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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心劍指江湖,雲裳獨為君舞
有生之年,何幸遇見。若能碰上對的人,已是一種福分。

生死蠱一擲,我願舍命換你平安,也算我能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
千絲百足鳳凰湮,與君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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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亨的寶貝 by 季璃

   天底下真有這麼好康的事? 纖手一指、香吻一個,胡亂認人家為男友 對方竟然真要演大野狼把她這白雪公主吃掉 看在他銀子好像滿多的、人也超帥的份上 她就勉為其難聘他當贊助人並受他好好照顧 待她將來學醫有成必定讓他活到一百二 雖然這頭老狐狸總是笑咪咪地任她予取予求 卻三不五時對她親親愛愛以為她弱小好欺負 呵呵,她可是專門削毒蘋果的白雪公主 還是個立志開醫院揚名立萬的「獸」醫系高材生 哇哈哈……這些他統統都不知道耶!   楔子   「啊……好舒服……再來……喔……好爽……」   糾纏不休的吟浪聲,聲聲入耳,撩得人心麻癢,就像一隻只螞蟻般,穿進了心坎兒底似的,甩也甩不掉,撥也撥不完。   房間裏的大床上,女子嬌滴滴的吟哦聲不斷,喊得人骨子裏都酥麻了,她胸前兩顆飽滿的渾圓隨著起伏的動作而上下晃浪, 點綴在頂端的兩抹粉紅還映著男人舔弄過後的光亮,隨著激烈的律動而形成兩道閃亮的弧線,看起來很是教人蠢蠢欲動,心癢難耐。   「小蕩婦,都濕透了呢!」男人邪氣一笑,將手探到兩人的交合之處,沾染了一掌的濡濕。   「啊……啊啊……你好粗……把妹妹我那兒弄得好熱、好快活……快點、再快點……啊……快高潮了……我不行了……」   女子羞赧地垂下臉蛋,卻依舊不斷地挺著纖細的腰肢,坐在男人的胯間,更賣力地上下套動,不時地發出吟哦聲,似乎非常地滿足快活。   這時,一雙又圓又亮的黑眼睛盯住了正在做愛的男女,少女的神情顯得非常專注,生怕錯過任何精采的一幕。   「我……我可以射了嗎?」男人呼吸急促,困難地說道。   「不行!還沒……人家、人家還要從後面……」女子羞答答地表示自己還意猶未盡,主動地把身子轉過去。   這一點,教在旁觀看的少女覺得納悶,奇怪,這女人剛才不是已經說「不行」了嗎?怎麼還要「換個姿勢再來一次」呢?   不管了,看他們到底還有什麼花招還沒使出來好了!一雙黑溜溜的明眸盯著眼前的男女演出人獸大戰,你來我往好不熱鬧精采。    「好厲害的功夫!嗯……」她不住地點頭,對於在她面前賣力做愛的男女贊許有加,並且不時地把他們使出來的招式記在簿子上。   「小袖,妳在看什麼?」一名年紀較長的女子觀眾加入了這場性愛派對,她看著畫面之中只有一張床的電視節目,不解地問。   恰好,這時奮力做完愛的男女一起移駕到浴室裏去,鏡頭立刻帶到浴室蓮蓬頭下,兩個在水柱下像水蛇般交纏的男女身上, 夏小袖只顧著看電視上的精采畫面,隨口回道:「A片。」   「什麼?!」聞言,身為表姊的程蘭大驚失色,奪過夏小袖手裏的遙控器,「拜託一下,妳還未成年好不好?!把電視關掉!」   「妳才拜託一下好不好?我已經快十九歲了!」夏小袖撲上前想把遙控器奪回,不過卻被閃過,她瞪了對方一眼,反正山不轉路轉! 