四樓?」
  
  這種逼近的壓迫感讓絲諾有些莫名的不安,頭一次她真正的認識到小天狼星已經是個強壯的少年了。不過他這個問題問的很奇怪!似乎是在質疑她跟蹤一樣,可如果他們可以不惹事生非,她自然也就不用老跟在這群劫道者背後轉悠,心思轉動間絲諾帶著疑惑轉向小天狼星,「因為有人說你們在四樓打架!」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小天狼星唇角揚了起來,目光一瞬間亮若星辰。卻讓絲諾心裡又一陣發緊……
  
  「我沒有……」,她著急的想解釋些什麼,可是又好像沒什麼好解釋的,這麼一打岔,就愈發有了些欲蓋彌彰的味道。
  
  小天狼星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的手足無措,然後又湊近了一點,鼻尖幾乎就要蹭上臉頰了,這讓絲諾覺得尷尬地很!而下一秒……
  
  「白癡!就你這個魔咒水平還敢湊熱鬧!」
  
  近在耳邊這一聲大吼震得毫無防備的絲諾耳膜發麻,她愣了一下,揉著耳朵不滿地抬頭去瞪面前的男孩。
  
  這一次,小天狼星又恢復一貫的神色,那些小心翼翼已經如潮水一般褪去再不可尋,他臉上還掛著兩份對女生惡作劇得逞的調侃戲謔,甚至還隱隱帶出了一份自信,讓他少年那種飛揚不羈的氣場褪去了幾分,顯得成熟而穩重。
  
  絲諾突然間就鬆了一口氣。小天狼星態度上的轉變,讓她感覺到了安全。
  
  沒有再過分的逼近,就像上輩子大學時那個要好的男同桌,對女生會保護、會調侃、會安慰、會幫助,但是,無關愛情。這種不跨越界限距離,反而讓她感覺到安心。
  
  絲諾在心理嘲笑了一下自己。——神經!敏感,還外加自戀!還真把穿越女都當是萬人迷啦?小天狼星的眼睛本來就璀璨明亮的很,而且成長中的少年看人的眼神本就銳利,這個總是愛闖禍惹麻煩的孩子也已經在慢慢長大,總不會永遠頂著那對孩子式的慵懶灰眸子,況且他的態度一貫就是那樣咄咄逼人的……
  
  想通了這些,絲諾心裡的輕鬆就浮現在了臉上,兩個可愛的梨渦隨著女孩的笑融浮了起來:「沒辦法,怕你們又惹出麻煩,不行也得趕過去啊!」
  
  而這一次,小天狼星聽他說完,居然乾脆地答道,
  
  「你放心,我以後再不惹麻煩了。」
  
  「啊?」絲諾腦筋一下子拐不過彎來,這孩子什麼時候這麼聽話過。
  
  「我知道以後怎麼做了。」小天狼星望著女孩臉龐困惑的表情,微微笑了起來,「不過,這個,」他指了指絲諾的肩膀,「我是一定要和那些毒蛇討回來的,要不,他們還以為我連……」
  
  就在這時,龐弗雷夫人闖了進來。
  
  「你待了已經將近十分鐘了,說話不算話的傢伙,快給我出去。」她堅決地說。
  
第三十六章 ...
  這幾天絲諾一直呆在醫務室,傷口早就癒合了,但龐弗雷夫人堅持要她留下來繼續觀察受傷的後腦有沒有留下後遺症。
  
  前前後後有許多同學來看望過他,甚至連素來以嚴肅著稱的麥格教授也來過一次,然而,那個曾經看著她眼睛說永遠最好的朋友的男孩——西弗勒斯斯內普,卻是一次也沒有來過。
  
  先是困惑,既而失望,可是靜下心來回想,卻讓絲諾看到了很多自己一直以來的忽略的東西。
  
  最近,在走廊上相遇的時候,西弗勒斯不再是獨自一個人……
  如非必要,在斯萊特林同學面前他一般不開口和她打招呼……
  與之相對的是他在斯萊特林長桌上的座位漸漸開始不斷靠前……
  西弗勒斯,他已經融入到斯萊特林中去了……
  
  ……
  
  而現在,他的這種迴避的行為是不是一個暗示?是否是他覺得他們之間應該開始保持一些必要的距離,就像學院裡其他的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那樣?
  
  絲諾低下頭,第一次有些認真的反省起自己的所作所為來。她是不是真的已經在打擾別人正常的人生了?一直以來,如果說她和西弗勒斯兩個人中間的距離如果是100步的話,那麼她永遠都是先邁出99步的人,一直走到他面前,走到讓他不能忽視的位置,自以為是的選擇她認為的相處模式,卻忘記了,他已經15歲了,已經不再是個總需要別人照顧的「小」男孩了。
  
  其實說到底,她和西弗勒斯之間並不是只有她在照顧他。初到這個世界內心隱隱的惶惶不安,還有刻在骨子裡的隔閡感,如果不是遇到了這個男孩,相信她也還是那個抗拒除了克裡斯以外所有人走進自己世界的女孩,絕不能那麼快就融入到這裡的生活中,其實,他給予他的遠比他想的更多。而且隨著他年紀漸長,卻是她在依賴他了。
  
  好吧,佛說:凡事點到即止,不可太過。也許隨著年齡的增長,她和他之間應該換一種相處方式,她應該站在離他更遠一點的位置來看待他的生活,同時過好自己的生活。
  
  那個躲在灌木叢裡的男孩已經長大,他已經成長為一個真正的斯萊特林了,他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堅持,有自己想走的道路,想要的生活,而此時,她要做的,應該是站在他看的見的地方,微笑著目送……
  
  可是,話雖這麼說,心裡那種淡淡的酸澀是什麼?
  
  望著醫務室玻璃窗外是廣闊的藍天,絲諾輕輕喝了一口氣,玻璃窗上暈染了一片白霧,青蔥的小指在霧氣上輕輕勾劃幾下,然後女孩轉身離開了病房。
  
  窗子上,是一個漸漸淡化的單詞,「bye」。
  
  再見,——我鞦韆下的小男孩。
  
  很樂意,陪你度過寒冷的冬天。
  很高興,見證了你的成長。
  很珍惜,那些共同的回憶。
  很不捨,但是還是希望你自由的獨立吧……
  
  ☆
  
  彷彿有心靈感應一樣,廢棄教室裡埋頭於魔藥的斯內普忽然抬起頭看向了那同一片天空,兩朵白雲靠得那樣相近,幾乎就是融入到一起了,但是下一刻,又各自飄向不同的方向。
  
  他收回了自己的視線。
  
  坩堝裡翻滾的藥水漸漸停止了沸騰,呈現出一種讓人心神迷醉的淺金色。
  
  西弗勒斯鬆了一口。近日裡日夜折磨他內心的悔恨終於在此刻受到了一些安撫……
  
  福靈劑,熬製它的方法精細複雜,一旦弄錯,後果不堪設想,即使是斯拉格霍恩教授,能夠做到這一步的次數應該也是屈指可數的。
  
  但是萬幸,他成功了!
  
  他裝好藥水,拂開了貼在臉上的油膩長髮,斯內普快步走出了教室,初秋的涼分吹拂在他佈滿鮮紅血絲的瞳仁上帶起一絲絲的細微刺痛,不過他並不在乎,只是在腦子裡欣喜地幻想著,如果把這瓶藥水送給絲諾,她應該就會原諒他了吧,……一定會的!畢竟她對他也從來都是不一樣的。
  
  穿過湖邊的草地,他向著醫務室的方向疾走,這個時候他只想快點見到他的女孩,並無心挑起任何其他爭鬥,但是他這樣想,並不意味著那些存心報復等待他落單機會很久的獅子們也不想惹事。
  
  「還好嗎,鼻涕精!」
  
  在這個聲音響起的瞬間,斯內普迅速地把藥水丟進口袋,另一隻手猛地探進長袍,然而終是慢了一步,他的魔杖才舉到一半,詹姆的聲音就想了起來:「除你武器!」
  
  「障礙重重!」接著是小天狼星的聲音。
  
  強勁繳械咒附帶的衝力將他甩到了草地上,他很想站起來面對他的宿敵,但是障礙咒的效力還在對他起作用;斯內普掙扎著,就像被無形的繩索捆住了似的,這讓他看起來和不靈活地木偶一樣滑稽可笑。周圍的學生立刻看熱鬧一般的圍上來,發出肆意的笑聲(顯然,斯內普的人緣不怎麼樣)。最後,他抬眼瞪著那兩個得意洋洋走過來的人,臉上帶著十足的刻毒表情,「你們—— 等著吧!」
  
  「你想怎麼樣啊,鼻涕精,往我們身上蹭鼻涕嗎?給你洗洗乾淨!」西裡斯冷冰冰地說,「清理一新!」
  
  斯內普的嘴巴裡立刻吐出了粉紅色的肥皂泡,圍觀的人群笑得更開心了。
  
  「放開他!」
  
  就在斯內普壓下憤怒和羞恥暗自積蓄魔力的時候,一個紅頭髮的女孩出現了,莉莉衝著兩個始作俑者生氣的瞪視,憤怒的指責,「你們怎麼可以這樣!隨便給同學唸咒語,就因為你們能——?」
  
  攥緊的手指,指甲簡直要劃破自己的掌心,這一刻斯內普覺得他的屈辱和羞恥是被成倍的放大。他最不想要發生的事情終於發生了,莉莉會把他在西裡斯和詹姆斯的咒語下像一團廢物一樣不能反抗的樣子告訴絲諾的,到時候絲諾會怎麼看他?不,不可以這個樣子,這種念頭光是想想就會讓他發瘋的。
  
  趁著莉莉和詹姆斯對話的空子,斯內普掙扎著動了起來,障礙咒的效力正在逐漸減弱,他開始朝自己失落的魔杖慢慢挪動,雖然一邊爬一邊嘔吐出帶泡泡的肥皂水,但是他終於夠到了自己的魔杖,力量重回手心的一瞬,顧不上僵硬的姿態,他立刻把一道神鋒無影甩在了西裡斯那張傲慢的臉上……
  
  一道白色的閃光後,小天狼星整個右邊臉頰上立刻就被劈砍出了深深的傷口,鮮血順勢留下了他的長袍。那些鮮紅的血液似乎能洗掉斯內普剛剛受到的屈辱,他覺得自己心中的怒火因此而稍微有所減退,然而他忽視了對方人數上的優勢。
  
  下一瞬,詹姆斯猛的轉身,「倒掛金鐘。」
  
  斯內普被頭朝下倒掛在空中,他單薄的長袍垂落在腦袋上,下面沒有更多的衣物,露出了瘦得皮包骨頭的蒼白的雙腿,還有一條快變成黑色的內褲。
  
  細瘦的雙腿,乾燥泛著皮屑,誠然這一切不具備任何美感,圍觀的人群縱聲大笑。剎那間,莉莉憤怒的表情起伏了一下,就像她也要笑出來似的,但是她還是說:
  
  「先把他放下來!」
  
  「好吧。」詹姆說,然後他猛地揚起魔杖;斯內普墜落到地上縮成了一團。「算你走運,伊萬斯在這裡,鼻涕精,否則我一定在你醜陋的屁股上畫朵花。」
  
  「我用不著她這種臭烘烘的小泥巴種來幫忙!」
  
  莉莉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很好,」最後,她冷冷地說,「往後我再也不會操這個心了。還有,如果我是你的話,我會洗洗自己的內褲,——鼻涕精。」
  
  說完這些,她猛地轉身,朝城堡走去。詹姆在她身後喊道,「喂,伊萬斯!」 可莉莉沒有回頭,詹姆猶豫了一下,拍了拍小天狼星的胳膊,「哥們,我還是跟去看看吧,你知道的,女孩子生氣時總能把一點小事搞複雜,很麻煩的。順便說一句,你的臉看起來真不太好。」
  
  小天狼星不置可否,只是專注地看著斯內普的動作,後者已經掙開了自己的長袍,站了起來,舉著魔杖,眼中是濃重的陰鬱和刻骨的惡毒。
  
  「你已經輸了。」小天狼星輕聲說。
  
  「還早得很。」
  
  這一次,小天狼星沒有反駁他的話,他望著湖對岸的一抹白色的身影,唇角微微上揚,如果三月春風中冰雪初融的湖水般柔軟。
  
  那種自信和溫暖的表情讓斯內普的心開始狂跳,這一次不只是羞恥和惱火,還有一種最後的珍寶被剝奪的仇恨,在這種嫉恨扭曲他的表情以前,斯內普果斷的轉身離開。手指無意識地悄悄探進了口袋,或許,此刻他只是想要抓住一些什麼,好支持他說出口的話。卻只觸碰到銳利的玻璃碎片,還有濡濕的校袍……
  
  那些珍貴的藥劑已經在剛才墜落的時候摔碎了。
  
  胸口是冰冷的刺痛,如此真實。
  
  ——是不是無論他再怎麼努力,有些東西還是會如流砂一樣不停地滲出他的指縫,無法挽留。就像在不同的層面上的兩片白雲,永遠只能靠近,交疊,經過,卻終無法彼此相容嗎……
  
  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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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幾周,四人組收斂了很多,沒有再惹出什麼事故,時間的沙漏依然一點一滴,不緊不慢的朝前走去,日子平平淡淡。如果硬要說有什麼新聞,大概就是很多人發現素有格蘭芬多之花之稱的絲諾和她那個陰沉的斯萊特林朋友鬧翻了,他們在走廊上視而不見的擦肩而過,在每週的魔藥課上不再不約而同的坐到同一個位置上,也不再一起寫功課……
  但沒有人覺得這有任何不妥,畢竟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本來就是對立學院,而唯一會對此表示疑問的姑娘——莉莉,此時,也沉默的選擇了和絲諾一樣的態度。
  ☆
  聖誕節前的星期天早晨,絲諾再次從那個重複不斷的蔚藍色夢境中醒來,迷迷糊糊過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她為什麼感到這樣難過和焦慮。接著,最近發生的事情一下子都浮現在腦海裡,走廊上相遇,西弗勒斯冷漠地注視她的樣子,面無表情從她身邊經過的樣子,……原來她猜的沒錯,真的是這樣,那個孩子已經不需要她了,如果她不先喊住他,他就不會回頭的。
  可是,她原本多麼希望,是她猜錯了。
  絲諾坐起來,甩了甩腦袋,企圖把那些低落的情緒也甩掉。穿好衣服,拉開她四柱床的帷帳,來到禮堂。剛一露面,小天狼星又開始拚命向她招手,希望她坐到他們那邊去呢。
  難過的時候,有個人願意理你,總是好的。
  於是絲諾對小天狼星點了點頭,用餐巾包著的一疊麵包,坐到了他旁邊的空位上。
  「早!」絲諾打了個招呼,好笑地看著嘴裡塞滿黃油麵包的詹姆空閒的那隻手立即飛快地伸向自己的頭髮,他總認為把頭髮弄得亂七八糟,就像剛從飛天掃帚上下來的樣子能讓自己顯得很酷。
  「早……絲諾。」小天狼星支吾了一下,臉紅了。
  為什麼臉紅?絲諾帶著困惑地神情看著他,「有事?」
  「沒有……有……我們作伴?」
  「對不起,你說什麼?」
  「你想不想……想不想……想不想來點南瓜汁?」
  「噗——」旁邊的詹姆立刻噴了一口南瓜汁,還好他轉頭的及時,沒有污染餐桌。
  「不了,謝謝!」絲諾無奈地看著他們跟啞劇似的動作,不明所以。
  「絲諾。」在她再次拿起麵包前,小天狼星又喊住了她。
  「嗯?」
  「那個……你……嘗嘗草莓醬嗎?今天的很新鮮。」
  「哈哈哈——」這回詹姆抱著肚子笑得趴到桌子上去了……
  「不了,謝謝。他怎麼了?」絲諾一頭霧水的看著詹姆。
  「……」
  好不容易笑得緩過勁來的詹姆用力地拍著小天狼星的肩膀,「哥們,你行不行啊,要不讓給我吧?」
  「你閉嘴!」小天狼星使勁踹了詹姆一下,轉過頭,第三次阻止絲諾拿起麵包的動作,「絲諾——你你……」
  「嗯?」
  「……你願不願意跟我一起去參加……參加舞會?」說完,他的臉看起來更紅了。
  舞會?噢,她幾乎已經把這件事給忘了……
  是的,今年聖誕節有個舞會!
  往年聖誕留校的人總是極小一部分。但是今年不同,由於舞會的緣故,四年級以上的幾乎所有都要留下來,看起來,大家都對即將到來的舞會非常癡迷——至少所有的女生是這樣。隨處可見,是的,隨處可見!女生們在走廊裡吃吃笑著、竊竊私語,每當有男生走過時就發出誇張的聲音,她們抓住每一點空閒的時間興奮地交換意見,談論聖誕節晚上穿什麼衣服,梳什麼樣的髮型……
  還有,最重要的,——會有一個什麼樣的舞伴。
  舞伴……
  她本來想……
  思緒被腳步聲打斷,斯萊特林的高年級也來到了餐廳,絲諾看見西弗勒斯走在隊伍中間,似乎冷漠地向她的方向掃了一眼,又似乎吝嗇到連一個眼神都沒有,不管到底是怎樣,他已筆直的朝著斯萊特林長桌的方向走去。
  ——絲諾懷特,你還想這些幹嘛!
  ——那個孩子已經長大了,他有自己的生活,不需要你了!
  ——乾脆些,站在遠一點的位置來看待他的生活,別再干涉了,過好你自己的生活才是……
  當黑袍的身影消失在她視野的時候,
  「行啊,沒問題。」絲諾聽見自己對小天狼星說。
  ……
  ☆
  學期的最後一星期,學校裡一天比一天熱鬧、嘈雜。人們四處謠傳著關於聖誕舞會的消息,比如,德姆斯特朗會一支學術交流隊在此期間來到霍格沃茲什麼的。大部分是沒有什麼科學根據,不過有一條大概是真的,那就是會有一部分已經畢業的學長學姐們會回到學校來一起共渡這個美好的夜晚。看著小天狼星那個嫌惡的表情就可以猜測,他最討厭的堂姐貝拉一定也在這次的受邀名單之中了。
  有些老師,如斯萊特林的院長斯拉格霍恩教授,看到同學們顯然都心不在焉,便索性不再講課了。他允許學生們在星期三他的課上配置任意藥劑,配置得最成功的可以得到他珍藏多年的一小瓶福靈劑作為獎勵。而他自己則坐在一旁喋喋不休地歷數著他參加各種不同舞會時認識的巫師界名流。到了下課時間,斯內普的以一份完美的活地獄湯劑毫無疑問的贏走了獎品。
  其他老師就沒有這麼好說話了。比如,賓斯教授的注意力是沒有事情能夠轉移的,你想啊,連他自己的死亡都不能阻擋他繼續教書的道路,像聖誕節這樣的小事,根本就不值得他分心嘛。
  一轉眼,大家日夜期盼的聖誕節就真的到了。
  巫師家的小朋友都知道:
  ——聖誕老人是不存在的,真正存在的是辛勤的貓頭鷹們…… (_)
  那些毛絨絨小傢伙在午夜時就忙碌著運送一份份禮物,天還不亮,絲諾床邊的小角落就堆了一堆小山一樣的禮物堆。
  寢室裡的舍友們都在美滋滋地欣賞自己的聖誕禮物,絲諾也開始拆包裝了,克裡斯送了一大盒子糖果,絲諾愛吃的口味應有盡有:草莓之士蛋糕、吹寶超級泡泡糖、滋滋蜜蜂糖、糖羽毛筆……還附上便條一張,上面寫著,「小雪聖誕節快樂~永遠愛你的克裡斯。」。
  真是,老把她當小孩子。
  絲諾嘟著嘴輕笑了一下,把紙條折好,放到一邊繼續拆禮物,莉莉送的是一本書,名叫《各種簡單小咒語,讓你輕鬆上妝》;盧平送了一個可以擦各種字跡的橡皮;波特送了一口袋鼓鼓囊囊的糞蛋(絲諾拆完趕快一個清泉如水洗了3次手);小天狼星新送的是一對粉色的心型耳墜,很漂亮(絲諾準備用來配晚上的禮服)……
  最後還有一個乾淨樸素的小包,沒有署名。
  她把紙包拆開。
  一小瓶金色的液體安靜的躺在裡面。
  「福靈劑。」旁邊的瑪麗看了一眼,臉上露出了羨慕的神色,「這麼貴重的禮物,這個聖誕節可夠你開心了吧!」
  絲諾回過頭,衝著瑪麗矜持微笑……
  是的,她是開心。
  但卻不是因為那瓶藥劑的珍貴。
  她開心的,是那份心意。讓她忽然明白,不管那個男孩是否已經成長,是否已經獨立……
  有一些感情,她從不曾失去。
  窗外聖誕節的太陽漸漸升了起來,天邊微弱光明漸漸被渲染成了瑰麗的金紅色,破曉的晨光鋪天蓋地的蔓延過來,填滿霍格霍格沃茲角落裡的每一道陰影,也溫柔地撫平了所有過往的陰暗……  
 
43、第三十八章 ...
  自鳴鐘敲了6下,時間是傍晚。
  
  淺粉紅色的雪紡小禮服,烏黑的秀髮用水晶鑲粉鑽的發卡別起一小綹,剩下的自然傾瀉在肩上,小巧的耳垂上點綴著那對粉色的耳釘,白皙的脖頸上配套的水晶項鏈波光流轉,更襯著女孩的肌膚細瓷般光潔。
  
  絲諾最後照了照鏡子,OK,完美!起身下樓。
  
  小天狼星已經在女生宿舍的樓梯下面等著她了。他今天看上去也很是精神。
  
  接著就聽到耳邊傳來波特的笑聲,「嘿!大腳板,我到現在也沒搞懂你是怎麼把全年級最漂亮的的姑娘拐走的,那麼爛的邀請詞——」
  
  「異性相吸嘛!」小天狼星拂了拂袖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又是一貫漫不經心的高傲表情,對著絲諾點頭示意,「我想我們可以下去了。」
  
  「當然。」絲諾回答。
  
  鑽出肖像後,她立刻收到了走廊上那些女生對著她投來的刀子一樣的眼神,好吧!雖然說在她答應小天狼星後,已經做好了這種情況的心裡準備。不過這一刻,絲諾還是對自己的一時衝動很是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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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樓禮堂黑檀木大門已經打開了,裡面天花板上是星光燦爛的夜空,還掛著好幾百隻槲寄生小枝和常春籐編成的花環,牆壁上佈滿了閃閃發亮的銀霜,魔法變出的玫瑰花叢裡,小小的仙女們撲扇著翅膀。四張學院桌子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百多張點著燈籠的小桌子,每張桌子大概能坐十來個人。
  
  西裡斯布萊克——校園版白馬王子的到來卻沒有像往常一樣,引出一眾癡迷的目光,當然這並不是他本身的問題,而是有一個更強大的男性荷爾蒙散發者在附近。時隔2年,馬爾福家標誌性的鉑金色長髮又再一次出現霍格沃茲的禮堂中,年歲漸長讓他精緻的面容帶上了一些深沉,看起來更成熟了。他挽著布萊克家的小公主,淡金色的長髮與鉑金色相得益彰,兩個人站在一起,就如同童話裡的王子和公主一樣,自然而然的成為了全場的焦點,吸引了大部分人的視線。
  
  絲諾也忍不住多看了兩眼,並在他們目光轉過來的時候,對他們報以貴族間禮節性的優雅微笑。而小天狼星卻不自在起來,他左顧右盼,顯然在躲避著和納西莎的目光的相接。
  
  更奇怪的是納西莎的態度,她已經朝著他們的方向回了兩次頭了,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西裡斯!」
  
  聽到喊聲,絲諾隨著小天狼星一起回過頭去,身後是一個黑髮姑娘,面容和小天狼星驚人地相似。
  
  「安多米達!」小天狼星似乎鬆了一口氣,「沒想到你居然也會來。」
  
  「你的事,我聽說了一些,來看看你。」那個叫安多米達的姑娘說著,對絲諾全身的裝扮掃了一眼,淡淡了轉了話題,「西裡斯,不給我介紹下你的女伴嗎?」
  
  「這是絲諾·懷特……」
  
  絲諾注意到西裡斯說這些話的時候,這個姑娘似乎輕輕皺了皺眉,看起來是不太喜歡她,也許是不太喜歡她的姓氏,誰知道呢?
  
  「那她知道……」那個姑娘湊近了小天狼星的耳朵低語。
  
  絲諾不禁皺眉,還沒等西裡斯說完就迫不及待當著她的面私聊,究竟是因為這位姑娘的禮儀老師失職,還是她對自己的防備太重。不管是哪種,絲諾都覺得自己沒有在他們兩個旁邊呆下去的必要,「那你們先聊,我想拿一杯酸梅汁。」
  
  「好吧,別走遠,我一會就好。」
  
  絲諾點頭,對西裡斯抱歉的目光莞爾一笑。其實她這並不算是善解人意,因為她同樣也不喜歡那個姑娘不經意間流露出的態度,呆在一起豈不難受?
  
  穿過人群,絲諾卻意外的發現,西弗勒斯·斯內普的身影似乎在門口一閃而過。
  
  她原以為他不會喜歡這樣的場合。
  
  不過隔得太遠,她也沒有看清,到底是不是他……
  
  絲諾不自覺地走向那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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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禮堂中裡燭光明亮,人聲喧嘩,門外的長廊上,火把安靜的燃燒,與之對比,顯得很的冷清,斯內普就獨自站在長廊上,閃爍的火光不時的照亮他陰鬱不討喜的表情。
  
  一向討厭這種場合的自己為什麼會走到這裡呢?
  
  「瑪麗,這回你該死心了,布萊克請的懷特,他們才是一對……」匆匆經過的人在交談,語聲因為的說話人的走遠而消散.
  
  走廊裡的穿堂的風呼嘯而過……
  
  斯內普穿著附帶保暖咒的斗篷,不冷,卻覺得空曠,好像是從內心深處丟了一塊,那些風就徑直地穿透過去了,在內心裡寂寞地迴盪。
  
  最終,他決定不進去了,轉了身,一步一步朝著來時的方向走去。
  
  「猜我是誰。」眼前一暗,有人的背後輕輕說。
  
  他呆了一下,以為是幻覺,可是那些柔軟的手指停駐在眼瞼上的感覺又是那麼真實。
  
  「絲諾。」
  
  絲諾就鬆開了手,走到斯內普旁邊的牆旁,靠了上去,一本正經地看著他,「一個人?不去舞會?沒約到姑娘?」
  
  三個問題,斯萊特林的少年一個都沒有回答,只是皺著眉頭看著她離開舞會而顯得格外單薄的衣裳,低聲問:
  
  「你怎麼在這?」
  
  「當然是看見你在這所以跟過來的。」
  
  「你來找我?」斯內普重複了一遍。
  
  原來,她還願意找他,他以為她已經再也不願意見到他了。
  
  「那你以為我來找什麼?蝙蝠嗎?」
  
  說完絲諾自己笑了起來,不過斯內普沒有笑,他低著頭,好像他的腦袋突然變得很重很重的樣子。這回輪到絲諾呆住了,她忍不住也低下頭從下面去看斯內普臉上的神情,長髮就流水般的從一側肩膀傾斜了下去,如一片散開的墨色帷幕。
  
  背光,幽暗的光線,她只看見他陰影裡安靜如子夜的漆黑眸子,面無表情。
  
  斯內普卻突然轉過頭來,嚇了她一跳,「其實你也是恨我的吧!」
  
  恨他!為什麼?因為他最近的冷淡嗎?
  
  絲諾想了想,輕聲說,「沒有,一開始是有些不開心,可是真的從來沒怪過你!恨什麼的,更是不會!其實你是沒有錯的,你只是選了自己的路而已,我們還可以是最好的朋友!」
  
  斯內普抿著嘴角不說話,依舊看著她,絲諾就繼續說,
  
  「其實以後你就會明白了,真正的朋友不一定是朝著一個方向一起走的人,而是在你停下來想休息的時候,給你溫暖和依靠的人,這個道理,我也今天早上才想通,還不算太晚吧,你說呢!」
  
  年輕的斯萊特林臉色僵硬的表情漸漸緩和下來,但隨即又微微挑起眉梢,「那麼你是在暗示我,我們不是一條路上的人……」
  
  「我是在暗示你,」絲諾打斷了斯內普,「你應該對我更有信心一點,分院禮的上的話,對我來說從來不是玩笑,哪怕說的時候只有11歲!」
  
  ——對我來說也不是。
  
  斯內普在心裡默默地補充了了這一句。
  
  猶豫了一下,他決定趁這個機會解釋一些事,「那天,其實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知道,」斯內普的聲音也漸漸低了下去,看起來這種情緒他感覺很不適。「……對不……」
  
  「不用和我道歉!我們從來不需要這些,不是嗎?」清脆的聲音打斷了他。
  
  斯內普黑曜石般深邃的眼睛看著火把旁的少女。
  
  明暗不定的火光下,她神色認真,遠山般的黛眉,目光因為堅定而顯出一中別緻的美,像落日時湖面倒映晚霞,波光粼粼,他忽然覺得自己的心跳漏了好幾拍。
  
  「那現在可以告訴我你為什麼在這了吧?」
  
  一叢槲寄生安靜地在天花板上向外生長,緩緩地向下垂落……
  
  而底下的女孩卻還毫無知覺,依舊伸手去拽少年的衣角,「喂,你問我的問題我都回答啦,現在輪到你回答我的問題了吧。好啦,別擺一副深沉的臉,老得快的……你幹嘛看天花板啊,上面有什麼?……」
  
  絲諾順著斯內普的目光,仰起頭,然後就感覺到自己伸出去的手突然被握住,他的手很涼,但手掌去很大,將她的手完全包裹在手心裡。
  
  「絲諾。」大提琴般低沉的嗓音念出她的名字,宛如一聲歎息。
  
  絲諾應聲低下頭,正對上斯內普的目光。
  
  然後在斯內普的世界裡,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了。禮堂裡傳來的那些舞曲,高談闊論,低聲寒暄……所有的聲音都如雲煙般消散遠去,只有他心裡一動一動的,有什麼他埋藏多年的東西似乎掙扎著想要在這一刻破繭而出。
  
  「放手!斯內普。」
  
  小天狼星的聲音在這一刻突兀的響起。他的身影隨即出現在走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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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內普沒有放手,而是轉過身,迎上了小天狼星的目光。
  
  情緒翻騰的暗湧很快在兩個人之間迅速的流轉,甚至一時間連空氣都顯得有得停滯。絲諾毫不意外的看見一瞬間相同的仇恨的表情立刻浮現在兩個少年臉上,她不由的以手撫額,覺得現在是自己的腦袋變得很重很重了。
  
  是不是氣場不對的人,相遇的幾率就會特別高!
  
  「絲諾,你的飲料需要來走廊上拿?」小天狼星問著絲諾,眼神卻沒有離開斯內普。「過來,你不是打算讓我一個人傻站在舞會上吧?」
  
  絲諾猶豫的看了一眼斯內普,還是決定和小天狼星回禮堂去,多年經驗讓她明白絕對不能讓這兩個不對盤的傢伙一起呆著,否則也許很快就會升級成暴力事件。
  
  「西弗,那我先進去了,回見。」
  
  斯內普感覺到那種陰鬱的嫉恨又在折磨他的內心了,又是這樣,又是西裡斯布萊克,上次如果不是他,他又怎麼會誤傷絲諾,還有……他甚至不願回想的……手指忽然收緊,他緊緊的拉住了女孩的手腕!
  
  「怎麼……」絲諾覺得有些痛了,但她更訝異的是斯內普的舉動。
  
  沒有解釋,斯內普沉默地把她攔在背後,高瘦的身形完全擋住了她的視線。然後轉頭低聲對小天狼星說,
  
  「明晚月亮又要圓了。」
  
  他說了這麼一句突然的話。
  
  小天狼星的神色瞬間變得凝重了起來,眸子裡是來不及掩飾的震驚和隱憂。
  
  斯內普沒有放過他臉上的變化,墨色的瞳仁中冰冷的暗潮湧動……,誠然,他並不知道月圓之夜真正的秘密。他只是在賭。不過,他知道他能賭對。於是他接著往下猜測,「你親愛的盧平是不是又快生病了?」
  
  「不勞你費心!」格蘭芬多少年的臉色陰沉的可怕。
  
  「是嗎?」斯內普冷笑起來,神色中隱隱有一絲猙獰,「那你……,可得把你們的小秘密藏好了。……否則,我一定會讓你帶著你那群『朋友』和霍格沃茲說再見的……」
  
  他輕聲低語,並且滿意地看著隨著他的音調,布萊愈漸冰冷的神色……
  
  「斯內普,你在暗示什麼!」小天狼星大步朝斯內普走去,一邊抽出了魔杖。立時,斯內普魔杖也出現在手心。兩人已經擺開架式,小天狼星臉色鐵青,斯內普在算計出手的方位,目光在小天狼星杖尖游動。
  
  「嗯,我以為我說得夠明白了,」斯內普輕輕地說,「看起來依舊是高估了你智商,如果你還有那東西的話。」
  
  砰——,火星在小天狼星的杖尖爆出,可以窺見它的主人此刻激烈的情緒。
  
  「西裡斯,你幹什麼!」絲諾趕快拉住斯內普,同時朝著小天狼星喊。
  
  「絲諾,你讓開!」這回,小天狼星完全沒有理會女孩的話,依舊超前逼近。
  
  「我警告過你,鼻涕精,」此刻,小天狼星的臉離斯內普的臉不到一尺,兩人臉上都是極度的輕蔑和冰冷的恨意,「別再挑戰我的底線。」
  
  斯內普拉開絲諾,再次把女孩攔在身後,回身看著他冷笑,「我很忙,布萊克。不像你,有無限的空閒用來做無聊的事情。但是我不得不好心提醒一句,你早就已經踩到我的底線了,如果你聽得懂的話。」
  
  禮堂的大門突然打開,幾個年輕男女一擁而出,個個興高采烈,看樣子是想去清淨的地方約會的。然後他們全都僵立在門口,瞪著眼前這幕定格的情景:小天狼星和斯內普都扭頭望著門口,魔杖直指對方,絲諾拚命想擠到兩人中間阻止他們,但由於身高的劣勢被擋在斯內普背後過不去。
  
  「怎麼回事?」人群裡一個姑娘認出了絲諾是格蘭芬多的級長,高聲詢問。
  
  小天狼星和斯內普同時放下了魔杖。他們雖然經常在走廊上用魔法,卻還沒有衝動到當著大庭廣眾,尤其教授還在禮堂裡的情況在外面走廊上鬥毆。
  
  斯內普冷哼了一聲,率先把魔杖插回口袋,回身走向走廊的另一端,沒有理會那群人。走到門口,他又回過頭來,臉上掛著斯萊特林標誌的假笑。
  
  「對了,布萊克,忘記祝你舞會愉快。如果你現在還有心情的話……」絲滑的語調打了一個優雅的上滑音……
  
  說完,黑色的袍擺畫出弧線,斯內普揚長而去,腳步輕快。
  
  望著他遠去的背影,小天狼星把手裡的魔杖握得更緊了。
 
44、第三十九章 ...
  聖誕節後,暴風雪席捲了霍格沃茲。
  
  在風雪的肆虐中,很多人都忘記了這本該是一個月圓之夜。
  
  雪花紛紛揚揚地在窗外飄飛,和著風的咆哮,不時地拍打這窗戶,發出響亮的聲音。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的壁爐裡燃著熊熊的火焰,然而這似乎並不讓前方不遠處的男子感到暖和,波特看著把自己埋在柔軟的沙發椅中好友,臉色陰沉,像一塊寒冰。
  
  「這麼說,你故意洩露了通過打人柳的方法!」詹姆斯從沙發前面繞過來,目光直視著他最好朋友的眼睛。
  
  「……對!」小天狼星眼皮也沒抬。
  
  「大腳板!你惹了大麻煩了。你明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
  
  小天狼星低低冷哼了一聲,
  
  「他自找的,我可沒讓他跟蹤我,他活該!」
  
  「那月亮臉怎麼辦!你有沒有想過你也會害死他的,」波特一把把小天狼星從椅子裡抓了起來,後者極不情願地踉蹌了一步,「一個謀殺犯罪名,別人會怎麼看他!你讓他以後怎麼生活!快跟我去,你最好祈禱他們……都沒出事。」
  
  城堡之外大雪瀰漫,一輪圓月安靜的掛在空中,俯視著今晚將要上映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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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內普在暮色中靠近了打人柳。用事先準備好的樹枝,準確地點在那個結疤上,一瞬間,這棵狂躁的樹好像變成了大理石雕塑,所有樹葉都靜止不動了。
  
  然而斯萊特林的少年卻停下了腳步,一切順利的出乎意料!這讓他心裡隱隱覺得不安,理智告訴他必須在這裡停住,最好立刻離開!
  
