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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心劍指江湖,雲裳獨為君舞
有生之年,何幸遇見。若能碰上對的人,已是一種福分。

生死蠱一擲,我願舍命換你平安,也算我能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
千絲百足鳳凰湮,與君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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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柔的獨裁 by 季璃

楔子   相信每個人在求學的過程中,總會遇上一兩個奇怪的人物,很可能是天才或笨蛋, 抑或者是獨來獨往的神秘客,曲高和寡的藝術家,也或許是鋒頭出盡的風雲人物等等。     他們這些人的存在是同學們茶余飯後的話題,就算是畢業後的同學會裡,這種往往 被認為不可能出席的人物,還是會三不五時被拿來磕一下牙。     聚會才剛開始,主辦人就忙著清點沒到的老同學,然後,她的視線停留在最後一個 名字上頭──雷萌萌。     “果真如我所料,雷萌萌沒來。”主辦人彷佛替自己料事如神的功力感到很高興。     同學甲湊了過來,很感興趣道:“雷萌萌!原來你也記得她呀!”     主辦人睨了她一眼,道:“廢話,誰會不記得她那一號人物?她應該是我這輩子遇 見過最奇怪的人了,有時候還會不小心夢見她以前在學校時做過的怪事呢!”     “這麼夸張?”同學乙咋舌。     “不是嗎?聽說,她的智力測驗成績很高,一入學就引起了校長和老師們的注意, 暗地裡都說她很可能是我們學校有史以來收過最聰明的學生。我還聽說,曾經有一位老 師偷拿了博士考題給她,她竟然答得出來耶!”在學生時代,主辦人連著幾屆都當選班 代,對於同學之間的八卦消息靈通得很。     這個話題一被拋出,立刻引起了熱烈的討論;同學甲乙丙丁戊聚在一起,討論成一團。     “真的?那她根本就不應該跟我們一樣去念二專嘛!我們又不是不知道那根本就是一間爛學校。”     “她真的是一個很奇怪的人。”     “那可不是嗎?在她的身邊常常都有蝴蝶飛來飛去,我還記得以前小栗常說,雷萌萌前 輩子一定是蝴蝶,這輩子投胎變成人,依舊能夠呼喚同伴──啊,小栗怎麼還沒有來?”同 學第N號忽然想起當年班上的風雲人物孟小栗尚未出現,不禁驚叫道。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了一陣騷動,接著,就聽見有人興奮地大叫道:“小栗,你終於來了……”     馬路旁,停留著一片毫不起眼的枯葉。     一名身上背著大包包的少女蹲著身,低著頭,細細地研究著那片褐色的枯葉,忽然, 三輛成群結隊的飆車族少年從路肩奔馳而過,驚動了少女與枯葉,下一刻,那片毫不起眼 的枯葉從中間一分為二,化成一只天藍色的蝴蝶飛了起來,少女仰起小巧的臉蛋,望著蝶舞翩翩。     她立刻也起身,抄起了超大SIZE的包包,拔腿追上蝴蝶,似乎對這只不常見的蝴蝶依依不舍。     這時,她與一群人擦身而過,耳邊依稀聽見他們同學會第一攤散會,準備呼朋引伴再續第 二攤。少女被人群中傳來的熟悉嗓音給吸引住,站定了腳,回眸望著那群人。     她足足凝視了他們半分鐘之久,然後,她攏了攏背包的提帶,轉頭繼續追逐著在車水馬龍 之中飛舞的一抹天藍…… 第一章 漸漸轉午的晨光,開始有了炎熱的氣息,婉轉的鳥聲、吵人的蟬聲在不知不覺中都安靜了。     一整個早上,雷萌萌都站在餐桌前看著這張入場券。     無比凌亂的短發,皺得亂七八糟的睡衣,以及一副重重地掛在小巧俏鼻上的眼鏡,相較 之下,這張平整而且燙著金邊的球賽入場券像是從天而降般,突兀而且不搭調。     它不是真的從天而降,其實是她一早從信箱裡拿出來的。誰寄的呢?她不知道。信封上 沒寫半個字,應該是本人直接投遞的吧!     可是,這一張完全不知道從哪裡來,也沒有任何署名的足球賽入場券,就連是不是給她 的,她都不太能夠肯定!     片刻後,雷萌萌決定不想了,轉身推開廚房的門,一步步緩慢地走上樓梯,彷佛一個幽靈。     那張從天而降似的入場券,孤零零地,被丟在原位不管。     從外表看起來,沒有人會知道他其實是一個賭徒。     與一般賭徒不同的是,他們只是一群在輸贏之間遊走的賭客,而他卻是一個操控大局 的玩家,又或者說是莊家。     在歐洲,人們對足球這項運動是非常瘋狂的,有時候為了自己支持的球隊,幾乎可以 到達沒有理性的沉迷程度。     白雲龍利用了這一點來賺錢。     如果說以前的他是一個賭徒,那麼,現在的他就是一個資本雄厚的球隊擁有者。或許 ,一般人對這個頭銜認知不多,畢竟他們只不過是背後出錢的黑手,又或者可以稱為花錢 的凱子冤大頭。     至於他究竟是不是冤大頭呢?     反正這不太重要,只要記住一個資本家能夠擁有一支舉世聞名的球隊,通常都是有錢 到快要哭夭的超級富豪,要不然絕對付不起動輒幾億的挖角費,還有球員像吸血鬼似的要錢方法。     他呢,就是那個付得起錢的人。     此時在空曠的球場上,練習的場面只佔據了一方球門,在球門的四周散落了一地的足球, 可以看得出來已經練習一段時間了。     “再來。”     說話的男人穿著門將的長衫,削短的發色深褐偏黑,順著汗水形成了一種極具男人魅力 的發型,黑色的眼眸微瞇著,透出不可言喻的懾人光芒,低沉渾厚的嗓音一如他剛毅有型的 外表,有一種彷佛沉鷙猛獸般的力量。     他就是白雲龍,同時也是這個球隊中最具身價的門將;將自己卷入足球之中,起初只 是一個錯誤,但現在卻是他不可掙脫的宿命魔障。     “老板,你應該已經很累了,請下去歇一會兒……”在男人面前踢球的球將遲疑地回道。     白雲龍冷冷地挑起眉,看向那個說話的人,揚起長腿把最靠近腳邊的球用力踢回去。“ 我說繼續,你有意見嗎?”     “不……不敢。”被他懾人的眼神一瞪,回話的人差點軟腿。     實在是不能夠怪他膽小,原因是白雲龍不只是球隊的幕後出資者,而且,他不怒而威的 閻王臉孔是足球界有名的。在他的球門前,敵隊的先鋒常常被嚇到不敢正面攻擊,不小心還 會把送到球門的球給弄丟了。     所以,人們給了他一個貼切的外號,“國王”白雲龍。     “國王,休息吧!我們都知道你求好心切,只是別在比賽前把自己的身體弄垮了。”     這回說話的是一位褐發綠眸的男人,他站在球場邊緣,手裡拿著一份文件,朝著白雲龍笑 道:“如你的預料,押對方球隊贏的人比較多。比率是一賠四點二,以及一賠五點六。”     “他們以為我會再度輸給那個姓唐的男人嗎?”     “這也不能怪賭客們,畢竟接下來的比賽只是你們第二次交手,而你們第一次交手的結果 就是咱們吃下一記敗仗。”     “那他們就錯了!我這次不會輸的,如果他想要贏得這場比賽,他必須先打敗我才行。”     這是他告別球壇的最後一場比賽,他驕傲的自尊心不準自己失敗;許多人也因為這場比賽 的可觀性而買了高價球票,他絕對不會讓那些人失望!     聽到這一番勝利的宣告,褐發的男人忍不住微笑,“說起來,我們真的要感謝唐傳風,因 為有他這個超級先鋒的存在,才激起了你對足球的熱情,要不然你現在也不可能以天下第一門 將的身分享譽國際了。”     “那不叫熱情,而是雄心。”白雲龍淡淡地訂正他的用詞,回眸再度望向門前的球將, “繼續踢球,直到我喊停為止。”     “是!”球將認命了,一記記凌厲的球射往白雲龍,不過,在白雲龍宛若長城的守護之 下,沒有半球有幸進網得分。     過了兩天,那張球賽入場券依舊孤單單地被丟在餐桌上,經歷了四十八小時,動都沒有動過。     早上,雷萌萌從二樓走下來倒了杯冰牛奶,沒留心多看它一眼;中午,她隨便從櫃子裡搜 出一塊雜糧面包,坐在桌子前邊吃邊看最新一期的生物科學雜志,那張球券就靜靜地躺在她的手邊。     晚上,終於有了一點點不同;她拿起了球券,不過只是挪到一旁角落去,好讓她可以有位置 擺下煮好的豬肉味噌湯。     終於,吃到一半的時候,她停下了啃咬明太子飯團的動作。依舊是凌亂遮臉的短發,重重掛 在鼻樑上的厚眼鏡,比起每天剛睡醒時,唯一的不同只不過從皺巴巴的睡衣,換成了皺巴巴的棉衫。     到底是誰給了她這張球券?     已經過了兩天了,難道那個人還沒有發現自己很可能送錯人了嗎?畢竟,在這個小社區裡, 到處都是像她家這種白牆藍頂的透天房子──雖然她聽說有鄰居翻修過自己房子的內部,不小 心走進去會以為自己跑到了仰德大道,誤闖了那些有錢人的私人豪華別墅。     不過,這完全不關她的事。這棟房子是姑姑留給她的遺產,另外還有一些零散的股票、 基金。可惜現在台灣經濟不景氣,賣了也賺不了幾分錢,她也只好擱著,沒動過分毫。     除此之外,她雷萌萌根本就是一個窮光蛋,只靠微薄的研究經費過活,有這樣一棟窗明幾 淨的房子可以住,她應該要偷笑八輩子。     只可惜,她天生缺少幽默感,笑不出來。     吃完了手裡的飯團,她看了球券最後一眼,起身把碗盤收拾洗淨,又替自己倒了一杯冰牛奶。     她拿著牛奶轉身走上二樓之前,在餐桌前頓了一頓,拿起了白色的信封,將球券裝回了信封中。     她順手整理好信封平整的四個角落,再整整齊齊地將它擺回餐桌上,厚厚的鏡片幾乎看不清 她眼睛微笑的弧度,只有上揚的粉嫩唇角漏了她心底的溫柔。她喃喃自語地對信封說道:“希望 明天你的主人能夠來把你帶走。”     說完,她踅足走開,推開廚房的門,步往二樓的樓梯,除了一聲又一聲悶悶的梯響聲之外, 這個安靜的世界彷佛再也沒有一點聲音。     然而,這就是雷萌萌全部的世界。有時候,她可以連續好幾天不說一個字,差點忘了自己 還能夠開口說話。     或許,就像那張被擱在桌上的孤單球券一樣,她也是孤零零地被丟在世界的角落,等到球 券的主人來將它領走之後,真正孤單的人就只剩下她了!     片刻,沉悶的梯響靜止了,一道門吱呀被拉開,輕砰了一聲,又被人給關上。     整棟宅子裡靜悄悄地,真的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響。     又或許,雷萌萌根本就不在意自己被孤絕於世界的角落,因為,她通常都是那個主動把 心門關上的人……     隔天,球券的主人並沒有出現,反倒是一位西裝筆挺的男人出現在她家門口,門前停放 了一輛高級轎車,司機站在打開的後車門旁,似乎是要迎接某個人,又或者說某位貴賓。     雷萌萌想,那個人絕對不會是她;作白日夢並非她的天性,向來務實的她只想把話問清楚。     “請問,你們,到底是要做什麼呢?”     她的遲疑從來不是欲言又止,而是挑選了適當的詞句之後,幹幹淨淨的問話,然後,總 是會讓剛認識的人心裡覺得奇怪。     “你就是雷萌萌小姐嗎?”說話的男人長相斯文,戴著一副制式化的金邊眼鏡,說話的 態度不疾不徐,讓人非常舒服。     “嗯。”她點頭。     “那就沒錯了。”他頷首。“雷小姐,請你跟我們走。”     “我,不認識你們。”她話裡透出疏離的淡然。     “但雷小姐是我們的貴客。難道雷小姐沒有收到球賽的入場券嗎?”斯文的男人嗓音好 奇地揚起。     “你們就是球券的主人?”一張小臉被頭發遮得只剩下粉嫩的小嘴兒蠕動,那雙躲在鏡 片後的眼眸依舊是個謎。     “話可以這麼說,卻又不全然是對的。球券是主人的,我們只是奉命來這裡接收到球券的人。”     “你等一下。”雷萌萌說完,轉身飛快地跑進屋裡去,就在眾人以為她是要進門去準備之 時,她拿出了一個白色的信封袋,交給了為首的男人,微微喘息地說道:“請你把球券交給它 的主人,並且告訴他,這張入場券一定是送錯人了,我並不需要它。”     男人溫文一笑,正色道:“但它確實是要給雷小姐的,主人吩咐我們一定要送雷小姐去看 這場球賽。請你不用擔心,我們會替雷小姐打點好飛機行程以及一切問題。”     “我不喜歡足球。”     “主人是要請雷小姐出去散心一下,至於喜不喜歡足球,並非主要的問題所在。所以, 雷小姐請上車吧!”     “我不去。”她搖頭。     “聽主人說,這場比賽將會很精採,錯過的話將是人生一大憾事。”他使出了引誘的 詭計,臉上的笑容依舊和藹又可親。     除了搖頭之外,她還是搖頭。“無論再精採,都不關我的事──”     “主人說只要你肯跟我們走一趟,他可以提供你許多關於蝴蝶的相關研究。他剛得到 一塊飛蛾翅膀的化石,不知道你感不感興趣?”男人挑起了眉,笑著對她提出一個誘人的建議。     她頓了一頓,片刻都沒有反應。就在男人看得提心吊膽,以為她絕對不會答應之時,她 靜靜地開口了──     “蛾與蝴蝶都屬於鱗翅目,蛾最早出現在地球上的時間約為一億到一億九千萬年前,蝴蝶 則是在四千萬年前。有一則研究指出,它們可能跟著開花植物一起演化,所以就以本質上而言 ,它們是極類似的──”     “雷小姐?”男人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試圖喚住她。     不過,她仍舊繼續說:“可是,其實它們仔細研究起來,仍然有許多不同之處。世界上 已經發現的鱗翅目約有十七萬種──”     “雷小姐,請等一下──”     她還是接著說:“可是,其中只有百分之十是蝴蝶,其余的百分之九十都是蛾。在它們每 平方公尺的翅上大約覆有兩百枚到六百枚的鱗片,形成它們身上瑰麗的顏色,真是教人不敢置 信。你們說……是不是?”     雷萌萌說完,揚起小臉,才發現眼前男人臉上的笑容已經僵硬,她也跟著腆一笑,點了 點頭,“對不起,我想要化石。”     搞了半天,這才是重點!