她認命地爬到電視機前面,親自動手DIY,把電視重新打開。   「夏小袖--」遙控一按,電視熒光幕再度轉黑。   見狀,夏小袖氣悶地回頭瞪著表姊,知道她無論再開多少次電視,一樣都會被切掉。   哼哼!沒關系,反正在表姊進來之前,她已經學了不少招數了!把這些招數拿來嚇嚇傅少麒那個不解風情的大凱子, 看他還敢不敢再說她是一個乳臭未乾的小鬼頭!   到時候他一定會被她收服得服服帖帖,嘿嘿,到時候她要如何淩遲他才好呢?好吧! 就先警告他說以後別再把她當成小妹妹了。   此時,在夏小袖天真的想法裏,完全下曉得「知道」是一回事,「做」起來又是另外一回事,更何況, 她錯將一個披著羊皮的大野狼當成了「發乎情,止乎禮」的君子……   第一章   很久、很久以前,在某個雪的國度裏有一位賢德的皇后,她不僅心地善良,擁有美貌,而且還非常會刺繡。   這一天,天空靜靜地飄降著白色的雪花,正坐在窗邊刺繡的皇后不小心被針刺傷了自己,從指尖流出了如寶石般鮮紅色的血,這時, 正懷孕的她許了一個心願,希望自己能夠生下一個小公主,擁有如雪般白皙的肌膚,以及如血般紅潤的小嘴, 還有一頭如黑色絲緞般柔亮的長發。   這個故事,就是幾百年來大人拿來哄小孩的格林童話--「白雪公主」,姑且不論後代人如何翻寫這則故事, 也不論他們提及什麼國王與公主亂倫,以及親吻公主的王子其實是一個戀屍癖,白雪公主美麗的外貌一直是教後母皇后、 以及許多女人又羨又妒的。   此時此刻,在綠蔭成道的馬路上有一輛腳踏車正極速狂飆中,而坐在腳踏車座上,正是一名擁有白雪公主般外表的十七、八歲少女, 雪白美麗的小臉正因「飆車」而泛出紅暈,一頭烏黑柔亮的秀發在船形安全帽覆蓋下,輕柔的發尾不斷地隨風飛揚, 如果有任何與白雪公主不同的地方,那就是她此刻的表情很猙獰恐怖。   因為……   快遲到了!聽見了沒?這就是她此刻心底的吶喊。   死了!慘了!糟了!那個禿頭河童教授規定下午兩點之前要把這份報告收齊,逾時不候,肯定死當!   上帝、佛祖、太上老君、聖母瑪麗亞……反正現在不管是誰,只要能夠解救她眼前的災難,她就信祂!   可是,此時橫亙在她面前的飯店,是天底下最大、也是她生命中最沒有天理的存在,她恨這座飯店!   她完全沒有理性地討厭這家飯店,就連它氣勢之中不失典雅的建築、以及不知道浪費了多少員工才栽培出來的茵綠草坪, 她都一併討厭,就連在大門前來來往往的高級轎車,她都忍不住怨恨!   因為,它的占地太廣,讓她每天騎腳踏車趕著去大學上課時,無論時間再急迫,她都必須繞著它多騎一大圈。   不過,現在她不管了!只要能將這份學期報告安全地交到河童教授手裏,她什麼伎倆都使得出來。   夏小袖眼一瞇、牙一咬,冷不防地轉過腳踏車方向杆,急飆過三三兩兩的人群,往花園的後門竄入,然後, 迎面而來的是一片她從未見識過的美麗草坪,草坪上正有一對新婚佳偶正在舉行結婚典禮……   沒錯!有人正在結婚,只見觀禮的人一雙、兩雙、接著是三十雙、五十雙眼睛注意到她這個不速之客,不約而同地露出驚訝的表情, 蒼白僵硬的臉色似乎正在隱忍著拔腿逃跑的沖動,生怕她不小心撞上他們。   夏小袖也是驚訝得一張小嘴合不攏,這時,兩名飯店的保全人員從中間跑了出來,發出警告道:「停車!這位小姐,請妳停下腳踏車, 我們不允許有人在花園裏騎車,請妳趕快下車……」   不行!她絕對不可以在這時候停下來,要不然那個死河童教授絕對會把她當掉!夏小袖心一狠,調過方向杆往花圈裏竄去, 只見觀禮的人終於忍不住心裏的沖動,紛作鳥獸散。   這時,只剩反應不及的可憐神父與新人們呆立在當場,而夏小袖這個罪魁禍首則是不小心扯下了花圈上的薄紗,嘶地一聲, 白色的紗罩在她的頭上,隨著風飛舞。   哇!完了!