  但一種更強烈的衝動驅使著他。
  
  ——是的,他太需要這個機會了!
  ——他已經被動地太久,這一次必須掌握布萊克所害怕的弱點,以此作為威脅,讓他離他配不起的東西遠一點!
  
  黑暗中,他回憶起女孩的笑顏,如果絲諾會堅定的一直站在他身邊的話,那他又有什麼好懼怕?他在乎的本來就不多,可以失去的更是少之又少……
  
  不在遲疑,他走向暴露出來的樹洞,黑色的長袍在風雪中對後一次翻飛,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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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面是一條很矮的地道,只能低頭前行,但似乎無窮無盡……。
  
  第十三次拐彎,斯內普看見了一縷模糊的光線了。
  
  那是一間房子,一間亂七八糟、滿是灰塵的房子。裡面沒有人,右邊一扇門開著,通往一條幽暗的過道。
  
  這時,頭頂上傳來吱吱嘎嘎的聲音,樓上有什麼東西在移動。
  
  「螢光閃爍!」斯內普小聲念到,手裡的魔杖被點亮,藍色的螢光讓周圍的一切清晰起來。
  
  房子裡的情況比想像的更加糟糕。壁紙已經從牆上脫落,地板上到處是污漬,一件件傢俱都破損了,似乎是被野獸抓壞的,留了下無數恐怖不詳的爪痕,窗子都用木板釘住了。
  
  「嗒、嗒、嗒……」黑暗中似乎有什麼被光所吸引,正在緩緩地靠近過來。
  
  「滴答……」水滴到地面的聲音。
  
  斯內普順著聲響迅速轉身。
  
  隨即,一陣轟鳴在少年腦海中炸開,不自覺的顫抖,他克制不住自己心底蔓延上來的恐懼。順著魔杖亮光,斯內普清楚地看見一對巨大妖異的黃色眼珠正死死盯著他,鋒利的長牙呲露著,那些水聲,是它往外低落的口涎。而就在同一時刻,那只東西開始向他衝了過來,喉嚨裡發出高亢了嗥叫。
  
  ——狼人!
  ——布萊克他們居然弄來了一隻狼人!
  ——陷阱!陰謀!
  ——他們想要殺了他!
  
  這些念頭在斯內普心裡飛快的閃過!
  然而,這一瞬短暫的失神讓他失去了避退的機會。
  
  狼人肌肉結實的手臂彷彿一根鐵棍,揮過來重重地擊打在他的胸口上,溫熱的鮮血瞬間湧上喉頭,溢滿口鼻,他飛出去撞在右側的牆壁上。劇烈的疼痛讓他右邊手臂肩膀以下完全地麻木了,他想大概裡面的骨頭已經碎了。
  
  鮮血的味道卻讓那只凶獸更加興奮,它向著斯萊特林少年的方向,又再次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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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絲諾第十二次打開變形學筆記,又「啪——」地一聲合上了。
  
  「勞駕,你就不能安靜的寫會作業。一整天都坐立不安、心神不寧的,該不會是每個月那幾天到了吧?」莉莉埋頭看著自己的占卜作業,調笑著。由於麻瓜對於精通占卜的女巫的盲目崇拜,她對這門課程發揮了濃厚的興趣。
  
  「不是,就是心臟老跳,就好像有什麼事要發生了一樣的。」
  
  「呃……,也許是因為木星移到木位三的位置,和火星產生了影響,從而讓處女座的你產生了焦慮的情緒,建議你在滿月時去吸收一些月光的精華,以保持心靈的寧靜。」
  
  說著莉莉拿起一旁的月亮盈虧表,翻了翻,「噢,我可憐的絲諾寶貝,真是不幸,今天就是滿月,但是這該死的天氣,看不到月亮了,你的焦慮症只能……」
  
  「滿月?今天是滿月的日子?」絲諾騰的一下從女生宿舍軟綿綿的沙發椅上站了起來。
  
  ——那個晚上西弗勒斯和小天狼星在走廊上晦澀的對話。
  ——滿月。
  ——盧平。
  ——被她忽略多年的劇情。那所謂的救命的之恩。
  
  所有的事情被串成一條線,她終於明白這些忐忑不安是從何而來了。
  
  「對啊,滿月的日子。喂——,你拿斗篷幹嘛?出門嗎?」
  
  「嗯,出門!」
  
  「可是現在外面暴風雪……」莉莉的喊聲在身後迴響,絲諾已經飛速地跑下了旋轉樓梯。
  
  ——為何即使明知道結局,但我依然不安。
  ——也許我只是不願你再一次背負本不該屬於你的負債。
  ——我祈禱能在這一切發生前,阻止這一切。
  
  她在肆虐的風雪中一路狂奔到湖邊,祈禱一切都還未開始。但映入眼前的情況,卻還是讓她心裡一緊,沒由來地生疼。
  
  安靜如雕塑地打人柳下面,丟著一根長度適中的樹枝。
  她終是晚了一步。
  但此刻,一種更大的恐懼卻攥緊了她。
  
  ——如果、如果……
  ——不,不會有如果的。
  
  絲諾彎腰鑽進樹洞,一面前行一面喊道:
  
  「西弗,你在嗎?回答我——」
  
45、第四十章 ...
  巨狼再次逼近。
  
  匍匐在地上的斯內普猛地抬起頭,黑色的瞳孔像是藏著針一樣,有一道利光閃過。下一秒,他的身形在幽暗的房間裡消失了……
  
  是幻身咒。這個咒語可以達到像隱形衣一樣的效果,把受術者很好的隱藏起來,但是也有所不同。隱形衣可以使人的身體完全看不見,但是幻身咒卻不能,它不是隱形,而是使人的身體出現和背景一樣的色彩與紋路,好像變成了一個人形變色龍似的能隨時與背景顏色達到一致,從而隱藏身形。
  
  當然,他知道使用幻身咒沒法幫他逃出去,狼人有優秀的聽覺和狗一樣靈敏的嗅覺。但是這樣突兀的變化,讓巨狼一時不能適應,它茫然地抬起頭來四處環顧。
  
  斯內普要的就是這個機會。
  
  他忽地出手,兩道昏迷咒夾成無法閃避的死角,又各自以刁鑽的弧度打向黑暗中唯二的兩處微亮,——是狼人散發著幽光的混濁瞳仁。狼人的堅硬的皮毛可以免疫大部分魔法,但是他們暴露在外脆弱的眼睛卻不可以,對付大部分魔法生物,眼睛就是他們唯一的弱點。
  
  空氣中一聲巨響。
  
  不用去看結果,斯內普迅速後退,他知道自己沒打中,否則此刻就應該無聲無息了才對。
  
  來不及過多思考,他的一出手就已經暴露了自己的位置,所以一旦開始攻擊就不能停止,親身體會過一擊,此刻的斯內普比任何人都明白狼人的可怕。狼人已經朝他的方向轉了頭,一躍而起,身在半空中。這是絕佳的進攻機會,此刻這頭巨狼無處借力,以及無處躲閃。
  
  這次斯內普用了更為複雜的混淆咒,依舊是二連發,更准、更快的二連發。
  
  又是一聲巨響。
  
  火花爆出的瞬間,斯內普看清的巨狼的動作,那只凶獸只是敏捷的側頭,兩道咒語分別撞在他的額頭和顴骨處,在他堅硬的皮毛上擦出一陣火星,卻並沒有照成實質性的傷害。
  
  可現在,他卻沒法再退了,狼人已經把他逼到了房間死角。那雙妖異的黃色眼珠死死盯著他,它看不見他,但是野獸敏銳的直覺已經鎖定了這個方位。只要他一動,他耗不懷疑那些鋒利的爪子就會迅速撕開他,但是如果他一動不動……
  
  斯萊特林少年自嘲地看著狼人一步一步逼近。
  
  ——就算不動,
  ——也只能是等死而已。
  
  然而,巨狼卻突然停了下了腳步,尖尖的耳朵向狗一樣豎了起來。然後通道傳來了細微的腳步聲,還有銀鈴般清脆的喊聲,由遠及近,
  
  「西弗,你在嗎——」
  
  他最喜歡的聲音,對於此刻的他來說,卻比鬼哭還要恐怖。
  
  巨狼聽著黑暗中的腳步聲,黃色混濁的眼珠轉動著,似乎是在猶豫,然後它調轉了方向,放棄那個看不見的獵物,轉頭向著門口走去。
  
  「不要過來!」斯內普大吼。
  
  這下他的位置徹底暴露了。狼人不再猶豫,回頭對著他的位置果斷地一把猛抓了過來,堅硬的爪子扣進了他的腹部,濃郁的血腥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這讓嗜血的狼人發出興奮的嗥叫。
  
  聽到野獸的咆哮,那腳步聲不退反進,甚至開始奔跑,通完房間的路口小路盡頭已經出現了橙色的亮光。
  
  ——那個白癡。
  
  「別過來,走啊——!」斯內普在巨狼爪下拼盡全力大喊,卻無法再喊出第二句話了,狼人第二隻爪子踩在了他的脖頸上,窒息的痛苦瞬間襲來。然後那只凶獸俯低了身子,腥臭的呼吸撲在他的頸動脈上,巨狼裂開了嘴,森然的白牙暴露著,那是野獸撕扯獵物血管的姿勢。
  
  他最後的警示仍舊沒能阻止那道腳步,反而催著那道腳步跑得更急,很快修長苗條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西弗勒斯————!」絲諾破碎撕裂的哭聲在這一刻貫穿了整個通道。
  
  斯內普無法扭頭,眼角的餘光,他看到女孩悲慼喪亂的神色,鑽石般的眼淚在她眼角滑下。人生中從未有過任何時刻,讓斯內普覺得自己離死亡這麼接近,——但他真的害怕!
  
  他不想死,他想活下去!
  他不想成為她的回憶,不願永遠,不再相逢!
  他還想再牽她的手。
  他還渴望很漫長的時光,一起在冬天看雪漫天而下,那白皚皚美麗的顏色……
  
  巨狼張開血盆大口,對著他爪子下少年的脖頸咬去。時間在這一刻停頓,斯內普反手再次舉起魔杖,一瞬間,——在那絕不可能的一瞬間,迅速抵上了狼人的心臟。
  
  「鑽、心、剜、骨。」他幾乎是咆哮著喊了出來。
  
  三大不可饒恕咒,是狼人皮毛不可抵禦的寥寥幾道咒語之一。而使用這個咒語的罪名,足以讓任何人終生監禁在阿茲卡班。在這之前,斯內普從未曾用過。
  巨浪痛苦地翻滾著向後倒去,發出了淒厲的嚎叫,然後它全身持續不斷地抽搐,四隻爪子用力地刨著地方,甚至好幾次都撕扯在他那堅硬粗糙的皮膚上,劃出一道道血痕……
  
  絲諾不由地鬆了一口氣,她衝過去扶起在地上的斯內普。
  
  「呵……呵……呵……」斯內普依托著她攙扶的力道站了起來,捂著胸腹部的傷口,發出粗重的喘息。
  
  「我們先離開這。」絲諾拿出魔杖,考慮是不是應該給斯內普施個漂浮咒。
  
  但是斯內普卻沒有理她,他轉頭看著地上,黑曜石般的眼睛亮的嚇人,「呵……呵……我懂了……布萊克他們完了,我發現那個秘密了,」他盯著地板上抽搐的狼人,「呵……呵……那是——盧平……呵!」
  
  絲諾這才看見,男孩的嘴角彎成了一個輕蔑的幅度,原來他不是在喘息,居然是在笑,——帶著諷刺的嘲笑,因為呼吸扯動了腰腹的傷口,聽起來像是喘息。
  
  「你真是……快走吧。不然等會……」一股涼意順著背脊蔓延上來,絲諾的聲音硬生生的卡斷,因為那只巨狼的嚎叫突然停止了,「……這怎麼可能。」
  ——那本來應該被鑽心咒重創的狼人又重新爬了起來,混濁的狼眼睛慢吞吞地轉著,最後鎖定在惹怒它的兩個人類身上。
  
  斯內普的臉色也變了,他伸手狠命地推了一把絲諾,「你先走!快!」
  
  然而身邊的女孩卻緊緊抓著他一動不動。
  
  「白癡,走,別拖累我!」少年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嘶啞的嚴厲。
  
  回應他的是女孩無言的沉默。
  
  是的,她知道自己在這於事無補。理智告訴她她應該轉身逃跑,越快越好,去找教授,找克裡斯,哪怕就是去找波特也比傻站這裡好。可是一想到西弗勒斯有可能死在這,比自己將會死去更大的恐懼就攥緊了她。雖然,那個時候,她還沒有弄懂,這個陪伴她走過8年的少年在她心裡到底佔了一個什麼樣的位置。
  
  ——對不起,我真的沒法丟下你,獨自逃生。
  
  野獸的腳步聲緩緩逼近,絲諾也走上前一步,貼著斯內普的肩膀靠了過去,那雙黑曜石般眼睛轉了過來,幽黑深邃如同初見的那一天,「來不及了,」她伸出手緊緊握住西弗勒斯修長的手指,努力想讓自己露出一個微笑,
  
  「生,就一起生,死,大不了就一起死吧。」
  
  狼人咆哮著,不去看那已近在眼前野獸嗜血的身影,絲諾只看見她眼前那雙墨色的瞳仁裡無數的暗流湧動,變幻著她無法解讀的複雜色彩,然後面前的少年忽然轉身,用僅餘的一隻手抱緊了她,他的身體擋在她身前。
  
  電光火石間,她忽然明白了,流過他黑色瞳孔的到底是什麼,
  ——那是深沉的、眷戀。
  
46、第四十一章 ...
  1978年,夏。
  
  絲諾站在格蘭芬多的塔樓上,看著蔚藍色的藍天碧空如洗,下面是依然美麗如故的霍格沃茲,就如同七年前,她帶著憧憬和夢想,第一次站在這座校園前,仰望這這座巍峨的城堡一樣。那時天也是很藍,日子總過得太慢……
  
  —轉眼,他們就已經開完畢業禮了……
  
  「怎麼,捨不得離開嗎?。」紅髮的姑娘甩了甩手中的皮箱,碧色的眼睛在陽光下俏皮的一閃一閃的。
  
  「時間過的真是快……」絲諾趴在扶手上,透過陽光的帷幕她看著湖邊草場上依舊穿著校服的學生們,覺得就像看著以前的自己一樣。
  
  「是啊,真快。」放下手裡的皮箱,莉莉也倚在塔樓的扶手上,「剛來的時候我還在火車上哭過呢……一切好像都還是昨天的事情,對了,布萊克那個傢伙讓我把這個帶給你。」
  
  她掏了掏衣袋,張開手心,一枚黑色的水晶吊墜出現在手掌上。手指卻又復被合上……絲諾修長的手指包裹著她的手,合上了她的手掌,搖了搖頭。
  
  「只是畢業禮物而已……」
  
  「不,幫我退還他。」
  
  「絲諾,你這樣不公平。」莉莉固執地伸著手,咬了咬下唇,猶猶豫豫地開口,「……那個晚上,我聽說……是他救了你們不是嗎?」
  
  「算是吧,還得算上你的男朋友。」莉莉和波特已經正式交往了,他們準備在畢業後舉行婚禮。
  
  ——那個晚上嗎?
  
  絲諾的目光投向了湖邊那棵打人柳,回憶浮了上來。
  
  在兩年前的那個月圓的晚上,最後一刻西裡斯和詹姆還是趕到了,從狼人爪下救了他們。他們做這些也是冒了生命的危險,波特甚至為此折了雙腿,斷了兩根肋骨,轉到了聖芒戈醫院的重症監護室裡呆了一周,盧平自責地幾度想要休學……
  
  「那你為什麼……?」
  
  「這世上的事哪有那麼多為什麼,」絲諾低下頭,不再說話,又過了很久,在莉莉已經放棄等待的時候,她突然說,「大概是我心裡有放不下事,再也容不下別的什麼了。」
  
  聲音很輕很輕。
  
  ——放不下的,是那個夜晚,那個突如其來的擁抱。那個少年對她到底抱著一種怎樣的情懷,他從不曾說出口,她也無從確認。
  
  似乎是覺得再問下去也不會有答案,於是紅髮的姑娘不再詢問,她撐著扶手遠眺,樹林的盡頭山脈處白色的煙霧閃現,逐漸清晰……
  
  「下樓吧,列車大概來了。」
  
  「嗯。」
  
  絲諾和莉莉一起回身走進公共休息室,經過陽台拐角處,有一個人雙手交叉抱臂,背靠著牆壁站立著,兩人都愣了一下,居然是小天狼星。順著腳步聲,那雙淡漠的灰色眸子轉向她們,卻沒有停留,逕直的飄向她們背後的長廊,他放下雙手,一言不發地從她們身邊經過,走了相反的路……
  
  一時間,兩人都有些尷尬,尤其是絲諾,不知道剛才的對話小天狼星聽見了多少。
  
  對於西裡斯布萊克,她有很複雜的情感。時光越久,有些東西反而越清晰,初見歲月,他彆扭的話語,卻又在她被被孤立的時候毅然地站在她身邊,總是不停地給她找麻煩,卻在她遇到危險的時候奮不顧身。很偶爾的,她能感覺到他那些隱隱約約的感情,比朋友多,比戀人少……
  
  就算是知道那個夜晚的事故,他一定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她也沒法真的去恨他,或者嫌惡他。——那個已經成年了,卻仍舊像個大男孩的少年。他有帥氣的外表和一雙淺灰色亮若星辰的眸子,像獅子一樣勇敢,總是被老師們抱怨他精力過剩、闖禍惹麻煩,但是她卻總是看見在火車月台上他獨自行走時眼裡暗淡的色彩,他倔強地向世人展示他偉大的友情,到底是為了逃避什麼?……他被焚燒的名字,他失落的親情,那是他心口上的傷疤,他裝作不疼,卻並不是真的就不存在了。
  
  她甚至後悔,那個月圓夜晚,在醫療翼,面對重傷昏迷的西弗勒斯,她不該氣瘋了摔了他一個耳光。但是,即使是這樣,也不代表他可以漠視別人的生命,哪怕那個是他最痛恨斯萊特林。
  
  而最終,她還是選擇了對他採取這樣冷漠迴避的態度,若是沒有結局的期待,就應該在一開始就扼殺的徹底,不是嗎?她相信,這樣,對他,或者對她都是最好的選擇。
  
  「走吧。」莉莉催促,打斷絲諾的失神。
  
  不再停留。
  
  她們走出城堡,穿過草場,走向晨曦中的站台……
  
  ☆☆☆☆☆☆☆☆☆☆☆☆☆☆☆☆☆☆☆☆☆☆☆☆☆☆☆☆☆☆
  
  列車在行駛著。
  
  車廂裡,
  
  絲諾歪著頭去看窗外的景物,下午的陽光從窗戶外面透進來,照在她的臉頰上,她隨手扒拉著自己的長髮,顯得有些心不在焉的。
  
  「西弗,我下周就要去中國了……」
  
  「你已經說過很多次了。」對座的少年修長的手指翻過一頁筆記,連頭也沒有抬。
  
  「我是說……你就沒什麼話要說嗎,就算臨別贈言什麼的。」
  ——哪怕是一句挽留。
  
  她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遮蓋下來,擋去了眼裡的那絲不易察覺的期待,卻用自己眼角的餘光去偷偷打量對面的少年。
  
  「沒有。」斯內普又翻過一頁筆記,依舊沒有抬頭。
  ——你又不是不回來了。
  
  哈,果然又是這樣。絲諾在心裡嘲笑了一下自己,居然會想從西弗勒斯斯內普口裡聽到什麼情話,真是瘋了。
  
  她整了整面部的表情,又恢復了一貫笑意盎然的輕快樣子,「好吧,你沒有,可是我有。」
  
  「嗯。」這回斯內普放下了手裡的筆記,抬起頭等著女孩下面的話。
  
  「梅林作證,西弗,我從來不想干涉你的交友自由。但是,你千萬……千萬不要加入食死徒。」
  
  「為什麼?」斯內普瞇了下眼睛,平靜地問,「給我一個理由,你相信鄧布利多那套保護麻瓜的說辭?」
  
  「不。實際上我並不認為麻瓜需要巫師的保護。他們有坦克,戰鬥機,原子彈……從這點上看,那位大人要保護巫師的邏輯似乎更靠譜一點。但是,」絲諾頓了一下,「傷害無辜的性命,會讓靈魂承受痛苦的……,西弗,答應我,別加入食死徒,我不想看到你的靈魂受到傷害。」
  ——我更不想看到你後悔。
  
  斯內普有一瞬間的恍惚,他覺得似乎看見了絲諾有些憂鬱的樣子,但是怎麼可能?在他思維運轉起來以前,回答已經自然而然的跟了上去,
  「我答應你。」
  
  心頭大石落下,釋然的感覺讓絲諾不由自主地送了口氣,她側著頭,這次露出了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兩個可愛的梨渦浮現在被陽光曬的有些嫩紅的臉頰上,夕陽下她溫暖的笑容宛若透明。
  
  這成功的讓對面斯萊特林少年的眸色又暗了幾分。
  
  ……
  
  ☆☆☆☆☆☆☆☆☆☆☆☆☆☆☆☆☆☆☆☆☆☆☆☆☆☆☆☆☆☆
  
  列車繼續前行,霍格沃茲離他們越來越遠。
  
  他們即將踏上各自的行程,她回到她闊別已久的故鄉,他要去實現他的抱負。
  
  10年前的初見,10年間的陪伴,歲月還未曾給這些少年們真正的傷痕,所以無論是絲諾,西弗勒斯,甚至是小天狼星都不曾懼怕過等待。於是他們把選擇都先留給了時間,把感情也都收進了心底。
  
  可是,命運的羅盤真正啟動的時候,那些埋藏在心底的話還有沒有機會說出口?
  
  錯過的事教會珍惜,可錯過的人,又再何處可尋。
  
  最起碼,錯過,也是代表著他們之間曾經隔著一隻手就可以挽留的距離……
  
47、第四十二章 ...
  1978年,712日。
  
  中國,杭州。
  
  再次踏上這片土地,我只覺得陌生,杭州不像我記憶中那麼繁華,路上也沒有我熟悉的身影,我所認識的朋友,現在大多還都沒有出身。那又是為什麼,固執的一定要回來呢?
  
  「您好,請問您是來自英國的林心雨小姐嗎?」
  
  酒店侍者的話,讓我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有多久沒有聽到過別人叫自己林心雨了?整整十六年。——是的。我不止叫絲諾·懷特,我還叫林心雨,雙木林,心情的心,下雨的雨。
  
  為什麼一定要回來?也許就是因為我始終忘不了自己是林心雨,面對著另一對父母,我無法伸出手去真心的擁抱;哥哥的寵溺,我覺得那是從別人那裡偷來的;而面對身邊的人,我努力告訴自己他們不是書中的人物,他們對我而言,是真實的世界,可是刻在骨子裡的隔閡感,卻如頑固的污漬一些,洗刷不掉……
  
  其實就算真的回來了,我也不知道,我能幹什麼?是回來證明我作為林心雨真的存在過,還是證明,我真的不是林心雨了……
  
  鋪開信紙,我開始寫今天的第一封信,
  
  「……西弗勒斯,我終於來到了夢中國度,聆聽著地底來自東方古老悠長的呼吸。這裡沒有常年籠罩倫敦的霧氣,天空蔚藍美麗,街邊的點心很特別……不知道這次旅行會給我帶來什麼,我期待著……」
  
  ●●●
  
  1978年,812日。
  
  中國,杭州。
  
  「……西弗勒斯,今天在雷峰塔附近我遇到只會說話的小水蛇,據它自己說它可是雷鋒塔傳說裡的那條青蛇的後代,事後我一直沒想通的是,青蛇的後代怎麼會是水蛇-_-|||……不過那可真是挑剔的傢伙,我給它桂花糖居然不吃,非得我繞了3條路去給它買龍鬚酥……本來想把它帶回英國和你認識認識的,可那傢伙吃飽了就潛水跑了……」
  
  寫到這,我不禁又想起那只有趣的小水蛇,不知道還能不能再見到。
  
  不過,原來中國真的也是有魔法生物的。額,它們更喜歡稱呼自己為靈物。這些靈物平常混跡在同類中隱藏自己,或者學會了偽裝,但是如果有察覺到善意的靈力(魔法)波動,它們中一些膽子大的會忍不住出來打個招呼的,帶著點炫耀自己與眾不同似的意洋洋。
  
  ……
  
  中國的一切,再讓我以不同角度經歷一次,依然感覺很好。
  
  唯一不好的,是我尋訪的一切杳無音信。我沒有找到我的父母,也沒有找到我的故居,甚至是老家的房子也不在了,所有的一切似乎只能證明,林心雨,就像是我的妄想症一樣,根本不存在。
  
  ●●●
  
  197915
  
  「……西弗勒斯,你快過生日了呢,真是遺憾,今年不能和你一起過,在中國的生意剛剛開展起來,這個時候離不了人……這個玉環是偶然從一個客人那裡得到的,據說能避毒,不懂是不是真的,就給你當生日禮物吧,話說,你可別把它磨碎了當魔藥材料……還有,我很想你,希望你在英國一切都順利……」
  
  寫完信,又看了一遍,我抽出魔杖把那句「我很想你」給刪掉了。
  
  再看一遍,這樣好多了。
  
  掩飾自己的內心?不,我沒有。
  
  鏡子裡倒映出來的是19歲少女的容顏,但是我的心已經三十七了,他才十九歲,其實我真正不能確定的不止是他的感情,還有是我自己的感情,這是愛嗎?我遇見他的那一年,我已經27了,他才9歲,這真的是愛嗎?
  
  如果錯把憐惜當成愛,錯把寂寞時想依賴的感覺當成是愛,對別人又何其殘忍。錯誤的話語,就像錯誤的暗示,容易導致錯誤的理解,不能負責的話,還是少寫為好。
  
  ……
  
  玉環玉環,在中國又叫姻緣圈,多為定情所用,圈住了,自然一生一世。
  
  順其自然吧,如若我們真的有緣……
  
  ●●●
  
  1979220
  
  在中國已經呆了半年了。
  
  原來以為懷特家主要的秘銀生意在中國不會有什麼商機,畢竟中國的煉金術似乎並不如西方發達。可是事實證明我錯了,中國的煉丹術,鍛造技巧,從遠古時期就已經引入了煉金術的思想,並且發展成了獨立的知識體系。而秘銀這種新式的材料流入中國,其特殊材質(布料一般的彈性,像冰一般的低溫,同鋼鐵一般堅硬)立刻受到中國魔法界(或者說修真界?)人士的青睞,被訂購一空。
  
  於是我鼓勵家裡逐漸把產業往中國轉移,這樣一來第一可以隱藏懷特家真正的實力,不至於風頭過剩,招人惦記,第二,現在的局面,黑白勢力水火不相容,最終開戰已成必然之勢,轉移產業可以讓戰爭的損失降到最小,懷特先生對此很贊同。
  
  於是轉移計劃開始啟動,預計半年內可基本完成。
  
  ……
  
  尋訪的一切依舊未果。
  
  現在連我自己都懷疑,林心雨是不是真的存在,那我的那過去二十年,又有什麼意義呢?真的只是一場夢嗎。
  
  ●●●
  
  197941
  
  今天突然收到了小天狼星的信,告知他已經加入鳳凰社了。
  
  我知道,這不是一個愚人節的玩笑。
  
  這個已星辰為名的少年,終於選好了他的路,斬斷了和他姓氏最後的牽絆。從此戰場親人相見,就是不死不休了……
  
  突然有些難過,為了這些我明知道,卻無力改變的事。
  
  「……西弗勒斯,不知不覺我已經在中國呆了大半年,從來往的客人那我學了不少東西……中國的術法真的很了不起,每次我覺得我進步很大的時候,就會發現我只是打開一扇門,後面是更廣闊的空間啊……說來奇怪,在魔咒上沒什麼突出表現的我,在學習術法上卻顯得得心應手……教習過我的客人們都說是天生修煉好胚子……最後,雖然今天是愚人節,但是我說的是真的……」
  
  ●●●
  
  197987
  
  懷特家的產業已經基本轉移完畢,在中國的經營已經上了正軌,現在只要用雙面鏡定期聽一聽匯報就好。
  
  似乎再沒有什麼理由可以支撐我繼續在中國呆下去了。
  但是我依然定不下來歸期……
  
  我無法放下自己的執念。
  
  我只想再看一眼我曾經的生活,我只想再做一天林心雨。
  
  「小雨今天回家吃飯吧。」
  
  曾經和我說這句話的人,他們的面貌已經在我腦海中漸漸模糊,只留下那些溫暖的感覺,入骨入髓。我只是想回頭再看一眼他們還好不好,就連這樣的要求,也是奢望嗎?
  
48、西弗勒斯番外之五 ...
  這是斯內普參加的第十三場斯萊特林內部聚會。
  
  在伏地魔莊園。不得不說,那是個可以與霍格沃茨相互媲美的地方。
  
  如果說霍格沃茲是大氣和雄偉,那麼Voldemort莊園極致的奢華和森嚴,廣闊的空間從外圍的花園開始一直延伸到整個建築的最內部,頭頂上無數第水晶燈,像夜空裡的螢火蟲一樣四處浮動,但總是保證著各處燈光恰好,即不太明又不過暗。牆壁上裝飾著無數出自妖精之手銀色和黑色花紋的華貴壁毯,地毯柔軟地讓人感覺沒走一步都能把整只腳陷進去。
  
  斯內普顯然不喜歡這樣奢華的排場,這會讓他覺得自己格格不入,雖然他並不窮,他的古靈閣裡有大把的金加隆(一小部分是他這兩年來非法銷售魔藥的收入,一大部分是……眾位可還記得那場世界盃?),但是依然有難以消除的隔閡感,就像一個暴發戶在貴族面前通常無所遁形。
  
  嘖,原諒我這個糟糕的比喻。
  
  總之,斯內普把注意力放在了這次聚會的談話上……
  
  談話的重點是討論魔法部的人事變遷,Voldemort看起來想在魔法部裡安置幾個新人,大部分是剛畢業的斯萊特林學生。但是在目前魔法部敵對的態度上,這樣做困難很大,弄不好會暴露貴族們隱藏的實力,所以大部分貴族都委婉地建議放棄這些打算,採取從魔法部內部策反人員的對策。
  
  這顯然也沒有他插話的份,但是聽聽沒有壞處。
  
  說起來,這段時間,黑魔王的耐心似乎越來越少,這不時地讓討論陷入很壓抑的氣氛……
  
  下午4點,聚會結束。
  
  「西弗勒斯,你留一下。」黑暗公爵意外地對坐在尾座的黑袍少年說道。
  
  周圍頓時響起一些低語,羨慕的,妒忌的。
  
  「非常榮幸。」斯內普回答。
  
  盧修斯伸手拍了拍這個學弟的肩膀。
  
  Voldemort轉身向裡間走去,斯內普立刻跟上了黑暗公爵的腳步。
  
  ●●●
  
  裡間鋪設著墨綠色高雅的地毯,壁爐裡燃著熊熊的火光。Voldemort自顧自地走到窗邊才轉身。
  
  而斯內普在Voldemort身後一米的地方就停下了腳步,垂首等待Voldemort的開口。他無法準確的表達自己此刻的心情,敬畏的、不安的、激動的、敬仰的……
  
  「我發現了一個有趣的事情,」Voldemort說,血色的目光轉了過來,期待一樣地看著身後少年的反應,「西弗勒斯,你是一個混血!!」
  
  心中一驚,斯內普立刻低下了頭,不敢去看Voldemort的臉色。偽裝成純血,夾雜在崇尚血統的斯萊特林貴族的縫隙裡,多年來努力經營小心翼翼守護的秘密忽然被洞開,這種感覺不由得讓斯內普感覺到惶恐,雖然他竭力控制自己不把這種情緒表現出來,但還是被Voldemort察覺了。
  
  那個上位者並沒有再說任何話,他沉默著,以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看著面前面色蒼白,但仍保持著冷靜的少年,混血、優秀、渴望被承認……
  
  ——像,真是像啊。
  
  「你想要的是什麼呢?」Voldemort輕描淡寫地說,修長的手指搭在他的肩膀上,「西弗勒斯,我看到了你心底的慾望,同樣我欣賞你的才華。」
  
  和剛剛的質問相比,這兩句話卻顯得很親切,似乎在暗示什麼?略一思索,一陣突如其來的狂喜一瞬間籠罩了斯內普,他沒有回答那個問題,而是抬起頭看著黑暗公爵,用不敢肯定的語氣詢問,
  
  「您是說,您不介意……」
  
  「噓……」此刻Voldemort臉上的神情幾乎可以說得上是愉快的,修長的手指推開了窗戶,外面是連綿不斷的山脈,廣闊無垠……
  
  「西弗勒斯,你看,只要你願意,整個魔法界都在我們腳下。」然後他轉過頭,玫瑰色眼睛俯視著面前的少年,等待著他的回答。
  
  斯內普仰頭看著那個在窗口迎風而立的帝王。他的一切就是他夢寐以求的,尊嚴、榮耀、地位、無數食死徒的臣服,整個魔法界在他腳下顫抖,還有強大的、無人可擋的力量!
  