聞言,斯文的男人鬆了口氣,“那就請雷小姐跟我們走一趟吧!”     “去哪裡?”坐上了車,考慮了一下,她決定問出心底的疑問。     斯文的男人同時也上了車,不過,他坐的位置是駕駛座旁。聽見了雷萌萌的問題,他淺淺 一笑,回頭道:“德國。”     雷萌萌不敢置信地瞪大了雙眸。不過,她還沒來得及奪門而出,纖手才剛摸上了車門,車 子就已經出發開往目的地──     機場。     德國法蘭克福。     德國和台灣,兩者之間明明就相距了半個地球遠,為什麼他們可以把這趟行程說得好像要 帶她去菜市場買菜一樣?     她的行李,一件也沒帶。     一下了飛機,她就被塞進一輛高級的黑色房車裡,然後,無論是飯店或是預定的房間,都是 窮極奢華,是她這輩子沒有福氣享用過的。     接著,她睡了一個不安穩的覺──不過休息還是有用的,因為她總算替自己找回了一點自主權。     而她唯一來得及,也是堅持拒絕的事情,就是不讓一群女人七手八腳剝掉自己身上的行頭。 她很堅決地請所有人出去,然後在換衣服的整個過程中,恨不得自己有七只手、八只腳,才能搞 定眼前這件白色的禮服。     接著,讓她深深感到困擾的是兩片隱形眼鏡。兩眼各八百度的近視教她一卸下眼鏡就等於人 生無光,徹底完蛋。     為了不破壞一身精美的白色禮服,造型師堅持她一定要脫掉那副醜醜的黑框眼鏡,換上先前 準備好的隱形眼鏡,雙方在不停的慘叫聲中,完成了這個創世界超級大任務。     接下來,她彷佛洋娃娃般被人擺布,過了一個多小時……     雷萌萌緩緩地睜開了雙眸,立刻聽見了有人暗抽冷息的聲音──只見那名將她挾持來的斯 文男人滿臉驚訝的表情。     “喝,你到底在她身上施了什麼魔法?她……她……”眼前的少女漂亮得教人說不出話來!     “我修了她的頭發,在她的臉頰上塗了一點腮紅,嘴唇上擦了一些透明的唇蜜,然後讓她換 上老爺指定的禮服,就是你現在看到的這副模樣了!管家,她真是一個不可思議的少女,實在是 太教人驚奇了!”造型師為自己的傑作笑得合不攏嘴。     “不好看,是嗎?”雷萌萌看著他們異樣的神情,感到有點不安。     “不不不,你太……太……太美了……”斯文的男人連忙搖頭,還是忍不住為眼前的美景驚嘆。     “你是說真的?”她的語氣聽起來不太相信。     “不信的話,你自己看看鏡子,不就知道了嗎?”造型師慫恿道。     依言,雷萌萌轉身面對鏡牆,看見了一個彷佛從天使畫中脫身而出的美麗女子。冷不防地, 她指著鏡中人問道:“她是誰?”     “那就是你呀!”斯文的男人解釋。     “沒見過。”她搖頭。     “什麼?”眾人驚訝地叫道。     “真的,我沒見過她。印象中我不是長這樣子的。”說完,雷萌萌很好奇地湊近鏡子,盯 視著鏡中陌生人的一舉一動,完全沒有發現她身後的眾人個個一臉莫名其妙。     太久了……兩眼加起來總共一千六百度的大近視,早就讓她忘了自已脫掉眼鏡時的模樣。 據他們的說法,她這模樣稱作美麗…… 第二章   雷萌萌說起來也只不過是一個窮研究人員,名下的財產只不過是一棟姑姑留下的房子,以及 一些不值錢的股票,用一個簡單的字來形容,那就是“窮”。     可是,她現在卻坐在貴賓席上,享受著尊榮的待遇。看著爆滿的觀眾在有限的座位上叫喊, 為自己支持的球隊加油,她就覺得這個視野絕佳、空間寬大的貴賓室只有她一人享用,是罪惡至極的。     而且,她也看不懂球場上一堆人追著球跑,到底有什麼意義?     比賽如火如荼地進行著,看得她眼花撩亂;她也不知道到底球進了哪邊的門才該歡呼,反正,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不發一語。     慢慢地,她發現了全場的球員那麼多,其實,只有兩個焦點。一個就是穿著白衣黑褲的前鋒 球員,一個就是穿著深藍長衣、以及黑色長褲的守門員,這場比賽彷佛只是他們兩人的爭戰。     而她的眼光竟奇異地只鎖在那名守將身上──不是因為他充滿男人魅力的俊臉,也不是因 為他頎長高大的身軀,而是因為他身上迸發出來的懾人氣勢,以及一絲淡淡的,彷佛倔強少年 般驕傲的氣質。     當然,或許也可能是因為他是全場球員中少見的東方面孔;但那名前鋒也是東方人,卻吸 引不了她的眼光。     雷萌萌早就分辨不清內心的想法,總是在場邊的電視牆上出現那名守將的身影時,特別仔 細而且注意地觀看。     他應該不是純正的東方血統,從他立體分明的五官看來,似乎有一點點混血的感覺,黑發 黑眸更增添了他俊美臉龐的精致感,此刻,他彷佛天生王者般守衛著他的球門。     就在觀眾的情緒變得沸騰,她也開始選擇了支持的球隊時,一件教人覺得意外的事情發生了!     一名敵隊的球員越位踢球,並且踩到了守將的手。雖然只是短短的過程,雷萌萌卻很清楚地 看到那名守將咬緊了牙關,似乎正在忍痛。     裁判立刻趕過去關心狀況,而守將卻只是搖了搖頭,示意比賽可以繼續進行。這時,他與敵 隊的前鋒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淡淡的,純屬男人之間的爭戰交鋒。     比賽繼續進行,雷萌萌的心也跟著被提吊了起來,感受著從所未有的緊張;最後,兩隊進入 了延長賽,整個過程中,她的眼睛沒有離開過那位門將,他微微異樣的神情教她有點擔心。     這時,敵隊前鋒接到傳球,長腳一踢,冷不防地射球入門,一時之間,場邊的觀眾反應兩極 ,有人喜、有人愁,不過,比賽卻正式結束了!     輸了?     就這樣輸了嗎?     雷萌萌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愣愣地盯著牆上的電視停止了放送,心底不太能夠接受這個事實。     那位門將獨坐在球門旁的落寞表情,教她的心裡忽然有些難過。     他明明就是一個那麼強悍,而且又高傲的男人,擺在他眼前的失敗,想必教他心底很挫敗吧!     一瞬間,她的心竟然有點不舍……     “雷小姐,車子已經在外面等候了。”斯文的管家走進來催喚。     “請再等一下……”她的語氣有些依依不舍,再轉頭,就發現那名守門球將已經不見了蹤影。     雷萌萌忍不住四處張望,最後只好放棄,站起身來,隨著迎接她的人走出貴賓室。     “萌萌?你是萌萌嗎?”驀然,她的身後爆出了一聲女子驚喜的尖叫聲,聽起來無比熟悉。     自古有言:天涯何處不相逢。在如此遙遠的他鄉遇見故知,這到底算是有緣,抑或者是孽障呢?     雷萌萌淡然回眸望向來人,心想這大概只有天知道了!     從德國回來台灣已經一個多禮拜了;雷萌萌規律的生活彷佛時鐘般,每天以相同的步調進行。 只不過,從德國回來以後,她身體裡彷佛有一個齒輪走錯了軌,總是在聽似一模一樣的節拍聲中, 出現了吵雜的脫序聲。     是因為那本雜志嗎?     餐桌上,夾雜在一堆沉悶的專業書籍中,那一本運動雜志顯得突兀,甚至是怪異;至少,雷 萌萌是這麼覺得。     