  沒有猶豫,他跪了下去。
  
  「西弗勒斯斯內普,願意為您效勞。」火把的光照在他臉上,明暗不定,黑曜石般的眼睛誠實的反應著他自己的渴望而顯得格外明亮。此刻,西弗勒斯斯內普,整個人就像一柄出了鞘的利劍。
  
  「很好。既然這樣,」 Voldemort的伸手扶在斯內普的肩膀上,「那麼我賜予你我的標記。」
  
  隨即,炙熱熔岩燙烙皮膚的痛苦立刻從左臂上傳來,一陣一陣,似乎永無盡頭……
  
  但斯內普卻忽然鬆了一口氣,多年來糾纏他的空虛感就在這種痛楚中被磨平,他是混血,永遠不能真正融入只崇尚純血的貴族,而對於血統更加寬容的鄧布利多一方也不喜歡他,這條荊棘之路,他走得孤獨又疲憊,就連最親密的女孩也無法訴說。在但在這一刻,他忽然解脫了,他終於確定了自己的前行的方向。
  
  其實也許更早,在那次馬爾福家族的聚會上……
  
  列車上的那句「我答應你。」只是他為了那個女孩一瞬間的憂傷而說的安慰話語,並沒有成為他追求力量上的羈絆。
  
  幾分鐘後,一切都結束了。斯內普看著自己的左臂,上面多了一個黑色黑魔標記,蟒蛇從骷髏頭的嘴巴裡冒出來,像一根舌頭,猙獰恐怖。
  
  「希望你以後表現,不會讓我後悔今天的決定。」Voldemort微笑著,柔聲說。
  
  「是的,我一定不會辜負您的期待。」斯內普做出保證。
  
  他想,無論怎麼樣,他是不會後悔的。在這一刻,他是真的迫不及待地想把自己全部的忠誠和能力都貢獻出去……
  
  ●●●
  
  夜晚。
  
  蜘蛛尾巷。
  
  斯內普躺在床上,左手臂上一整片燒焦的皮膚,如燃燒般地疼痛,新鮮烙印上的食死徒標記還在往外冒著熱氣,折磨著他的神經,但是他不在乎,心底的興奮和野心第一次膨脹得如此徹底。前幾天盧修斯的話在他腦海裡浮現,
  
  「我聽說,老懷特中意的下一任家主不是他的長子克裡斯,而是他的小女兒絲諾。」
  
  「想要懷特家的家主,西弗勒斯,你憑什麼呢?」
  
  「加入我們吧,你想要的力量,地位,權利,只有能Lord能給你。」
  
  「在一切成功之後,我們將被派到各個領域身兼要職,無上榮耀。」
  
  「沒有人會知道,我們曾是食死徒。」
  
  「……」
  
  他想,——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但腦海裡卻有另外一個聲音在說,「你沒有兌現自己的承諾。」
  
  記憶力裡的鞦韆上,那宛如白蝴蝶一般的女孩,她曾無數次的在那個廢棄的公園裡等待他,側耳傾聽的樣子,可愛得像一個夢。她笑意浸染的眸子,伸出雙手,不帶惡意的柔軟觸碰,在無數個黑色的日子裡,為他點著笑容的燈火……
  
  她只對他提過一個要求,她說
  
  「答應我,西弗勒斯,不要加入食死徒。」
  
  ……
  
  心頭忽然湧起一陣煩亂,他不得不用大腦封閉術清空自己的思維以保持冷靜。他成功了,大腦平靜了下來,他冷靜地對自己說,
  
  ——沒有人會知道的。
  
  ——是的,沒有人會知道。
  
  他再次強調。
  
  黑暗屋子又再度回歸沉寂。
  
  良久,空氣裡傳來一聲夢囈,
  
  「snow ……」
  
  輕得恍如歎息。
  
49、食死徒完全守則 ...
作者有話要說:哈利波特吧翻出來的好東西。因為全是標注轉帖,不知道最開始是誰翻譯的,無法給這位大神署上姓名,呃,備註下拷貝帖子來源。轉自http://tieba.baidu.com/f?kz=640208399
 
大家堅持看完啊,伏地魔寫的食死徒規則,問答還有健康與安全超級搞笑的。
  食死徒完全手冊
  
  歡迎,新追隨者:
  如果你正在讀這封信,你已經被許可加入經過精心挑選的由專業巫師組成的食死徒團體。如果因為某些不可預料的原因你並沒有被許可加入食死徒,我建議你現在就放下這封信,離開這裡,否則,後果會糟糕得和我以我畢生的精力研究黑魔法所取得的成就能造成的破壞一樣。
  你可以找到隨信附上的「如何勝任食死徒工作」的簡短說明,在你看完之後,必須牢記其中的內容然後吃掉它,以保安全。(由於上星期因此發生的悲慘事件,現在允許把介紹切成小塊之後再吞進喉嚨裡)
  
  下一場集會預定在911日午夜舉行,我相信我們會很愉快的觀看的你的加盟典禮。請務必記得攜帶一個潔淨的手鋸和足夠長的麻繩。人們不能很好的準備這些東西是很令人悲傷的。
  
  你的臭名昭著的,
  伏地魔
  
  《如何勝任食死徒工作》
  
  那麼,你確實想成為一名食死徒?
  歡迎閱讀這個幫助你成為一位食死徒的手冊。這本小冊子上提供所有能使你成為一名成功的黑魔王僕人的信息。你應當知道什麼是對你有幫助的。在你吃掉它之前請親自閱讀每一頁紙。
  社團目標:
  []*的是假的
  世界和平*
  做邪惡的事/
  征服世界
  清除麻瓜
  清除泥巴種
  清除阿不思?鄧不利多和鳳凰社
  清除雜種(miscellaneous)
  為伏地魔服務(就是我!)
  為養殖的蛇創造住所
  
  新食死徒需要的裝備:
  []*的裝備必須從髒亂蛇發女怪之黑有限公司(Messers. Gorgon & Black Limited)獲得,他們從公元前12年就開始出售激烈邪惡且最流行的服裝。他們的店面在翻倒巷,不接受郵購業務。
  
  黑長袍(便裝)*
  黑長袍(輕便的)*
  短黑袍(夏季時用)*
  黑斗篷(絲綢比天鵝絨合適,吸收效果更好)
  黑色面具(非正式)
  黑色面具(閃亮)
  黑色靴子(女式高根的已不被許可)*
  黑色皮手套(可選擇帶金屬絲裝飾物的)
  魔杖
  在前一根魔杖丟失時使用的備用魔杖
  在丟失備用魔杖的情況下使用的塑料仿製魔杖
  笞杖/籐條(僅供有這方面天賦的成員使用。未經許可攜帶籐條將受到巨額罰款。在攜帶籐條之前,需要通過以冷淡且邪惡的樣子攜帶籐條的技能測試)
  棺材
  決鬥時使用的劍
  偽裝工具箱,包括:修女服,假鬍子,養蜂面罩,麻瓜警察服,等等*
  鋸子
  各式鏈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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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食死徒可以擁有蛇,龍,或鷹頭馬身有翼獸。但只有伏地魔可以擁有蛇怪。
  
  食死徒規則:
  食死徒不能當鄧布利多的間諜。
  食死徒不能吹口琴。
  所有食死徒必須精通的黑魔法:謀殺,不可饒恕咒,偽裝等。每年將有一次測驗以確保所有成員都達到標準。
  食死徒不能表現出正直,除非有真正的意外發生。
  食死徒必須是純血的。
  食死徒永遠不能提到伏地魔本人不是純血的。
  即使沒有充分的理由,一個食死徒可以殺死另一個食死徒。
  所有食死徒必須立刻響應伏地魔的召喚。(除非你正在洗澡,在這樣的情況下你可以先穿上浴袍)
  食死徒需要有一個險惡的姓。
  食死徒可以從左邊超車。
  
  常見問答:
  Q:如果伏地魔對我不高興了會發生什麼?
  A:這是一個管理公正(目前缺少人手)的組織,你有可能會受到以個警告。一些摧毀靈魂的折磨。第二次你大概就會慢慢的死去。選擇包括:
  被一頭人頭獅身龍尾獸慢慢吃掉
  被蛇怪的毒液溶解
  被你自己的魔杖刺穿
  (聽)曼德拉草(的聲音)致死(要看季節)
  烤薄餅咒。(這個新發明的咒語能把你切成極薄的片。受害人被這麼殺死之後會用傳統方式加熱後配合糖楓汁或檸檬汁在食死徒慶典上供大家食用。)
  活著的時候把皮剝下來,用作食死徒兒童晚會的真人木偶。
  阿瓦達索命咒(當我們很匆忙/感到缺乏想像力的時候。)
  
  Q:如果我決定離開這個組織,我應該怎麼做?
  A:盡快安排好你的後事。(參看上面)
  
  Q:工資如何?
  A;你應該是為了原則問題在這裡工作的,而不是那些骯髒的理由。所以,我們說待遇比他們在魔法部工作的人好多了。你會有機會掠奪,搶劫,偷竊,等等,還有聖誕獎金。
  
  Q:黑魔標記會痛嗎?
  A:當然了;這畢竟是個邪惡的團體。你是什麼,懦夫嗎?
  
  Q:黑魔標記能被激光去掉嗎?
  A:不。只有傻瓜才會問這種愚蠢的問題。
  但是它可以臨時被質量好隱藏液變淡。(要保證它比你皮膚的顏色深一點,淺色更容易引人注意。在隱藏液上塗一層透明粉會讓它持續得更長久。)
  
  Q:食死徒有退休年齡嗎?
  A:如果你想著這個問題的話,你活不長了。
  
  Q;我能殺死自己的仇人,還是只能殺死和伏地魔對立的人?
  A:殺戮從理論上都是被支持的;但是,個人的殺戮應該在你的休閒時間進行,顯然,為伏地魔服務更重要。偶爾的外出屠殺/狂歡,鼓勵這種好的(換句話說,壞的)行為。
  
  Q;如果伏地魔在他力量鼎盛的時候被一個一歲的男孩擊敗,我該怎麼辦?
  A:發生這種情況時,看起來目前沒有可以解決的辦法。
  
  食死徒讚歌(每個新成員都應該盡快記住)
  要牢記,請絕對,絕對,絕對,絕對不要用那個我們從來都不會看的無聊的麻瓜電視節目「Blackadder」的曲調來唱這首歌。
  
  誰潛伏在叢林深處?
  當一切都昏暗無光的時候?
  誰當人們正安穩熟睡時謀殺他們
  或者有時在公園裡?
  食死徒!食死徒!
  我們的血液是純正的!純正的!
  食死徒!食死徒!
  我們都愛伏地魔!
  我們每天都侍奉黑魔王,
  我們從來忠貞不逾
  如果你不支持我們
  我們把你放進滾燙的油鍋!
  食死徒!食死徒!
  沒有人能比我們更邪惡!
  食死徒!食死徒!
  但當我們受到驚嚇我們總是選擇逃跑!
  我們的咒語難以置信。
  我們以我們的黑魔標記著稱
  儘管我們的領導神志不清
  我們總是聽從他的命令。
  
  食死徒!食死徒!
  我們是不道德的集體!
  食死徒!食死徒!
  至今無人知曉!
  
  健康和安全:
  成為一個食死徒自然是一個危險的工作。伏地魔對你在為他效勞時可能發生的任何疼痛/痛苦/拷打/刺刑/缺少身體的某一部分/令人擔憂的身體損傷/破裂/精神錯亂/關押/損失靈魂/死亡不負任何責任。起訴他是一個粗心的僱傭者也得不到任何好處。相信我們。
  儘管如此,為了保護成員,伏地魔為食死徒提供在休閒時和完成使命時都可以使用的安全手冊:
  
  1.不要嘗試自己殺死哈利"波特。這是非常危險的。把它留給有更多經驗的伏地魔。
  
  2.使用精巧的謊言來隱藏你對伏地魔的效忠:比如,如果有人控告你是食死徒,裝做毫不在意的笑,說:「不,我不是個食死徒。你想喝杯茶嗎?」 這個馬基雅維裡式的欺騙應該能讓我們相信了。 如果這個還不能讓你的原告相信,小心的把他殺了。(蘇塞克斯和福克斯有限責任公司,翻倒巷13號,提供非常有效的暗殺並且為朋友和伏地魔的同夥提供打折服務。提供你的會員卡可以獲得更多信息。)
  
  3.隨時隨地都帶著你的魔杖,即使在你睡覺/天氣很熱/在洗澡/在海灘上/穿著一件緊身皮衣的時候也要這樣(或者這些同時發生的時候。)
  
  4.賣弄你的邪惡,例如狂妄的笑/穿著全黑的嘩嘩作響的長袍(斯內普,這在說你)/談論計劃/殺人都應該秘密的進行。
  
  5.如果你懷疑什麼人是間諜,一有機會便可以殺了他及他全家。如果後來發現他其實不是個間諜,像這只是個輕鬆的惡作劇一樣終止它。
  
  6、只吃你自己或你忠誠的奴僕準備的食物。不管他//他們/她們有多麼漂亮,都不要相信你的配偶(們)/合作者(們)。類似的,不要接受其他人給你的飲料。這在酒吧可能會引發攻擊,但顯然比死了要好。
  
  7.不管發生什麼,在你執行任務的時候都不要摘掉你的面具。如果人們在你發出黑魔標記/屠殺的時候看到了你的臉,他們會懷疑你是個食死徒的。
  
  8.不要在帶著面具的時候抽煙,它不防火。
  
  9.在執行任務時,不要稱呼你同事的名字。倖存者可能會在幾天之後想起來。因為某些原因,永遠不要向你正在綁架/搶劫/拷問/殺的人提到你的地址,無論他們多麼吸引人。邪惡關係的研究專家聲明,在那樣情況下產生的浪漫時無論如何都靠不住的。
  
  10.燒燬所有敏感的文件。這不僅能防止間諜傳遞信息,還可以為全球變暖做出貢獻。
  
  11.在你居住的地方施一個反幻影行移咒(但是要保證你手邊有一個門鑰匙,這樣在傲羅到你家的時候不至於太尷尬)。
  
  12.準備一個隱秘的藏身之處,入口處應該開滿了鮮花。如果做這項工作失敗可能導致你必須跟另一個食死徒家庭在一起藏身,這總會在使用浴室,電視等設備時產生摩擦。
  
  14.不要讓伏地魔失望。它總是以眼淚告終。(還有多處燒傷,斷裂的肢體,致命的疼痛,等等。)
  
50、第四十三章 ...
  1979年,深秋。
  
  中國,杭州。
  
  秋日,本來也該是霍格沃茲最美的季節,大片的山毛櫸會在這個時候轉成金紅色,站在城堡上望過去,可以看到漫天的金紅一直向遠方延伸,直到和天際完全交匯在一起,那是比晚霞更讓人心醉的壯美,然後她和西弗勒斯會在沒有課的下午,騎著掃帚飛到最高的那一棵樹上,站在樹梢回望霍格沃茲,和下面有螞蟻一樣小小移動的人群……
  
  想到這些舊事,絲諾無聲的淺笑起來,進而歪著腦袋去看外面,雨還是很大,淅淅瀝瀝的下個不停。她剛剛接了一筆單子,在城隍閣交貨,剛好店裡的幾個僱員都出去了,閒來無事,便自己親自來送。不過,她又看了一眼外面的雨幕,這麼大的雨,這個來接貨的估計是要晚點了吧。
  
  城隍山上城隍閣,城隍閣旁城隍廟。清晨城隍廟裡香火繚繞,伴隨著單調的木魚聲,沒有來的讓人心裡平靜,隔著木質雕花門往裡看,依稀能看見金身佛主莊嚴寶象,臉色的神情悲憫眾生,不自覺的,絲諾緩緩走了進去,裡面是很寬敞的大殿,只有一個老和尚沉默的在打掃。
  
  絲諾便在最近的一個蒲團上跪了下去,小聲道:
  
  「佛家講因果報應,三生輪迴,信女心雨自問雖無大功與世,但也從未違過良心,佛祖若是有靈,不求其他,便求父母安康,這樣即使終不可相見,我心亦可安……」
  
  默默許完願,又誠心拜了幾下,這才起身。
  
  打掃的老和尚走了過來,雙手合十,施了一禮,
  
  「阿彌陀佛,施主可要求一簽。」
  
  「那就求一簽吧。」手腕輕抬,絲諾拿起香案上的籤筒搖了搖,隨即,一支籤掉了出來,拾起看了看上面的硃砂紅字,便轉頭遞給了那個老和尚,「七十簽,請大師指點。」
  
  「七十簽,下簽辰宮,李密反唐之卦,隋末,瓦崗寨首領李密自封魏王,先投李淵,又娶李仁公之公主為妻。後殺妻反唐,被亂箭射死。詩曰:朝朝恰似採花蜂,飛出西南又走東,春盡花殘無處覓,此卦誠恐恨無窮。施主想問什麼?」
  
  「問前世……」
  
  「阿彌陀佛,既然已是前世,又何苦要問呢?此簽本是下下籤,施主所求的也是下下之選。蜜蜂採花,無覓春/色,久雨不晴,徒勞心血。況李密反唐,血光之災,大凶,不若放下。」
  
  「若是放不下呢?」
  
  「施主不曾去放,又怎知放不下呢?世人苦求之事,一曰求不得,一曰已失去,卻總不明瞭身邊之事才最該珍重……」
  
  絲諾愣了一下,呆住了。
  
  「……身邊的人和事……」
  
  心裡突然開始一下一下的跳,有什麼東西在扎掙著要甦醒過來,那是以前被她忽視的、被她刻意遺忘的人和事,耳邊那個老和尚平靜的語調還在說著,「……世間種種,自有定數,昨日之日不可流,往事已矣。人生苦短,小姐又何必作繭自縛,庸人自擾之……」
  
  不知道哪裡傳來了一聲雁鳴,絲諾抬頭看天,一排大雁遠去,深秋卻是北雁南歸之時,大雁的影子倒映在她的眼睛裡,卻像是劃開了一層薄霧,讓一些東西更清楚的浮現了出來……過去十六年的往事,如潮水般回湧,在她心頭起起落落……起起落落……
  
  她想起來她在這個小女孩身上第一次張開眼睛的時候,那個名叫卡米拉的女子喜極而泣的臉龐,「小雪,你嚇死媽媽了。」
  
  小時候克裡斯為了她打架,一身狼狽的回來,卻依舊安慰她,「你是我妹妹嘛,我自然不能讓你被別人欺負了去」
  
  前幾年,她曾經問過瑞德懷特在這場戰爭的打算,那個男人撫著她的頭髮輕聲說,「一切都會沒事的,沒人可以傷害你……你是我瑞德·懷特最珍貴的女兒……」
  
  「不許碰她,」小天狼星一字一頓的說,「你們的目標只是我而已。」
  
  還有那個雨夜死亡陰影籠罩下突如其來的擁抱。……「那我就不送你了。」腦海裡浮現出那個少年的臉,他總是陰沉著臉,不愛笑,在她出發前的那一天,站在樹林裡和她告別……
  
  ——曾在不知不覺中被多少人守護?
  
  ——為何她會愚蠢得覺得絲諾·懷特不是她真實的人生?
  
  心裡酸得很難受,絲諾努力控制著,才制住了眼淚想要溢出眼眶的衝動。她現在站在故鄉的土地上,但卻覺得自己像在外流浪了多年的人一樣開始思念英國。
  
  「……最後送施主你四句話,身前身後事茫茫,欲話因緣恐斷腸;請君莫問前塵事,請君惜取眼前人……」
  
  忽然聽到身後有聲音,「小雨小雨,別跑,小心摔跤,快來媽媽這。」
  
  心頭大震,絲諾立刻回頭,就算再18年她也不會聽錯,那是她媽媽的聲音,林心雨的媽媽。
  
  只見背後的山道上一對夫婦親暱的攜手,一個2歲小男孩在他們身前蹣跚小跑,此刻,她拚命忍住的眼淚終於滑了下去……,是了,那就是她的父母,林子舟、杜月。可是她父母分明是老來得女,膝下只有她一個女兒,那這個男孩又是誰?那個男孩是小雨,那她又是誰?若是以前,她肯定要追上去弄個清楚明白,可是剛剛的籤文還在心裡盤橫,猶豫再三,她終是沒有追上去,只是看著那一家三口在山路上說著笑著漸行漸遠,終不可見。
  
  這才回頭對著老和尚行了一禮,「多謝大師點化,我心結已解。從今天起這世上再沒有林心雨,只有白雪了。」
  
  說完這些,絲諾淺淺一笑,這一笑不再是一個三十多歲女人閱盡世事的淡然,也不再有任何迷惘,是一個真正十八歲少女帶著憧憬和夢的笑,她的眼瞳明淨,彷彿西湖之上的漣漪盪開。
  
  「阿彌陀佛,施主言重了,」老和尚雙手合十,還了一禮。
  
  隨手往功德箱裡添了香火錢,絲諾轉身告辭,卻再次被老和尚喊住,
  
  「施主留步,求一簽另加五元,兩簽打八折。」
  
  絲諾:「……」
  
  「施主可還要紅線,可保姻緣,一根10塊……不要嗎?那點盞蓮花燈吧,蓮花開,五福來,一盞才二十,也不要嗎?……燒香?蠟燭?鞭炮?後山禁地門票?¥%&&%……」
  
  -_-||| ……
  
  「阿彌陀佛。」
  
  ●●●
  
  是夜。
  
  兩隻貓頭鷹帶著相同內容的信,一隻飛往蜘蛛尾巷,一隻飛往懷特家。
  
  「……諸事告罄,不日即歸。……」
  
51、第四十四章 ...
  絲諾朝精心養護的小路上策馬疾馳,她比預計的時間早了一天回來,人生需要點驚喜的,不是嗎?嘿,說到驚喜,她身下這個才是,正中的中國純種汗血寶馬,相信喜好馬術的懷特父子會愛死它的。把這個大寶貝弄上飛機著實花了她不少心血,飛機可不讓帶寵物,她不得不給了它一個變形咒,讓它看起來像一個嬰兒。
  
  那邊望去,前門的鉸鏈已經開了。
  
  時間算的很準嘛,絲諾勒了下韁繩,馬兒乖巧得降低速度,她從馬背上翻了下來,輕快地向前跑去,像無數次她在夕陽下跑向這座鐵門時那樣高喊著「我回來了。」期待下一秒丹尼會「砰——」地一聲出現在空氣裡,尖叫著「小主人您回來了。」
  
  噢,真是離家太久,她甚至開始想念丹尼那恐怖的高音了!
  
  ——卻沒有任何回音。
  
  越跑越近,絲諾這才開清,前門的鉸鏈並非鬆開,而是整齊被切斷的,門口的青草被踩壞了一整片,再走近一點,門上也能看出重物撞擊的痕跡。
  
  怎麼會?難道出了什麼變故。
  
  手掌貼上了鐵門,地下五顏六色的防禦魔法陣顯露了出來,但卻暗淡無光,不同於過去流光溢彩的樣子,顯然已經被毀了十之六七,再不敢冒進,絲諾抽出魔杖,舉在手中,心中一片忐忑,不知道前面等著她的會是什麼。
  
  穿過外圍的花園,一路上都是折斷的花木,枯死的草藥,都是卡米拉媽媽親手栽種的,再往前,打破她最後一絲僥倖心理的是用火焰燒在莊園大門上的黑魔標記。
  
  在那扇被黑魔標記烙印的大門前,絲諾停了一下,仔細聽裡面的動靜,一片平靜,心裡的不安卻更強烈了,不再猶豫,她伸手推開了那扇門。
  
  眼前是一片狼藉,沙發翻倒在地上,老爺鍾就碎在她的腳邊,鐘面裂了,鐘擺躺在稍遠一點的地方,像一把被遺棄的寶劍。還有家裡那盞據說已經亮了兩百多年的形吊燈也從天花板上掉了下來,無數的碎片在閃閃發光,華麗的墊子亂七八糟地扔得到處都是,已經癟癟的了,羽毛從裂口處飄了出來……
  
  但絲諾看到的卻只有滿眼的紅色,旋轉樓梯上伏著一個女人,略顯衰老的臉色還能看的出來曾經的美艷,不是卡米拉又能是誰?暗紅色的血液從她的胸口流出,又順著樓梯流下去,最後滲進了深藍色的地毯,凝固成紫黑色……
  
  絲諾慢慢地走過去,扶起卡米拉的身子,她臉色的表情還凝固著痛楚,身體早已冰涼。心裡頓時抽痛地無以復加,胸口這種程度的傷口對巫師來說不是立時致命的,只有血流乾了才會在痛苦中慢慢死去,食死徒他們盡然用這種方式來折磨一個女人。
  
  媽媽,她總是優雅的媽媽,會嚴厲地提醒她要時刻注意的禮儀,又會在她晚歸的時候為她在路的盡頭捧一盞燈火,那些她細微的體貼過去的十六年她不曾珍惜,而在這一刻卻一一在記憶中纖毫畢現,從今以後,又有誰在下雨天提醒她帶傘,在夜晚,為她起一盞明燈……
  
  ——從今以後……
  ——其實再慘痛的訣別也不過如此……
  
  冰冷的鳳吹起絲諾的長髮,二樓突然響起貓頭鷹淒厲的鳴叫,四處還有打鬥的痕跡,逕直延伸到二樓大開的書房門前。她木然地放下卡米拉媽媽的身體,隨著樓梯而上,向書房走去,貓頭鷹不再悲鳴,籠罩著死亡氣息的懷特莊園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懷特先生端坐在書桌後面,絲諾走到正門,就正對上他的眼神,他蒼白的臉色由帶著一貫的冷靜,有那麼一瞬間,絲諾心裡燃起了一絲巨大恐懼後隨之而來的鬆懈,就像黑夜迷路的孩子終於看見了親人的身影,會有溫暖的擁抱,會有傾訴和安撫……但是下一秒,又是一片更冰冷灰燼。那雙和克裡斯如出一轍的蔚藍色瞳孔已經擴散了,就像他躺在樓下華貴羊毛地毯上的妻子一樣……
  
  桌子上是絲諾幾天前寄回家的信,懷特先生身上有許多的傷痕,但他臉上的表情安詳,手停在「即歸」那一行上,唇角微微揚起,那是一個正在等待孩子回家的父親的笑容。
  
  「爸爸,我回來了。」絲諾走到書桌前輕輕說。
  
  她的聲音彷彿驚擾了一種細微的平衡,懷特先生頭垂了下去,壓著原本支撐下巴的頭部一起傾斜,最後靠在了桌子上,這震動中,他的雙眼合上了,臉色的表情安詳地幾近睡眠。
  
  「爸爸……」
  
  眼淚終於從絲諾茫然的雙眼中流了下來。這一刻她清楚地感覺到懷特懷特夫婦已經不在了!他們走了,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永遠的、不會再回來了……
  
  ——那哥哥呢!
  
  ——克裡斯怎麼樣了?
  
  念頭微轉,絲諾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推開一間一間房間的門,喊著克裡斯的名字。最後她停在了三樓克裡斯的房間外。——那扇門沒有推開,被施了封閉咒,
  
  咒語是從外面施的,也許裡面有人。
  
  「封閉瓦解——」解了咒,絲諾立刻拉開門,「哥哥……」
  入目卻是整個房間一片焦黑,除了被她開門的氣流帶起的滿目的灰燼,什麼都沒有。
  
  紫黑色的焦痕,只有焚盡一切的厲火能造成這樣的焦痕……
  
  地上有什麼東西再反光,絲諾拂開地板上的灰燼想看個究竟,但是手卻抖得不像自己的一樣,灰燼散開,裡面的東西清晰起來。
  
  銀色化開融進地面的秘銀,上面依稀還有火元素晶體的粉末,那分明是是克裡斯隨身不離的手鏈,妖精們在火山之上淬煉的秘銀,所以帶有火元素的加強力量。
  
  完全密封的房間,克裡斯的手鏈,懷特莊園的反幻影移形咒……
  
  克裡斯,克裡斯……
  總是擋在她前面,對她溫暖微笑的克裡斯……
  
  厲火之下,秘銀都尚且這樣,更何況人?
  
  ——李密反唐,血光之災,大凶。
  ——此卦誠恐恨無窮。
  
  竟然,一語成讖。
  
  心底的最後一根支柱終於轟然坍塌,絲諾慢慢地靠著牆滑到地板上,像失去了魂魄的布偶。
  
  十六年,十六年,那麼長的時間,長得讓她從一個兩歲的孩子長成一個成年的女子。
  卻又那麼短,短得來不及相聚,來不及擁抱,來不及讓她親口說一句我愛你們……
  
  ——爸爸,媽媽,克裡斯,我終於明白最該珍惜的是什麼,可是我卻永遠的失去你們了。這是上天給我的懲罰嗎?
  
  在喉嚨深處發出的痛苦呻吟,可是絲諾自己卻聽不見,整個身體已經麻木得不像她自己的了。只有令人窒息的悲痛從她的每一次呼吸中滲透進來,一次比一次更加清晰尖銳,夾著這悔恨的的悲傷,像刀子一樣的穿過了心臟……
  
  觸目的只有滿目的焦痕與灰燼……這間屋子……這些灰燼……就是是她的哥哥克裡斯……
  
  腹部突然湧上了濃郁的血腥味,絲諾用手捂著嘴巴開始乾嘔起來,早上到現在什麼也沒吃過,吐出了的只有酸苦的水,泛著鮮紅的血絲……直到漸漸失去知覺。
  
  魔杖發出了銀白的光,漸漸凝結成一個銀白色的半透明形體,依稀可以看出人身魚尾,它在空中俯視著地上昏迷的少女,良久,傳來低低地笑聲,
  
  「我以為你會不一樣的,原來還是這樣……呵呵……還是這樣……」
  
  似乎還有一聲歎息,它又慢慢消散而去,
  
  沒有一絲痕跡。
  
52、第四十五章 ...
  絲諾張開眼睛,只睜開了一條縫,復又合上,頭很痛,很痛……
  
  「你醒了。」有人輕聲說。
  
  絲諾循著聲音的方向扭過頭去,昏暗的光線,床尾處站著一個人,一襲黑袍,平直齊肩的長髮。說話的人從床尾走到的床邊,伸手貼著她的額頭探了探溫度:「你已經睡了一天一夜了。」
  
  「西弗勒斯……」絲諾掙扎著想從床上撐了起來,「我怎麼會在這裡,我……懷特莊園……啊……」瞬間,頭疼得像是裂開了一樣,無數的畫面在她腦海裡碰撞,樓梯上的鮮血……滿目飄零的灰燼……擴散的瞳孔……
  
  「他們……他們……」
  
  「都過去了。」堅實有力的手握住了她的肩膀,微微用力,沙啞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都過去了,一切都結束了。」
  
  「緩和劑。」斯內普坐到床邊上,一隻手把藥瓶送的絲諾嘴邊,「喝下去你會感覺好得多。」另一隻手仍舊握著她的肩膀,就像想幫她撐起所有的重量一樣。
  
  熟悉的安心的草藥味隨著青年的動作圍繞了過來,伴隨著,還有一股濃重的酒味……酒味?有什麼懷疑從絲諾腦子裡一閃而逝,在她意識捕捉到那一絲疑惑以前,右手已經猛的抬起,一把扣上了斯內普的左手手腕。
  
  玻璃藥瓶摔在地上,清脆的破裂聲。
  
  此刻絲諾根本不像一個臥床一日一夜的人,她的力氣大得嚇人,斯內普本能用力回抽卻居然沒有絲毫鬆動。很快,袖子被強行拂起,露出左臂上的皮膚……
  
  ——乾燥,蒼白,皮膚下隱隱可見淡青色的血管。
  ——除此之外,別無其他……
  
  這一下,絲諾才像虛脫了一般躺了回去,她茫然地望著屋頂,一會抬起手來蓋住自己的眼睛,「對不起,西弗勒斯……」透明晶瑩的水漬從她指縫中汪延而下,「我……」
  
  「沒事,」斯內普伸手輕輕將絲諾臉頰上的淚水抹去,
  
  他是一個習慣沉默的人,這種情況下也是。無數情緒在他內心翻滾,但最後他卻不知道如何開口,或者說,……不知道如何去求的救贖。他俯身收拾地上的碎片,以掩飾自己的表情,沒有拿好,又丟了下去,再次俯身,他才注意到——女孩留在他手上的眼淚讓他的手止不住的顫抖。
  
  碎片在手中,他乾脆拽緊了拳,鋒利的稜角割開皮肉,很快手掌中就溢滿了自己粘稠的血液,但尖銳的疼痛卻終於壓下了顫抖,對身體的絕對支配權又回到他身上。他用另一隻手抽出魔杖施了清潔咒,掖了掖被角……
  
  「你先休息,我重新配。」斯內普說。
  
  走到樓梯口,他回頭看房間裡的女孩,墨綠色的床單裡,絲諾蜷縮在被褥裡,肩膀輕輕地一抽一抽,像極了脆弱單薄的蝶翅,彷彿下一秒,就會折斷在秋風裡。
  
  斯內普抬起腿,太多東西淤積在他左邊的胸口,像一枚嵌入的釘子,讓他每走一步都感到吃力與疼痛,他又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的身影,手指無意識的撫過左臂……
  
  那是他的罪。
  
  ※※※※※※※※※※※※※※※※※※※※※※※※※※※※※※※※※※※※
  
  兩天後,懷特莊園舉行了葬禮,來參禮的寥寥無幾。這個黑暗的時代,人人自危,哪怕是標榜正義的魔法部,也是人走茶涼……
  
  追查責任方面,不過是給食死徒的纍纍罪狀加上一條罷了,魔法部的傲羅早在幾年前就已經全部出動,又何來多餘的力量,給漂浮在懷特家之上的亡靈討一個公道呢。
  
  葬禮舉行時,絲諾平靜地與來客們答禮,整個葬禮過程中,她始終都是很平靜,沒有再多說一句話,也再沒有落下一滴眼淚,但是這種平靜卻讓人覺得詭異得得可怕,像是爆風雨來臨前海上鐵灰色安靜的霧氣……
  
  ※※※※※※※※※※※※※※※※※※※※※※※※※※※※※※※※※※※※
  
  夜幕已經降臨,墳場顯得格外空曠,只有寒冷的風不停地呼嘯而過。
  
  藉著清冷的月光,斯內普看見了他要找的女孩,一襲黑色的長裙,她獨自坐在三座白色墳墓中旁。事實上,葬禮結束後她就一直坐在這,如同精緻的石像。
  
  斯內普走上前,解下自己斗篷蓋在絲諾的肩頭,
  
  「絲諾,該回去了……」
  
  「回去?還回哪裡去?」絲諾轉過頭來問,還是一樣漂亮的眼睛,但是卻因為沒有焦距而顯得格外空洞,「這裡挺好的,爸爸,媽媽還有克裡斯都在,等我死了,也埋在這裡,這樣我們一家人就永遠在一起了……」
  
  絲諾臉上空洞的神情讓斯內普止不住感到心痛,他能感覺到她身上有什麼東西已經被徹底改變了。他的女孩已經不會笑了,他把那個小小的,扯著燕子風箏奔跑的女孩弄丟了。他俯□去,盡量輕柔地握住絲諾的手,「不要胡說,你會好好的,一直好好的。」
  
  「你以為我會去死嗎?」順著斯內普的動作,絲諾側過臉,空洞的眼神逐漸有了焦距,但是臉上的神情依舊是一片冰冷,如同她的聲音,「你想太多了,該死的人又不是我,我要是死了,誰去替我懷特家討這筆血債。」
  
  「我會幫你……」
  
  「不需要,我不能再依賴任何人了。」絲諾說得斬釘截鐵。
  
  她又回頭看了一眼那三座白色墳墓,「這幾天我才知道,原來一年前,懷特家就被神秘人盯上了,處境這麼危險,可是他們什麼都不和我說,也許是因為我太沒用,只會拖累他們的吧。」
  
  「也許他們都只是想保護你。」
  
  「是啊,所以只有我活下來了……但是從今天起,那個軟弱沒用的絲諾·懷特就死了,我會親手把這些血債討還回來,那些人一定為他們做的一切,付出代價。」絲諾說,她抬起頭,冰冷的目光投向無邊的黑暗,神色平靜的可怕,「以我懷特家家主的名義,起誓,從此絲諾·懷特和食死徒誓不兩立,我要他們、血、債、血、償。」
  
  此刻,絲諾就坐在斯內普面前,可是他卻覺得她突然變得陌生與遙遠了,他知道,那個他記憶無憂無慮的絲諾真的永遠也回不來了,這一次,她也要邁上這片戰場了,用仇敵的血來祭奠懷特家的亡魂。
  
  「西弗勒斯,我馬上就要走了。」絲諾低下頭,這一次她的聲音又軟了下來,「可不可以,抱我一下,讓我最後一次依靠,和過去的我告別。」
  
  斯內普木然地點了下頭。他伸開手,環過絲諾的肩膀,一會兒,就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打濕了他的肩頭,夜越來越深,墳場之上的寒氣越來越重,他們感受著彼此微暖的體溫。
  
  但是斯內普心裡清楚,這也許就是絲諾僅存的溫暖了。
  
  一會,絲諾往後退了一步,拉開了他們之間的距離。
  
  「謝謝,西弗勒斯,好好照顧自己……再見。」
  
  「再見……」
  
  絲諾轉過身,沒有再回頭,夜風吹起她墨色的長髮,像暗夜中黑色的海藻,然後她的身影像霧氣一樣漸漸變淡,融入了夜色,再不可見。
  
  斯內普站在原地,沒有去追,因為不知道自己有何立場再去挽留。他總是記得那年鞦韆上的女孩,微笑的,溫暖的,狡黠的,有時候有點傻氣的……但總是無憂無慮的,偶爾會在拐角處停下來喊著他的名字,笑得眉眼彎彎如同月牙。
  
  而今,看著她留在他肩膀上的眼淚,聽她決絕話語,看著她一步一步走出他的視線,走上一條和他截然相反,卻一樣充滿血與火的道路,他們將背道而馳,漸行漸遠……但他除了像被利斧鑿進心臟的疼痛,卻無能為力……
  
  ※※※※※※※※※※※※※※※※※※※※※※※※※※※※※※※※※※※※
  
  【歷史】
  
  1979117日,懷特家家主絲諾·懷特加入鳳凰社。
    
53、第四十六章 ...
  倫敦的12月,和其他的地方的12月,在某些方面並沒有太多的不同。入冬以後,天黑的時間也都開始提前,夜間的氣溫變的很低,往日在奧卡德菲廣場後面那些熙熙攘攘的商店也提早關門了,街道上行人稀少,偶爾有人經過也是匆匆忙忙的,看也不看角落的那一幢破破爛爛的舊公寓,不管它看起來和周圍的建築有多麼不協調。
  
  事實上,他們就像根本看不見那座房子一樣。
  
  房子裡熟睡的西裡斯布萊克,突然從床上跳了起來,就像受到什麼感召一樣一下子來了精神,開始滿屋子地亂翻,可是上個月在戰鬥中被黑魔法擊中了的右腿卻不像他想得那麼好使,他在房間裡一跳一跳地移動著,木質的地板似乎都跟著劇烈晃動起來。
  
  門被推開,「大腳板,你要找什麼?我來拿就好。」盧平走了進來。
  
  「絲諾是不是到了,我聽到了她的聲音……」小天狼星沒有回頭,兀自在櫃子裡扒拉,一會兒他煩躁地抬起來頭來「……見鬼,我居然連一件像樣的褲子也沒有……」
  
  「如果你要找的是『熨好的』、『整潔的』 褲子,我可以很明白地告訴你,你沒有,因為你總是不及時把褲子拿去洗。」
  
  「哥們,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小天狼星的臉惱怒得通紅,「你知道,我不可能穿成這樣去見她……」
  
  他低頭看著自己寬大的,藍色條紋的睡褲,屁股的位置還有個可愛的狗頭。
  
  「呵……咳咳……尖頭叉子送的衣服,品味一向、挺奇特的。」盧平瞥了一眼,總結到。
  
  該死,小天狼星發誓那一瞬間他絕對看見盧平笑出來的樣子。
  
  ——這一群總愛在關鍵時刻拖他後腿的朋友(可還記得當年列車上的playboy。)……
  
  ※※※※※※※※※※※※※※※※※※※※※※※※※※※※※※※※※※※※
  
  半個小時候後,小天狼星總算穿戴整齊地坐在了樓下的餐桌上。在早餐時他抱怨盧平把他的牛排煎成了全熟了,還說了個極蠢的笑話,「嘿!月亮臉,我上次去麻瓜那吃牛排,然後一個包著頭巾的男麻瓜居然對著牛排哭了起來……你知道他說了什麼嗎……他說,為了這一小塊肉你們居然把一隻大牯牛殺死了……哈哈哈哈……你們怎麼都不笑?……哈哈哈……」
  
  絲諾看了一眼小天狼星傻樂的樣子,低下頭去。
  
  ——還能這樣笑,真好。
  
  她近乎貪婪地聽著那些沒營養的對話,彷彿時光又回到了霍格沃茲那些日子,一切都不曾改變過。但是,卻騙不了自己,她的生活早就已經面目全非,就像她再也沒辦法那樣笑了一樣……
  
  「剛烤得布丁,來一點嗎?」小天狼星的話把絲諾從沉思中拉了回來。
  
  「不了,我不是來這用早飯的,我來是為了聽的是後天的具體計劃。」
  
  一點失望的神情出現在西裡斯那張笑得過於燦爛的臉上,不過他很快又興奮起來了,「那恐怕得等穆迪到了才行,我說最好把伏擊的地點定在西克多嘉山谷,……當然,等等我也一定會這麼建議的,聽我的準沒錯,那裡……」
  
  砰——,門被大力推開,穆迪一身寒氣從外面跨了進來,和外面溫度如出一轍的是他的臉上,「見鬼,計劃洩露了,」他說,「大批的食死徒集結在那一地帶,看起來似乎在等著什麼,我毫不懷疑,他們等的就是我們。」
  
  沙發上和餐廳裡的人們都不約而同的站了起來,為穆迪話裡透露出來的隱藏意思。
  
  「你是說……」金斯萊皺起眉頭彷彿能假死一隻蒼蠅,他猶豫地問。
  
  右邊的魔法眼球滴溜溜在穆迪眼眶裡繞了一圈,360°地掃過全場,然後他露出了一個猙獰的微笑,「對,就是你們想的那樣,換句話說,這裡面,必然有一個叛徒,也許不止一個,但我會把他揪出來。」
  
  絲諾下意識地看向小矮星彼得。感受到她的注視,彼得也回過頭來,但是出乎她的意料……下一秒,那個微胖的男孩子跳起來指著她尖叫了起來。
  
  「是她,一定是她。她是純血,是貴族……鳳凰社裡只有她一個貴族……以前我們沒有叛徒的……她來之後就有了……一定是她……」
  
  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會聚了過來,他們有的看著小矮星彼得,有的看著絲諾,低著頭竊竊私語起來。
  
  「真是天才的想法。」絲諾轉過頭去,不屑辯解。
  
  「你別想糊弄過去……」小矮星彼得不甘心地嘀咕著。
  
  「蟲尾巴,閉嘴。」小天狼星一掌拍在桌子上,攔下彼得後面的話,「絲諾上個月幹掉了3個食死徒,不會是她。」
  
  「西裡斯,讓他說完。」絲諾說。
  
  小矮星有些畏懼地看了小天狼星一眼,但還是低下頭說,「不管怎麼說……你都沒有辦法證明你的清白不是嗎!」
  
  周圍竊竊私語的聲音好像更大了,——也許鳳凰社的人習慣不帶腦子出門。絲諾在心裡冷漠地評價,如果她在這個時候反駁彼得才是叛徒,可以想像,一定幾乎所有人都會覺得她是惱怒成羞,隨便亂咬了……
  
  當然,只是幾乎,她注意到小天狼星焦急的目光。
  那又怎麼樣呢?這個時候,彼得還是小天狼星最好的朋友之一。
  
  「沒有。」最後絲諾誠實地說。一瞬間,她毫不意外地看到小矮星緊繃的身子放鬆了一下,這讓她不由得有些輕蔑,——以為這樣就能給她定罪了嗎?
  
  「所以我申請阻止黑魔王和狼人達成聯盟的任務繼續執行,我用行動證明。」
  
  「不行,」穆迪惡狠狠地瞪了一眼,「你沒聽我前面說的嗎,大批的食死徒已經匯聚,硬碰硬只會損失鳳凰社寶貴的力量。」
  
  絲諾不耐的揮了揮手,「不用麻煩,就我一個人。下周之前,我把好消息帶回來,但是,我不會告訴你們我行動的具體時間,也不會告訴你們我的方案,我可不想給真正的叛徒,任何、可、趁、之、機。」
  
  最後四個字,絲諾盯著小矮星彼得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後者頭也不敢抬,手指不停地顫抖著。——嘖,真是不合格的內奸。絲諾在心裡暗暗鄙夷,可是就如此明顯的表現,在場的鳳凰社成員也都沒有覺得有什麼異樣,反而把這當做是彼得正常的反應,他一貫顯得比其他人更膽小一些。
  
  「如果沒有更好的辦法,就先這麼定下。」絲諾說著走向門口,「鑒於你們對我不夠信任,下面的會議我不打算參加了,下次再會。」她回過頭來冷冷地告別。
  
  「絲諾——」小天狼星喊了一聲。
  
  但那個纖細的身影已經如霧氣一般地消散了。
  
  ※※※※※※※※※※※※※※※※※※※※※※※※※※※※※※※※※※※※
  
  鳳凰社例會過後,盧平和小天狼星整理了一下房子,他們兩個都無處可去,暫住在鳳凰社總部。將靠墊草草地擺放整齊,小天狼星就上樓走去,「我去給尖頭叉子寫封信,這回估計要借他的寶貝衣服用用了。」
  
  「等等,西裡斯,我們談談。」正在收拾茶杯的盧平說。
  
  「什麼事等我寫完信再說吧。」腿上傷讓他行動依然不便,小天狼星一瘸一拐地向樓上走去。
  
  「關於絲諾的。」那道上樓的腳步終於頓住了,盧平跟了過去,站上樓梯下面看著他的背影說,「她變得很不一樣了,很冷漠,她的眼睛沒有溫度,……還有點、古怪……我不知道怎麼說,不協調,你不覺得嗎?」
  
  小天狼星不再做聲,他想起了從前的絲諾,蹦蹦跳跳,在他闖禍的時候跟在後面收拾爛攤子,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那雙小鹿一樣的黑眼睛,當它看向你的時候,就算盛滿怒火,也溫暖的讓他沒由來的心跳。而如今,卻冷得像寒潭,安靜地沒有一絲漣漪。
  
  「人總是會變得嘛。」他勉強裝作不在乎的語氣。
  
  「大腳板,總是這樣強迫自己對別人笑,你不累嗎?」盧平看著自己朝夕相處的好友苦笑,「你清楚,她不可能愛你了。」
  
  「是啊,我都清楚。」小天狼星停了一下,繼續往樓上走,沉重的腳步踩得木質樓梯格格作響,然後在背後那雙眼睛的注視下,他無奈地又回過頭來,
  
  「那又怎麼樣呢?月亮臉,其實只要我愛她,這就夠了。」
  
54、第四十七章 ...
  1223日,平安夜的前一天。
  
  在約克郡一座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貴族莊園,靠近湖邊,外圍是一望無際的楓樹林。這個莊子總是在夜晚亮起燈,白日起卻死氣沉沉,今天,也是一樣。
  
  明亮的壁火前,大廳兩側的沙發上坐著3個人,左側的兩個人皆是一襲黑袍,在這個時代,所有人都明白這一身打扮所代表的含義,——黑暗的榮耀,黑魔王忠實的僕人。年輕的那個食死徒摘掉了兜帽,一頭亮金色的頭髮在火光裡閃爍著暖色的光暈,他打了個哈欠,拍了拍身邊年長者的肩膀,
  
  「多洛霍夫,今天你守夜怎麼樣,該死!我兩天都沒好好睡過了!」
  
  那個名叫多洛霍夫的男人低頭從黑袍口袋裡摸出一隻懷表,瞇著眼睛看了看說,「一起吧,明天黑暗公爵就到了,然後我們的任務就算完成了。」
  
  「沒意義的任務……」亞歷克斯甩了甩他那頭耀眼的金髮,鄙夷地瞟了一眼會客室另一邊沙發上狼人頭領格雷伯克鬍子拉茬的邋遢身影,還有那顯而易見的尖利長牙,惡意地勾起唇角,小聲耳語到,「保護一頭畜生?……讓狼人加入食死徒?難道你不覺得把那些低等生物丟進河裡淹死要來得……」——更好。
  
  亞歷克斯沒能把最後兩個字說完。因為就在此時,桌子上的窺鏡突然急速旋轉起來並尖銳呼嘯著。
  
  似乎有不懷好意的人在靠近!
  
  「幻影顯形。」兩個食死徒對望了一眼,同時抽出魔杖念到。
  
  周圍一片平靜,沒有人影。
  
  「幻影顯形。」亞克斯利不死心地又念了一遍,依舊沒有任何動靜,甚至連一絲魔法波動也沒。再次確定一切無恙後,他終於放下了魔杖,回到了沙發上,對著同樣放鬆下來的多洛霍夫咕噥了句,「那該死的玩意又出錯了,搞得我都神經兮兮的了。」
  
  幾乎是同時,會客室的另一頭傳來一聲很輕很輕地響動,就像撕紙張一樣,亞克斯利轉過頭,呆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格雷伯克依舊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如同雕塑,連一聲慘叫都沒能發出來,只是從他眉心處多出了一個血洞,像是一粒小球從他雙眼之間直直打了進去,在他腦後的地板上,大片紅白色的液體蔓延開來,剛剛離開人體的溫熱液體,在冬季的低溫中,熱氣升騰。
  
  未知的恐懼讓年輕的食死徒亞克斯利不知所措,但多洛霍夫比他老練的多。他迅速啟動了莊園的防禦魔法陣,無數火柱從腳底下騰空而起,熾熱的氣浪迎面撲來,卻自動的避開了他們兩人,開始無情的吞噬房間裡的其他生命……
  
  在這樣的火海中,一個身影閃現了出來。無數的風環繞在她周圍,迅速流動的氣流逼退了烈焰,在火海中勾勒出了一個稀薄的空間。
  
  ——卻也完全暴露了位置,
  
  兩個食死徒默契的再次對視了一眼,揮動魔杖,一瞬間,無數火舌化身匕首,以包圍之勢向著那個人影更猛烈的撲了上去……
  隱身衣的兜帽在閃避中滑開,亞克斯利終於看清了對手的樣子,卻覺得心頭像是被利器劃了了一下,緞子般的墨色長髮,比畫還要精緻的臉龐,那樣冰冷空洞的美麗,隔絕一切,只剩悲傷,像致命的毒藥一樣,讓人癡迷,沉醉,又惶恐。
  
  「等……等。」地毯上舊的血跡未散,又染上新的血痕,可以看的出來那個對手已經受傷,亞克斯利自己都不明白那早已經送去餵狗的良心,此刻又哪來的這般不忍。
  
  而絲諾卻沒有理會他,甚至連多洛霍夫也沒有理會他,狼人首領死亡,此次和狼人的聯盟必然失敗,若不抓住這個女子,拿什麼去承擔黑魔王的怒火,第二波火舌依舊化身利刃,更密集,更快速地掠向那個身影。
  
  不忍也只是一瞬間,亞克斯利很快明白了多洛霍夫的意思,他偏過頭,不想看那個潔白美好的生物在他面前血濺當場的樣子,所以他也錯過了那一瞬間絲諾眼底諷刺,和衣袖下的金屬小管。
  
  ——想我死嗎?
  ——該死的又不是我!
  ——讓我看看,你的鐵甲咒能不能比子彈更快。
  
  丁丁當當,匕首射進牆面和地板的聲音,但夾雜在這些聲音中……,亞克斯利不自覺地顫抖起來……他又聽到了……那惡夢一般的……撕紙張的聲音,金髮男子急忙回頭,這回看到的是他的夥伴多洛霍夫臉上凝滯的表情,兩個血洞分別開在他的肺葉和心臟上……
  
  那邊的地毯上,又多了一些血跡,可是那個女子的身影,已如水汽一般蒸發不見了……
  
  ◆
  
  懷特莊園。
  
  絲諾捂著左胸的傷口,靠在墨綠色的床上,帶著點自嘲看著鏡子裡自己狼狽的樣子,原本以為借到了在任何情況下都能隱形的死亡聖器就萬無一失了,卻終是太高估自己了……好在,還是成功了。
  
  她剪開左胸的衣裳,傷口顯露出來,在鎖骨之下,心臟上方,那把匕首扎得不深不淺,刀身進去一半。咬了咬牙,絲諾握住了匕首的手柄處,猛地用力!瞬間,鮮紅的血液飛濺出來,沾在她蒼白的臉上,劇烈的疼痛讓她覺得自己的半邊身子似乎都不在了,但還是強撐著將放在一旁的白鮮撒在傷口上。又喘息了一會兒,她伸手拿過紗布開始包裹,隨即一種更恐怖的感覺卻侵襲上來了,絲諾能感覺到血液突然開始從傷口處快速的外湧,而身體正在漸漸的失去力量,連意識也漸漸迷糊了起來……
  
  不對勁,這不是傷口癒合的感覺,就像放血一樣……那些匕首上面有詛咒。
  不,不能死在這,還有事情沒做……
  
  強撐著最後一絲清明,絲諾睜開了眼睛,幻影移行了,……狹小陰暗的客廳,扶著黑色的巨大書櫃,絲諾勉強站住,這是幻影移行到哪裡了?不應該是鳳凰社的總部嗎,周圍景物和記憶中的某處重疊起來了……
  
  ——蜘蛛尾巷,西弗勒斯·斯內普的住宅。
  
  怎麼會來到這,難道她下意識幻影移行求助的地方居然不是鳳凰社總部,而是這裡!
  
  「誰!」嚴厲低沉的聲音響起,腳步聲從樓梯上傳來。
  
  「西弗,是我。」絲諾抬起頭,腦部強烈的眩暈讓她漸漸看不清眼前的東西。
  
  「絲……諾。」
  
  腳步聲停在她面前……順從地依靠那雙臂膀的力量,似乎是被小心翼翼地托在了那個少年的胸口,熟悉的魔藥清香圍繞過來……她的意識已經開始渙散,卻在此刻清晰地聽見了耳邊另外一顆心臟跳動的聲音,如此鮮明,如此親近,……沒由來的安心,忽然明白:
  
  西弗勒斯·斯內普,她怎麼可能不愛這個人?
  她全心全意信任的,想依賴的,也只有他一個而已啊……
  
  ◆
  
  絲諾覺得自己像是全身都浸在熱水裡,溫暖的,柔軟的,懶洋洋的,像是那一年沐浴著午後溫暖的陽光,還有那一年鞦韆下遇到的那個男孩,黑曜石一般的雙瞳,他有時候譏諷,有時候倔強,有時候沉默地望著遠方,墨色的雙瞳裡暗流湧動變幻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我覺得你是想找個推鞦韆的助手吧。」他皺著眉頭說。
  
  「如果你現在再不起來跟上,我是沒興趣等太陽爬高的時候陪你曬太陽的。」他挑了一下眉毛,活脫脫的斯萊特林樣。
  
  「可能你會覺得可笑,可能你聽多了這種無聊話,但是我還是想告訴你——」他低下頭,黑曜石般的瞳仁映著屋頂的萬千燭火,熠熠生輝……
  
  畫面猛地崩潰,又是那個黑暗狹長的通道,巨狼裂開了嘴,森然的白牙暴露著,尖利的狼爪扣進少年的腹部,他卻只顧轉過頭對著她大喊:
  
  「別過來,你走啊——!」
  
  「白癡,走啊,別拖累我!」
  
  「西弗勒斯——」絲諾掙扎著伸出手去,滿目刺眼的鮮血,而她站在原地,手心空空如也,無能為力……
  
  「我在。」手指被微涼的手掌握住,有人輕聲說。
  
  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在夢魘中掙扎的女孩突然安靜了下來,她無意識的拽緊了手,纖長的睫毛如同蝴蝶羽翼般地顫抖著,許久,臉上終是露出了那久違的,平和安心的表情。
  
  ……
  
  斯內普看著絲諾安靜沉睡的樣子,說不出是一種什麼樣的心情,他早就明白,他已經徹底失去擁有心目中最珍貴美好的資格了,但他還是察覺到了此刻自己內心深處細微的悸動,就像涓涓細流緩緩蔓延過來一般的踏實安然……
  
  突然,左臂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那個沉睡的標記燃燒了起來,清晰地傳來那個男人的憤怒。
  
  他被召喚了。
  
55、第四十八章 ...
  斯內普到達伏地魔莊園的時候正直正午,大廳裡仍然點著水晶燈,厚重的墨綠色窗簾將陽光嚴嚴實實地隔絕在外,古樸的金屬飾品反射著燈光,泛出了夢幻般的光暈,整個屋子裡光暈悠揚,呈現出一種低調的奢靡。
  
  那個擁有無上力量的男人,此刻靠在沙發在閉目養神。不再如同過去平易近人的樣子,所有的食死徒都必須恭敬地匍匐在他面前,
  
  「人都到齊了嗎?」
  
  「是的,公爵。」盧修斯答道。
  
  Dark Lord睜開眼睛,在沙發的扶手敲了敲指節,命令到,「亞克斯利,你過來,解釋一下你昨晚的……失誤。」他的聲音平靜,只有說最後那個詞的時候微微停頓了一下,就像他真的認為那真的只是一個失誤,而他不會為此懲罰任何人一樣。
  
  一個金髮的男子,跪著往前了移了兩步,斯內普站在他身後,從他的角度可以清楚的看見那個男子背後粘濕的汗水。
  
  「大概是凌晨的時候,我們,我是說我和多洛霍夫遇到了襲擊,」亞克斯利說著拿起魔杖從腦子裡抽出一縷銀絲,然後他揮了揮魔杖,那些場景就出現在眾人面前,像一幅活動的畫卷。
  
  他們在對話……接著魔法窺鏡的響起了警報……在咒語下無法被顯性的隱形衣……
  
  「小把戲。」Voldemort冷哼了一聲,繼續往下看。
  
  當他看到那個驟然出現在芬裡爾?格雷伯克頭上的血洞的時候,暗紅色的眸子裡劃過一絲光,沒人看得懂那是什麼。斯內普感覺到手臂上的標記正在微微發熱,這通常表示黑魔王情緒正在起伏。
  
  ……畫中人兜帽滑落,露出那張仍然帶著稚氣的冷漠的臉……斯內普心裡猛的一緊,意料之外……卻又似乎在清理之中。他控制不住自己想去看黑魔王此刻臉上的表情……
  
  「那是絲諾?懷特。」一個女聲尖叫出來,是貝拉特裡克斯。
  
  Voldemort沒有說話,冰冷的目光掃了過來,貝拉立刻安靜了。記憶扔在繼續播放,手臂上的標記似乎更燙了。
  
  ……直到整段記憶結束,畫面停駐在最後一格,大廳裡只剩下兩個人,活著的亞克斯利,和死去的多洛霍夫……
  
  「亞克斯利,」Voldemort突然俯□去,修長的手指搭上了年輕食死徒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頭來與他冰冷的血色豎瞳對視,「告訴我,你那句等等是什麼意思?」
  
  短暫的沉默。
  
  「Lord,我當時打算……」金髮的男子斟酌地開口。
  
  「Crucio。」
  
  淒厲的慘叫頓時響徹了整個大廳,而Voldemort只是不經意在那個痛苦抽搐的金髮男子袍子上擦了擦手指尖,「不要對我耍花招,說謊?亞克斯利,我不喜歡這樣。」
  
  然後他又回到了沙發上,血色的眸子輕輕闔上,兩根手指無意思的輕輕敲擊著扶手,很明顯,Dark Lord正在思考,所有的食死徒都噤若寒蟬,卻讓大廳中央金髮男子得慘叫聲更加清晰恐怖。
  
  良久,久到大廳裡的慘叫聲漸漸微弱了下去,那個金髮的男子只剩下不住的抽搐,喘息和發抖,漂亮的金色頭髮被冷汗浸濕,粘在他的額頭上,看起來狼狽不堪……Voldemort的手停了下來,他睜開血色的眼睛,笑了起來。
  
  「懷特家的新任家主是嗎?想不到,從我手上跑掉的,不是一隻白兔,而是一隻幼狼呢,盧修斯,貝拉,西弗勒斯,我忠誠的僕人,去把她給我帶回來,抓活的,……我要親眼讓所有人看看反抗者會有什麼樣的下場……」
  
  「YesMy lord。」斯內普同其他被點名的人一起回答道。
  
  說完,他跪了下去,低頭親吻Voldemort的袍角。
  
  ◆
  
  斯內普回到蜘蛛尾巷。
  
  已經是夜晚了,屋子裡一片漆黑,沒有點燈。
  
  他走向走向二樓的臥室,敲了敲門,「絲諾。」
  
  沒有人回應,門是虛掩地,他一敲就開了一條縫,斯內普順勢推開了門,屋裡漆黑一片。
  「螢光閃爍。」魔杖尖端發出了亮光,疊的整整齊齊的被子,空無一個。
  
  ——絲諾,已經走了。連一個道別都沒有。
  
  斯萊特林少年眼底的光芒黯淡了下去。這種結果他不是沒有想過,這很正常不是嗎?這麼多年來一直都是這樣,哪怕是親近如親生母親,也不曾為了他有所停留。
  
  忽然,樓下也亮起了暖色的火光,把一個影子折射在牆上。斯內普回過頭來,看見絲諾靠在沙發上,揉著長髮,聲音裡是剛剛睡醒的迷糊,「你回來啦?……天,我居然又睡著了。」
  
  說著絲諾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不是留字條說去對角巷,沒有買東西嗎?」
  
  她看著他,不知道是不是燭光下的錯覺,斯內普甚至覺得那雙眸子裡有了一些笑意,就像在那些無憂無慮的日子裡一樣。
  很多年來,斯內普其實要的並不多,不過是一杯清水一塊麵包,有一個人可以在在他進門的時候對他說一句,「你回來了。」如果可以奢求,他希望那個人就是面前的這個。但此刻願望達成,他卻又矛盾地寧願他們從來都不曾認識過,這樣她依舊是鞦韆上無憂無慮的女孩,而他只要這麼遠遠的看著她一輩子就好。
  
  梅林給他的詛咒,他能帶來的,永遠都是不幸。
  
  「缺一些材料,商店也沒那些貨。」斯內普說。
  
  絲諾點點頭,表示明白,然後伸手去接斯內普的剛剛脫下來的外套,居然帶著濃重的酒氣,只是這麼一熏,絲諾都覺得自己有些醉了。
  
  「你喝酒了?」絲諾問。她打量著面前已經比她高很多的少年,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倒是依舊清明透亮。
  
  「沒有。」
  
  絲諾歪著頭,一副不相信的樣子。然後在跳躍的火光下,她朝斯內普走去,一直走到他面前,扶著少年的肩膀,踮起腳尖……
  
  一瞬間,斯內普幾乎不能動彈了。距離太近了,他看見了絲諾黑色的雙瞳,印著火光,一閃一閃的,明亮的火焰似乎將那雙眼睛裡面暗藏的冰雪都融化了,只剩下清澈的倒影,倒影出他此刻全身僵硬的樣子。斯內普很想在看一眼,卻又怕只要再看一眼,所有他努力掩飾的東西就再也藏不住了,他會甘願溺死在那雙眸子裡的,終於他側開了頭,盯著地板問,
  
  「你幹什麼?」
  
  絲諾只是歪著腦袋看他,沒有回答,然後她閉上眼睛,深深吸一口氣。
  
  「你喝酒了,破釜酒吧的火焰威士忌。」這一回,她用的是肯定句,「為什麼」
  
  「哪有那麼多為什麼。」謊言被拆穿讓斯內普有一瞬間的尷尬,他甚至不自覺的用了大腦封閉術,因為害怕接下來要面對的問題。他不想去提食死徒,黑魔王,但是有些事,卻不是他不提就能不存在的。
  
  「好吧,沒有。」絲諾說,只不過她鼓著腮幫子的樣子怎麼看都讓人覺得她對這個答案其實不甚滿意。
  
  斯內普正詫異於絲諾居然沒有追問,後者就又開口了
  
  「不想說就不說吧,沒關係的。不過等你想說的時候,可以考慮下我……」絲諾扯了扯頭髮,「我是說……我們是朋友吧……沒什麼不能說的吧……」她回眸,眨動的眼睛裡透露著擔憂和信任……
  
  看著絲諾眼睛,斯內普突然覺得之前在酒吧做得種種打算沒有一條有百分百的把握。這是絲諾懷特,他放在心裡愛了整整十一年的女孩,他怎麼可以讓她死呢?絕對不可以!
  
  一瞬間斯內普下了一個決定,不管怎麼樣,不管付出什麼,他都要她好好的活下去……
  
  他轉身迅速拿起外套,「我要出去一下。」
  
  「剛回來,又出去?」
  
  「嗯。」
  
  「哦。」絲諾低下了頭,很快,又仰起腦袋,「可是,西弗勒斯,我有話想和你說。」
  
  昏暗的燈光,絲諾聲音裡帶著輕微的小心翼翼,纖長的睫毛下是一圈微暗的投影,輕輕抖動,如振翅的蝶。
  
  斯內普在喉頭深處歎息了一聲,然後他俯□,看著絲諾,用雲淡風輕的語氣說,
  
  「我就回來,很快。」
  
56、第四十九章 ...
  斯內普到底還是沒有早回來。
  
  絲諾等到深夜,耐不住身上詛咒剛解留下來的疲倦感,又趴在沙發上睡了過去,早上醒來的時候已經睡到了臥室裡,用魔咒整了整身上衣服睡覺時壓出來的褶子,絲諾起身下樓,來到客廳。
  
  屋裡的窗戶都拉上了窗簾,即使外面陽光燦爛,裡頭仍顯得昏暗,斯內普就睡在沙發上,絲諾輕輕走上前去,在沙發前停了下來。
  
  她突然發覺自己似乎很久沒有好好看過西弗勒斯斯內普了。
  
  比起以前,他又長高了一些,但是更瘦了,皺著眉頭,好像有一些重擔一直壓在他還年少的肩膀上,讓他就算在在睡夢中也不能放鬆的樣子,再往下,薄薄的唇即時在睡眠中也抿得緊緊得,彷彿從來不曾真心的笑過一樣……
  
  ……忽然就感到微微的心疼。
  
  抽出魔杖將桌子上的水杯變成一條小毛毯,絲諾輕手輕腳地把毛毯搭在西弗勒斯身上。
  
  可是就是這麼一點細微的動靜,本來安靜沉睡的少年卻猛地睜開眼睛,黑色的瞳孔死死鎖著絲諾,讓人覺得就像被蛇盯著了一樣背脊發寒,很快,他認出了來人是誰,這才放鬆了眼神,有些歉意地說,「你怎麼起來了?」
  
  後面的話絲諾沒有留心去聽,他望著斯內普若有所思。少年過分警覺的態度讓她覺得有些陌生。每一個人總是經歷過什麼才能養成一種習慣,那西弗勒斯這樣缺乏安全感的習慣是怎麼來的,這一年,或者更早,他經歷了什麼呢……她認識這個少年快十年了,卻是第一次覺得原來自己對他瞭解的真的很少,卻又總是自以為是的覺得自己很瞭解……
  
  西弗勒斯……
  只是一年而已,我到底錯過了你的什麼……
  
  斯內普掃了□上將蓋未蓋上的毯子,有些微怔,他知道這並不能代表什麼,但是依然讓他心裡有些緊致的悸動。沒等他反應過來,絲諾又把毯子摁到了他身上,直接拉到脖子上,再自然不過的樣子,
  
  「你接著睡吧,看你昨晚很晚回來的樣子。」
  
  斯內普這才從剛剛的微怔中醒過來,「你……吃早餐了嗎?」他轉移了話題掩飾自己的失態。
  
  「還沒,你休息吧,我來。」絲諾低聲說。
  
  ……
  
  其實最後斯內普還是沒能休息,當他看著懷特家的大小姐把醋當成料酒倒進了雞蛋裡,又拿著整根只切成4段的黃瓜理直氣壯地告訴他這個是沙拉的時候,趴——,腦袋裡有跟弦迅速繃斷了。斯內普一下子把刀從絲諾手裡接了過來,銀色的刀光在他手指隱現,那柄薄薄的小刀乖順地簡直就如同他身體的一部分一樣,很快黃瓜就變成了一疊整齊的薄片,然後斯內普把刀一放,單手端著盤子挑眉看著絲諾,言簡意賅的說,
  
  「沙拉。」
  
  絲諾的目光落在他修長的手指上,又落到了他手上的盤子上,一會,低下了頭。
  
  當然不是被打擊了。只是,她忽然覺得斯內普連那個挑眉毛的動作也真是該死的好看,雖然自認自己活了兩輩子都不是什麼尷尬忸怩的人,但這一刻,她聽到自己加速的心跳,卻是真的有些不知所措。
  
  不管怎麼說,當日頭升起來的時候,餐桌上就還是擺上了簡單的早餐。
  
  絲諾先把煎蛋的盤子在斯內普面前,然後帶著點期待地看著他。昨天斯內普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可是他剛剛卻發現絲諾真的眼睛裡真的有了點暖意,不再像過去那毫無溫度的只有冰冷死寂的模樣,那雙眼睛就這麼輕輕地看著他,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斯內普叉了一塊那放錯調料的煎蛋送入口中,嚼了下,蹙著眉嚥了下去,
  
  「怎麼樣?」
  
  斯內普猶豫了一下,終於是說:「好……吃。」
  
  絲諾眼睛就彎了彎,藏不住的笑意,「多吃點。」
  
  「好……另外個也給我吧……」斯內普剛沉默地把另個煎蛋也撥到自己盤子裡,這邊就又聽到絲諾說,
  
  「那明天還煮這個。」
  
  這下斯內普是真的怔住了,深潭般的眼眸深處明暗不定。
  
  她說的是明天……
  竟是一副一點也不打算離開的樣子。
  
  看斯內普不說話,絲諾就當他默認了,一會又偏過頭了問,
  
  「那你等會出門嗎?」
  
  「出門。」
  
  「還是原來那個工作嗎?在格比魔藥商店?」
  
  「嗯……」斯內普含糊了應了一句,解決了最後一塊煎蛋,從沙發上拎起外套披上。
  
  「等等。」絲諾在他身後說,「領子立起來了……」
  
  說著,絲諾站起來幫斯內普整了整大衣的領口,白皙的手指不經意劃過他的脖頸,帶起斯內普皮膚上一陣細微的顫慄,而絲諾只是安靜地看著他,就像什麼事也沒有發生過一樣,撫平了最後一絲褶皺,「好了。」
  
  過了片刻,斯內普恢復慣常的平靜,低頭對她說,
  
  「我走了。」
  
  「記得工作別太辛苦。」
  
  送到門口,斯內普走出家門後,悄悄貼了下脖頸,那種輕柔的觸覺彷彿還在。讓他覺得如此微妙又如此的……不真實……
  
  「西弗勒斯……」絲諾又在後面喊了一聲,欲言又止的樣子。
  
  「嗯?」他停下腳步。
  
  「早點回來……」女孩的柔軟的聲線在身後說。
  
  他回過頭,看到了清晨的陽光將他們的身影交疊在了一起……
  
  不知道怎麼的,斯內普就想起昨天她說有話和他說。
  
  此刻他忽然有些猜到她想說什麼了,像是一股直覺般的隱隱預感,那雙他愛極了的黑色眸子裡在燭光下倒影出來的,她小心翼翼的喊他「西弗勒斯」,微微上揚的音調……
  
  但是斯內普卻不知道自己心裡現在是什麼滋味,到底是希望如他說想的那樣,還是希望一切都只是他的錯覺呢,手指無意識的撫過左臂,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下面有一個怎樣醜陋的記號。
  
  陽光太刺眼了,斯內普閉上了眼睛。胡亂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他根本就放不開,留戀也好,懦弱也罷,他還是貪戀這一刻的溫暖。雖然他知道,這種日子不會持久的,他一直都知道……
  
57、第五十章 ...
  絲諾在蜘蛛尾巷待了幾天,但是卻絕口不提離開的事,反而用空間擴展咒給房子加了一個房間,一副要常住的樣子。對此她是這麼解釋的,「西弗勒斯,我大概上了黑魔王的黑名單了,你準備把我一個人送回懷特莊園等食死徒嗎?」
  
  斯內普:「……」
  
  於是絲諾就這麼順理成章的成了斯內普家房客。由於她現在出門不安全,身上的詛咒也沒能全部消除,基本每天只能蹲在家裡看書看報紙睡覺,偶爾做做家政,然後無聊的等斯內普回來。
  
  有得時候斯內普回想起這段日子,覺得簡直就像是做夢一樣,絲諾出現在這座房子的每一個角落,讓這個陰暗發霉的地方居然產生了一種類似於家的感覺……
  
  一個美好得過分,卻又必然會醒的夢。
  
  他原以為一輩子還很長,他可以慢慢強大,總有一天,他會站得很高很高,有些話,留到那個時候再說不遲。他曾經無數次的幻想過未來,卻從未想過,命運會把他們推到這樣的兩條路上,而現在他只能把每天都當成最後一天來對待了,因為也許下一刻真相就會被揭開,而這他偷來的幸福就該還回去了。
  
  此刻,貝拉和盧修斯的人還在執行著Voldemort的命令,雌伏在魔法界的各個角落盯梢,一有風吹草動就會像甦醒的毒蛇一樣狠狠得噬咬過來,但是對此斯內普並不擔心,他們查不到這裡,就算查到了,他也有把握對付他們。他擔心的是黑魔王親自動手……
  
  絲諾看著斯內普沒事總往房子外圍一道一道加防護咒語的樣子頗有些不以為然,有次實在忍不住,終於是跑去問他,「打不過就跑唄,其實不用一直待在屋子裡的。」
  
  斯內普黑著臉沉默了起來,絲諾就縮了一下腦袋,趕快改口道,「其實加加防護還是蠻有效的,至少我現在一點也不擔心睡到半夜伏地魔的人摸上門來了……」
  
  斯內普看絲諾那一臉明明白白的討好樣,有些無奈,他伸出空閒的手按了按太陽穴,但是這動作顯然讓絲諾會錯了意,絲諾退了一步,委委屈屈地說「其實我就是覺得你太緊張了……那好吧,我不吵你了……」
  
  斯內普看著絲諾那樣子,像做錯事情的小動物一樣,可憐兮兮的,很突然的,他低下頭去笑了一聲,「對啊,我忘記了。」
  
  這個笑容如此短暫,但是卻是真的在笑。
  
  斯內普並不是不笑,只是過去的那些歲月,他的笑容永遠都伴隨著另外一些東西,掩飾的冷漠,尖銳的譏諷,冷漠的嘲笑……就算是真的開心,他也只是嘴角微微的勾起一點,從來沒有發出過任何喜悅的聲音,這竟然是絲諾第一次聽到這個少年在笑,真心的,不加掩飾的,徹底的的笑……
  
  等到斯內普意思到自己做了什麼,他又沉默了,恢復了一貫抿著薄唇的表情,低頭看自己剛剛加的魔法陣,不知道心裡在想什麼,而絲諾站在邊上看著他,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這樣的斯內普,絲諾會覺得自己心裡微微的泛著疼。
  
  外面的雪剛剛停住,又出了太陽,松鼠在枯枝上咯吱咯吱地蹦躂……那只一刻短短的凝視,卻讓絲諾覺得似乎整個世界的時間也都戛然而止,凝固成了一個靜止的畫面一樣。
  
  無論將來人事如何變遷……
  至少,此刻,他們就在彼此身邊……
  
  ◆
  
  在絲諾的要求下,斯內普每天工作完都會帶著點零食給她,回來脫了外套後進廚房去做飯,絲諾跟在後面嘟噥「如果你肯讓我做的話,現在都可以吃飯了……」之類的,通常這個時候斯內普就轉頭看一眼櫃子裡驟然多出來的一堆解毒健胃的魔藥,挑著一邊眉毛問,
  
  「你來?你確定想喝藥了?」
  
  絲諾立馬就安靜了。
  
  然後絲諾坐在客廳裡吃零食,斯內普在廚房做飯。
  
  廚房和客廳只隔著一道暗門,斯內普只要回頭,就可以看見絲諾坐在沙發上小口小口和貓一樣吃零食的樣子,長長的睫毛低垂著,蓋住了眼睛裡的情緒,像個無聊的孩子。他不自覺的失神,忽然想起幾年前,在霍格沃茲的日子,有一個早晨,絲諾一手拿著課本,一手抓著書包,喊著「遲到了遲到了……麻煩讓讓好嗎……」,風一樣的跑過走廊,還有被她撞到的,她卻只顧著往前跑沒有認出來的自己。
  
  但是,也只有他知道,絲諾書包裡不只有課本,還有對角巷的零食郵購單,因為下課後絲諾把他攔在圖書館裡討論了半天,——多無聊的話題。他當時聽得昏昏欲睡,只注意到了絲諾說話時若隱若現的兩個酒窩……
  
  懷念這種感情來得這樣突然又毫無道理。
  可是,為什麼呢?
  ——那些日子,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啊……
  