太沖動了!     將雜志買回來至今,她完全沒有一丁點想要翻閱的沖動──雖然她買下這本屬於娛樂性書籍 ,確實是因為一時沖動。     活了整整二十一個年頭,她從來沒有體會過這種不受理智控制的感覺。二十一個年頭,她不 曾戀愛過,甚至沒有對任何人動過心。     她從來不懂什麼叫做春心盪漾的感覺。或許,當一個“花痴”是她雷萌萌這輩子無福消受的 人生樂趣。     她買下這本書,只因為一個人。     那個人她很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再見到,只是,她不能忘記,因為,那個男人曾經引起她內心 深處,唯一一絲不屬於“平靜”的心緒……    “萌萌!你在哪裡?”     聽見了呼喚,雷萌萌安靜地拿著書本,坐在長廊上的躺椅上,一動也不動地留在原位。她知 道孟小栗一定會找到她,而且一定會自動進門,她這個主人毫無用武之地。     “原來你在這裡。沒聽見我在叫你嗎?”孟小栗清靈的俏臉從拉門後探了出來,笑咪咪地說道。     “聽見了。我在看書。”她揚起小巧的臉蛋,一雙藏在鏡片後的雙眸完全看不出喜怒。     或許,戀愛對於女人而言,真的擁有不可思議的魔力。因為已經嫁作人婦的孟小栗無論從哪 個角度看來,都比在念二專時還美。在丈夫的疼寵之下,她渾身融合著少女的天真,以及少婦的 半成熟韻味。     “萌萌,你這樣很危險喔!隨隨便便就讓人家進來,你到底有沒有考慮到自己的人身安全呢?”     這時,孟小栗這個闖入者自動訓起了屋子的主人,說得頭頭是道。     “嗯。”主人點了點頭,視線重新回到書本上。     “不要看了!陪我去參加宴會吧!”孟小栗笑著搶走她手裡的書本,將她拉了起來。     “人太多了。”雷萌萌沒點頭,也沒搖頭,只是淡淡地說道。     “我知道你不喜歡人多,所以你沒去參加同學會是嗎?好啦!跟我去,你一定不會失望的 。今天俱樂部裡的人要替白雲龍接風洗塵,你不是最喜歡他的嗎?跟我去嘛!除了你之外,我 身邊沒有人喜歡足球,他們都不明白白雲龍到底有多帥,只有你懂,是不?”     孟小栗一臉夢幻與冀盼,希望眼前的老朋友給個面子,點頭賞臉。     “我已經告訴過你了,其實那場比賽不是我──”她想說明上次觀賽並非自己的意願,卻 被孟小栗硬生生打斷了。     “反正我已經特地來通知你了,你一定要去!”孟小栗興匆匆且不由分說地拉著她就走。     “我沒有衣服,而且,我並不喜歡足──”     “球”這個字還來不及從她的嘴裡吐出,眨眼間,她就被拉下了長廊,只穿著一雙室內 拖鞋,直直地穿過庭院,出了大門,沒兩下就被孟小栗塞進了轎車,揚長而去。     長廊上,那本被遺落的書被風吹翻了頁,就像被人趕鴨子上架的雷萌萌,彷佛有許多話要說……     一身雪白的長禮服將瘦削的身材襯托得更加骨感,雷萌萌不自覺地撥弄著頭發,心裡不太 適應孟小栗所說這個有精神的梳高發型。她就像一只小貓般,趁著人們不注意的時候,不停地 想要將頭發撥下來。     可是,她似乎太小看自己的魅力了。從孟小栗將她帶進宴會的那一刻起,就有不少少紳 名流盯著她那張精致靈氣的俏臉,人們紛紛交頭接耳,想要得知她這位陌生美女的來歷。     雷萌萌雙手捧著孟小栗塞給她的橙汁,站在一旁的角落裡,看著孟小栗因為老公的出現而 喜出望外,奔上前去撲進他寬闊的胸膛,極盡所能地撒嬌,彷佛一只剛舔完糖蜜的小貓。     “徹,我跟你介紹一下我的二專同學,她的名字叫做雷萌萌,長得很漂亮喔!看到了她, 你可不能對我變心……”     “你這個小傻瓜。”東方徹點了點嬌妻的俏鼻,笑道:“如果有一天你不再是孟小栗 ,放心吧!我會翻臉比翻書還快。等會兒我再見她,少麒似乎有點事要我過去,你跟我過去一下。”     “嗯。”孟小栗點了點頭,回頭揚手朝雷萌萌敬禮道了個歉,纖手攬著老公的長臂,雙雙 往樓上步去。     雷萌萌捧起鮮橙汁,輕啜了一口,彷佛一株在寒冬中靜靜開花的白梅,教人忘卻了這個世 界有多麼潦亂污穢。     而她一身潔白空靈的氣質,吸引了一雙沉邃的黑眸,一瞬也不瞬地注視著。這雙眼眸彷 佛是這世界上最危險的一泓深海,充滿了難以細數的罪惡,眼前這株白梅的澄澈潔淨,招惹 了他內心深處的某種渴望……    “你說雲龍不見了?”東方徹沒有想到自己會聽到這個消息。     “沒錯。今天下午我派去接機的人並沒有看到他。徹,你想他會不會先過來這裡了?” 傅少麒身為東道主,也是費盡了千辛萬苦,才將養傷的白雲龍請到台灣來,沒想到這下子人 卻被搞丟了!     “我沒聽說,不過,這個可能性不太大。少麒,他現在搞不好並不想見到任何人,包括──我們。”     “那我們替他辦的洗塵宴怎麼辦?”     “那個我不管。”東方徹聳聳肩。反正他早就警告過生平最喜歡興風作浪的傅少麒,提醒他 不要擅自替白雲龍做決定。這下可好,一如預料地,白雲龍並不是一個會任人擺布的傻瓜,他不見了。     “我現在比較擔心的是我老婆小栗。她為了能夠見到心中的偶像,昨天晚上纏著我不睡,現 在如果我告訴她,白雲龍很可能不會出現的話,我想,我今晚也休想睡了!”     “可憐的男人。”傅少麒忽然慶幸自已依舊單身。     東方徹神秘一笑,“一點都不可憐。她不睡也好,我樂得用自己的方法來堵住她的嘴。”    “你放開我……”雷萌萌很努力地想要甩開握住她手腕的男人,忍不住有一種厭惡盈上心頭。     “小美人兒,不要一個人站在這裡,陪我喝杯酒如何?”薛德從宴會開始就注意到她了 ,現在看她落單,當然更不會放過這絕佳的好機會。     “我不會喝酒,你放開我……”     自譽為情場浪子,薛德可不會輕易讓這塊大肥肉從嘴巴飛走。“不要那麼無情嘛!只不過是 喝杯酒──”     一道沉冷的男性嗓音打斷了他的肆無忌憚,“放開她。”     “白雲龍?”薛德驚叫,不敢置信自己能夠親眼見到他。只要是俱樂部裡的成員,沒有人 不認識白雲龍──不只是因為他是一個公眾人物,更因為他在俱樂部裡的身分地位不同於一般人。     “我說,放開她。”白雲龍冷冷地重復,從他冰冷的黑眸隱約可以看到一絲不耐煩。     “嘿嘿,不要那麼嚴肅嘛!只不過是跟她玩玩,你用不著那麼認真,如果你也對她有意思 的話,咱們可以公平競爭……”     “你想對我妻子帶來的客人做什麼樣的公平競爭呢?薛先生。”這時,剛從樓上走下來的 東方徹看見了這副景況,再加上嬌妻一張俏臉都快氣白了,知道自己絕對不能再置身事外,否 則回家之後絕對不會太好過。     “東方先生?我──”     傅少麒笑咪咪地插了進來,一張溫和的白淨笑臉充滿了不可言喻的威脅感,淡然道:“現在 ,我以夢幻俱樂部的主持人身分宣布,薛先生,你已經正式被逐出俱樂部,無論如何,你這輩子 甭想再取得會員資格了!”     “傅先生,咱們有話好說,有話好說……”開玩笑,夢幻俱樂部的會員資格可是他好不容易 才得到的,它等於是上層社會的通行証,他絕對不可以失去……薛德一張瘦臉急得發青。     “對不起,你們──”雷萌萌似乎有話想說,卻被手腕圓滑的傅少麒給笑著打斷。     “雷小姐,你不用太自責,我們只不過是順便清理門戶,你完全不需要負任何責任。”     “她當然需要負責任!”薛德逮到了機會,一口咬定,“剛才都是她勾引我,我才會一時 被蒙蔽了心眼──傅先生,請你相信我,我只是短暫被這個小妖女給引誘,完全不是出自於我 的本意,相信我!”     “我沒有……”雷萌萌搖頭,對於自己被冤枉而感到有些憤怒,“你說謊,我沒有……”     這時,白雲龍心頭也是一陣惱火,冷冷地瞇細了琥珀色的眸子,挑眉望向薛德,並且伸出大 掌按下了急欲為自己清白爭辯的雷萌萌,低沉的嗓音一字一句都如冰刀般鋒利。     “那也請你相信,薛先生,夢幻俱樂部對於它想要制裁的對象,通常都是手下不留情的。”     制裁?傅少麒與一票好友面面相覷,不敢置信自己聽到的話──他確定說了“制裁”兩個字嗎?     “白雲龍,你確定嗎?”傅少麒挑起一邊眉梢,疑問道。     “我已經決定的事情,從來沒有人可以改變。”既然妄想攀折純潔無瑕的白梅,就要有付出 代價的心理準備。     “那就照你的話去做吧!我沒有意見。”傅少麒彷佛首肯了白雲龍的決定,頷首笑說。     “我們也沒有。”東方徹等一行人也跟著微笑聳肩。     “很好。”一抹冷峭的微笑躍上了白雲龍迷人的唇畔,將他線條分明的俊美襯托出三分邪氣 ,以及勢在必得的自信。     “不……不……”薛德瞪大了雙眼,不停地搖頭,不由得對自己的將來感到心驚膽戰。     雷萌萌昂起小臉,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眸定定地瞅著他,心裡有些不解。她與他只不過一面之 緣,為什麼他要這樣幫她呢?     同時,她也感到疑惑,到底他所說的“制裁”究竟是什麼呢?想必很可怕吧!否則,眼前 這個姓薛的男人不會嚇得臉色慘白,連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沉默地垂下了小臉,沒有發現白雲龍斂了眸,兩道熠亮的視線降臨在她身上。他打量著眼 前膚色略顯蒼白的小女子,微微驚訝地發現自己竟然有片刻閃神,目光一時之間無法從她身上挪開…… 第三章   這是一個充滿日本風味的高級社區;井井有條的街道自成一格,兩旁都是扶綠成蔭的 樹木,特殊的設計可以讓不相幹的車流完全遠離,所以縱使在車水馬龍的台北都會區 ,這個小小世界依舊是安詳寧靜。     一切都安靜,只有偶爾一陣涼風拂過綠葉,夏蟬斷續鳴叫,所以,當一輛黑色的跑車 奔馳進社區時,安靜的氛圍彷佛碎片般被打破。     白雲龍將跑車停在一扇黃色的小門前,被藤蔓爬滿的籬笆只是不經心地被人帶上,顯示 出這戶人家的主人對於門戶安全有多麼漫不經心。     他按了了電鈴,沒響!果真如他心裡猜想,這間屋子的主人在疏忽門戶管理之余,也 不會花太多心思在類似“電鈴”這種小東西上頭。     這時的屋裡,從餐廳走出來,正要拾級而上的雷萌萌從走廊往外望去,看見了微掩的大 門外站著一名高大的男人。     她停住了腳步,遲疑地走了出來,神情略顯訝異,一瞬也不瞬地瞪著白雲龍這個意外之客。     “你……有事嗎?”她欲言又止,抬眸與他交換了一個深深的凝視,沒來由地,她的心跳 像是被撥亂的時鐘,漏跳了一拍。     白雲龍同樣也注視著她,薄唇畔泛開一抹淺淺的微笑。     她邋遢的外表與昨夜的清麗相比,簡直就是天壤之別。不過,看在他的眼底,並沒有什麼不同。     一直以來,他身旁的女人多如過江之鯽,其中有許多人比雷萌萌更具有女人魅力,只不過, 她們身上少了雷萌萌獨特的氣質──她恬靜而且美麗,蒼白得像是一只隨時會羽化的蝴蝶。     他是一個很聰明而且機警的賭徒,要不然他絕對不可能在短短的幾年之內,闖出現在這一番局面。     也因為他的閱歷豐富,以至於戒心頗重。只不過眼前這個小女子卻半點都引不起他內心深 處的緊張,待在她的身邊,他似乎可以放鬆自己。     “我無處可去,你可以收留我嗎?”他故意露出乞求的微笑,看起來別有一番男性的魅力 ,是那種女人無法抵擋的致命吸引力。     她搖頭,“你可以住飯店。”     “我沒訂。”他倒是回得理直氣壯。     “去住朋友家……”     “我根本就不想看見任何人。”     “對不起,你沒有把我當成人嗎?”她打斷了他的話,一張小臉非常困惑,也非常認真地問。     “什麼?”他對她的問題感到微微的吃驚。     “你說,你不想看見任何人,那如果你要住在我這裡,不就會天天看見我嗎?那……我 不是人嗎?”     聞言,他不禁莞爾,“不,你是。如何?你想要將我掃地出門嗎?你大可以這麼做,讓我 出去當一個流浪漢──相信我,那將是我咎由自取的結果,不是你的錯。”     “你是故意這麼說的。”雷萌萌瞇細了杏眼,淡淡地覷了他一眼,然後轉身離去,“不過 ,我不會有罪惡感。”     “你真的要趕我走?”     雷萌萌回眸瞥了他一眼,不發半語,彷佛他只是一個奇怪的無聊人士,淡淡地說道:“我 的名字叫做雷萌萌,而且我是個人,如果你不介意這一點的話,你可以住下來。”     說完,她走進黃色的小門裡,並沒有順手帶上門。白雲龍站在原地,望著她纖細的背影, 玩味著她話中的含意,不由得啞然失笑。     接著,他沒有放過這個上天賜給自己的大好機會,跟在她的身後走進門裡,順利地登堂入 室,成為了她的新房客。     孤男寡女的生活,總是教人多了幾分遐想。     一棟屋子被劃分成兩個區域,樓下是白雲龍的勢力范圍,二樓則是雷萌萌固守的小城堡 。不過,廚房卻是兩人最常待的地方。     只不過,白雲龍並不是一個很好的房客。才不過短短兩三天,廚房的餐桌上就多了一 台筆記型電腦,以及傳真機,還有一具專供他使用的電話,喧賓奪主的架勢一如他給人的霸道印象。     雷萌萌剛從庭院裡除草完畢,手裡提著一個小小的透明養殖盒,盒裡有一只正在吸吮花 蜜的紫色蝴蝶。她一個人站在堆滿高科技文明產品的餐桌前,頭上的草帽以及手裡的蝴蝶, 顯得與眼前的事物格格不入。     有人侵犯了她的勢力范圍,而且,這個人挺聰明的,他一眼就發現整間屋子裡,只有這 張餐桌夠大,最適合拿來處理事情。     “你在看什麼?”白雲龍忽然出現在她身後,循著她的視線看見了餐桌,微微一笑道: “放心吧!我已經訂了一張新的辦公桌,明天就會有人送過來,這張餐桌依舊是你的。”     “不,不是這個問題。”她搖頭。     “要不然呢?”     “好奇怪的感覺,你知道嗎?這張餐桌除了我之外,沒有人用過,它總是空空的,很孤獨 的樣子。”     “放心吧!我會好好使用它的,多愁善感的小家伙。”白雲龍故意取笑,忽地,他似乎想 起了什麼很重要的事情,朝著雷萌萌伸出大掌,“對了,有一樣東西你忘了給我。”     “什麼東西?”雷萌萌不解地望著他。     “鑰匙,大門的鑰匙。你一直都沒有給我。