  絲諾窩在沙發上,沒有注意廚房裡的動靜,轉著腦袋向著窗外隨意的一撇,剎那間,她竟看到一個覺得非常眼熟的人。
  
  那人衣領拉得很高,只露出小半張側臉,似乎在觀察什麼……絲諾愣了一下,等回過神來,再認真去看,窗外空空如也,什麼也沒有,她不甘心地又推開窗戶,巷子裡也是空空蕩蕩的……
  
  「絲諾,怎麼了?」斯內普在裡間問。
  
  「沒事,眼花了。」絲諾說,她感覺自己前面如鼓擂的心跳慢慢平復下來,只剩下一片茫然然的空。
  
  吃飯的時候,斯內普感覺絲諾似乎有點恍惚,她居然拿著叉子在魚子醬上扒拉,弄碎了一大半,心不在焉的樣子……
  
  「不想吃?」
  
  「嗯。」絲諾點了點頭,伸手把自己盤子完好的那一半魚子醬都撥到了斯內普盤子裡,再自然不過的樣子,「給你吧,你比較缺少營養。」
  
  斯內普也沒拒絕,低頭默默用餐,他知道絲諾有不太喜歡魚子醬這種有腥味的東西,他瞭解她所有的習慣,遠比瞭解自己更甚。
  
  絲諾的視線在斯內普修長的手指上停了一會兒,突然開口,「以前我小時候,爸爸也老是把魚子醬撥到我碗裡……」
  
  斯內普抬起頭看她。
  
  這是絲諾第一次和斯內普談起她死去的家人,語氣淡淡的。
  
  「我不敢告訴他我討厭腥味,只好一口一口全吃下去了。其實很長一段時間以來,我都不敢在他們面前做任何出格的事情,不敢說多餘的話,我害怕……是的,西弗勒斯,我害怕……我不懂怎麼做他們的女兒。」
  
  斯內普沒有說話,他不懂為什麼絲諾會害怕,卻明智的沒有詢問。
  
  「後來倒是不怕了,克裡斯是個好哥哥,他把我從自己的世界裡帶了出來……但是我依然不親近他們,除了克裡斯。在我心裡,他們是我的父母,也就僅此而已了……你相信嗎……這麼多年了,我沒有對他們說過一句我愛你,一句也沒有……」
  
  「有一年父親告訴我們他年輕的時候看過厄裡斯魔鏡,我問他看見了什麼……」絲諾轉過頭來,看著斯內普,「西弗勒斯,你知道他怎麼回答我的嗎……他說他看到無數的,永遠吃不完的魚子醬……」
  
  一陣沉默。
  
  絲諾盯著盤子裡被她戳得亂七八糟的魚子醬,清涼的眼神漸漸黯淡了下去。「其實我不懂他們為什麼會死的……他只是拒絕加入食死徒而已啊……為什麼呢……」
  
  斯內普胸口悶的難受,許久,他才問了一句,「絲諾,……你恨食死徒吧?」
  
  「他們都該去死。」絲諾說,聲音裡一點起伏都沒有。
  
  斯內普看著絲諾,覺得心裡一點一點變涼,心裡原來在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角落還存了那麼一點點微弱的希望,此刻卻漸漸變得冰冷又麻木,就像一片荒蕪的灰燼。有一剎那他甚至覺得自己已經死了……
  
  彷彿過了很久,又似乎只有短短一瞬,最後斯內普還是接了絲諾的話,平靜的連他自己也覺得有點不可思議,他說:
  
  「是啊,……都該去死。」
  
  那天晚上,斯內普破天荒的開了一瓶白蘭地,但是他很克制,雖然看起來酒量不錯,也只是倒了一杯小口小口的抿著,這樣的人,永遠很難真的喝醉,因為謹慎已經成了他們刻到骨子裡的習慣。
  
  與此同時,絲諾盯著窗外,似乎看到了銀色光芒閃了一下。
  
58、第五十一章 ...
  窗外銀色的光芒閃了一下,斯內普認出了那是盧修斯的守護神,就在他認出守護神的一剎那,立時握住了一直在袖子裡暗藏的魔杖,杖尖對準沙發上看見亮光正要抬頭的女孩,
  
  「昏昏倒地。」斯內普在心裡念,一道紅光過後,絲諾倒在了沙發上,手裡的餅乾順勢滑到地上。
  
  幾乎是同時,銀色的大蛇出現在了客廳裡,
  
  「西弗勒斯,明天下午兩點半,伏地魔莊園,Lord有任務交給你……」盧修斯那拖長的貴族腔調響了起來。
  
  說完,銀色的大蛇原地轉了個小圈子,化成輕煙消失了。
  
  斯內普冰冷地看著那個守護神消失的位置,沒有說話。站了一會,他重新拿起酒杯,臉上神色平靜如常,袖子裡的魔杖輕輕揮動了一下,解掉了那個昏迷咒。
  
  絲諾在沙發上悠悠轉醒,茫然地看著燃燒壁火,火光這樣的明亮刺眼,讓她一瞬間居然有種想要流淚的衝動,
  
  「怎麼就睡著了?」似乎是剛剛發現她醒了,斯內普轉過頭來。
  
  看著斯內普的眼睛,絲諾的手微不可見地抖了一下,然後她撇開了目光,看著掉在沙發旁邊的那包散開的餅乾,說,「沒事……我大概是困了。」長袖之下,她攥緊的手泛著蒼涼的白,指甲已經深深扣進了掌心。
  
  「那去房間睡吧。」
  
  「嗯。」絲諾點了點頭,玩下腰去收拾那散了一地的餅乾,沒有用魔法,絲諾一片一片將拾起散落的餅乾,重複的動作,就像無言的等待……終於,她聽到斯內普沙啞著聲音喊了一聲她的名字,
  
  「絲諾。」沉重得就像一聲歎息。
  
  絲諾回過頭看桌子旁的少年,背對著明亮的壁火,他們的目光無聲的對上。絲諾靜靜地看著斯內普的眼睛,那是一片濃重的黑,讓人完全看不清裡面暗藏的情緒。
  
  良久,斯內普只是說,「你去睡吧,我來收拾。」
  
  絲諾沉默地起身,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斯內普盡然覺得她好像在失望。
  
  絲諾一步一步走上樓,斯內普看著她走出自己的視線,這種場景經常在上演,卻從來沒有一次讓他覺得這麼的……好像是悲傷,又好像是傷感。他低頭抿了一口酒,這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他並不是沒有體會過,在那個老酒鬼死掉的時候,他給艾琳寫了信卻沒有收到回信,也是這樣的感覺,彷彿就像一種預感。
  
  ——生命中重要的人即將離開,而他卻無法挽留的預感。
  
  樓上的動靜沉寂了下去,斯內普將杯子裡的酒一飲而盡。
  
  絲諾推開了二樓的門,反手關上,又補了一個隔音咒,然後她定定地看著站在床頭陰影裡穿著黑袍一動不動的男子,兜帽低低地垂了下來,把他半邊臉都遮沒了。
  
  「哥哥,只有我們兩個人了,你不讓我看看你嗎?」
  
  男子掀開了兜帽,露出下面典雅的亞麻色頭髮和大海般湛藍的眼睛,右邊臉頰上有一塊被火焰灼傷的疤痕,他對著女孩伸出雙手,
  
  「好久不見,my little princess。」
  
  ……
  
  ◆
  
  一夜無夢。
  
  第二天,斯內普準時到達了伏地魔莊園。
  
  Voldemort穿著樣式華貴的黑色鑲金邊的長袍優雅的端坐在王座上,目光從匍匐在他腳下的食死徒臉上一一掃過,最後停在了右側的盧修斯?馬爾福,後者剛剛成功奪取了聖芒戈的控制權,一躍成為了黑魔王的寵兒。
  
  「盧修斯,那現在聖芒戈裡的鳳凰社成員都怎麼處理了?」Dark Lord的聲線優美,但是如此悅耳的聲音卻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
  
  「都在您的地牢裡,當然,還有兩隻攝魂怪看著他們。」盧修斯回答。
  
  「做的很好。」Voldemort表情平靜,臉上看不出喜怒,他把玩著自己的魔杖,似乎在思考什麼難題。
  
  鉑金色長髮的貴族上前了一步,「Lord,據我看,鳳凰社已經沒有任何優勢了,我們完全可以……」
  
  「是嗎?」Voldemort打斷了他,「卡羅兄妹死了,昨天。」
  
  盧修斯顯然被震驚了,否則他不會露出那種不符合一個貴族審美的表情。就連斯內普也被這個消息衝擊到了,卡羅兄妹剛剛打通了魔法部的幾個關鍵部門,在食死徒的地位正如日中天,怎麼可能就這麼不聲不響的死了……
  
  「鳳凰社的人幹的?」馬爾福小心翼翼的發問。
  
  「不,是懷特家那只漏網之魚。」Voldemort說,「用卡羅兄妹的鮮血畫了懷特家的族徽,沒有比這更大膽的了,一個挑釁……」
  
  一瞬間,盧修斯和貝拉跪得都有些僵直,從他們的表情上看,似乎擔心自己會因為絲諾?懷特仍然活著而受到責難。只有斯內普覺得這是鳳凰社混淆視線,欲蓋彌彰的做法。不過,Voldemort不像是針對他們某一個人,而更像是自言自語,他的目光仍然停留在手上的魔杖上,
  
  「當然,我的計劃不會因為這小小的阻礙而有所停滯,西弗勒斯,研製狼毒藥劑,盡快,我希望下個月看到我們的狼人朋友時,他們會比現在老實得多。」
  
  「是的,主人。」斯內普彎下了腰。
  
  「盧修斯,你接替卡羅兄妹的任務,盡快滲透魔法部!還有貝拉,我有可靠的消息來源,鳳凰社的保密人是你的族弟,——西裡斯?布萊克。」
  
  「不,主人,他不是我們的弟弟,」貝拉跪在地上辯解道,「自從他不被允許進入斯萊特林學院之後,我們從來都沒有正眼瞧過他,他母親燒掉了他族譜上的名字,他跟我們沒有任何關係。」
  
  「冷靜點,我的小貝拉。Nagini,先別鬧……」一條比人大腿還粗的花蛇順著Voldemort的背後爬了上去,從他肩膀上探出腦袋,親密地蹭了蹭黑魔王的臉頰,Voldemort 拍了拍它尖腦袋以示安撫,轉過頭來繼續對貝拉說,
  
  「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長期以來,我們的許多最古老的家族變得有點病態了。我們必須修剪枝葉,讓它保持健康,不是嗎?……砍掉那些威脅到整體健康的部分。」
  
  「是的,主人,」貝拉特裡克斯小聲說,眼裡盈滿了感激的淚水,「我發誓我會的,只要有機會!」
  
  「會有機會的,」Voldemort說,「用你的腦子想想辦法,逼他露面……至於懷特家的家主……」
  
  「主人,不用擔心,交給我吧,我會抓到她的……」斯內普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十分狂熱,就像貝拉麵對謀殺鳳凰社成員這類任務時的態度,同時把想為Voldemort奉獻忠誠和能力的想法推到了思想的最前端。
  
  貝拉惡狠狠地剜了斯內普一眼,似乎認為他搶走了本該屬於她的表現機會。
  
  「不。」Voldemort紅色的眼眸掃過他忠誠的隨追者,滿意的笑了一下,斯內普猜測他應該讀取到了他故意展示出來的想法,「我很高興,西弗勒斯你總是能為我分憂的,但這次不行,……絲諾?懷特……喜歡挑釁是嗎?我會親自告訴她,什麼樣的事是她可以做的,而什麼樣的事是她不可以做的!」
  
  Voldemort越說聲音越輕,也越冰冷,如果此刻這位王者低下頭往上看,就會看到他忠實的僕人西弗勒斯?斯內普看著地面,慘白的臉色。
  
  但是他當然不會這麼做,就算他真這麼做了也只會理解為這個斯萊特林的少年今天身體不適等等理由,他永遠不會懷疑斯內普會去背叛他。這無關信任,無關疏忽,Voldemort有足夠的謹慎卻也有斯萊特林刻進骨子的驕傲,他覺得和他有著相類似經歷的斯內普理當最贊同他把麻瓜驅逐出巫師的領地的理念,所有人都有背叛他的理由,但是身為混血又飽受其害的西弗勒斯?斯內普,完全沒有!那個少年就像他年輕時候的影子。
  
  只不過,他忽略了一樣他從未曾體會過,也不能理解的東西,——愛。
  
  是的,愛情,
  眾水不能息滅,大水也不能淹沒。
  讓人心甘情願背負沉重的十字架,走上孤獨的荊棘之路……
  
  不求回報。
  不求諒解。
  
59、第五十二章 ...
  金緋兒大道是一條麻瓜的街道,距離蜘蛛尾巷只有兩條街的距離。
  此刻絲諾和克裡斯在面對面的坐在這條街上一家普普通通的咖啡店裡。
  
  絲諾往咖啡裡加了一塊方糖,緩衝了咖啡的苦味,然後拿著小湯匙輕輕地攪拌了兩下,推給對面的克裡斯,
  
  「這麼說來,最後是丹尼把你從火海裡救出來的。」
  
  「對,其實一直以來巫師都太小看家養小精靈了,他們能做到很多巫師都做不到的事。」
  
  「我感激它……他救了你,這值得我感激它一輩子了,我想見見它,丹尼現在在哪?」
  
  「傷得很重,」克裡斯交疊地雙手不自然握緊了一下,這才開口說,「在我一個……朋友家裡休養。」
  
  絲諾低頭淺抿了一小口咖啡,「一個朋友?一個不方便告訴我名字的朋友?」
  
  克裡斯沒有說話,而絲諾看著她的哥哥,不知道在想什麼,良久,她低下頭將杯子裡剩下的咖啡喝完,然後放下咖啡的杯子,「好吧,這件事我不問……,你下面的計劃是什麼?」
  
  「比起那個,我更好奇,你為什麼會住在那……我是說斯內普的住宅。」
  
  「……」這回輪到絲諾沉默著有些不自然地交疊了下手指,這對兄妹,連尷尬時的小動作都幾乎一模一樣。
  
  克裡斯皺起眉頭看著絲諾,臉上神情漸漸變得有些古怪,「不說也行,這件事情我也先不問……,你回去收拾下東西,我們走吧。」
  
  「去哪?」絲諾愣了一下。
  
  「難道你不打算跟我回家?說實話,從昨天到現在,我沒看出來你住在那有多快樂。」
  
  「不……,克裡斯,我會跟你回家的。」絲諾猶豫了一下,繼續說,「但不是現在。……我想確定一些事,這對我很重要。」
  
  「確定以後呢,你想做什麼。」克裡斯眉頭皺的更緊了。
  
  「我……我不知道。」絲諾看著克裡斯,臉上漸漸浮現出不加掩飾的苦笑,「對不起……,哥哥,我真的不知道。」
  
  眼前露出苦澀笑容的少女和記憶裡那個無憂無慮的女孩重疊了起來,克裡斯衣袖裡的手拽緊了又鬆開,最終他只是伸手摸了摸絲諾的頭,「小雪,我真希望你一輩子都不要長大。」他說得很輕,就像是自言自語一樣。
  
  「克裡斯……」
  
  「別說了,」克裡斯打斷了絲諾,他看了下窗外,雪已經停了,白茫茫的一片素淨,刺眼得讓他忍不住瞇了瞇眼睛,眼睫長長的覆蓋下來,面沉如水,「……你回去吧。」
  
  克裡斯回過頭來,看著絲諾,一字一頓的說,
  
  「你回去吧,去找你要的結果!我在懷特莊園,……等你回家。」
  
  絲諾看著克裡斯,很多話想說,但最終又只是這麼沉默著。倒是克裡斯站起來溫柔地撫了撫她的發頂,就像過去的十幾年他經常做的那樣,輕聲說,「小雪,自己一個人,吃了很多苦吧。沒關係,哥哥回來了……」
  
  「……不管什麼樣的結果,哥哥都替你撐著。」
  
  「哥哥……」絲諾側過身子,把臉埋進了克裡斯的臂彎裡。
  
  克裡斯輕輕拍了拍絲諾的背脊,沉默不語,看起來來溫柔而無害,——也只是看起來而已。頭頂咖啡廳的霓虹燈在他海藍色的雙眸裡投下一片陰影……就像暴風雨來臨前瀰漫的鐵灰色霧氣……
  
  ◆
  
  這邊。
  食死徒會議結束後,斯內普立刻就往家裡趕。
  
  做了兩年食死徒,對黑魔王的性情不敢說瞭若指掌,卻多少能猜到一些。這位大人向來是睚眥必報的性子,而且這幾年來似乎更是一年比一年暴躁,到了現下只要一句話不中聽,不管怎樣位高權重的食死徒功臣也要挨上兩記鑽心咒。他忠實的僕人被殺了,屍體上效仿他黑魔標記的做法畫了族徽,這種挑釁黑魔王不可能忍下來的,現在越是平靜,只能說明後續的報復越是狠絕……
  
  ——必須把絲諾送走,藏起來。
  
  他幾乎是立刻就下了這個決定。
  
  斯內普到達蜘蛛尾巷附近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紅霞染紅了半個天際,路上的大多數行人都只顧匆匆往家裡趕,並不關注其他,只有一個酒鬼目瞪口呆的看著突然出現在自己身邊裡的斯內普,最後又茫茫然地扭過了頭去,以為只是自己醉後的眼花……
  
  但斯內普卻頓了一下,似乎感應到了什麼,隨後,他向另一條與蜘蛛尾巷相反的、更加偏僻的巷子走去。
  
  一直走到巷子深處,再也看不見任何一個行人的時候,斯內普停下腳步,轉頭對著空氣道,「是誰?出來。」
  
  聲音冰冷,飽含殺意。
  
  空氣中出現了肉眼可以看見的扭曲紋路,然後一個男子從撕裂開的空間中跨了出來,他看著斯內普隱藏在衣袖之下按在魔杖上的手,低笑了一聲,
  
  「西弗勒斯?斯內普,幾天不見,又長進了啊……」暮光之下,他抬起頭,右側臉頰和頸部都有被黑魔法灼傷過得猙獰痕跡,那雙和絲諾如出一轍的鳳眸邪邪上挑,其中幽藍色的光芒明滅不定,卻是說不出的寒氣逼人,
  
  斯內普愣了愣,袖子中的手把魔杖握得更緊了,
  
  「……你竟然沒死。」
  
  克裡斯微微偏過頭,彷彿帶著微許嘲諷的意味注視著斯內普,「你自然是希望我死的,這樣你當日在懷特家所做的一切便再無人知曉,我那天真的妹妹還得為你做的一切感恩戴德……不過真是可惜了,斯內普,梅林給我留了一條命。」
  
  「我當時……並沒有想殺你們。」斯內普面無表情的說。
  
  「否則你以為我此刻還能這麼好性子的和你說話,」克裡斯唇角勾了一下,「但是也別把自己說的那麼無辜,我知道你是怎麼想的,你想保護的只有我妹妹一個吧。至於我的父母以及我,我們盡可以死,只要你得到你想要的。」
  
  「你說,我妹妹如果知道你是這樣的人,她會怎麼樣……會不會想親手殺了你?」
  
  斯內普什麼也沒說,只是抬頭看著克裡斯,墨色的眸子深處暗流湧動,最後他握著魔杖的手緩緩鬆開,低聲道,
  
  「你不用和她解釋我是什麼樣的人,直接告訴她,懷特夫婦是死在我手上的就好了。」聲音裡有難以掩飾的疲憊。
  
  克裡斯挑了挑眉毛。
  
  「我知道瞞不住的。你帶她走吧,黑魔王在找她,把她藏起來,保護她。如果戰爭結束後,我沒死的話……」斯內普頓了頓,沒有說話,一會,他迎上了克裡斯的目光,「……如果我死了的話,也是殺害她父母的仇敵死了,想來她也不會太傷心。」
  
  兩個人許久都沒有再說話。克裡斯看著斯內普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良久,他低下頭去,把玩著手中的魔杖,輕描淡寫地說,
  
  「我可以不告訴絲諾那天發生的事。」
  
  斯內普皺著眉頭回望克裡斯,「那你想要我為你做什麼?」
  
  「作為回報,你趁早斷了那些不切實際的念頭,親手送她走。」克裡斯抬起頭掃了一下天空,夕陽已經漸漸沉下去了,只留下一片如血般的晚霞,他姿態優雅地撫摸過魔杖地杖身,笑了笑,「很划算的條件不是嗎?」
  
  「為什麼?」
  
  「她是我妹妹,我唯一的妹妹。」克裡斯頓了頓,「我不想我妹妹傷心難過,如果父親和母親還在的話,一定也會這樣做的。……絲諾知不知道真相又有什麼關係呢,其實報仇這種事,因該是男人來做的。」
  
  「……」斯內普沒有接話。
  
  克裡斯有些不耐地催促,「你也根本保護不了絲諾了不是嗎?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和鄧布利多那個老蜜蜂的交易。你自己都踩在鋼絲上了,還想拖著我妹妹給你陪葬不成!如果你足夠聰明同時真的喜歡絲諾的話,相信你不難做出正確的決定。」
  
  夜風拂過,天已經黑了。
  
  斯內普背對著空曠的巷子,覺得在此刻才真正第一次感覺到了冬日的涼意。一點一點的從外界滲透進來,幾乎要浸透了他的血液。過了一會,他轉過頭來,漠然得看著克裡斯,「好……我答應你。」
  
  克裡斯錯愕了一下,事情結束的比他想的簡單了太多。隨即他點了點頭,道了句,「很好。」轉身離開。
  
  斯內普看著他的背影,眼神在完全暗下來的暮色中晦暗不清。
  
60、第五十三章 ...
  那天晚上斯內普和往常一樣的回到蜘蛛尾巷。
  
  開了門,客廳裡點著燈,絲諾就坐在沙發上,「你回來啦。」她側著身子,燈光把她的臉照成了淡淡的暖色,一如往昔。
  
  斯內普點了點頭,在他預備的說辭還沒有念出第一個字以前,絲諾又開口了,
  
  「外面雪還在下嗎?」
  
  「已經停了。」
  
  「西弗勒斯,我們出去走走吧。」
  
  斯內普低頭看了一眼絲諾,現在出去真不是一個好主意,食死徒和鳳凰社成員攜手漫步街頭,真是創意,預言家日報會愛死這種醒目頭條的。但是……
  
  他和絲諾還有多少時間可以相處?
  
  鬼使神差的,斯內普點了點頭。
  
  10分鐘以後,斯內普就有些後悔了,現在他們走在馬路上,他和絲諾都穿著黑色的長袍,所過之處,過往的行人都回過頭來打量他們,當然這和絲諾現在的容貌有很大的關係,隨著年歲的增長,她就像一株迫不及待要綻開的玫瑰花苞一樣,越來越呈現出驚心動魄的美麗來了……
  
  但是,斯內普皺起眉頭,這樣,實在是太容易暴露了。
  
  前方是一個廢棄的遊樂園,再往前,就要到達街市了。
  
  絲諾拐了個彎,走進了那個廢棄的遊樂園,
  
  「看,那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她說。
  
  斯內普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那座陪伴著他們走過9歲到11歲的鞦韆安靜的佇立在明亮的月色中,這勾起了他的回憶。
  
  ……
  
  西弗勒斯斯內普從來就不是一個討人喜歡的存在,從幼年起,他就比任何人都深刻的明白了這一點,他可以嘲諷蔑視地對著那些同齡小孩乃至親生父親譏嘲羞辱的惡意聲音,偽裝他自以為成熟的保護膜,但是,這並不代表,他就不會受傷……
  
  關於那一次的原因他已經忘了,也許本來就不需要原因,反正對他父親來說,他只是個毀掉他正常生活的怪物。當托比亞終於因為手酸了或者是酒精上湧而停下抽打的動作,罵罵咧咧地回到樓上休息的時候,皮帶造成的青紅交錯的傷痕已經遍佈斯內普的身體,包括臉部,他不想在家裡去面對艾琳無用的哭泣,於是打算獨自一個人在樹林裡消磨掉整個下午,後來他也曾數次回想起過那一天,如果早知道絲諾會在那裡,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去樹林的。
  
  之後的很多年,斯內普從來不敢當著心目中女孩的面流露出任何的愛意,也許種子就是在那一天埋下的。他最狼狽最不堪的樣子已經完完全全地暴露在陽光下,攤開在她面前,他怎麼還能開口說愛呢,除非有一天,他徹底的成功了,證明過去的歲月只是他輝煌人生中一個微不足道的敗筆。
  
  「西弗勒斯!」絲諾慌張的表情讓他恨不得自己從來就沒有存在過,「他們怎麼敢……怎麼可以……對不起,我不知道……」
  
  女孩的眼裡滿是心疼與擔憂,她輕輕伸手碰了下額頭那個傷口周圍的皮膚,由於巫師特殊的體質,那些傷口已經開始癒合結痂了,但是烏青的淤血仍然觸目驚心,斯內普自己還沒有動作,倒是絲諾卻倒抽了一口冷氣,小聲地問,「還疼嗎?」
  
  「不疼。」他躲了一下,隱隱拒絕的語氣,側了下頭,沒受傷的那一邊對著絲諾。
  
  於是絲諾也不再說話,只是安安靜靜地抱著膝蓋坐在他身邊,隔著重重的布料,他卻如此清晰的感覺到了,那小女孩獨有的、柔軟的體溫。他忍不住想說些什麼,證明什麼。這樣的想法在他現在看來簡直愚蠢可笑,斯萊特林不應該在已成定局的情況下說無用的廢話,如果時間可以倒回重來一次,他當然可以找出更合適的話題,但那個時候他也只是一個10歲的孩子罷了。
  
  於是10歲的斯內普轉過頭來,冷冷地開口,「這根本不算什麼,雖然我受了一點傷,他比我更慘,噬夢草會讓那個老酒鬼這一個月的夜晚都只能與他心中最恐懼的噩夢為伴。現在我的魔力還不夠強,等我將來成為了偉大的魔法師,他算什麼,只要一道咒語,他就會變成冰冷的屍體。」
  
  手指被溫暖的掌心包裹。絲諾伸出手,輕輕握住了斯內普的手。
  
  斯內普微微掙了一下,沒有掙開,就沒有動了,他發現,也許自己內心深處是想要這種觸碰的。
  
  「西弗勒斯,如果你願意接受……」
  
  「我不願意。」斯內普斬釘截鐵地說,他陰鬱地看了絲諾一眼,繼續說道「我不需要……懷特大小姐,如果你的同情心氾濫的話,出了大門右拐,整片區有的是等待幫助的虛弱傢伙,但我不是!」
  
  「你當然不是。」絲諾的手用力地握了一下,「你是我見過的最有天賦的小巫師。」
  
  「不用說這種你們貴族間虛偽的客套話……」
  
  被握住的手緊了緊,「你知道我說的是實話,西弗勒斯,我從來都不同情你,因為你不要,你看梅林賜予你魔力與智慧,又用艱苦的環境磨練了你堅毅的心靈,隨著時間往後,現在一切的困難都會過去,而你還會成長,會越來越強大,會成為了不起的巫師。」
  
  「而他們……,他們只是你生命中過路的人而已,到了明年,你就會一步一步地離開他們,走向魔法的世界,和你自己的生活,不要只銘記仇恨,因為那些東西不配束縛了你的人生和夢想,不配束縛一個偉大巫師的人生和夢想。」絲諾伸手拂了拂他在夜風中凌亂的髮絲。
  
  「當然,」斯內普耳根泛起一絲薄紅,但是他挺直了背脊,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我們和他們是不一樣。」
  
  「不管怎麼說,西弗勒斯,記得要開心一些,因為你不是一個人。以前不是,現在不是,以後也不是……」
  
  在此之前,從未有人和他這樣的話。他永遠是被排斥的,沒有人願意和他一起的不是嗎?初時的驚愕過後,斯內普也很想對這個他無比珍視的朋友說些什麼,卻不料也許是太過欣喜和激動,又被內心隱隱的自卑和不願低頭的自傲左右,說出了這樣的話,
  
  「你放心,將來我成了了不起的巫師,也不會丟下你這個連一劑感冒藥水都做不出來的傢伙的,我會照顧你的。」聲音越說越小,斯內普自己也覺得這話說得有些不得體,他又在後面小聲地補上了一句,「比如你感冒的時候。」聲音小的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成年的斯內普開始覺得自己10歲的時候也許是長了個巨怪腦子。否則怎麼會說出那種不經過大腦的話,當時他著裝古怪,臉上還帶著被皮帶抽打過的紅痕,和絲諾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完美的像一個麻瓜畫片上的公主,他有什麼資格……可是絲諾卻笑了,不帶任何惡意的笑了,眉眼彎彎如月牙,她在月光下對他伸出手,
  
  「西弗勒斯,一言為定。」
  
  絲諾側著頭,被夜晚和風拂起的墨色長髮,那麼的溫暖柔軟——
  
  ……
  
  「西弗勒斯……」身邊的絲諾突然開口,和記憶的聲音重疊在一起,打斷了斯內普的思緒,他回過頭來看絲諾,絲諾也在看著他,粉白色的唇輕輕開合,「你還記得上周我說過有話想和你說嗎?」
  
  斯內普點了點頭。
  
  「就現在說吧。」絲諾轉頭看向鞦韆,露出了懷念的神色,「你還記得嗎?在這裡,我曾經說過你會成為一個了不起的巫師的,然後你說你成了了不起的巫師,也不會丟下我,會照顧我的。」
  
  斯內普愣了一下,鞦韆依舊在他眼前隨著夜風輕輕晃動。——難以置信,剛剛他和絲諾所回憶的居然是一模一樣的情節。
  
  「那現在你的承諾,仍然有效嗎?」
  
  斯內普震驚地抬起頭,
  
  「了不起的巫師大人,你還願意和我在一起嗎?無論以後的環境怎樣,我們不離棄,不背叛,互相信任,彼此依靠,你願意嗎?」絲諾凝視著他,伸出手去。
  
  那個瞬間斯內普完全無法動作,莫大的幸福和莫大的悲哀同時降臨了他,他看著盡在咫尺那他守候了大半生的女孩,她哥哥的話在他腦海裡盤旋,——只要你親手送我妹妹走,我替你隱瞞那一天的事。
  
  有那麼一瞬間,他想乾脆上前去握住絲諾的手好了,然後他就帶著她走,走得遠遠的,遠離這一切,然後他們生活在一起,偽裝沒有食死徒和鳳凰社,偽裝時間平靜如往昔,一切都還沒有發生,他們還有將來……直到克裡斯或者黑魔王找上門來再說。
  
  那樣的話至少他這一生,還能抓住一份獨屬於自己的感情。
  
  但這樣的想法也只是一瞬間,他想絲諾好好的活下去……,只要絲諾好好的,哪怕讓他此刻就去赴死,他也毫不猶豫,並且、心甘情願。
  
  「那只是個玩笑。」斯內普閉上眼睛,輕聲說。
  
61、第五十四章 ...
  「玩笑?」絲諾輕輕地重複了一遍。
  
  怎麼可能是玩笑呢,她比誰都清楚,15歲那個月圓的夜晚,面前的這個少年就是用他的生命在實踐那個承諾的,也就是那命懸一線的一瞬,讓她終於看懂了他眼底蘊藏的感情。不管現如今的人事如何變化,她就是知道,他說保護她的時候,是認真的。
  
  可是,等閒變卻故人心……
  
  眼前的西弗勒斯斯內普已經不是那個在校園裡陪她坐在樹梢俯視大地的少年了,他想要的,從來就不單單只是一份感情而已,現在的他想站得更高,而她,左右不了他的想法了。
  
  想到此處,絲諾不由有些苦澀。她總以為自己雖然控制不了魔法界的大局,但下定決心要插手一改他的命運,總是可以的,誰知道,就是這樣小小的改變,她最後也沒能做到。最終,她在猶豫彷徨中,錯過了他的真情,而在她想要挽留的時候,他卻已經決定放手了嗎?
  
  他們之間,真的就要這樣生生交錯而過?
  不甘心,她才不願就此錯過……絲諾本就是這樣的人,沒有確定要不要去愛時自能雲淡風輕笑看紅塵,可是一旦愛了,就會毫無保留、奮不顧身、想全力以赴的去愛這一場。
  
  絲諾伸手拉住斯內普的衣襟,再抬頭時,復又換上了一貫的表情,璀璨星眸染著若有若無的笑意,但若認真去看,就會看出,那笑意並未到達眼底。她撒嬌似的晃了晃手裡的衣角,用另一隻手捏了捏自己小巧的耳垂,「那就當我沒說過好了,西弗勒斯,有點冷了,我們回去吧。」
  
  斯內普看著她,神色複雜。
  
  絲諾也不管,扯著斯內就往回走,「走吧走吧,這天氣還真是離不開壁爐了。」
  
  居然沒扯動,絲諾轉頭,斯內普依然站在原地紋絲不動,他看著她,眉頭微皺,欲言又止的樣子。絲諾視而不見,努力歡快的繼續笑著,「走呀,還想曬月亮哪?」
  
  斯內普不回答,絲諾只好笑著迎上他的目光,墨色的眸子像無底的黑潭一樣讓人無從猜測,他的心思太深,她真的看不懂。
  
  「不回去?」絲諾問。
  
  也許是斯內普盯著她太久了,絲諾竟然產生了一絲錯覺,覺得那眼神像是在落淚,她猛得眨了眨眼睛,眼前的男子眼睫半闔,抿著薄唇,下巴是冷硬的幅度,眉頭輕輕皺起,淡淡的像是不耐神情,她終於確定那只是自己的錯覺。
  
  就在這時,斯內普開了口,一字一頓地說,「絲諾,回去你收拾一下,回懷特莊園去吧。」
  
  絲諾心下一涼,笑容終於是掛不住了,她抬起頭,「你這是什麼意思,趕我走嗎?」
  
  「我只是覺得這樣比較合適。」斯內普說,
  
  「但願我被食死徒找到的時候,你也覺得這麼合適。」
  
  斯內普動作頓了一下,
  
  「或者我詛咒重新發作的時候,你也……」
  
  「絲諾。」斯內普打斷了他,「你的詛咒不會發作,已經清除乾淨了,而且我覺得我們的生活都需要一點隱私。」
  
  「隱私?你所謂的隱私……」絲諾輕輕扣上拇指和無名指,粉紫色的光華從她指尖迸射出來,然後她突然將手按在了斯內普的左臂上,剛加固過的隱藏咒立刻消失無蹤,隔著布料她也能觸摸到下面皮膚上凹凸不平的痕跡,就像一個碗口大的疤痕,「……是指這個嗎?」
  
  絲諾伸手想要觸摸那個標記,斯內普退後了一步避開了她下面的動作,震驚地看著她,「你知道了……」
  
  絲諾伸出去手的手只好收回,垂在身側不自覺地慢慢收緊,「是啊,我都知道了,但是,如果我說我不在乎呢?」
  
  時間好像在這一刻停滯了,絲諾不在說話,斯內普也不回答,夜風中,他們只聽見彼此交織地呼吸聲,面對面站在廢棄的遊樂場中,不到半米的距離,卻誰也都沒有辦法再往前走一步。
  
  斯內普不想承認自己此刻的心緒無比混亂,這種情況從不曾有過,哪怕當著世界上最偉大的兩個黑白王者的面撒謊,面對他們的憤怒、猜疑、質問,他都不曾有過如此的慌亂和迷茫,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
  
  灰色的童年和冰冷的斯萊特林學院生活,澆鑄了他冷漠強大的內心,鋼鐵般的意志,但是這個世界還是有一個叫絲諾懷特的人住了進去,留下過溫暖的笑容,清亮的眸子,眉眼彎彎的笑容,十指交錯的牽絆……也許是梅林給他的詛咒?他永遠都沒有辦法在絲諾面前完美掩飾自己。
  
  「你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最後,斯內普沙啞的聲音首先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不在乎!」絲諾用力的咬住唇,抬眼看向他,「我不在乎你過去是不是曾經為Volde——」
  
  「別說!」斯內普厲聲阻止。
  
  絲諾卻怎麼停的下來,也許今夜之後,面對他的冷漠,面對各自不同的立場,懷特家的血海深仇,她就再也沒有氣勇不管不顧的氣說這些話了,
  
  「——mort效忠,不介意你曾經做過什麼,我只在乎……!」
  
  斯內普手臂上火燒一般的銳痛起來,附近傳來了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腳步聲梭梭的響著,逐漸包尾過來。
  
  真是千算萬算,總有變故。
  下午的食死徒會議,黑魔王剛剛在他自己的名字上施了詛咒,一旦有人說他的名字就會打破周圍防護魔法,被他的門徒所標記方位。斯內普也不得不承認這招夠正確的,Voldemort的名字在魔法界已經成了民眾恐懼根源,沒有敢直呼這個禁忌的名字,只有真正想抵抗他的人,像鳳凰社的成員,才有勇氣直呼其名。
  
  此刻,來不及修復周圍的防護咒了,斯內普掏出魔杖揮了一下,整條街的燈光都熄滅了,在絲諾的大腦反應過來以前,她就被斯內普按進懷裡,而後者迅速地閃身進大門後面的陰影裡,寬大的斗篷隨即揚開,擋住了絲諾的身影。
  
  被壓在了遊樂場大門右側的牆壁上,粗糙的石牆狠狠地擦過皮膚,火辣辣地疼,絲諾卻連一聲痛都喊不出來,斯內普的手緊緊地捂著她的嘴巴。
  
  「食死徒。」斯內普俯下頭,在她耳邊低聲說。
  
  絲諾輕輕地點了下頭,於是斯內普摀住她嘴巴的手鬆開了,絲諾悄悄探出脖子,透過斯內普斗篷的縫隙往外看,果然就看到幾個帶著兜帽的身影在附近走動,手裡的魔杖發出強光,照耀著周圍亮如白晝。
  
  「別看,別出聲。」斯內普冷靜地說。絲諾感覺到他們所靠的牆壁漸漸凹陷下去,帶到他們的身形進去以後,又恢復如初,當一道亮光往這個方向照過來的時候,只留一下一片灰撲撲的、普通的石牆了。
  
  但食死徒門卻沒有離開,他們似乎很確定這裡有人,分散開來四處搜尋。
  
  倆個人擠在牆壁狹小的空間裡,感覺斯內普扣住她腰部的力道越來越緊,絲諾的心劇烈的跳著,當然不是因為這曖昧的姿勢,而是一個食死徒正向著這面牆走來。這種完全不能反抗,生死決定權被放在別人的手上的感覺,誠然不好,可是此刻他們只能屏息在黑暗中看著走進的人——是貝拉特裡克斯。
  
  貝拉特裡克斯站在牆前面猶豫了一下,她臉上興奮的神情讓絲諾覺得莫名的不安,就像她已經認定了某些事。絲諾復又轉頭看斯內普的表情,只看見他神色凝重,眼裡伴著不知是什麼色彩,如果斯內普和她一起暴露,就等於坐實了背叛Voldemort的罪名,那下場……光是這麼一想,絲諾就覺得心臟的血在在倒流,那是一種心臟被緊緊握住的痛覺。
  
  忽然,貝拉毫無預兆地對牆面發射了一道粉碎咒,牆面裂開幾道縫,露出下面青灰色的石頭,斯內普扣住她腰部的手不由地又是一緊,他咬著牙一聲沒吭,可是絲諾卻聞到了鮮血淡淡的腥氣。
  
  突然,爆炸聲在遠處再次響起。斯內普的手臂上也感覺到了銳痛,——居然又有人在談論黑魔王了。貝拉走進了陰影,目光停留在牆上猶豫了一會,沒有任何異常,終於,她和其他人一起匯合,轉身離開,趕往新的地點。
  
  牆裡的兩人不約而同的鬆了口氣。
  
  撤掉偽裝,他們從牆裡出來,貝拉那道咒語透牆後擊在了斯內普的手臂上,濺射開的鮮血染紅了絲諾半邊臉頰。斯內普小心翼翼地看著她的臉,確定了上面的血跡全部來自於他的身體後才終於淡淡鬆了一口氣,轉頭往自己傷口上念了個癒合咒。
  
  絲諾感覺有什麼東西堵在自己的胸口,像是纖長蔓籐植物緊密的包裹,緊得發疼。在她開口前,眼眶就開始發熱了,如果一個人在乎你比自己還多,怎麼可能已經不愛了呢。
  
  「西弗勒斯,……現在這樣,你還怎麼讓我相信你是在開玩笑?」
  
  「絲諾,你怎麼還不明白。」斯內普抬眼看著絲諾。
  
  語氣裡淡淡的疏離,讓絲諾有些不安,
  
  「可是,明明你……」她忍不住說破,似乎只有徹底的證明什麼才能安心。
  
  「是的,我被你吸引。可是那又怎麼樣呢?絲諾,你無法理解,每一個斯萊特林追求權利和力量的內心,我們想要的東西,只有Dark Lord可以滿足。」斯內普不著聲色的輕輕後退了一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繼續說道,
  
  「現在,你選了你的路,我也選了我的,不是嗎?今天我救你,不單單是因為你的關係,我也是為了不影響自己的前途,你留在這,對我們兩個來說都不合適,以後我們不要再見面了……」
  
  絲諾不可置信的看著斯內普,他就在他面前,純黑色的瞳孔背著月光,裡面印不出悲喜,疏冷得近乎無情,她明白他已在他們兩人之間,劃下了一條長長的鴻溝,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夠翻越它,卻又不甘心……不甘心就這般放棄。
  
  可是他已替她做了決定,斯內普挺直了背脊朝來路走去。頭也不回地說道,「你今天晚上就走吧,回到懷特莊園去。」
  
  他說了這麼多,絲諾是一個字都接不出來了,多年來她每次啞口無言都是習慣性地先撒嬌討好,於是直覺地去拉斯內普的衣角。
  
  斯內普卻是第一次揮開她伸出的手,聲音十分低沉甚至於沙啞,「回去。如果你不想再像今天晚上這樣連累我的話,就不要再來找我。」
  
  絲諾低頭看著手背上的紅痕,心裡說不上來是什麼滋味。
  
  ——他居然是認真的,要她走。
  
62、第五十五章 ...
  當天晚上,絲諾回了懷特莊園。
  
  她不說,克裡斯也就沒問,在這種表面的平靜下,日子還是照樣一天一天的過。只是每次想起來西弗勒斯決絕的對他說,「不要再來找我。」都覺得委屈和難過,僅僅是一年,就一切再也沒回不去了嗎?
  
  不過很快,就發生了一件更大的事情,讓她沒有時間再傷感這些。
  
  兩天後,鳳凰社的例會。
  
  絲諾一邁進鳳凰社總部大門就覺得今天的氛圍有些壓抑。
  
  莉莉伏在桌子上小聲地哭泣著,而波特有力的胳膊摟著她的肩膀,把她圈在懷裡,像是想給他支撐一樣,但是波特的眉頭也死死皺著,他自己看起來也並不比莉莉輕鬆多少。
  
  莉莉和波特不是被鄧布利多派遣去處理南部巨人一族的問題了,怎麼會出現在這?絲諾低著頭壓下心裡的疑問,整個屋子迷漫著低氣壓,他直覺現在詢問並不合適。盧平從房間的另一側走出來,冷冷地看了絲諾一眼,沒有說話。
  
  真是奇怪的不友好!絲諾把視線轉到了客廳的沙發上,期待有人能為她作出解釋。很快,她的願望實現了。
  
  「絲諾,你來了。」亞瑟韋斯萊迎了上來。
  
  「怎麼回事?」絲諾問。
  
  「大麻煩,西裡斯被食死徒抓走了。」
  
  「什麼……」絲諾一瞬間也怔住了。她印象中的西裡斯?布萊克一向像個王子一樣,完美又強勢,沒有讓他害怕的敵人,沒有他解決不了的問題,沒有他做不到的事。她還記得上次見面,西裡斯腿部受了傷卻依舊在飯桌上喋喋不休精力旺盛的樣子,怎麼一轉眼就……
  
  「都是我的錯……是我說了那個名字……」桌子那頭的莉莉哽咽著抬起頭,「是我把食死徒引到這裡來的……都是我的錯……是我……」
  
  「不,親愛的。」波特用力地抱了抱莉莉,「不是你的錯,我們也是今天才得到消息那個人的名字設了禁忌,在此之前沒人知道,這不怪你。」
  
  震驚之後,絲諾漸漸回過神來,大概明白了怎麼回事,莉莉和她犯了一樣的錯,只是小天狼星沒能和她還有西弗勒斯那麼幸運地逃掉。
  
  「那現在什麼情況?」絲諾努力使自己冷靜下來。
  
  「還活著,只能確定這一點,」亞瑟說著,翻開皮夾露出一張合影,西裡斯、波特、穆迪、金斯萊……還有許多鳳凰社的初始成員在照片上揮著手微笑,但是照片上本來好幾個應該站人的位置卻空了出來,極不協調。
  
  「這張合影建立過生命鏈接,消失的生命會反射在照片上,我們已經失去太多人了……」亞瑟有些苦澀地說,他的手指劃過照片,最後停在西裡斯桀驁不馴的笑臉上,「不過,感謝梅林,西裡斯還活著。」
  
  絲諾在心底鬆了一口氣,她想,她是沒法接受西裡斯?布萊克那個傢伙已經犧牲的消息的。一放鬆腦子就恢復了工作,「那營救他的工作必須被擺在其他日程之前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西裡斯好像是鳳凰社的保密人,我們必須……」
  
  「你要救西裡斯,僅僅是因為他是鳳凰社的保密人?」盧平打斷了她,聲音尖利。
  
  絲諾轉頭看盧平,對他眼裡的憤怒和敵意視而不見,「萊姆斯,你不明白嗎?如果鳳凰社成員名單洩露的話,有危險的就是鳳凰社的所有人的。」
  
  「大腳板不會洩露的。」
  
  「我們都知道他不會想洩露的,但是食死徒的手段……」
  
  「你什麼都不知道!」盧平尖聲說道,他聲音嘶啞,充斥著悲傷,「哪怕不管什麼黑白正義的,只要你絲諾?懷特在鳳凰社一天,西裡斯就一個字也不會洩露的,你真的不明白嗎?懷特家的大小姐,大腳板他寧願自己去死,也不會做任何威脅到你安全的事的。他當時本來可以逃掉的,如果不是為了撿那枚綠松石的袖扣……」
  
  「袖扣?」絲諾有些不能接受,什麼樣的袖扣能比命更重要。
  
  盧平閉了閉眼睛,深深吸一口氣。
  
  「我就知道你不會記得的,你對他的關心從來都不及他對你的十分之一,那是你送給他的第一份聖誕禮物,不過我想懷特大小姐你也是只是從商店隨手買的而已吧。我真為西裡斯不值……你什麼都不知道,不知道他拖著受傷的腿為你幻影移形了幾千里才借來的隱形衣,不知道你任務完了後失蹤他瘋了一樣的到處打聽你,甚至想和他最痛恨的堂姐貝拉低頭,只為了換取你消息,不知道他知道你今天會來還特地燙了襯衫和褲子……」
  
  盧平漸漸開始顫抖,他停了下來,深呼吸了好幾次,肩膀卻顫抖的更厲害了,「對不起,我有些失控,……先失陪一下。」
  
  絲諾沉默地看著盧平的背景消失在廚房拐角,良久,她終於壓下了左胸那種隱隱翻滾的痛楚和情緒。然後她轉過頭來面對著客廳裡因為盧平一席話而神態各異的眾人。
  
  「來,我們繼續討論營救鳳凰社保密人西裡斯?布萊克的計劃。」絲諾張開了嘴唇,輕輕說。
  
  ◆
  
  與此同時,伏地魔莊園富麗堂皇的大廳裡,Voldemort交疊著雙腿,優雅無比地端坐在王座上,和藝術家一樣修長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著,血色的瞳仁毫無溫度。
  
  他面前匍匐著一大片食死徒,跪在最前面的男子,雖然俯低身子,但是仍顯得驕傲不屈,那是一種刻入骨髓的斯萊特林式的驕傲。Voldemort轉過頭,看著面前的男子,輕聲說,
  「我忠誠的僕人,西弗勒斯,你從不讓我失望不是嗎?但是,這一次……在懷特家家主的問題上,我不得不說,我很失望。」
  
  斯內普拾起Voldemort 垂落在地上的袍角,低頭親吻,「Lord,如您知道的,絲諾?懷特的行蹤飄忽不定,又沒有任何親人,很難找到切入點。但是只要再給我時間,我相信很快會有突破的。」
  
  「可是,西弗勒斯,貝拉特裡克斯指認你,上個星期天晚上,就是收到第一次警報的時間,在金緋爾那片區看見了你和絲諾?懷特在一起。對此,你有什麼想解釋的嗎……」
  
  「不,沒有這回事。」斯內普抬起頭,無比平靜的回視Voldemort ,「那次警報響起來的時候我正在熬製您要的狼毒藥劑,最關鍵的一步,我必須寸步不離的守著。」
  
  「你的大腦封閉術很高明,西弗勒斯。」Voldmort輕輕搖了搖頭,「但我想不到,一向理智的你居然會迷戀一個鳳凰社成員。」
  
  「相信我,我只忠誠於你,My lord。」斯內普的眼神平靜而嚴肅。
  
  「是嗎?」Voldemort笑了起來,笑聲高高低低得迴盪在房間裡,卻聽不出一絲愉悅。突然他毫無預兆的拿起魔杖,一道紅光閃過,斯內普的身體直接橫飛了出去撞在牆上,一縷鮮紅從他的嘴角溢了出來,但是Voldemort並沒有就到此結束。他走下王座,用魔杖挑起了斯內普的下巴,冰冷的杖尖戳進了斯內普的咽喉,只要再往前送一寸,他就有可能死去。
  
  冷汗順著斯內普的背脊滑下,Voldemort血紅的雙眼在他眼前晃動,記憶的畫面在他眼前飛速翻動,絲諾在樹下側頭無意識的側頭枕在了他膝蓋上……不,不能看,斯內普集中精神,畫面切換……在斯萊特林的地窖,他轉過頭去不看眼前的女孩,冷淡地說,「我們不用再做朋友了。」女孩轉頭離去……他的頭像裂開了一樣的劇痛。
  
  「Crucio。」
  
  近距離的鑽心咒,斯內普咬破了下唇,但是排山倒海般蔓延過來的痛楚並不能被克制,他爆發出了第一聲慘叫,之後就再也停不下來。等到一切結束,斯內普看起來就像從水裡撈起來的一樣,長髮散亂的落在臉上,臉色慘白,但是他還是撐著跪起來,雖然這讓他雙手的關節都呈現出一種泛出詭異紫色的白。
  
  「我不會背叛您的。」斯內普的聲音雖然虛弱,但仍然平穩,「斯萊特林,明白錯誤要付出代價,我不會輕易犯錯的。」
  
  「哦,當然,我忠誠的西弗勒斯,我怎麼會不相信你呢。」Voldemort語氣平淡的說,就像他們剛剛不是進行了一場單方面殘酷的折磨,而是討論了一下倫敦多變的天氣而已。
  
  「好吧,你可以下去了。貝拉,你過來。」
  
  斯內普俯首退下,一個黑頭髮的女子出列,不同於其他食死徒俯首的畏懼姿態,她稍稍仰起頭,眼睛裡又難以掩飾的狂熱,「My lord……,您有什麼吩咐。」
  
  「你撬開你堂弟的嘴巴了嗎?據說他到現在還是沒有開口說一個字……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貝拉臉上激動的神色消失了,變得蒼白,Voldemort立刻發現了這一點,他不悅地敲了敲扶手,「有什麼問題嗎?我的小貝拉。」
  
  「沒有,沒有。」貝拉急忙搖頭否認,不過片刻之後,她又臉色蒼白的俯在地上,「不,主人,有一點問題,審問的時候出了一點亂子,現在西裡斯?布……」她頓了一下,略去了那個姓氏,「……傷勢很重,估計無法再繼續刑訊了,也許……也許他活不過明天早上了。」
  
  「一點亂子?」Voldemort寒冷的目光轉了過來,「貝拉,別對我撒謊。」
  
  貝拉特裡克斯急忙跪下,把頭低低地伏在冰冷的地板上,「是我錯了,主人,我只想要他死,你知道的,他是布萊克家的恥辱。」
  
  「你差點壞了我的計劃。」貝拉覺得自己的頭仰得像要斷了——Voldemort修長有力的手指扣著她的下巴強迫她仰起頭,她看見了那雙紅色眼睛裡閃動的憤怒,「我要從你堂弟身上得到鳳凰社成員的名單,送他去聖芒戈,治好他,三天!三天之內,我要從他那裡得到鳳凰社的具體地址以及成員名單,之後,他隨便你處理。」說完,沒有繼續折磨,他鬆開了貝拉特裡克斯的下巴,後者立刻跪在他腳邊的地磚上,感激地低頭親吻他的袍角,
  
  「YesMy lord。」貝拉特裡克斯說。
  
  「西弗勒斯,我瞭解你魔藥學上的造詣,你去幫貝拉一把。」
  
  「YesMy lord。」斯內普說。
  
63、第五十六章 ...
  傍晚。
  
  聖芒戈VIP病房。
  
  斯內普看著病床上的西裡斯?布萊克,他以一個扭曲的姿勢昏迷著,從姿勢上看,手和腳的骨頭應該都已經被折斷了,外衫則被他自己的鮮血浸透,乾涸的血跡凝固成紫黑色,看起來骯髒不堪,而身上的傷口並沒有被處理,有一些還在往外滲透鮮紅的血液,在白色的床單上不斷向外擴散。
  
  ——放任不管的話,他的確是活不過明天早上了,看來貝拉特裡克斯在對待她的族弟這件事上,果然是一點私情也沒有講。斯內普下了一個十分中肯的結論。
  
  然後他拉開桌旁的凳子,好整以暇地坐了下來,並沒有急著幫布萊克喊值班的治療師,反正一時半會還死不了,不是嗎。……記憶慢慢倒帶,他想起第一次看見布萊克的時候,那頭蠢狗拉著絲諾,挑釁輕蔑的笑容,很長一段時間以來都是他心裡的一根刺,不過想來也是可以理解的,油膩膩陰沉不討喜的傢伙,那時布萊克家的大少爺大概還沒把他放在眼裡吧……
  
  想到這他不由得更仔細地看了看布萊克狼狽的樣子,然後勾起嘴角露出了一個諷刺的譏笑,覺得讓這頭蠢狗這樣子昏迷著實在是太可惜了,否則他知道自己需要靠他口中黏糊糊的鼻涕精救命才能活下來,那表情一定精彩萬分。
  
  斯內普揮了揮魔杖,桌子上出現了一杯冒著熱氣的紅茶,他決定了,在布萊克醒來之前,絕對不喊治療師,他可是太期待布萊克的反應了。這不能怪他鐵石心腸,作為一個隨時都會在下一刻喪命的雙面間諜,他能享受的樂趣實在是少的可憐,難得有這樣的機會,當然要好好珍惜不是……什麼,你說布萊克傷勢嚴重?那和他有什麼關係?雖然站在同一陣營,並不代表當年刻骨仇恨和蔑視就一筆勾銷了吧!
  
  即使,——算起來,他還欠著布萊克一條命。
  這大概是斯內普最不願意承認的一件事了。
  不過,馬上,他就不欠他了。
  
  是的,他這次會救布萊克出去。
  一命還一命,從此,他們就兩不相欠,心安理得地繼續互相憎恨蔑視吧。
  
  不合時宜的敲門聲突然響起,沒等斯內普說話,門就直接被推開了,門外是一個穿著護士服金髮藍眼的小姑娘,
  
  「您好,我是11號病房的值班護士凱瑟琳,是您請求的魔咒傷害緊急護理嗎。」
  
  「我不是告訴過你等我通知了再執行嗎?」
  
  「哎,先生,」年輕貌美的小護士飛了個媚眼,自顧自的從門外走了進來,「可是已經到我下班的時間啦,您就不能當您已經喊過我了嗎。」
  
  斯內普定定地站在床前,皺著眉頭一動不動地盯著那個護士,她對他的不悅視而不見,只是動作麻利地給床上的布萊克灌下一瓶補血劑,按著他喉嚨和胸口模擬下滑的動作幫助他吞嚥,然後又施了幾道治療咒,這才轉過頭了,微笑著對他說,
  
  「讓讓好嗎?先生,你擋住吊瓶用的支架了。病人現在需要血液注射速效癒合藥水!」
  
  斯內普不動聲色的讓了一步,這樣從側面,護士的神情動作就全都落入了他的眼中,忽然,斯內普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了起來。一個人,容貌可以改變,氣質可以修飾,但是只有眼神,眼神是絕對騙不了人,她看向布萊克的時候,壓抑的擔憂,冰冷的憤怒,眼中情緒起伏的過於明顯,這絕對不是他之前見過的那個畏畏縮縮的小護士,但是,卻又讓他出其的熟悉。
  
  她怎麼會在這裡。
  她不是應該老實地呆在安全的地方嗎,
  該死,現在外面至少有數目不少於5個的食死徒。
  
  門突然又開了,斯內普的思緒被打斷。馬爾福家族特有的鉑金髮色在門外反射著走廊裡耀眼的燈光,更襯得門口盧修斯美麗的臉龐近乎妖治,當然前提是他不要總是露出那種有人在他鼻子下面擺著腐爛捲心菜的厭惡神情,「西弗勒斯,情況怎麼樣?」
  
  斯內普看似無意地朝前走了一步,剛好站在了盧修斯馬爾福和那個女護士中間,阻擋了他們二人視線交匯的可能性,「貝拉高估她自己了,死不了。」斯內普勾起嘴角,露出了嘲諷般的笑意。
  
  「哦——」年輕馬爾福家主拖長了尾音,狹長的雙眼裡有一閃而過的冷厲。他伸手拖過門後面的椅子,然後優雅無匹的撩起長袍下擺,款款落座,「你說貝拉該不會是下不了手吧。」
  
  如果這都還叫下不了手,那斯內普只能表示他不知道什麼叫下得去手了。想起這些家族之間亂七八糟的糾葛,他皺著眉頭警告了一句,「Our lord要他活著。」
  
  「這個不用你提醒我,」盧修斯側過頭,摩挲著手裡的手杖,「一個馬爾福總是明白什麼事該做什麼事不該做,」他瞇起狹長眼睛,掃視著床上的少年(或者說是他的妻弟),灰藍色的眼睛深處沒有一絲溫度,「不過,他真不該活著,他和安多米達,都不該活著,不能為家族帶來榮耀,相反,還不斷給家族製造痛苦的垃圾,有什麼資格活著呢?」
  
  他轉頭看著斯內普,「你說是不是,親愛的西弗勒斯?」
  
  斯內普瞬間明白他想幹什麼了。不能殺了布萊克,不代表不能做其他事情,真不愧是姻親,在怎麼對待他們共同的弟弟這個想法上,盧修斯的想法居然和貝拉特裡克斯驚人的相似,他們怎麼不乾脆結婚去算了,斯內普心想。他打心底覺得盧修斯和貝拉才是一類人,斯萊特林的毒蛇,不像納西莎,她除了傲慢和驕傲外,還兼備了柔弱善良等等許多很不斯萊特林的品質。
  
  思緒的走神祇是一瞬間,斯內普覺得這種情況下,為了布萊克和盧修斯作對是完全沒有必要的。於是他點了點頭,「那麼我先出去了,凱瑟琳,你和我一起走。」說完他轉身。預想中的腳步並沒有跟上來,他只好又轉了回去,就看到那個小護士塗了嫣紅色唇膏的嘴唇輕輕開合,她說。
  
  「先生,其實最好我們都出去,病人剛剛才接受過治療,現在正需要休息。」
  
  盧修斯很不高興。自從他奪取了聖芒戈的控制權,成為了聖芒戈名義上的董事長之後,已經很久沒有聖芒戈工作人員敢這麼對他說話了。而他表現不高興的方法是挑起修長精緻的眉毛,饒有興趣地看著那個小護士,「新來的嗎?怎麼一點規矩也不懂?」
  
  「我馬上帶她離開。」斯內普黑著臉說,薄薄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他轉頭掃視了一下小護士合身的白色制服,「你不是到下班時間了嗎?」
  
  「可是……」小護士掃了一眼病床上的男子,露出了擔憂,猶豫不絕的樣子。就像一個同情心氾濫的醫務工作者,但是這幅樣子落在斯內普的眼裡卻又是另一副解釋了。
  
  他知道她是裝出來的。
  可是,他想知道的是,這眼神裡面有多少東西不是她裝出來的。
  
  「走,雖然我對你非洲樹袋熊一樣的行動力沒有抱任何希望,但是,也請你別讓我再提醒你第三遍。」斯內普拉開了門,年輕的小護士雖然不甘願地頻頻回頭,卻終於是慢吞吞地走了過來,斯內普在心底鬆了一口氣,準備離開……
  
  盧修斯卻忽然站起身來,一把搭住了斯內普的肩膀,「等等。」
  
  斯內普被迫停下了腳步,他不知道自己哪裡露了破綻,但還是冷靜地轉過身來,「怎麼?」
  
  「你什麼時候開始關心一個實習護士的下班時間了?」盧修斯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指微微用力。
  
  「從不。」斯內普簡潔地回答,卻在心底微微歎息,果然是關心則亂,忘記了這種超出常理得照顧本身就是不合理的。
  
  盧修斯轉頭看了看門口那個睜大了眼睛,顯得有些迷茫的小護士,眼睛……那雙眼睛雖然不怎麼特別,可裡面的神采卻出奇的漂亮,連襯得整張臉都顯出了一種別緻的風味……他轉回頭,拍了拍斯內普的肩膀,露出一個會意的笑容,「眼光不錯。」
  
  斯內普簡直要在心底讚美梅林了。感激他老人家讓盧修斯幫他找了一個這麼……過的去的借口,否則今天的事,他自認為沒法完全掩蓋過去,畢竟,盧修斯可是一隻精明狡猾連鄧布利多也不輸的老狐狸,但是,戲還是要演完的,
  
  「盧修斯,別以為誰都和你一樣像只總是處在發情期的雄孔雀。」斯內普冷冷地瞥了他昔日的級長一眼,乾淨利落地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袍子下擺飛揚翻滾著像一片低氣壓的烏雲,而小護士彷彿被嚇住了一樣,低著腦袋跟在後面一路小跑著一起離開了。
  
  在他們身後,盧修斯看著病床上的布萊克,把玩著自己手裡的魔杖,直到聽到腳步聲轉過走廊,才揮了揮手,低頭召喚道,「多比。」
  
  空氣中一聲輕響,出現了一個頂著巨大綠色眼睛的小精靈,它有些怯怯地答道,「主人,您有什麼吩咐。」
  
  「去人事部給我提11號病房值班護士凱瑟琳的資料還有她的血液樣本,立刻,我現在就要。」
  
  「是的,主人。」又是一聲輕響,它原地消失了。
  
  盧修斯看著桌上的紅茶,裡面倒影出來他精緻的臉,他輕輕推了下杯子,於是裡面的倒影立刻出現了無數波痕,凌亂不堪,盧修斯卻輕笑了起來,手指撫過代表馬爾福家族長的權杖,狹長的雙眼裡利芒如刃,
  
  「西弗勒斯?斯內普,難道你不知道,戲演得多了,總有一天會被人拆穿的嗎?」
  
64、第五十七章 ...
  午夜。
  聖芒戈VIP病房。
  
  西裡斯?布萊克依舊處在深度昏迷之中。
  絲諾站在西裡斯的床邊,沉默地低頭俯視他,她只有10分鐘。
  
  最後的10分鐘。
  
  微卷地濃密睫毛低垂著,小天狼星此刻褪去了桀驁不馴的外殼,像孩子一般安靜的熟睡著,只是唇角一縷的鮮紅和這樣靜謐的氣氛格格不入,更顯得觸目驚心。盧修斯離開以後,他身上又多了許多傷痕,其中有一些產生的後遺症,大概永遠都無法被徹底治療了。
  
  但是,他還是應該活著,因為只有活著,才有希望。
  
  還有9分鐘。絲諾挽起小天狼星的袖子,抽出針劑將冰藍色的液體在他手臂上青色的血管上注射了進去。——強效的興奮劑,如同預想中一樣,小天狼星開始恢復意識,他輕輕皺著眉頭,就像在睡夢中也感覺到了痛楚,然後睜開了雙眼……目光在白色的病房轉了一圈,最後停留在了床前的少女身上。
  
  「絲諾。」他試探性地喊。
  
  絲諾以為自己會說不出話來,可實際上,她聽見自己說,「嗯,是我。」
  就像過去的幾年在學校裡碰面的日子一樣,無比自然。
  
  「真的是你?」小天狼星一下從床上撐了起來,這牽動了他全身上下好幾處傷口,讓他英俊的面容一陣扭曲,不過他自己並不在意,只是定定地看著床前的人影,「梅林,……我不是在做夢吧。」
  
  「有這麼痛的夢嗎?」絲諾烏黑的雙瞳轉了過來,裡面有平靜卻溫暖的笑意,「我來救你了,西裡斯。」
  
  小天狼星感覺到自己的眼眶突然濕潤了,有溫熱的眼淚徘徊著想要奪眶而出,他從來不哭,打架受傷的時候沒哭,被母親燒掉他名字趕出家門的時候沒哭,貝拉用燒紅的烙鐵和不可饒恕咒折磨他的時候沒哭,可是在這劫後餘生的時刻,看見絲諾對他微笑,一如過去的歲月,只是一瞬間,他的心防便轟然崩塌。
  
  他低頭不著痕跡地揉了一下眼睛,卻更紅了,為了掩飾,他避開目光,不敢去看絲諾。
  
  「真傻……」絲諾低低地歎了一句,不懂是在說哪一茬,也許是全部,——從頭到尾。
  
  「啊?」
  
  「我說,起來,準備『越獄』吧,就剩下5分鐘了。」
  
  西裡斯立刻光著腳踩到地上,估計又扯動了身上的傷口,於是又是一陣呲牙咧嘴的,「那麼計劃呢?」
  
  「空間通道。我在這裡定了一個坐標,萊姆斯在附近的地下室定了一個坐標,到了時間聯通以後,穿過通道到達他那邊就好,再簡單不過。地下室是整個聖芒戈守衛最薄弱的地方,應該不難混出去。」絲諾說得語速飛快,她看了下牆上的魔法掛鐘,「時間就快要到了,你的腿怎麼樣?可以走嗎?」
  
  西裡斯點了點頭,他看起來有些興奮了。也是,他終於可以擺脫噩夢一樣的毒蛇窩了。絲諾對他安撫地笑了笑,就在這時,他們身邊出現了第一絲銀色的旋轉氣流,越集越大,越集越多,最後變成了銀色的漩渦,透過漩渦的中心,可以看見那邊地下室凌亂的雜物,盧平在那邊揮著手,「快點!」
  
  最後2分半。
  絲諾推了小天狼星一把,「走吧。」順手扯下了他一根頭髮絲。
  
  小天狼星邁進空間通道,劇烈流動的氣流讓他的身體搖晃了一下,盧平趕快也邁進了通道扶住了他。
  
  「該死……真是陡的厲害,絲諾,把手給我。」小天狼星回頭對絲諾伸出手。
  
  絲諾笑著衝他緩緩地、搖了搖頭。
  
  小天狼星臉上的笑容消失了,「絲諾,你不和我們一起走?」
  
  「她必須留下。」盧平說。
  
  「西裡斯,」絲諾依然在微笑,「你知道如果在逃跑後30分鐘內聖芒戈的警報響起來的話,駐紮在附近的食死徒就會蜂擁而至,到時候,我們誰也走不了,所以我要作為你,留下來。」
  
  「不,不行,絕對不行……絲諾你過來,我們一起走。」小天狼星恐懼地轉頭,求救般地看著盧平,希望他說上兩句,「你不知道食死徒都是什麼樣的人。不!我不走了,我留下,你和萊姆斯走。」
  
  「西裡斯?布萊克。身為鳳凰社的保密人,現在不是你感情用事的時候,整個鳳凰社的命都壓在你身上呢。」
  
  「可是,我生命存在的意義不僅僅是鳳凰社的保密人啊!」小天狼星吼道,這牽動了他肺部的傷口,引動了劇烈的咳嗽,在這個安靜的屋子裡顯得格外的撕心裂肺,他俯□子大口地喘息,仍舊斷斷續續地說著,「……我是一個獨立的自由人,我有權利選擇自己做什麼。況且,難道到了現在你們還不相信嗎?……我就算被那群雜種折磨至死也不會透露鳳凰社一個字的。」
  
  「你要是再大喊大叫地把守衛引過來,我現在就打昏你。」絲諾轉過頭,西裡斯那雙暴露在燈光下泛著恐懼和絕望的眼睛,讓她覺得隱隱的心疼,她不由得放軟的語調,再次安撫地對他微笑,「我們當然相信,你不是已經做到了嗎。」她用視線掃了掃小天狼星身上大大小小的無數傷口,「只是我們覺得你活著的用處比死了大多了,所以我要送你出去。……不要擔心我,情況正常的話,一個小時以後,我會再扮成值班護士偷偷溜出去的。」
  
  絲諾少有的,這樣溫柔地和他說話,可是西裡斯卻莫名地全身發寒,彷彿有一種至大的悲傷,正在逼來,壓抑的讓他無法呼吸。他克制不住心頭一陣陣湧起的恐懼,失態地跳出通道一把抓住絲諾,「我說了我拒絕。我不需要,如果我死了,你們可以通過魔法鏈接指定新的保密人,總之我不會走的,我寧願死也不要你……」
  
  小天狼星最後一句話再也來不及說出來了,他不敢置信地睜大了雙眼,身體向前一傾,繼而軟軟地倒了下去,停駐在他視線裡最後一個畫面,是絲諾劈砍在他頸側的手刀。
  
  絲諾有些無奈地歎息一聲,伸手像揉小狗的毛一樣揉了揉小天狼星一頭典雅的黑髮,很壞心眼地把頭髮揉得一團亂,才把人交給等候在一旁的盧平,「這樣安靜多了,帶他走吧,替我和他說對不起。如果我回不去了,讓他像個正常人那樣好好的活下去,告訴他,這是我的遺願。務必……」
  
  盧平似乎已經說不出話來了,他接過小天狼星,用漂浮咒將他送進空間通道,自己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你也走吧,通道要關了。」絲諾揮了揮手,她轉過頭,將手中的小天狼星的頭髮丟入事先準備好的藥劑,頭髮落進復方湯劑,藥水立刻變成了溫柔的海藍色,就像一直以來小天狼星給她的感覺一樣,比紅色平靜,比綠色溫暖。
  
  「謝謝。」背後響起了盧平的聲音。
  
  「應該的。」絲諾微微一笑,仰頭將手中的藥水一飲而盡。
  
  ◆
  
  「逃了?你是想告訴我西裡斯?布萊克逃了嗎?」Lord Voldemort俯低了身子,看著跪著在他面前的盧修斯?馬爾福,「那麼我能幹的盧修斯,你為什麼不把他給我抓回來呢?你明知道我要從他口裡得到鳳凰社消息的啊。」
  
  「Lo……Lord,太晚了,已經超出了能追捕的範圍……」盧修斯跪在地上,克制不住的微微顫抖起來。
  
  「哦?那麼你的意思是,他消失了30分鐘以上,你才『及時的』發現他逃跑了,是這樣嗎,盧修斯?」
  
  盧修斯顫抖得更厲害了。
  
  「那沒什麼好說的了,盧修斯,我看你沒有理由再坐在這個位置上了……」Voldemort意有所指地看了眼聖芒戈的董事長的座椅,純黑色的魔杖從他袖子裡滑出,他將尖端對準了他跪在地上的僕人,「……還該受點教訓。」
  
  「不,Lord……」盧修斯急速的伏到地上,把頭低在Dark Lord的面前的地板上,「在給我一個機會,我可以補救的,我抓到了那個混進聖芒戈,救走西裡斯?布萊克的偽裝者……就是您一直在找的絲諾?懷特,她一定知道西裡斯?布萊克的去向,……我可以問出來的……」
  
  「沒有你也一樣可以問出來,貝拉喜歡幹這種事。」Voldemort漫不經心地挑了一下魔杖,伴隨著一聲慘叫,盧修斯的身上出現第一道傷口,在腹部,然後Voldemort用無名指撥了了一下杖尾,第二道傷口,從腰部劃到了肋下,鮮血涓涓地湧出……
  
  「Lord,不——」盧修斯絕望地喊了起來,「不,等一下,我還有事匯報。」
  
  「哦?」冰冷的蛇類豎瞳動了一下,Voldemort停下了動作。
  
  「斯內普!」盧修斯趕快撲到Voldemort的腳邊,身後拖著一地血痕,「西弗勒斯?斯內普,他是叛徒!我親眼看見他為那個偽裝者打掩護,他們是一夥的。」
  
  董事長辦公室裡,一瞬間安靜極了,Voldemort皺著眉頭,盧修斯連氣也不敢出。
  
  然後盧修斯感覺到自己身上上一秒還在劇痛的傷口完全地癒合了,Dark Lord冷漠地瞥了他一眼,「先記著,親愛的盧修斯,你知道的,我可不會只聽信一面之詞,現在把懷特小姐給我帶去地下室,順便,喊上我們的西弗勒斯。」
  
65、第五十八章 ...
  黑魔王召見。
  
  幽暗的通道盡頭,紫色的鐵門洞開,四面的柱子上燃著熊熊的火把,斯內普的目光落在了大廳的中央,他覺得心臟的血在倒流,也許下一秒自己就會因為這種窒息的痛跪到地上……,被吊在地下室裡的是絲諾?懷特,是他生命裡唯一的一道光。此刻她纖長的睫毛低垂著,頭軟軟地垂到一邊,折成一個脆弱的弧度,像是瀕死的天鵝……
  
  斯內普感到自己開始耳鳴了,她怎麼會在這!心臟被緊緊握住的痛覺,似乎頃刻之間就能摧毀他鋼鐵般的意志。然後他聽到了貝拉不屑的聲音,「又昏過去了。」
  
  在其他食死徒的低聲議論中,斯內普一聲不吭地打量著被吊起來的女孩,她看上去那樣狼狽,全身上下都濕透了,白色的護士服緊貼在身上,墨色的頭髮自上而下的滴著水,臉色蒼白得嚇人,比平常看起來更加的單薄脆弱。不是走了嗎,為什麼要回來呢!就為了西裡斯?布萊克?這個想法讓他心裡一沉,心裡不由得微微刺疼起來。——絲諾,你為了那條蠢狗弄成這樣,值得嗎?
  