我明天必須出門,所以你能把備用鑰匙給我嗎?”     “沒有備用鑰匙。”她搖頭。     “好吧!那給我你使用的那一把,我去弄一副新的。”     “沒有鑰匙。”     “什麼?”他被她弄迷糊了。     “姑姑留給我的那把鑰匙幾個月前丟了,所以,我現在沒有鑰匙了。”這下他總該懂了吧!     “等等,我聽不太懂你的意思──你是說,自從那把鑰匙丟了以後,你就沒有去配新的一 把?那……你怎麼鎖門?”     “這裡治安很好。”     言下之意就是她從不鎖門羅?白雲龍倒抽了一口冷息。老天!他早就該發現不對勁,發現 這個小妮子的腦袋裡神經不只少一條!“雷萌萌!你以為現在是烏托邦社會嗎?你以為現在真 的是天下大公,可以夜不閉戶嗎?你現在住在台灣,這個地方的治安並沒有你想像中那麼好!”     雷萌萌不同意地扁起小嘴,認真道:“你不要以為人心都是險惡的。我爹地以前常說,遠 親不如近鄰,他說,如果我們發生危險的話,最親近的人就是我們的依靠。”     難道,她就是以為人心並不險惡,所以才會輕易引他這條大野狼入室?那他是不是應該要 感謝她一點危機意識都沒有呢?     那麼,她應該感謝老天爺,讓她招進他這一只完全不會傷害她,反而只想要保護她的大野狼!     白雲龍惡狠狠地咬牙,無奈地覷了她一眼,轉身就往自己的房間大步踏去;然後,不到半 個小時的時間,有個管家打扮的人帶鎖匠來替她換鎖,然後,交給她一把新的鑰匙……     自從白雲龍住進雷萌萌的房子裡之後,在這個社區中有一棟豪宅裡總會傳出異樣的怒罵與慘叫聲。     “嗚……我們的萌萌……”     這個老人就是洪天照。雖然他趁著上回送雷萌萌去德國散心的機會,順便用蛾的化石拐了她 認他做幹爹,可是,他還是只能偷偷地躲在一旁關心她,不敢太過明目張膽,免得嚇著了單純無 邪的她。     可是,有一個該死的大壞蛋做了他一直想做的事情!     這時,一群也是住在這個社區,因為長久在黑暗的社會中打滾,而近乎變態地喜歡上雷萌 萌的叔叔伯伯們也跟著哭號,“我們的純潔天使,她難道不曉得那個男人是一個大壞蛋、大染 缸嗎?他一定會把她帶壞的啦!”     “對呀,對呀!嗚……她一定會被他帶壞啦!”嗚嗚……     “不行,我們絕對要採取行動,派出人馬以防萌萌被那個壞男人帶壞!”老人的聲音斬釘截鐵。     “嗯……咱們該怎麼做呢?”     “採取最終極的行動,將那個男人逼出這個社區!”洪天照決定一不做、二不休,豁出去了!     蟬聲唧唧,夏日的天空中彌漫著一股教人狂躁的鬱熱氣息,彷佛是風雨前的寧靜,盛夏之中 沉靜得連一絲微風都沒有。     出門了兩天,白雲龍訝異地發現自己迫不及待地想回到這個地方──或者說,他急著想回到 她的身邊。     “萌萌?你在哪裡?”一進門,他放聲大喊,尋找她的蹤影,檢查了一下她的鞋子與包包, 知道她並沒有出門。     然而,靜悄悄的,空氣中沒有一絲聲音。     白雲龍的心裡陡然有種不祥的預感。忽地,一抹雪白閃入了他的眼毽,他定睛一看,只見到 一雙平攤在地板上的小巧蓮足,一動也不動,彷佛失去了所有的生命力。     “萌萌!”他箭步上前,蹲著將她扶進懷裡,不停地搖晃叫喚。     聽見了他熟悉的低沉嗓音,雷萌萌恢復了一點意識,虛弱地說道:“我好餓……”     “你早餐又沒吃了?”他的眸光閃過一絲譴責。     “不,我應該是忘了吃午餐。”     “沒想到你個兒小小,食量倒頗大的。現在才不過十二點半,你就餓得發昏了。”白雲龍 不由得失笑,大手揉了揉她一頭細軟的發絲,鬆了口氣。“今天正好是星期六,我帶你去吃大餐。”     “今天不是星期五嗎?”她困惑地瞇起了美眸。     “今天是星期六。”     “可是,我明明記得是星期五!”     聞言,白雲龍的臉色陡然綠了一半,“那是昨天!我的老天爺,你不會是整整一天半沒 吃東西吧?”     她迷糊地搖了搖頭,恍然不知眼前的男人身陷震驚之中。“不知道。我最後吃的一餐好 像是奶油義大利面,好香、好好吃喔!”     說著,她小臉上的表情彷佛還陶醉在那一頓飯的美味之中,彷佛念念不忘。     只不過,白雲龍另一半臉卻跟著綠掉了,低沉的嗓音中有著一觸即發的危險。“如果我 沒記錯,那是我出門前帶你出去餐廳吃的。據我記憶所及,那天晚上是星期四。”     “啊!原來那麼久了,難怪……”她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彷佛弄懂了自己到底幾餐沒吃 這件事,讓她覺得撥得雲開見天明。     看見她漫不經心的態度,白雲龍只覺得心裡有氣。生平對於女人都採取冷淡疏離態度的他 ,竟忍不住揪起她雪白的耳朵吼道:“雷、萌、萌!”     “啊……”她慘叫了聲,捂起雙耳,飛身逃開,一直跑到離他最遠的牆角,才危疑地回頭 瞅他,“你好大聲,我耳朵聽不見了……”     看見她躲在牆角,像個被欺負的小孩似的,白雲龍心裡不禁又好氣、又好笑,一張剛毅 的俊臉依舊冷凝,“你知道自己哪裡錯了嗎?”     她搖頭,嘴裡卻說:“對不起。”     “好,你錯在哪裡?”     “不知道。”她老實地搖頭。     “既然不知道,你幹嘛跟我說對不起?”     “可是你說我錯了呀!”     “你!”他被她打敗了!     “我好餓……”     “我會帶你去吃飯,而且──”     “好餓……”她整張小臉都皺了起來,看起來可憐萬分,教人完全搞不清楚,究竟眼前的 事情是誰粗心大意惹出來的。     “而且,從今以後,我會包辦你的三餐。”說完,白雲龍嘆了一口氣,起身箭步上前,長臂 一把將她攬在脅下,不理會她的抗議,打算帶她出門解決他扛起的責任中的“第一餐”。     然後,就在替她換鎖不到一個禮拜的時間,那個管家打扮的中年人再度帶了專人來拜訪, 給了她一支最新款的手機。據說,這支手機的功用在於隨時打電話給她的“飼主”,好讓他可 以隨時帶她去吃飯,以防她隨時餓死…… 第四章   高高的帥哥、美美的帥哥、酷酷的帥哥、壯壯的帥哥,還有邪邪的男人,也是帥哥……     一夕之間,這個社區突然多了很多優良的男性品種,而且,他們專門在雷萌萌的家門外晃來晃去。     從這些男人的眼中,白雲龍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敵意,彷佛他獨佔了他們非常覬覦的寶貝。     “今年的春天似乎來得特別晚。”傍晚,是雷萌萌澆花的時間,她手裡拿著水管,把整個 花園的花都澆遍了。     住進這個地方快一個月,白雲龍發現雷萌萌這個對任何事都漫不經心的小妮子很會種花, 在這個屋子的四周總是有一堆蝴蝶飛來飛去。     此時,白雲龍坐在餐桌前面對著筆記型電腦,從洞開的拉門笑著凝視著她精巧的側顏,一 時之間沒有聽清楚她說的話。“什麼?”     “也特別奇怪。”而她則是完全沒在聽人說話,只顧著研究每隔五分鐘就會換班一次的帥哥團。     “小東西,你快要把我給弄胡塗了。”