  「弄醒她!」Voldemort優雅的聲線響起。
  
  貝拉特裡克斯的魔杖中激射出一股水流,從絲諾頭頂落下,冰冷的水讓絲諾顫抖了一下,緩緩地睜開了眼睛,明亮的光線似乎讓她的瞳孔微縮了,隨即她平靜地打量過石室裡的每一張臉孔,貝拉特裡克斯,盧修斯,……之後停在了陰影裡的斯內普臉上,他們目光交接,就像之前在蜘蛛尾巷的無數個日子一樣……斯內普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也許下一刻,淡色的唇就會向上勾起,笑著喊他「西弗勒斯,你回來啦!」,一如從前。
  
  絲諾移開了目光,沒有任何多餘的停留,最後,她把目光轉向了Voldemort那對血色的豎瞳,輕蔑又諷刺地笑了笑。Voldemort猩紅的眼睛瞇了一下,他伸出蒼白的手指用力地捏住絲諾的下巴,
  
  「說,西裡斯?布萊克在哪裡?」
  
  「不知道。」
  
  「骨氣是個好東西,不過,對你沒好處。」Dark Lord抬起手揮出一道割裂咒,劃破了絲諾右邊臉頰,鮮血順著下巴低落在地板上,漸漸匯成一小窪,「我最後再問你一次,西裡斯?布萊克在哪裡?」
  
  「我知道西裡斯?布萊克在哪。」絲諾答。
  
  「很高興你想通了。」Voldemort放下了魔杖,「那麼,說吧。」
  
  「可是我不想告訴你。」絲諾抬起頭,凌然正對著那冰冷的豎瞳,一字一句的說。
  
  「你竟敢!」在一旁貝拉特裡克斯憤怒的衝上來對絲諾施了一個鑽心咒。
  
  鑽心的疼痛,直達心臟。絲諾用力地咬住下唇才一聲沒吭,她自認不是多麼堅強的人,但在這個雙手染滿她親人鮮血的面前,仇恨支撐著她倔強地挺了下來,或者還有,因為西弗勒斯在場,他在看著她……
  
  但這樣沉默地隱忍,貝拉卻是不滿意,她注意到Dark Lord沒有阻止她,於是用魔杖點著絲諾的心口,又補了兩個近距離的鑽心剜骨。
  
  站在她背後的斯內普攥緊了拳,但卻不敢有任何動作。……Voldemort的目光若有若無的掃過他……Dark Lord知道他們的關係,他還記得上一次攝神取念,他腦海中被強行翻動過的記憶……還有盧修斯,他的眼神太過明顯了……不能再出錯了,絕對不能。
  
  斯內普強迫自己抬起來,冷漠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作為Voldemort手下的刑訊第一人,在怎麼使人痛苦方面貝拉果然深有研究,她的每一個鑽心咒的火候都掌握得很好,頻率間隔適中,力道十足,確保了她手下折磨的每一個人都能時刻不停地感受到心臟傳來的最劇烈痛苦,當每一次他們以為到極限的時候,其實都只是意味著下一波更劇烈的痛苦來臨。
  
  好像過了一個世紀那麼長,絲諾的腦子幾乎已經不能思考了,劇烈的疼痛折磨著全身每一根神經,她覺得就算下一秒自己會瘋掉也不奇怪了,最後的意識,她只能死死咬牙確保自己不在黑魔王面前慘叫出來,不在西弗勒斯面前慘叫出來……
  
  ——然後她解脫了,美妙的黑暗降臨。
  
  「Lord,第三次昏迷。」貝拉轉頭,對Voldemort說。
  
  「弄醒她,繼續。」Voldemort冰冷殘酷的聲音再次響起。
  
  又是冰冷的水當頭潑下,身體裡殘餘的疼痛還在,絲諾恍恍惚惚地再次張開眼,還是那間囚室,還是那些人,應該只過了幾分鐘而已。
  
  緩慢地掌聲在安靜的地下室中響起,Voldemort連拍了三下,才放下手,讚道:「懷特小姐果然很堅定,也很能忍。只是人的身體承受疼痛是有極限的,我很好奇懷特小姐你的極限在哪裡。」他伸出白皙的手臂,喚道,「盧修斯——」
  
  等候在一盤的盧修斯連忙遞上一隻盒子,並貼心的打開蓋子,盒子裡是幾百隻只比火柴棍略細的銀針,Voldemort伸手拂了一下盒子裡的東西,毒藥般俊美的臉上勾起一個嗜血的微笑,「其實麻瓜的東西也不全是廢物,那些卑微的小老鼠,總是會有一些奇思妙想的,比如,……在開發痛覺的極限上,懷特小姐,你想試試嗎?」
  
  絲諾瞥了一眼盒子裡的東西,轉頭看向Voldemort,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她竟然笑了起來,火光之下,鮮血映襯著的蒼白笑容有著病態的美感,「沒用的,你做什麼都沒意義的。」
  
  「經驗告訴我們,太早下的結論通常是不正確的。」Voldemort說。
  
  「不,我並不是指你無法讓我說出西裡斯?布萊克的下落,但即時是我說了,也是沒有意義的。」絲諾笑得開心,烏黑的眸子深處流光溢彩,囚室裡火盆裡的光照在她蒼白的臉上,竟然恍惚有些溫暖的色澤,像是一株在夜晚綻開的玫瑰,不同於百合的單純,那是帶刺的艷色,「因為你不會得逞的,你從來就不懂得人性的真誠與善良,奉獻和為了他人的自我犧牲,只要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人在反抗,你用永遠也別想剿滅鳳凰社,永遠也別想抹殺掉這個世界的美好與溫暖,永遠也別想按照你的意志洗牌整個巫師界,」絲諾頓了下,唇角挑得更高,諷刺一般地看著面前的男人,
  
  「湯姆?裡德爾——,走不出童年回憶的你,注定會失敗——」
  
  絲諾是真心實意地覺得開心,因為她可以這樣輕蔑的嘲笑這個號稱黑魔王的男人,沒有給懷特家丟臉了。她留下來,本來就做好了赴死的心裡建設,現在又被抓住了,報仇、血債血償什麼的對於她來說,已經是不可能完成的事了,但她現在發覺語言也是她的武器,這不得不讓她在這樣的環境下心裡湧起了報復的快意。
  
  當那個塵封的名字被提起的時候,Voldemort眼中閃過一絲憤怒,但他很好的掩飾了這一點,他轉頭,露出一個讓人發寒的笑意,「很好,既然這樣,……」他輕輕揮動魔杖,卡噠一聲,那些魔法鐵鏈瞬間脫離了絲諾的手腕,因為鑽心咒的餘韻還在體內,失去支撐後,她軟軟地滑向地面。Voldemort俯身拉起絲諾的手,曖昧的摩挲著。
  
  絲諾猛的把手往回縮。
  
  沒有抽動,Dark Lord握得更緊了,他優雅地從盒子裡捏起一根針,精準地對著絲諾右手無名指指甲和手指的縫隙插了進去,還嫌不夠一樣的,將針用力的往裡推送。
  
  無法形容的劇痛,如此集中,一瞬間,天昏地暗的痛覺讓絲諾感覺世界已經全然崩塌了,她不知道自己喊出來了沒有,大概還是沒有吧,那種撕裂開神經的劇痛讓她連慘叫的聲音都發不出來了,只有冷汗從身上的每一個毛孔爭先恐後的往外湧。
  
  接下來是小指,食指……直到絲諾右手的每一根食指都受過如無名指一樣酷刑,Voldemort才停下手上的動作,無害的詢問道,「現在,懷特小姐後悔了嗎?」
  
  絲諾完全說不出話來了,只能像脫了水的魚兒一樣大口大口的喘息著,身體無意識的抽搐著,綿延不斷的疼痛刺激的神誌異樣的空白,似乎除了痛,已經喪失全部的感知。圍觀的食死徒都中有一部分悄悄地瞥開了頭,還有一些下意識地摩挲起自己的手指尖來,但是斯內普還是平靜地看著,唯一的變化只有眉頭越皺越緊,似乎只是這樣的持續無聊的刑訊令他感覺到厭煩。
  
  「真遺憾,看起來還沒有。」Voldemort漫不經心地挑了下魔杖,銀針消失,鮮血順著絲諾破碎的指甲和手指流淌下來,Voldemort轉頭,看向他忠實的僕人,露出了一個詭異的微笑,「西弗勒斯,下面的,你來。」
  
  斯內普抬起頭,平靜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一絲裂縫。
  
  「不願意?那麼,貝拉,你——」Voldemort將頭轉向貝拉,後者像得到了莫大的榮耀般,立刻興奮地走了過來。
  
  「等等。」斯內普突然開口,「願意為您服務,My Lord,讓我來。」
  
  Voldemort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當然,我忠誠的西弗勒斯,這樣再合適不過,就像你處理老懷特夫婦一樣,你總是讓我滿意的。」
  
  地上已經陷入半昏迷狀態的絲諾猛地睜開眼睛,無法置信的神色瞬間填充在她的眼睛裡,然後她吃力的側頭看向斯內普,無神的雙眼倒映著明亮火光,裡面沒有痛苦和仇恨,但也不再有信任和暖意,甚至連一直以來的堅定都不復存在,只有一片黑沉沉的空洞。
  
  斯內普他抬起手,從盒子裡拿出了一枚銀針,「反抗黑魔王的人通常只有一種下場,這是你最後的機會了,懷特小姐,請好好珍惜。」
  
  絲諾看著他,忽然開口,長時間的刑訊折磨讓她的聲音十分微弱無力,「你在懷特莊園做過什麼。」
  
  斯內普皺了皺眉頭,根本不屑於回答的樣子。
  
  「告訴我。」細微的聲音從絲諾毫無血色的唇間溢出。
  
  「廢話……少說。」大提琴般絲滑的嗓音吐出最後幾個字,斯內普手中的銀針,刺進絲諾另一隻手的指甲縫裡,和前面黑魔王做的一模一樣。
  
  絲諾整個身子都痙攣起來了,她忽然死死的閉上雙眼,最後一眼,斯內普看見那雙漂亮的鳳眼中水色的波光,剎那間,喉頭一甜,他品嚐到了來自自己心臟的血液味道,然而卻只能不動聲色的盡數嚥下。手上的銀針沒有停,食指,拇指,第二根,第三根……
  
  仁慈的黑暗再次降臨。
  
  「昏過去了。」斯內普看著地上不省人事的絲諾面無表情的說。
  
  「還真脆弱。」Voldemort不以為然地搖了搖頭,但卻向斯內普投去滿意的一瞥,「做的很好,看好她,別死了,我還有用。」
  
  「YesMy lord。」斯內普深深地俯下頭,簾子似得的長髮從兩旁垂落下來,在他臉上投下陰影,而他臉上的表情被藏在陰影之中,無人能懂。
  
66、第五十九章 ...
  斯內普隨著其他食死徒一起魚貫離開。他的臉上依舊平靜而冷漠,甚至連一貫嘲諷的笑容都恰到好處。——大腦封閉術,真是完美的技能。只要他想,哪怕內心裡宛若刀絞,哪怕心頭已經血肉模糊,臉上還是可以平靜如常的。
  
  只是,沒想到!
  本以為,只要他小心謀劃,不露破綻,步步為營,穩住黑魔王,總是能找到機會的。機會,只要一有機會他就能救絲諾出去,哪怕結果是他的身份暴露,為了絲諾死在這……沒關係,他不在乎。
  
  然而機關算盡,還是錯了一步,他沒有想到Dark Lord居然會提到那件事,絲諾的眼神,那樣全然陌生的眼神,那樣的問話……當時Voldemort看著他,他無法回答,也不能回答!但是,他卻知道絲諾會怎麼想。
  
  那雙永遠清澈溫潤的眼睛,裡面沒有了恨和悲傷,空洞洞一片,連他的倒影都再也映不出來。最後一眼,絲諾絕然閉目。他懂,她是再也不願意多看他一眼。
  
  是他背棄了他們列車上的承諾,執意加入食死徒,是他親口告訴過絲諾,他要的東西只有Voldemort可以給,是他警告過她不要阻了他的前途,也是他揮開過她知道他食死徒身份後依然伸出的手……,那當日進入懷特莊園的食死徒,又為什麼不能是他。
  
  絲諾合上眼眸的最後一刻,他彷彿聽到內心深處清脆的破裂聲,那一些他生命中最美好,他拚命想挽留住的東西,已經就此逝去,再也無可挽回……
  
  他們之間,再也無可挽回了。
  
  伸手撫上左胸劇痛的某處,斯內普無聲低笑。
  
  他手上沾過了無辜者的性命,本來就算不得乾淨,但為什麼還有拚命瞞著那一天的真相?也許心裡自己不知道的地方,還存著一份希望……現在,他終於可以徹底死心了。絲諾必然已經下了結論了,她不會懂他當時的無奈和隱衷,不會再信他……
  
  從今以後,
  她對他,大概只剩下仇恨了吧。
  
  斯內普推開藥劑室的門,反手關上,開始在擺著無數瓶瓶罐罐的櫃子裡尋找。
  不管絲諾怎麼看他,他總是要救她出去的。
  
  癒合劑和補血劑,也許還要緩和劑……拿上所有需要的藥劑,斯內普閉目定了定神,再次確認藥劑的齊全,準備離開,就在這時,藥室的門卻再一次被推開。
  
  走進來的貝拉特裡克斯……
  
  一照面,兩人都有些驚訝。斯內普克制了自己的表情,他不悅地掃了貝拉一眼,先開口道,「你不應該在這,My Lord提醒過,任何人不可以擅自進入藥劑室,除非有他的允許。」
  
  「那麼你呢!」貝拉特裡克斯立刻反駁,「Lord允許你進來了嗎?」
  
  「當然,」斯內普挑起一側眉,「如果沒有黑魔王的命令你以為我來這裡幹什麼?偷盜這些珍貴的藥劑嗎?這事如果蒙頓格斯做還有點可能,但是,我需要這樣做嗎?」
  
  貝拉特裡克斯沒有說話,她當然知道斯內普不用這樣做,他是食死徒中唯一一個獲得魔藥協會一等勳章的巫師。斯內普也沒有抓住不放,他繼續了前面的問題,「鑒於這裡有許多不可以外傳的藥劑,我不得不和你再確認一遍,你來這裡是為了……」
  
  貝拉特裡克斯的嘴唇嚅動著,不情不願地說,「把地獄藥水給我。」
  
  「哦?」斯內普雙手交疊抱在胸前,他看著貝拉,就像看一個好笑的笑話一樣,「我猜測,萊斯特蘭奇夫人您在策劃一次私下審訊嗎?想用魔藥來挽回你兩次失敗的刑訊失敗,嗯?」
  
  誠然,無論他的態度和使用的稱呼都令貝拉特裡克斯大為惱火,她討厭別人用夫姓稱呼她,似乎認為這會妨礙到黑魔王對她的寵愛。「把藥水給我!」貝拉特裡克斯吼道,「否則——」
  
  「當然,在你右邊第二個櫃子的上層。」斯內普心平氣和地打斷了她。
  
  斯內普的好說話,讓貝拉特裡克斯的神情第一次顯得有點兒困惑。但是她的動作卻不慢,立刻轉身拉開了櫃子,暗褐色,血紅光澤,曼珠沙華的氣味,果然是地獄湯劑,貝拉欣喜地伸手去拿……
  
  正在這時,一道綠光無聲無息的從她側面逼來,擊中了她的胸口,正好是心臟的位置。
  
  貝拉特裡克斯的笑容凝固了,眼珠子似乎突了出來。就在那一瞬間,她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接著便倒在地上,還憤恨地瞪大了眼睛。瓶子隨即砸在地上,破裂,暗褐色流出,所過之處絲絲冒煙,產生了可怕的腐蝕,宛如地獄。
  
  斯內普緩緩走到貝拉的屍體面前,低頭端詳,神色冷漠。他和絲諾之間是再也無可挽回了,但是,這不代表,他會允許任何人傷害她。……而且貝拉走出這裡後,他的謊言很快就會被拆穿,到時候他出現在這裡的動機也會引起懷疑,就算不為了絲諾,他也不能讓貝拉走出去。
  
  貝拉的失蹤,應該很快就會被注意到……他剩的時間不多了,怎麼才能救絲諾出去,斯內普面沉如水,心中卻是緒翻騰,時間不夠,來不及他再策劃一個完美的計劃了,但是有些事卻不可不做,不能做不到……
  
  終於斯內普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出藥師,緩慢卻堅定,反手關門,他把貝拉特裡克斯的屍體留在門內。
  
  這是身為食死徒的斯內普手上第一條食死徒的性命,這一刻起,他已經把自己徹底地劃在食死徒的對立面了。
  
  ◆◆
  
  夜色初臨,囚室的門又一次打開,沒有點火把,只有外面射進來的稀薄光線讓裡面的情形依稀可見,絲諾手上和腳上都鎖著秘銀的鎖鏈,她側身躺在陰影裡,一動不動。
  
  斯內普慢慢走到絲諾身前,開始低頭研究魔法鎖鏈。
  
  「西弗勒斯?斯內普!」突然響起的聲音讓斯內普心頭一震,他竟然沒發現,石室裡還有人!
  
  「Voldemort相信你,我可信不過你,你果然有問題。」盧修斯的身影從暗處走出,伴隨著話語,一條長長的細細的火焰從盧修斯杖尖冒了出來,纏繞在斯內普的身上,一上身,火焰就像是有了靈魂一樣,猛的變粗變緊更加明亮耀眼。
  
  一剎那間,看起來盧修斯已經贏了。但是隨即那根火繩變成一條毒蛇,迅速從斯內普身上游了下來,發出嘶嘶聲,對著盧修斯飛躥而去,立了起來,準備進攻。斯內普從原地消失了。
  
  盧修斯又是猛地一揮魔杖,黑蛇翻滾著,變成濃煙消失看了,而與此同時,斯內普出現在盧修斯的背後,一道黑光從斯內普的魔杖中飛了出來,射向盧修斯,避無可避。但盧修斯憑空抽出一個銀色的盾牌攔在身後,咒語在盾牌上發出一聲巨響,低沉如鑼鼓,然後竟然順著原路反射了回去,去勢比來勢還要更急十倍!
  
  斯內普被自己的咒語擊中了。盧修斯的嘴角的笑意還未凝固,他就看見咒語直直地穿透了斯內普的身體,撞在了對面的牆上。
  
  ——是鏡像!盧修斯猛然醒悟,他迅速抬頭看正前方,但是他已再沒有時間,烏黑的魔咒瞬間沒入了他的身體。
  
  真正斯內普就站在原地,根本沒有動過!
  
  盧修斯低頭感知了一下自己的情況,血液和魔力都開始大幅度的流失,僅僅是一瞬間,他就連動一根小指頭的力氣都沒有了,跟別提施咒了,他抬起頭,怨恨地看著斯內普,「你瘋了嗎?居然為了一個女人想背叛Voldemort。」
  
  斯內普不答,只是用手捂著唇低低咳嗽,指縫間溢出一絲暗紅色的血沫,剛剛的盧修斯的魔火,並不是沒有傷到他。
  
  看到斯內普咳血,盧修斯恢復了一絲鎮定,低聲說道,「別白費力氣,你們出不去的,我在外面留了人手……」
  
  斯內普低聲冷笑,「留了人手?你看管的布萊克逃跑,Lord一定很生氣,你現在還有可以調動的人手?」
  
  「那你也別想出去,只要解開鎖鏈,聖芒戈的警報就會響起來,到時候吧,你們都會死在這,還不如……」
  
  綠光一閃,盧修斯後面再沒有機會說出口了。
  
  斯內普放下魔杖,沒有再看他昔日的學長一眼。斯萊特林,永遠不會給自己的敵人機會,他已經背叛了食死徒,先是貝拉,再是盧修斯,手上沾了兩條食死徒骨幹的性命,他已經沒有回頭的機會了。
  
  他也不需要回頭的機會!
  
  斯內普一步一步地走向絲諾,
  
  「絲諾,我帶你走。」斯內普輕聲說。
  
  等他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的時候,已經勾起了他的某一處回憶。
  
  五年級放假前的午後,仲夏的陽光明媚而溫暖,他們坐在湖邊的山毛櫸下,湖面平靜極了,就像一面巨大的鏡子,倒影出當時絲諾的樣子,稚嫩的笑臉,她將蛋糕放在精緻的小餐布上,那樣的無憂無慮和輕鬆,現在,卻只有在回憶中才能在他們身上被真切的反射出來。
  
  「提拉米蘇,來一點嗎?」絲諾仰起頭。
  
  「我想如果我的記憶沒有出問題的話,那麼我一定告訴過你,我不喜歡甜食。」他回答。
  
  「哦,那你知道提拉米蘇的故事嗎?」
  
  斯內普微微挑起一邊的眉毛,並不接話。
  
  「傳說是一個意大利士兵即將開赴戰場,可是家裡已經什麼也沒有了,愛他的妻子為了給他準備乾糧,把家裡所有能吃的餅乾、麵包全做進了一個糕點裡,那個糕點就叫提拉米蘇。於是,每當這個士兵在戰場上吃到提拉米蘇就會想起他的家,想起家中心愛的人……」
  
  斯內普一點也沒有被故事打動,不帶絲毫同情的回答,「又是麻瓜毫無邏輯的說辭,不是什麼也沒有了嗎,那餅乾?麵包?還在戰場上用糕點?真是好極了,就像去野餐一樣——」
  
  「西弗勒斯,那個不是重點。」絲諾說,
  
  「那真是抱歉,我完全不覺得這個會有什麼重點。」
  
  「我正要說呢,Tiramisu,『Tira』是『提、拉』的意思,『Mi』是『我』,『Su』是『往上』,合起來就是『拉我起來』的意思;另一種解釋是『帶我走』!」絲諾深深吸了一口氣,看向斯內普,「所以重點是,……提拉米蘇,請帶我走。……帶走的不只是美味,還有愛和幸福。怎麼樣,嘗一嘗?」
  
  初夏的陽光,明媚的樹梢上,鳥兒在頭頂不安地吵鬧,六樓有一扇窗戶沒有關,反射著陽光一閃一閃,城堡上空的風迅速吹過,帶著他們身邊未合上的課本嘩啦啦啦的翻頁,他們面對面坐在空曠的湖畔上,斯內普感覺一切還就像在昨天,他是那麼清楚地記得絲諾的聲音和她抬頭時臉上淡淡的微笑。
  
  我想帶你走,
  你願意嗎,願意和我走嗎?
  
  他確定自己是期待過這樣一個場景的,會有這麼一天,他夠資格站在自己心中默默喜歡的少女面前,對她伸出手……,只是沒想到,卻是在今時今日,以這樣一種方式實現了。
  
  「絲諾,我帶你走。」斯內普又重複了一遍,更加堅定。
  
  絲諾不答,亦沒有睜眼,就像昏迷了一樣。
  只有蝶翅般輕振得睫毛出賣了她的心緒。
  
  算了,這樣最好。斯內普心想,她不想面對他就不見吧,否則絲諾若是質問他為什麼,為什麼要做那樣的事,現在又為什麼要救她,他又該如何作答呢?
  
  魔杖杖尖紅光閃動,鎖鏈斷開,聖芒戈尖銳的警報一瞬間響徹夜空。
  
  斯內普打橫抱起絲諾走出地牢,悄悄在她額頭畫下古老的咒語。生命守護,——純粹的愛與付出,護受術者,免招一切邪惡力量傷害。
  
  絲諾,我帶你走。我做錯過很多事,此刻我才明白我最想要的不是力量和榮耀,我最想要的是你,只有你。現在說後悔會不會太遲了?不過沒關係,到了最後,我還可以保護你,可以帶你出去,這麼一想……就算今天我走不出這裡,我也會覺得,我的人生,並不是沒有意義的。
  
  等候石室外面的夜麒撲扇著翅膀,
  遠處閃過幻影移形的白光,食死徒已經開始匯聚。
  
  今夜,注定不會平靜。
  
67、第六十章 ...
  守候在外面的夜騏溫順的俯□體,斯內普先把絲諾抱了了上去,隨後自己也漂浮到夜騏背上,握住韁繩後把絲諾攬在胸前,隔著胸膛,他們可以清楚的感知到彼此清晰的心跳聲。斯內普拍了拍夜騏的脖子,那只忠誠的生物立刻拍動巨大的雙翼,振翅飛上高空中。
  
  絲諾木然的接受了這一切,她整個人被環在斯內普的胸口,下一秒,記憶中最熟悉的溫暖氣息籠罩了她。這樣熟悉的溫暖,讓人的眼睛乾澀得發疼,卻連一滴眼淚,都留不出來……
  
  在他們身後,幾個食死徒已經召喚了飛天掃帚,或者騎乘飛行魔法生物開始追趕,魔杖尖端射出的光芒向著他後腦勺橫衝直撞,斯內普迅速抬起魔杖一個強勁的鐵甲咒將它們盡數彈開,回頭精準的用一個神鋒無影擊中了其中一個敵人的臉,後者血肉模糊地從飛天掃帚上栽了下去。
  
  有一個食死徒放慢腳步降落去救他,夜騏飛快地超前疾飛,那落後的兩個食死徒帶著兜帽的身影轉瞬間就變成了兩個小黑點,被黑暗吞沒了。
  
  再次追趕上來的食死徒的魔杖裡連續射出殺戮咒,因為沒法瞄準前座的絲諾,故而都是衝著斯內普的背影去的。斯內普也用各種惡咒反擊,藍光、綠光、紅光在空中相撞,噴射出五顏六色的火星,絲諾突然不著邊際地想到了煙火,想到了在下面不知道怎麼回事的麻瓜們,是不是正仰著頭看著夜空中絢麗的色彩——
  
  帶著兜帽的聲影越離越近,斯內普準確的擋開了大部分的魔咒,但是卻沒法顧全體積龐大的夜騏,它遭到了一個割裂咒的攻擊,左翼上撕開了一道傷口,劇痛讓這匹黑色的飛馬縮了一下翅膀,差點將他們從它背上掀倒下去,斯內普給夜騏施了治癒咒,收效甚微,疼痛和血液的大量流失讓它的動作漸漸變得遲緩起來,只是一瞬間,幾個食死徒就已經隨到了身側……夜騏左右兩側各出現了一個戴兜帽的身影,與此同時後面又有兩道魔咒射來!
  
  幾道紫色的閃電從斯內普的魔杖裡射出,追來的食死徒急忙躲避,閃出一個空當。隨後他壓著絲諾重重一俯身,堪堪避開飛過他們頭頂那道綠色的殺戮咒,只差一厘米。
  
  絲諾卻不可抑制地感到後怕,但是她怎麼能,她應該恨他!就算做不到,最少,她也不應該關心他!數道魔咒襲來,斯內普已經左支右絀了,絲諾忽然想如果斯內普現在告訴他,他襲擊懷特莊園那天是迫於無奈,他後悔了,她會不會原諒他!
  
  夜騏飛的更低了,它連續扇動的左翼顯得力不從心,背後的斯內普的身體有些冰涼……三個食死徒從右側包抄了過來,幾乎同時他們舉起魔杖都對準了斯內普,幾乎是下意識的,絲諾猛扯著斯內普袍子將他拉得更低,紅色的四分五裂擦著他飄起的袍子飛過。
  
  咒語打空帶起的風聲讓斯內普僵了一下,然後他重新回頭去面對食死徒的攻擊,絲諾也極快的鬆開手,表情有一絲迷茫。
  
  她想,她是會原諒他的!
  在內心深處會!
  也只在內心深處……
  
  西弗勒斯?斯內普,這個男子背叛了他們的誓言,加入食死徒,屠戮麻瓜,又毀了她的家園,殺害了她這輩子虧欠最多的父母,還企圖燒死她血脈相連的哥哥,他一點也不無辜,他簡直該死!但即使這樣,她也無法看著他死在她面前!她無法欺騙自己的內心,
  
  ——她,絲諾?懷特愛西弗勒斯?斯內普,愛他,即時知道這些真相她無可救藥的還愛著他!
  
  但她不會再將這份感情說出口了,她會回到鳳凰社,再見面,他們就連朋友都不是,她會親自抓捕他去接受魔法部的審判,他會進監獄,而她不會去看他,但是她會記住他,永遠的!這份感情將被她埋在心裡直到最後帶進墳墓……
  
  前面放慢腳步去救受傷的同夥的食死徒,此刻也趕了上來,他突然從黑影中現身,連同另外三個食死徒從兩邊合圍過來。
  
  「絲諾,坐穩了。」斯內普低沉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語調還很是冷靜。
  
  夜騏突然發出了高聲的嘶吼,珍珠白的眼睛變成了詭異的紅色,蝙蝠般的大翅膀亢奮地猛烈拍動,離弦的箭一般朝遠處衝去,速度之快讓食死徒發出的咒語全部打空,也把追趕的食死徒甩在後面。
  
  無預警的,排山倒海的恐懼蔓延了過來,絲諾發現前面並不是自己的心裡因素,身後斯內普的身體,真的越來越冰涼了。她一把抓住斯內普環住她腰的手,那指尖已經完全沒有溫度了。她控制不住聲音裡的顫抖,
  
  「斯內普,你做了什麼?」
  
  「別怕。」斯內普抬起手輕輕回握了一下,「我們會出去的。」
  
  天色已經開始發白,冰冷的寒夜褪去,聖芒戈的地標線已經近在眼前,那意味著自由,只要越過那條線,就可以幻影移形了。
  
  忽然斯內普的身體晃了一下,就像再也支撐不住自己身體重量一樣俯在了絲諾身上,削尖的下巴搭在她肩上,雙眼已經微微闔上了,絲諾感到他的胸口,他們身體相接的地方一片濡濕,她伸手探了一下,映著黎明的晨曦,滿手觸目驚心的鮮紅……
  
  無法言語的窒息的痛壓抑在她胸口,而斯內普居然還抬手摸了摸她的長髮,輕聲說,「不要怕……」
  
  她覺得自己快被這個少年逼死了,還不如把她送回那個地牢裡,她寧願回去面對Dark Lord的鑽先剜骨,也不願在這裡感受自己心臟深處一點點慢慢地破碎。「你做了什麼,就算這樣我也不會感激你的,更不會原諒你,斯內普,你給我起來!」
  
  「絲諾,」斯內普連說話都漸漸開始艱難了,他留戀的摩挲著絲諾的長髮,「……對不起……」
  
  「我不接受你的道歉,你起來,你欠我的沒還清!」
  
  「你聽我說完……那一天,我去過懷特莊園,我想救他們的……可是沒有成功,不是我……」斯內普的聲音漸漸微弱了下去,鮮血透過他的袍子,滲透過絲諾的衣服,浸染在她身上,
  
  「……不是我。」他低聲重複。
  
  絲諾搖著頭,眼淚滴在夜騏黑亮的皮毛上,「我不聽,西弗勒斯,你先告訴我怎麼回事,我怎麼做才能救你……」
  
  斯內普沒有回答她,絲諾發現他的神智似乎已經開始渙散,聽不見她的聲音了。但斯內普還是執拗握住她的手指,「絲諾,……你原諒我了嗎?」
  
  以燃燒最後的自己生命和魔力為代價,換取夜騏短暫的爆發行動能力,帶絲諾逃生,他沒有後悔過,但是他不想,死在絲諾對他的仇恨之中。
  
  這是他,最後的願望,也是,最後的自私。
  
  「我不——」她說,隨後想起來他已經聽不見了。
  
  絲諾抬起頭,不讓再次湧來的淚水流出,回過頭近乎絕望地吻在斯內普唇上,淚水終還是忍不住的再次從絲諾的眼睛裡流出,劃過她的臉頰和他的嘴角。
  
  「絲諾……」斯內普輕輕喊她的名字,恍如歎息,「看……著……我……」
  
  黑色的鳳眸對上了另一雙黑得深不見底的眼睛。
  
  然後,所有的神色都從斯內普的臉上消失了,本世紀最偉大的魔藥天才,高級大腦封閉術師,遊走在鳳凰社和食死徒之間的雙面間諜,為自己取了別名混血王子的少年平靜地垂下頭,靠在他守候了一生的少女肩上……
  
  如此安詳。
  
  夜騏衝破了封鎖線。
  
  黎明破曉,晨光溫柔卻無可抗拒的力量,灑遍了整個城市。
  
  百里高空之上,絲諾一動不動,不再落淚,只是沉默地維持著他們最後十指相扣的姿勢,彷彿一尊石塑一般。
 
68、第六十一章 ...
  【巫師界近代史】
  
  19801月,聖芒戈夜戰,食死徒頭領貝拉特裡克斯?萊斯特蘭奇、盧修斯?馬爾福在戰鬥中死亡,鳳凰社間諜西弗勒斯?斯內普亦身負重傷,此戰成為導火索,拉開了黑白陣營各個戰線全面戰鬥的序幕。
  
  ◆◆◆
  
  19808月。
  
  格裡莫廣場12號。
  
  自1985年布萊克家的女主人去世後不久,她身為食死徒的丈夫也在一次任務中意外身亡了。月前,雷古勒斯?布萊克又因試圖離開食死徒組織而被伏地魔殺害,於是布萊克家的房產由已被除名布萊克家的長子(血緣上的唯一合法繼承人)西裡斯?布萊克繼承,其中格裡莫廣場12號目前被作為鳳凰社總部。
  
  絲諾到的時候裡面的氣氛倒是很輕鬆的,最近Voldemort性格越發暴躁,失誤良多,鳳凰社打了幾個漂亮的勝戰,大家心情都很不錯,絲諾和金斯萊交接了一下情報,拒絕了盧平共進晚餐的邀請,執意回家。
  
  新來的鳳凰社成員吹個響亮的口哨,「迷人的女士,為什麼不願意留下來共進晚餐,難道已經有人在等你了嗎?」典型熱情過頭的格蘭芬多性格。
  
  一時間氣氛有些尷尬,對於這個女子的故事,鳳凰社內部人員早有耳聞,卻一直都不知道怎麼去評價,說不同情她是假的,不為她遺憾也是假的,但是看到她安寧微笑的樣子,那些安慰的話卻又覺得無從說出口,只能小心翼翼地避開這一敏感話題,維持表面上的風平浪靜,沒想到卻在今天被這個剛加入的社員打破了。
  
  但絲諾只是微微的頷首,「是的,我丈夫在等我回家,所以我得走了。」
  
  一時間,氣氛古怪的沉默。除了那個不明所以的新社員依舊摸著鼻子訕訕地道,「好姑娘都早早的嫁人了,這可真是太糟糕了……」
  
  小天狼星隨機起身道,「絲諾,我送你出去。」
  
  已近黃昏,夏日的街道還是熱氣騰騰,小天狼星陪著絲諾走到出反幻影移形區,一路上,兩人各自低頭走路,沉默不語,臨近出口,小天狼星開口道,
  
  「你的頭髮,我找到魔咒了,可以變回去的。」
  
  絲諾搖了搖頭,「這樣很好,只是頭髮的顏色而已,沒必要了。」
  
  「既然只是頭髮的顏色而已,那你為什麼不……」
  
  「西裡斯!」絲諾看了小天狼星一眼,沒有再說話,然後重新收回視線,直視前方。
  
  小天狼星後一時之間有些說不出話來,也只能低頭走路,路口已在眼前,
  
  「就到這裡吧,我走了。」絲諾說。
  
  「……」沉默片刻,小天狼星突然問道,「他怎麼樣。」
  
  「他很好。」
  
  「可是已經過了半年多……」
  
  「……無論過多久。」絲諾回答。
  
  小天狼星於是不再說話,「再會。」絲諾輕聲說,身影在夕陽的餘暉中漸漸變淡。
  
  夏天微熱風拂過,道路兩旁樹木嘩嘩作響,小天狼星站在原地沉默一會,終是轉頭,走上回鳳凰社的路,——屬於他自己的路。
  
  ◆◆◆
  
  夕陽西下,懷特莊園。
  
  女子推開莊園外圍的鐵質大門,穿過因無人打理而荒草叢生的庭院,逆著夕陽看不清她的面容,但只看那姣好的身段和隱約模糊的面部輪廓,就不難猜測這個女子應該是極好看的,只是那一頭如雪的白髮,在這整個靜謐的面畫當中,顯得極其突兀。
  
  進入大廳後順著旋轉樓梯直上,放緩了步子女子走上3樓的長廊,她走得極輕,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就像是怕驚擾了一個淺眠的夢。開門,房間的裡間是一張鎏金羅馬柱的大床,和房間格調一致的墨綠色的絲被覆蓋著,上面躺著一個閉目安睡的男子,胸口有淺淺的起伏……
  
  是的,是安睡。
  
  絲諾替他拉了拉被角,坐在床頭,「西弗勒斯,今天有兩個消息,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一個?」
  
  「……那就先來好消息吧,昨天莉莉生了,是個男孩子呢,和詹姆長得一模一樣,不過眼睛像莉莉,也是翠綠色的,像只小貓呢。……詹姆可樂壞了,他給孩子取了名字,叫哈利。說實話我一直建議他換一個名字,叫哈利挺沒創意的,是吧?不過莉莉倒是挺喜歡的……」
  
  「……好了,好消息說完了,現在要說壞消息了……不知道黑魔王從哪裡知道了西比爾?特裡勞妮做出的預言,相信擁有征服黑魔頭能量的人將出生於第七個月月末,而且他把目標鎖定在了隆巴頓家和波特家上,糟透了……我們不得不將他們兩家分開轉移到安全的地方去……」
  
  絲諾自顧自地說著,沉寂的房間裡只有她的聲音,床上的男子依舊閉目沉睡,像極了安靜傾聽的樣子。
  
  「……不過,西弗勒斯,你不用擔心,已經用了赤膽忠心咒了,西裡斯是波特家的保密人,只要保密人不洩露,黑魔王是找不到他們的……我還特意提醒過他們,不許擅自更改保密人,要改也只能改成我……」
  
  許久,等到夕陽完全落了下去,月亮已經爬上樹梢,絲諾這才停了下來,她定定地看了一會床上的人,微微俯下了身,用臉頰去感受西弗勒斯?斯內普心口跳動的微溫,那心臟傳來的清晰跳動聲一下一下地震動著耳膜,讓絲諾滿足地輕輕呼了一口氣。
  
  這個人,曾經差一點就死去。
  
  死亡——
  那是意味著完結,是終止,是永遠、不再相逢。是可以回憶,但不能牽手,只餘下冰冷的墓碑見證那曾經鮮活如斯的過往。
  
  但,多慶幸,他還活著。
  
  慶幸,那一晚西弗勒斯生魂離體後還逗留在她身旁沒有離去,也幸虧,在中國的一年她對附魂之術略有涉略,更加有幸的是,那一晚她們最後交握的十指,居然在彼此靈魂上留下了承諾和奉獻的痕跡,讓她在啟動懷特家婚誓之戒的時候,沒有因為一方行動力散失而遇到任何阻力。
  
  懷特家流傳下來的婚誓之戒,一旦銘刻上彼此的名字,共享的不僅是財富、地位還有魔力、甚至包括鮮血以及生命力,所以只要她還活著,西弗勒斯就不會死去。當夜,西弗勒斯就恢復了生命的跡象,但卻還不能甦醒,克裡斯解釋說因該是由於體內枯竭的魔力只有在深度休眠中才能重建循環,完成重建後就會醒來的,也許就在下一秒,也許是在明天清晨,當然也可能是明年,五年,十年……
  
  ——但那又有什麼關係。
  
  絲諾握緊了絲被下那只有著溫暖溫度的手,他們在一起,他們都還活著,這就已經夠好了。
  
  她想起那夜之後她去過一次蜘蛛尾巷,依舊昏暗的光線、放滿禁忌書籍的漆黑書櫥、堆滿試劑瓶的操作台、掛在衣架上的黑色巫師袍,那間改造出來給她的屋子還留著,和他臨走前一模一樣,施過防塵咒,是整個房子裡最為乾淨明亮的地方。
  
  但人在這所房子裡,就只能感覺到空,還有寂寞的聲音。整個房子留給人的氣息就是孤獨,讓人壓抑地喘不過氣來的孤獨……因為有一個人進入過,又離開,才讓這種孤獨如此的顯著和突兀。
  
  一種夾雜著心疼的負罪感、失落與思念,潮水一般一起湧進絲諾的胸口。在那之前,西弗勒斯獨自一人在這間房子對著這空屋子獨自一人的時光,是怎樣的?絲諾甚至都能想像出斯內普面對著這間屋子時深沉而專注的黑色眼眸,想像他小心翼翼讓一切保持原樣的樣子,這讓她眼眶潮濕。
  
  以後,再也不會了!
  她再也不會讓他一個人。
  
  她想,也許這個世界真的是有輪迴的,懲罰她不懂珍惜的年少,白白浪費掉了多少好時光,懲罰她在猶豫踟躇中避走他鄉,失去了可以最後一次挽回他走上歧路的機會,他為了她獨自在夜裡品嚐的苦酒,那些思戀的,苦澀的,悔恨的,心痛的諸般滋味,如今都換她來一一嘗盡,換她守候他,今生今世,她總是要還他這一段情的。
  
  此時,窗外明月當口,和風低送,吹起他黑色髮絲觸及她的眉梢,帶起些微癢意,這半年多西弗勒斯的頭髮長長了些許,因為不在接觸魔藥蒸汽而顯得格外的柔順乾燥。而她長長的銀白色髮絲也鋪了滿床,和他的凌亂在一起,竟有了一絲結髮夫妻的味道。
  
  呵,一夜白頭,原以為這只是傳說。沒想到,那一夜天明,在克裡斯哥哥的驚呼聲中,她才發現自己一頭青絲竟在一夜中銀白如雪。但心裡卻有些扭曲快慰,多好,這樣他們也算相守白頭了,她總算也為他付出過一些,哪怕只是這微不足道的,白了少年頭。
  
  「晚安,西弗勒斯。」
  
  絲諾在斯內普下巴上輕輕啄了下,就著這樣偎依的姿勢,安然如夢。
  夢裡,他們依舊走在霍格沃茲的校園裡,她伸出手去,回握她的是那雙修長微涼的手……此刻,就握在她手心裡。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
  
69、第六十二章 ...
  等待的時間似乎特別漫長,但日子還是一天一天的過去,秋葉凋零,風雪覆蓋,春風又再度吹醒大地,草長鶯飛……一年四季變換而過,外面的戰爭已經接近尾聲,屋子裡小小的世界,公主和王子夜晚偎依的姿勢自成一片安寧的天地。
  
  每一天太陽升起都帶來新的希望,雖然在日落時又僅僅變成只是一個盼望……這樣的等待重複上映,漫長得像永遠不會終結,可是有人願意堅持,日復一日,將來也願意年復一年。況且,除了等待,絲諾還有許多事情要做……
  
  她想要一個和平的時代。
  這樣,當西弗勒斯醒來的時候,一切黑暗都已經終結,那些陰鬱的過往就爛在她腦海裡,終結在他沉睡的時光中,而他們之後的每一天,都應該是純粹而明媚的。
  
  自從去年9月血族宣誓幫助鳳凰社參戰以來,局面已經很明朗化了。其實就算沒有血族的幫助,鳳凰社也會贏得最終的勝利的,儘管黑魔王當時仍舊氣焰囂張,手段格外殘暴,但他的敗勢已經開始嶄露頭角,從他過分關注那個7月末出生的孩子那一天起,他的失敗就逐漸一點點變得清晰,血族的參戰,只是讓這一切的進程加速了而已。
  
  事實上,Voldemort根本就已經把那個預言中的孩子樹立成自己假想敵,然後把對方的能力無限放大,最後竟然下令讓所有食死徒不管目前緊張的局勢,開始全力搜捕一個嬰兒!分裂靈魂造成的後遺症似乎帶走了Dark Lord的一部分理智和邏輯,又或是對死亡的恐懼蒙蔽了他的雙眼,總之,他偏離了自己最初的目標——征服整個巫師界,把自己局限在了一個小小的嬰兒身上。
  
  這注定了他最後的失敗。
  
  相反,鄧布利多卻很堅定,年輕的時犯得錯誤給他留下的烙印,終其一生,他都想世界可以公平的對待每一個人,不管是非純血巫師麻瓜啞炮甚至狼人,他只要一個和平穩定健康的巫師界,為此,不惜犧牲一切,哪怕包括他自己的性命。
  
  所以,他會成功。
  
  19811031日,那是全世界巫師共同銘記的日子。
  
  黑白陣營最大規模的戰爭終於爆發,血族瓦解了Voldemort莊園的外圍屏障,在夜晚夥同鳳凰社展開了進攻。
  
  滿月,鮮血和火焰,是那個夜晚的主題。
  
  莉莉飛揚的紅色髮絲,碧色的翠綠眼眸,一個人與兩個食死徒戰鬥,不可否認,她是一個強大的女巫,特別是在和丈夫一起為了他們的寶貝兒子而戰鬥的時候。
  
  盧平帶領的一部分狼人悄悄混進了Voldemort手下的狼人中,在戰爭開始時和他們撕咬在一起,憑借狼毒藥劑控制理智,盧平咬斷了幾個狼人脖子,牙齒嵌入了同類的皮肉之中,血液溫熱的感覺,他第一次屈從於自己月圓之夜的嗜血的慾望,目的是為了保護身後的朋友。那些肆意品嚐鮮血的狼人根本沒有注意到一部分自己的同類正在襲擊他們,等到發現的時候一大部分狼人已經被消滅了。
  
  西裡斯準確的替盧平清除掉那些發現異常的狼人,他身邊是和他做著一樣工作的詹姆斯,他們互相為彼此擋開了不少射向後背的咒語,即使在戰鬥中,並肩的格蘭芬多王子們看起來也是肆意而張揚的,
  
  「四分五裂,好球!」夜色掩蓋不掉詹姆斯桀驁的笑,他轉過頭來大吼,「怎麼樣,第三個,大腳板!」在他身後,一隻狼人張開大口,露出了長長的尖牙。
  
  小天狼頭迅速抬起魔杖,一個切割咒,狼人咽喉的鮮血噴薄而出,他用鼻子哼了一聲,「真不怎麼樣,你還是落後,第四個!」
  
  「哦,該死——」
  
  小天狼星短促清脆地笑了一聲。
  
  當天空黑暗到了一定的程度,星辰就會熠熠生輝,戰爭帶給以西裡斯?布萊克——以星辰為名的少年最後一場蛻變。愛情不是他生命裡的唯一,錯過了默默暗戀的少女,他還有親如兄弟的朋友,還有理想,還有為之奮鬥不屈的信仰……
  當然,此刻他並不知道,一切結束之後他將成為最優秀的傲羅,他的名字會被歌頌為英雄,載入史冊,成就布萊克家最鼎盛的榮耀,流傳萬世。
  
  這邊,主戰場上,亞克斯利被穆迪和亞瑟?韋斯萊合力擊倒在地,見沃爾頓?麥克尼爾在金斯萊手裡慘叫一聲癱倒了,芬裡爾?格雷伯克被海格從窗戶扔了下去,砰地撞到院子的石牆,滑到地上,院子裡的麥格教授給他補了一個禁錮咒,乾淨利落……
  
  鄧布利多、克裡斯還有一個年輕的男子與黑魔王纏鬥在一起,他們三人在他周圍穿梭、進攻、躲避,魔杖射出的火焰讓周圍的空氣變得滾燙炙熱,卻也只是勢均力敵,不能結果Voldemort的性命——
  
  Voldemort一道強勁的魔咒對著克裡斯射出,克裡斯避開了,卻不料那個咒語居然混合了爆裂咒,在與他擦肩而過的瞬間直接爆炸開來。巨大的衝力將震傷了克裡斯,他感覺到自己雙腿離地,瞬間失重,應該是直接被炸飛了出去。
  
  滾滾的煙塵,那個年輕的男子背後巨大的蝙蝠雙翼迅速揚開,逆空而起穩穩地托住了克裡斯,將他護在胸口,再回頭,冷冽的面容閃過一絲狠厲的神色。他仰頭對著明月發出一聲尖嘯,長長的尖牙露出,原本黑色的眼睛瞬間變成血紅,銀紫色的電光在他指甲尖閃耀,朝著Voldemort電一樣地攻了過去。
  
  兩個同樣冷酷俊美的男人戰在了一起,速度快的耀花周圍人的雙眼,青色的地磚在他們腳下開裂,化為粉齏,於是戰場升級到了空中,血族天生的翼翅,Voldemort像煙一樣乘風飛翔。就連鄧布利多也只能看著他們決一死戰,他想出手襲擊,卻沒有把握是否會傷害到盟友。
  
  絲諾從分院帽裡抽出了格蘭芬多的寶劍,揮劍砍下了納吉尼的腦袋,銀色劍光劃過,吸引了每一雙眼睛。一劍下去,蛇頭旋轉著高高飛入天空,在門廳灑出的燈光中閃亮。接著,轟隆一聲,蛇身重重地落在地面上——
  
  Voldemort張嘴發出憤怒的喊叫,轉頭向絲諾俯衝而來,鄧布利多抓住這個空隙丟出一個禁錮,巨大的水繭包裹住Voldemort,然而黑魔王很快就掙開束縛,水花四濺,但是吸血鬼先生已經瞬移到了他的背後,佈滿銀紫色電光的右手猛地揚起,瞬間洞穿了Voldemort的胸口……
  
  一瞬間,淒厲恐怖的叫聲響徹了整個莊園,黑色的濃煙從Voldemort身體裡冒出來,逐漸形成一張扭曲扁平的臉,那樣的千瘡百孔,根本不像一個靈魂。它不甘心的嘶吼著,仍舊朝著絲諾衝去,這回太快了,連鄧布利多都沒有反應過來,不過之後的事情就更讓人們反應不過來了,黑色的靈魂一接觸到絲諾的皮膚就立刻發出了慘叫,然後一點點的消散瓦解,最後被夜風一拂,什麼也沒有剩下。
  
  絲諾茫然地看著自己的雙手,一個想法在她腦子閃過,她臉上浮現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隨即化為一絲苦澀。當然是他,也只能是他,這樣無條件卻從不說出口的愛,除了西弗勒斯那個傻瓜還能有誰!
  
  一瞬間令人戰慄的寂靜,那些仍在負隅頑抗的食死徒們全都呆住了。不知道是誰先丟下了魔杖,然後第二根,第三根……,食死徒們沉默地丟下武器投降,他們左臂上的黑魔標記慢慢變淺變淡,消逝得無影無蹤。
  帶給人們長達11年恐懼的Voldemort,不可一世的黑魔王,那個連名字都不能提的男人此刻正睜著他血紅色的眼睛,極不體面的橫躺在自己莊園的花園裡,昔日俊朗的容顏早已不復存在,那張扭曲的蛇臉上是震驚而又憤怒不甘的神情。
  
  「結束了。」鄧布利走上石階,宣佈。
  
  幾分鐘後,震耳欲聾的歡呼聲才爆發出來。人們互相用力拍著對方的肩膀,擁抱,有人奔走相告,有人喜極而泣,但是每個人的臉上都綻放著相同的喜悅,昏暗的夜幕之下,巫師界響起了勝利的凱歌。
  
  到處都是家人團聚的場面,戀人相擁的場景。
  
  絲諾環視著周圍的鳳凰社成員,盡情表達哀悼和歡慶、悲傷和喜悅的情感的人們,她突然迫切的想念西弗勒斯,她想見到他,想告訴他所有的黑暗都已經過去,再沒有任何敵對和身不由己,沒有黑魔王和鳳凰社,也沒有雙面間諜……
  
  ——從今天起,他們之間再沒有任何阻礙了。
  
  太陽在倫敦上空冉冉升起,大地上洋溢著生命的光明。
  
  新的一天,全新的一天,來臨了。
  
  ◆◆◆
  
  懷特莊園一如既往的安靜,但是絲諾進入花園,卻彷彿聽見了一點細微的聲音。
  
  隨即,無法動作。
  
  一個清瘦人影站在花園裡,黑色的袍子帶著熟悉的禁慾味道,隨著風,下擺在他身後輕輕飄動。純粹的黑,這只專屬一個人,在荒草叢生的花園裡面明顯萬分。
  
  絲諾停在門口,剎那間忘記了所有,她不知道自己奪眶而出的淚水,鑽石般地滴下臉頰。
  
  她只知道專注地看著,任憑陽光刺疼雙眼,也不願眨眼,模模糊糊地想著,
  
  ——這,多像一個夢啊。
  
  那個黑色的身影聽到響聲,迅速地回過頭來。
  
  然後,時間似乎戛然而止。
  
  晨曦已經散去,酒紅色的太陽爬上了屋頂。戰爭已經結束,黑暗已經消融,夏日金色的陽光灑滿整個莊園,也渡在院子裡相擁的兩個人身上。
  
  ——就像童話裡的王子和公主一樣,
  ——結局永遠都是,幸福的在一起。
  
70、尾聲 ...
  大戰結束後,鄧布利多出席了最高巫師法庭,為西弗勒斯?斯內普作證,證明他的間諜身份,同時指出,他為鳳凰社傳遞的情報是鳳凰社能取得最後勝利中十分關鍵的一筆,魔法部聽取了鄧布利多的證詞,撤銷了對斯內普食死徒身份的控訴,並在之後的國際魔法師聯合會議上授予了西弗勒斯?斯內普梅林一級勳章。
  
  接下來的時間,雙面間諜西弗勒斯?斯內普的風頭僅次於鄧布利多,成為了家喻戶曉的英雄人物。
  
  兩個星期後,預言家日報用了整整3版外加醒目頭條宣傳了一場近年來在巫師界空前盛大婚禮。官方的說法是懷特家主和普林斯家族繼承人共結連理;特別報道版誰是最勇敢的人,鳳凰社女戰士與雙面間諜的惺惺相惜;娛樂新聞版開了專欄,粉紅色的醒目標題:跨越十年的生死之戀——今生我要等你醒來……
  
  一時間,狗血八卦可謂空前無二。
  
  當然,這不能怪他們,十一年了,在黑魔標記的籠罩之下,到處都是鮮血和恐懼,十一年來可供整個巫師界津津樂道的事,實在太少太少了。
  
  婚禮當天,鄧布利多難得穿了一次黑色正常的巫師禮炮為他們主婚。
  
  「根據梅林神聖的旨意,西弗勒斯?斯內普,你是否願意與絲諾?懷特締結婚姻關係,共同生活?」鄧布利多看著斯內普。
  
  「我願意。」黑髮的青年莊重地回答,
  
  「有生之年,你當愛她、安慰她、尊重她保護她,不論健康還是疾苦,盡你做丈夫的本份到終身。不再和其他人發生感情,永遠對她忠誠。你在眾人面前許諾,願意這樣做嗎
  
  「我願意。」斯內普再次回答,表情依然嚴肅認真。
  
  「那麼,根據梅林神聖的旨意,絲諾?懷特,你是否願意與西弗勒斯?斯內普締結婚姻關係,共同生活?」鄧布利多轉頭看向絲諾。
  
  「我願意。」 絲諾回答。
  
  「有生之年,你當溫柔端莊,來順服這個人,敬愛他、幫助他。要尊重他的家族為本身的家族,盡力孝順,盡你做妻子的本份到終身,並且對他保持貞潔?你在眾人面前許諾,願意這樣嗎
  
  「我願意。」絲諾仰起頭,再次重複。
  
  「有誰反對這兩位的結合?」鄧布利多看向全場。
  
  一片安靜,只有相機的卡嗒聲不時想起。
  
  「很好。」鄧布利多將斯內普和絲諾的手放在了一起,
  
  「鑒於西弗勒斯?斯內普與絲諾?懷特已經同意締結婚姻,並且已經交換誓言和戒指,我現在以梅林之名,宣佈他們正式結為夫婦。梅林將保佑你們,賜你們以恩惠和心靈上的平和,你們將因此度過一生,並迎接永生的到來。西弗勒斯,現在你可以親吻你的新娘了。」
  
  ……
  
  最後一排,小天狼星一身黑色西裝,默不作聲的坐在禮堂角落的位置。
  
  新郎和新娘安靜的親吻,屬於他們婚姻誓約的銀色火焰從對戒中飛出,鐵鏈一般的細細纏繞住他們,隱入皮膚。鄧布利多揮動魔杖,金色綵帶的飄起,隨即,幸福的樂曲響徹大堂,而那些耀眼的光芒照在小天狼星的側臉上,反射出一圈極稀薄的陰影。
  
  「心裡不舒服?」詹姆坐在他身邊用手肘捅了捅他的腰。
  
  小天狼星搖搖頭,「沒有。」
  
  「跟哥們我你就別裝了……」
  
  「不……」小天狼星仰起頭,緩緩吐出一口氣,「兩年了,看到她終於獲得幸福,我為她開心,真的開心。」
  
  「那你聽說絲諾的魔杖折斷了還偷偷給她送了魔杖,難道不是示好?」詹姆難以置信地問。
  
  「尖頭叉子,那只魔杖我十一歲那年就買了!」小天狼星無奈地扯了扯嘴角,「當時我想的還是讓那個囂張的死丫頭以後回來再也找不到最適合自己的魔杖,後悔死她……」
  
  「……沒想到最後盡然是以婚禮賀禮這種方式再還給她啊……」小天狼星低下頭,視線重新落回那對新人身上,眼底的陰影融化成一片溫暖的光,「代表幸福的櫻花木魔杖……這樣把幸福放到她手裡的人是不是也可以算上我一個了?我是真的希望……」
  
  聲音漸漸變小,詹姆湊近了些才聽清。
  
  「……希望她這一生一世幸福美滿,安平喜樂,就像現在這樣……」
  
  台上,絲諾挽著斯內普的手接受大家的祝福,笑得一臉幸福。
  
  ……
  
  十三年後
  
  這一年的秋天似乎一下子就到了,九月一日的早晨像蘋果一樣脆生生、金爛爛的。小小的一家人清晨開車來到火車站,大籠子裡的貓頭鷹上跳下竄地叫喚著,黑色頭髮小女孩一下車就蹦蹦跳跳地開始四處張望,她是今年十一歲艾琳?斯內普,馬上就要進入霍格沃茲上學了。
  
  火車噴出的蒸氣太濃了,很難看清人們的面孔,看不見人的說話聲聽起來異常響亮。
  
  「那是哈利。」小女孩指著遠處說。
  
  霧氣散開一些,果然前方不遠處,就是波特一家人,哈利正笑盈盈地對著他小女孩揮手,看到艾琳看見自己後,立刻飛快地跑了過來,他已經穿上了嶄新的霍格沃茨校袍。
  
  小女孩仍舊在他們附近左右張望。
  
  「艾琳,你在找什麼?」哈利詢問道。
  
  「西裡斯叔叔沒有來嗎?」小艾琳撲扇著大眼睛詢問,完全無視自家爹地發射地死亡射線。
  
  「……沒有,……他坐……教師特快……過去了……」哈利表示,儘管已經承受了3年,但是在斯內普教授的死亡射線下,他的壓力依然很大……很大!
  
  「哦……」艾琳小公主神氣活現的臉龐瞬間耷拉了下來,就像被遺棄的小狗。
  
  「好了,你去學校就會看見布萊克教授了,現在準備上車吧,快是十一點了。」絲諾看了看表,「還有,別忘了替爸爸媽媽跟布萊克教授說我們愛他!」
  
  「媽媽!我不能對教授說愛!」
  
  「可你認識布萊克教授,你小時候一星期從壁爐爬去人家傲羅總部的辦公室搗三次亂——」
  
  小艾琳乾脆利落地扭頭,「不,我是去上學的!他是教授不是嗎?你要我在黑魔法防禦課堂上跟他說愛嗎?——」
  
  說完小艾琳搖了搖頭,似乎覺得媽媽有些不可理解。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父親聽到黑魔法防禦術啊愛啊神馬的以後瞬間變得更黑的臉,眾所周知,斯內普教授每年都寫信申請一次黑魔法防禦術的職位,又毫不例外的被駁回,理由是學校的黑魔法防禦術已經有了來自傲羅協會的布萊克教授了,今年已經是第十三次了。
  
  火車的汽笛開始鳴叫,絲諾親吻著女兒和她道別,
  
  「寶貝再見,媽媽會想你的。」
  
  小女孩唔了一聲,忽然拉住媽媽的衣襟,趴在絲諾耳邊猶猶豫豫地問,「媽媽,我萬一進了爸爸的學院……」
  
  「嗯?」絲諾歪了歪頭示意她的小寶貝繼續。
  
  「……我是說……我覺得……西裡斯叔叔是不是更喜歡格蘭芬多的孩子一些?」小艾琳吞吞吐吐的把話說完。
  
  這是屬於母女倆的悄悄話,絲諾知道女兒喜歡西裡斯叔叔很久了,這種感情其實不是真的愛情,也許長大之後她會明白這是一種對於優秀男性最初始的欣賞。但絲諾還是蹲了下來,讓女兒和自己的視線平齊,用盡量嚴肅的口吻說,「當然不是的,我的小公主,比學院更重要的是,一個女孩子到底能不能抓住愛人的心,你說呢?」
  
  「真的」
  
  絲諾故作慎重地點了點頭,「所以,在什麼學院都是一樣的。」內心裡卻有些忍俊不禁,為了寶貝女兒小大人似的成熟。
  
  「我懂了。」小艾琳也慎重地點了點頭,然後她最後一個跳上列車,還從窗口探出腦袋,揮著手,「爸爸媽媽——,我走了哦。」
  
  列車開動了。絲諾站在原地,看著女兒白皙的笑臉,興奮得發光的大大杏眼,她也用力地揮了揮手,最後一絲蒸氣消散在秋日的空氣中,火車轉彎了,絲諾揮別的手還舉在空中。不由得有些傷感,這是一場小小的告別呢,看著彷彿昨日還在咿呀學語的寶貝女兒,今日就要漸行漸遠了……
  
  「她沒事的,我會看著她的。」斯內普說。
  
  絲諾斜睇了一眼丈夫,放下手,「我當然知道。」
  
  漂亮的鳳眸,嫵媚動人地瞥了過來,讓斯內普心動砰然一跳,半餉才平復下來,無論多少年,她依然都能讓他像個懵懂少年一般地砰然心動。
  
  「走吧。」斯內普攬過妻子輕聲說。
  
  「嗯。」絲諾點點頭,順著斯內普環上她腰的手臂靠在他身上,兩人一同朝站台走去,絲諾抬起頭,逆著金色的陽光悄悄打量著身旁的丈夫……
  
  10歲遇見他,他一點也不完美,18歲愛上他,卻在彼此各自的道路上漸行漸遠,20歲開始等待他,22歲嫁給他,然後有了一個生命的誕生,如今35歲,年少時的激情退去,他們仍然相愛……
  
  他也許不是她遇見的人中最好的,但是,卻是她心裡最好的。
  
  <全文完>
  
71、番外:海的女兒(上) ...
  在大海的深處,並不像人們以為的那樣,是一片黑暗。
  
  在那裡,水是那麼的藍,像最美麗的矢車菊花瓣,同時又是那麼的清澈明亮,像空氣一樣自然,你幾乎感覺不到它的存在,最奇異的樹木和植物生長在這裡,枝葉柔軟,隨著暗流輕微擺動,大小魚兒在這些枝子穿梭其間,像是天空的飛鳥。
  
  而鮫人一族,就住在這美麗海底深處。他們人首魚尾,貌美善歌,織水為綃,墜淚成珠,自由自在地生活在鋪滿了白砂的海底,過著與世無爭的日子,沒有人覺得這有什麼不好,沒有人想要改變,更沒有人想要離開。
  
  直到……
  那一年,一隻名為汐的小鮫人出生了。
  
  她是一個美麗又古怪的孩子,不愛動,不愛說話,甚至還不愛唱歌!懂事以來她最愛幹的事情就是浮在海面上,看著海天想接的遠方,一看就是一整天,直到月亮爬上來,遠處被黑暗籠罩,她才會回到海底,然後纏著年長的鮫人不斷的詢問,關於馬車啊關於輪船啊關於城市啊關於……人類的男子啊……
  
  當然汐實際上是聽不懂那些故事的。在她有限的20歲生命裡,別說馬車了,連一艘小船她都沒有見過,這片海域實在太深了,人類根本不敢貿然進入……,其實也不一定非得弄懂那些故事的,那些大人,哪怕是活了兩百多歲的老鮫人也不一定真的懂,那只不過是流傳下來的故事罷了,就像和人類講訴鮫人的生活一樣,他們也只能當成一個故事來聽聽罷了。
  
  不過,不懂!
  並不妨礙汐喜歡上了那個千里之外的——人類的世界!她就是喜歡那裡,喜歡生活在上面世界裡的人們,雖然她從未見過,但是她知道自己會喜歡的。
  
  日子一天一天的走過,然後汐迎來了她25歲的生日。
  梅林給了她一個最特別的生日禮物。
  
  其實鮫人是不過生日,他們大部分不會特別記得自己是哪一天出生的,而且因為生命的漫長,又住在海底,對時間的變化也就不敏感了,一年和兩年對它們來說差別是不大的。但是,我已經告訴過你們了,汐是一個古怪的孩子,她聽多了陸地上的故事,也就嚮往著和人類一樣有一個生日,於是她給自己找了一個生日,每一年的這一天,對她而言都是很重要的日子,是她心裡自己作為「人」的日子。
  
  汐給自己選的生日,是在冬天。
  
  25歲生日這一天,汐停留在荒涼的大海上,巨大的冰山在她四周移動,她爬上了一座冰山,海風吹起她海藻一樣柔軟的長髮,她向四周很遠很遠的地方望去,除了大海還是大海,汐安靜的坐著,看著遠方……
  
  黃昏的時分,天上忽然布起了一片烏雲,接著電閃雷鳴,黑色的巨浪掀起整片整片的冰塊,它們在血紅的雷電中反射著電光,宛如地獄。但是這樣的場景對鮫人來說並不算什麼,所以汐仍舊安靜地坐在那浮動的巨大冰山上,望著漫天紫紅色的網電,彎彎曲曲地射進反光的海裡。
  
  然後她看見了她的生日禮物。
  十年後的汐會明白,25歲生日,就是她一生的噩夢的開端,但彼時,她是真的以為海皇聽到了她內心的渴求,為她送來了她期盼已久的禮物。
  
  那個男子像魚一樣在黑夜裡穿梭,躲避著漫天的閃電。汐只看了一眼,目光就再也沒法從那個男子身上移開,他長得真是好看,金色的頭髮,金色的眼眸,就像太陽一樣,和鮫人眸子裡溫熱的悠閒淡然不一樣,那是乾燥的堅毅的凌厲的,是特別的。她絲毫沒有注意到那個人類的處境是多麼的危險,她只是覺得他的動作是如此的矯健,像是最輕快的魚兒,每每以毫釐之差和那些閃電交錯而過。
  
  他越飛越遠……
  
  汐跳進大海,追隨在他身後,唱起了歌,希望他可以低頭看一眼自己。她當然更想和他說話,想問他的名字,可是她不會人類的語言。
  
  柔軟動聽的歌聲被海上的風暴淹沒。
  那個男子一次也沒有低頭。
  
  又是一道閃電落了下來。那個男子身下的樹枝?或者是坐騎?汐不太懂,只知道那個物體斷成了兩截,男子也隨著斷開的木枝往下落。汐歡呼了起來,海神又一起回應了她的請求,他就要落到她這裡來了啊,她加速朝那個男子游去。
  
  可是一落到海裡,那個男子就開始下沉,當汐好不容易撈到他的時候,他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震驚,隨後,那雙漂亮的金色眼睛也閉上了。啊——,故事裡都說人類是不能活在水裡的,就像魚兒是不能離開水的一樣,那麼他會死嗎?不不不,不能讓他死,汐把男子的身體放在背上,用力托出水面,可是這樣她就沒法划水了……算了,就這樣吧,汐露出了一個小小的笑容,就讓浪濤載著她跟他一起隨便漂流到什麼地方去好了。
  
  天明時分,風暴已經過去,鮮紅的太陽再次升起來,在水上溫暖地照著。汐帶著那個男子爬上了一塊巨大的海礁,現在他看起來好多了,臉上有了一些紅潤,不在像昨晚那樣慘白了,汐有些慶幸地想,幸虧她還記得脆弱的人類在溫度過低的環境下也會死去的,沒有帶著他去冰山上。
  
  怎麼還不醒,汐低著頭,在他的額頭上吻了一下,希望他能甦醒過來。和她沒有溫度的身體不一樣,他是溫暖的,還有些燙,她迷上了這個遊戲,隔了一會又在他高挺的鼻樑上啄了一下,又過了一會,她低頭看著他淡色的唇,忍不住又低下了頭,伸出小舌頭輕輕舔了舔,太專注了,她沒有注意到她做這個動作的時候,那個男子皺了下眉。
  
  又過了一會,她開始奇怪這個男子的身體構造似乎和她差別很大,特別是雙腿之間,在她親暱的動作下好像微微豎了起來,有動靜!她盯著看了一會,不明白,決定伸手摸摸看,手指才剛觸及,她等待的男子,立刻張開了眼睛,她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似的趕快縮回手藏在身後,用眼角偷偷瞟向那雙漂亮的金色眼睛,在陽光下,好像海底的琥珀。汐保持著趴在男子身上的姿勢,對他笑了笑。
  
  可是他沒有對她笑,還用手撐起身體向後退了點,和她拉開了距離,用金色的眸子審視般的打量著她。雖然汐可以織出鮫綃,但她從來都不用穿衣服,在這樣的目光下,她莫名其妙地覺得羞澀,只好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海藻般的頭髮散落下來,擋住了她的胸腹。
  
  那個男子和她說話,她聽不懂,只好用她海藍色的大眼睛認真地看著他,因為他們不能對話。他和她比劃著,好像想要找回一件東西,兩個手掌那麼長,和他的小指頭那麼細,唔,她搖著頭,表示沒見過,然後那個男子好像很失望,他看著連綿不斷的大海,歎了一口氣,表情明滅不定。
  
  汐知道,他想離開。
  人類不喜歡活在海上,哪怕是海上的一小片陸地。就像魚兒不喜歡生活在陸地上,哪怕陸地上為魚兒放了一缸水。
  
  她想她是可以送他離開的,雖然她從來沒有游過這麼長的距離,可是為了幫助她,她願意嘗試,她找尋了可以實用的海草,收集了打量海底浮棲(一種根部離開海底就會迅速飄上海面的海底植物),用海蔓籐紮成了一隻可以漂浮的小碗的樣子,又按照那個男子的比劃,把一頭改尖了,於是成了一隻簡易的小船,汐護送那個男子離開了熟悉的海域,向遠方駛去。
  
  之後的日子,他們朝夕相處,他在船上,她在海裡。憑著鮫人對星辰的感知辨別方向,她推著小船在風暴裡前行,第5個日夜,海水已經不再清澈,而有些一些腥味,然後,他們看到了陸地。
  
  那個男子興奮地大喊大叫,他跳下小船在海裡擁抱了汐,輕吻著她花瓣一樣的嘴唇,還親吻著她的發頂,把汐的臉貼在他胸口,汐聽到了他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弄得她的心也開始狂跳了起來,她不明所以……
  
  他拚命和她重複兩個字。——羅爾。
  
  她知道了,他叫羅爾。
  
  靠近陸地的時候,他依依不捨地又吻了她。
  汐知道,這是告別!
  
  她知道這一刻總會到來的,她是屬於大海的,而他是屬於陸地的,這一段傳奇的經歷,足夠他們彼此回憶終身了。可是她從來沒有想過,會這麼這麼讓她心痛,她看著他吻著她、近在咫尺的臉盤,眼淚不受控制的一滴一滴落下,滴落在小舟上,發出珠玉般清脆的叩響,羅爾放開了她,震驚地看著那些淚水一離開她的皮膚就凝聚成了華美圓潤的珍珠。
  
  他小心的收集那些珠子,脫下上衣包好,留下她的一縷髮絲,收進貼著心臟的口袋,一步三回頭的離開。
  汐止住眼淚,留在海裡看著他走上岸……
  
  如果故事就到這裡結束,雖不夠美好,那也不失為一個好結局了,可是我說的是如果,那就代表著故事並不是這樣結束的。
  
  汐沒有回到她生活的海底。
  
  她覺得自己把心落在那個人身上了,可是她沒有腿,不能上岸,於是她只能在沿著陸地的海域慢慢地尋找,渴望再見到羅爾一面,每一個夜晚,她坐在岸邊的礁石上歌唱,希望羅爾可以聽見,來尋找她。
  
  夜裡出海的漁夫和商人們總能聽到空靈飄渺的歌聲,但是卻聽不懂也看不到人,於是關於海妖的傳說漸漸流傳開了。
  
  一年,兩年……
  
  汐呆在離人類最近地方,絲毫不覺得危險。她越來越愛人類的世界,覺得他們的世界比她的天地大多了,他們能夠乘著大船在海上行駛,能夠用白色的大魚游動在天上的雲海間遨遊,他們的土地,連帶著森林和田野,伸展開來,使得她怎麼望都望不盡,不像她的世界,除了海水就是海水。
  
  她渴望更加親近人類,渴望再見羅爾一面。
  
  第三年,海神又一次聽取了她的呼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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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ω o   
                          ro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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