這下,白雲龍被她弄得完全沒有工作的心情,只顧著看 她!當然,他也沒有忽略掉那群閑閑沒事幹的男人,心裡有種沖動把他們含情脈脈看著萌萌的眼珠 子全挖掉。     “他們在發情。”她回眸笑咪咪地沖著他說。“從他們的身上可以聞到費洛蒙的味道。可是 ,現在都已經是八月了,春天才是動物們發情的季節呀!所以我才說今年的春年來得特別晚。”     “你沒有感覺到嗎?”     “感覺到什麼?”     “他們對你的熱情邀約呀!”     “唔……”她很用力地搖頭,卻下意識地避開他灼熱的注視,暗自慶幸那群男人少了像他 那樣熾烈的黑眸,否則她一顆心光是應付像現在這樣劇烈的跳動,只怕會有無力休克的可能。     “很好。”白雲龍不知道自己心裡為什麼突然有點高興,他走出拉門,來到她的身旁,長 臂佔有性地將她攬在懷裡,似乎故意做給那些男人瞧。他壓低嗓音說道:“相信我,人類── 特別是男人,不只是春天,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都在發情!”     “你也可以嗎?”她掩嘴不及,脫口而出。     一時間,他被她問愣了,胸口因為她純真的注視而有些悸動燥熱;隨即,他迷人的薄唇 扯開了一抹淺淺的微笑,一語雙關地說道:“現在,我難得想當個好男人,一個好男人不會 卑劣到去勾引一個純真善良的好女孩。”     “可是……”她抬眸覷了他一眼,隨即悶悶地垂下小臉,把想說的話全吞回肚子裡去。     其實,她是想告訴他,如果這個純真善良的好女孩想要被勾引的話,她該怎麼辦呢?     叮咚。     叮咚、叮咚。     門鈴不停地響著──在白雲龍的“巧手”之下,雷家的電鈴恢復了生機,發揮了它呼喚 主人的作用。     而眼前這名美麗的少婦正是第一個試驗它的人。她一身濕淋淋的落湯雞樣,露出可憐兮 兮的表情,“嗚嗚嗚……我家……我家淹水了!那個該死的火災警報器,我只不過是燒焦了 一塊魚,它就響了,結果……”     白雲龍站在雷萌萌的身後注視著少婦,發現她似乎刻意避開他的注視,只瞅著雷萌萌。 “然後,我家的電器因為淹水,電路全部都錯亂了,現在連電話都不能用……你的電話能不 能借我一下?”     “嗯。”     雷萌萌慷他人之慨,把這屋子裡僅此唯一、主人是白雲龍的電話拿來借她。不過她才 將話筒遞給了美艷少婦,就被白雲龍半拉半抱著上樓。     他將她帶到房間裡,臉色一沉,正色道:“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我家。”看他很認真地問,她就很認真地回答。     她的直線思考模式常常教他啼笑皆非。“我知道這是你家。可是你知道剛才那個女人是誰嗎?”     “鄰居。”她回答,“她真的就住在隔壁,以前就常常喜歡來我家借醬油和糖。可是,她 真的不會煮菜。”     “你怎麼知道她不會煮菜?”他好奇地挑起眉。     “因為她連醬油和醋都分不清楚,根本就不知道我那次拿錯了瓶子。還有一次,我借給 她的醬油送回來的時候,分量竟然比借出去的時候還多。你知道這代表什麼嗎?”     “你的醬油會自動繁殖?”他取笑道。這個小妮子的心眼有時候比想像中纖細多了!     可是,心思細膩的她,卻完全聽不出來眼前的男人正在取笑她,還是一臉很認真地說 道:“不是,代表她其實只是喜歡玩借東西遊戲。你說,她現在是不是也在玩這種遊戲?”     白雲龍笑揉著她一頭柔細的短發,心想她體內對人性的猜疑系統稍微發揮了作用,這應 該是一個好現象吧!像她這樣天真的女子,在現在如此險惡的社會中很難生存。     “或許你說得對。如果你知道她的真實身分,那你就會知道她確實是那種不太可能會下 廚的女人。只是,她為什麼會在這裡呢?”     “她剛才不是說過了嗎?她不小心觸動了火災警報器,然後水系統就以為她家失了火, 噴水把她家給淹了,所以她才到我家來呀!”奇怪了,這個男人怎麼老是忘掉這個地方就是 她的家呢?     雷萌萌不解地皺起眉心,看著他充分透出堅毅氣息的俊臉,納悶地想著各種可能性。     “我的意思不是這樣,而是……”白雲龍嘆了口氣,無奈地笑望著她有條有理的解釋, 心裡忍不住愛憐。     “我現在人在隔壁鄰居家……對,外面沒有下雨……”這時,美艷少婦的嗓音還很嬌 媚,漸漸地──     “誰說沒有下雨,屋子就不能淹水?我就偏偏很行,就是能夠在沒有下雨的時候,把 屋子給淹了!”從樓下傳來的嬌吼聲越來越大,將他們兩人的討論給打斷了。     “他們好像在電話裡吵架耶!”雷萌萌瞧了他一眼,好奇地探出了門口,偷聽著樓下的談話。     白雲龍從善如流,雖然沒有什麼興趣,不過還是走到她身後一起偷聽。他溫熱的大掌擱在 她纖細的肩膀上,鼻息之間吸嗅到她柔發間微沁的香氣,不由得一陣心旌神動。     “你不用來了!反正我這個情婦的死活與你無關……冷雲展,我已經決定了,我要跟你 切、八、段!”     切八段?雷萌萌回頭納悶地望向白雲龍,“什麼叫做切八段?切成六段、七段就不行嗎?”     他聳了聳肩,也是一臉如陷五裡霧中的迷惑表情。“我也不知道。不過,我同情那個男人。”     冷雲展?好熟悉的名字!     這個男人與冷雲開是什麼關系呢?白雲龍對於整件事情越來越好奇了!只不過,他心裡 只覺得好笑,眼前這個小妮子明明就是這個屋子的主人,為什麼看起來好像偷偷跑進別人家 裡進行竊聽的小賊呢?     只是,“切八段”到底是什麼意思呢?一個外地人聽不懂俗語,以及一個不懂俗語的在 地人,白雲龍與雷萌萌面面相覷了好一會兒,就在樓下人聲靜止了半晌之後,決定走下樓去。     結果,他們立刻後悔這個決定──四只眼睛不約而同地看見美麗的少婦哭成了淚人兒, 同樣不知所措。     “他不要我了。”她楚楚可憐地說道,撲進雷萌萌的懷裡,像一個棄婦般自怨自艾。     聞言,兩人再度面面相覷。奇怪,就算他們聽不懂什麼叫做“切八段”,但心裡也明白 是眼前的女子主動與情夫提出分手的。怎麼現在……     “哇……”美麗少婦很用力地抱緊雷萌萌,放聲大哭。     雷萌萌被她哭得手足無措,神情有點慌張地瞅著白雲龍,只見他伸手就要採取最粗魯的 方法──將她遠遠地拉離雷萌萌的面前,最好順便丟出門去。     雷萌萌幾乎是立刻就發現白雲龍的意圖,她搖了搖頭,咬著唇,像個娃娃似地任眼前這 個哭成淚人兒的女人抱住,一抱就是半個小時。     女人難道真的是水做的嗎?白雲龍曾經也是這麼以為,至少他就遇過不少一哭二鬧三上 吊的女人。可是,在遇到雷萌萌之後,眼淚與她彷佛是絕緣體,害他差點忘了女人就是他眼 前這副模樣。     雖然,他曾經也感到失落,希望她能夠偶爾流幾滴淚水,小鳥依人地在他的懷裡尋求安 慰,而不是在門沒鎖、飯沒吃的情況之下,還很高興自己得到了事情的真理。     忽地,砰的一聲,黃色的小門被大力地推開,一道黑色的勁影彷佛狂風卷入,氣急敗壞 地瞪著淚汪汪的美麗少婦。     “你說那些話到底是什麼意思?”拋下所有的事務飛奔而來,冷雲展覺得自己快要被她 給氣死了。     “我說的話是什麼意思你不懂嗎?你不是最聰明的嗎?不會自己想嗎?我要跟你分手 !分手!你聽到了沒有?”美麗的少婦抹了抹臉上的淚水,突然間被氣得不哭了。     “你的地方淹水了是不?”冷雲展問道。     “對啦!怎樣?”美麗少婦沖沖地回話,順便瞪了他一眼。     “很好,那你就沒有理由不跟我回家了!”說完,冷雲展強勢地將少婦擒入自己的懷裡, 完全不顧她的慘叫,就要帶她離開。忽然,他瞧見了一尊熟悉的身影,“你──”     冷雲展沒有想到自己會在這個地方看見白雲龍,一時之間,他的神情顯得有些古怪。     他繼而一想,這個社區裡什麼樣的人沒有?雖然如此,治安卻是特別好,所以他才放心 將心愛的女人安置在這裡。     白雲龍趁機讓雷萌萌遠離美麗少婦這個大禍源,他朝著冷雲展微微一笑,冷淡卻有禮地 說道:“替我向你哥哥問好。現在,如果能夠趕快把你家的瘋婆子帶走的話,我會非常感謝你的。”     “面對那麼多帥哥,為什麼她一點感覺都沒有呢?”洪天照一張老臉皺得跟苦瓜沒有兩樣。     “是不是品質還不夠優良?”一群人開始妄自猜測。     聞言,洪天照的臉皺得更苦了,“啊!難道這世界上都沒有好看的男人了嗎?我不甘心!”     “有,不過……很難。”說話的中年人開始搖頭嘆氣。     唉,何止洪天照不甘心,他們也不願意把天使般的萌萌交給像白雲龍那麼惡名昭彰的賭徒呀!     “你這是什麼意思?”     “世界男模特兒的第一把交椅其實就住在我們社區裡,不過,他就在不久以前,才剛娶了 女模特兒界的第一把交椅,他很愛他的妻子,而且這位女模特兒已經懷孕了!我想他們這兩個 超優良的品種大概會生出未來模特兒界的第一把交椅,所以,我才說很難。”     “那……我們該怎麼辦?”     “既然我們不能讓她選擇更好的,那就讓她知道其實那個白雲龍只是一個軟腳蝦,不 就得了嗎?”     “好!這個主意好!只是,我們該怎麼做……”這時,一群人把頭靠在一起,偷偷地商 量了起來。 第五章   鬼鬼祟祟地走進家門,雷萌萌刻意地避開白雲龍,就要獨自偷偷溜上樓,她的神情詭異 ,微蹙的眉心似乎可以窺見一絲痛苦。     只是,長期的訓練之下,任何的動靜都逃不過他的感覺。白雲龍從背後喊住了她, 一雙深沉的黑眸看著比他站高兩個階梯的女孩兒。     “萌萌,你怎麼了?”     “沒事。”她用力搖頭,似乎不想教他替自己擔心。     “可是你的樣子卻不像一點事都沒有。”他踏上前擒住她一只纖腕,不料卻教她吃痛地 驚呼了聲。     “不要碰我,好痛……”     白雲龍知道自己的力道不足以使她慘叫至此,他飛快地撩起她小外套的衣袖,赫然看見 了一大片淤紅。“你的手──”     “沒什麼,出門買東西的時候不小心絆了一跤。”她囁嚅地說道,刻意把一場險些喪命 的車禍輕描淡寫。那人逃了,她不知道究是誰開的車,只是隱約感到一絲不尋常的敵意。     他不信,壓低的嗓音逼問,“是誰?”     “什麼?”     “是誰傷害了你?別想騙我,把事情源源本本告訴我。”     她抬眸凝望了他一眼,知道自己無法抵抗他的強勢,但還是倔強地搖頭,“我只是不小 心撞傷了自己,沒有人傷害我。”     瞪著她一臉頑固地將他拒於心門之外,白雲龍沒由來地一陣惱怒。他深吸了口氣,努力 維持平靜的嗓調。     “萌萌,你不能永遠都這麼封閉自己,也不是永遠都有人能夠在你的身旁及時保護。所 以,萌萌,你必須走出這個象牙塔,知道嗎?”     “我──”她無辜地瞪大雙眸。     “懂事一點,好嗎?”     她靜靜地凝視了他一眼,“出去。”     “萌萌?”她的反應教他措手不及,白雲龍一臉錯愕地看著她。     “懂事?”她喃喃自語似地重復他的話。“你說我不懂事?我沒有不懂事。現在,請你出去。”     她好生氣,生氣自己的一番心思被他說成了幼稚。她不想他去替自己伸張什麼應有的權 益,只是一心不想見他被傷害呀!     她一雙纖細的臂膀彷佛螞蟻撼大樹般,妄想將高大強壯的他推出大門,只不過,她這麼 一丁點的力氣完全派不上用場,他動都不動。     “萌萌──”     她捂著耳朵不聽他說話,冷不防地閃過身,兀自跑到大門外,在門口站定之後,瞪大水 眸回頭看著他。     突然,她捂著肚子,只差沒有痛到在地上打滾,“啊……好痛!我的肚子好痛……”     見狀,他的眉心忍不住打成了一個死結。走出了大門,他正想伸手抱住她,卻只見她 纖細的身子一溜煙地鑽過他的脅下,沖進去將門反鎖,同時,也將他拒於門外。     她竟敢──?!白雲龍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琥珀色的魅眸,近乎錯愕地瞪著那扇黃色小門。     “開門!”他大手緊握成拳,用力地攻擊那扇安靜的小門。“萌萌,你不能這樣把我 趕出來,快開門!”     只是,不管他多氣憤地捶著,黃色的小門自始至終都沒有打開。這時,一堆衣褲從天而 降,回應他氣惱的嘶吼聲。     白雲龍被自己的衣物撒了一身,他狠狠地咬著森牙,扯開蓋在頭上的白色襯衫,心裡 明白一點──雷萌萌這個小妮子這次是吃了秤砣鐵了心,不打算讓他進門了!     原來,她也不是毫無脾氣的呀……     “哈哈哈……真是太精採了!她真是了不起,竟然將我們的國王白雲龍趕出家門,太 棒了!”傅少麒得知整個狀況之後,第一個拍案叫絕,笑得連腰都直不起來。     “是呀!”東方徹跟著附和點頭,笑意雖不似傅少麒張狂,卻也已經算得上是放肆了 。“真是勇敢的小女子,找個機會,我一定要對她獻上最崇高的敬意,讓她知道自己做了 多了不起的一件事情。”     “你們說夠了嗎?”     一瞬間,陰沉的男人、冰冷的語氣,將整個大廳的溫度陡然降至足以凍住全世界的冰點。     傅少麒嘻笑了兩聲,“白雲龍,你不能怪我們幸災樂禍,因為雷萌萌這個小妮子實在是 生來克你的天敵。你想想,要是別的人敢這麼對待你的話,怕不老早就滾回老家去見閻羅王了!”     “是嗎?那我為什麼會仁慈地放過你,任你在這裡礙眼呢?”白雲龍冷冷地挑起眉,一語 雙關地說道。     “嘿嘿,算命大師說我福大命大,這輩子注定活到九十八歲,妻賢子孝,從此過著幸福美 滿的生活。”傅少麒幹笑了兩聲,隨即正色道:“話說回來,你不會覺得自己對她太認真了嗎 ?你在台灣又不是沒有房子,為什麼一定要去投靠她呢?”     “我也不知道。但是,她是一個很令人舒服的女子。”     “不會吧?你手腳未免也太快了,竟然已經將她這樣一個天使般的女子給吃了?”     “誰像你的思想那麼邪惡!”白雲龍狠瞪了眼前的痞子一眼,“我的意思是她的感覺很 教人舒服,卻……又教人很擔心。”     “不會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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