一群人從正前方突襲而來,夏小袖急踩住煞車,往右邊轉過去,這時,有三個身形同樣修長高大, 卻彷佛又有各自風采的男人往婚禮的現場走來,居中的那個男人與兩名同伴正在交談,卻又一派慵懶地斂眸扣著自己的袖扣,忽然, 夏小袖心生一計。   她騎到三個男人面前煞車,飛轉的車輪在男人的面前停下,她趁著中間那男人不經意的時候,摟住了他的頸項,強將他的頭往下按, 隔著一層薄薄的白紗輕吻了他的臉頰一下。   這時,男人眉心嫌惡一皺,正要出手將她揪起,不料,卻被她接下來的宣告給錯愕到了!   「他!他是我男朋友,你們有任何問題就去找他吧!」夏小袖說完立刻騎著腳踏車,拔腿就溜。   「他--」一時之間,眾人齊愕然,不約而同地轉頭望向那位被她指認成男朋友,卻也同樣詫異不已的男子。   「我……」氣質斯文、面皮白淨俊秀的男人指向自己,與身旁的友人面面相覷了,那微愕的唇形說的就是這個字。   他大手撫住頰邊彷佛還留有她柔嫩觸感的吻痕,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他瞇細了沉睿的黑眸,定定地望著夏小袖逃竄的方向,一時間, 在她身後飛揚的白紗給了他一個錯覺--她似乎真成了他的逃跑新娘。   這時,夏小袖扯下了頭上礙事的白紗,眼看著大門就在眼前,心裏正得意自己逃脫成功,不料,這時在她的身後有一道低沉有力的嗓音喚住了她。   「小心!」   夏小袖循聲回頭,一頭如墨般烏黑的秀發隨風拂在雪白的小臉上,紅嫩的小嘴微啟著,才正想找出說話的人是誰時,砰地一聲, 一陣劇烈的碰撞迎面而來,伴著尖銳的碰撞聲,她所騎的腳踏車硬生生地撞上了花壇中的石雕,整個人與花花草草撞成一團。   在她陷入昏迷之前,只聽見人聲紊亂,右小腿骨傳來一陣撕裂的劇痛,忍不住咬牙暗咒聲:該死!是哪個倒楣鬼把本姑娘給叫住?! 給我記住,這筆老鼠冤我夏小袖一定找機會報回來……   濛濛矓矓之間,她看見有人圍了上來,似乎正對她現下的慘狀很沒同情心地給予評論。   「總裁,她真的是你的……小女朋友嗎?」一名飯店員工探問道。   男人並不點頭、卻也不搖頭,只是淡淡地笑覷了侍者一眼,表示別太多話,並且從黑色西裝的暗袋裏拿出一張名片, 命令道:「打電話叫救護車,要他們把她送到那家醫院去。」   ☆    ☆    ☆   「什麼?傅先生的貨船要借道我們的港口?沒問題,那當然是絕對沒有問題的呀!傅先生請隨便使用,有任何問題的話, 請隨時打電話到我的辦公室來,無論如何,我都會請秘書轉接過來的。」   「要是總統先生那時候在忙……」   「傅先生的事情比較重要。」   「那就多謝了。」掛了線,斯文男人唇畔的笑容立刻消失,速度之快,甚至沒有機會到達他冷淡的黑眸深處。   微笑,是他最著名的招牌,然而,大多數認識他的人卻寧願叫他「會微笑的惡魔」,熟悉的好友則是被他的痞子形象給弄得有點瘋狂。   沒錯,他就是傅少麒,一個覺得要當好痞子也是不太容易的男人,然而,在人才聚集、勢力龐大的夢幻俱樂部中, 他卻是一個不可或缺的存在;他是守門人,他所說的話在俱樂部中擁有決定性的權力。   然而,在有些不知情的人眼底看來,他只是一個出身醫生世家,卻因為怕血而不敢當醫生,轉而投資經營娛樂事業成功的大亨, 在他的名下,除了傅家原有的一間醫院外,還有世界各地數不清的飯店、高爾夫球場,以及各種可以賺錢的娛樂事業, 例如:在賭城拉斯韋加斯他就擁有兩家高級賭場,在睹場的頂樓永遠都有包場豪賭的巨富,讓他賺進不少錢。   此刻,攤在他辦公桌上的並不是什麼重要的公文,而是一份醫院的診斷報告,在整份文件的最上頭用回形針別了一張女孩的照片, 那唇紅膚白、明眸皓齒的漂亮模樣,搭配上一頭如緞般墨黑的秀發,活脫脫就是從童話中走出來的白雪公主……   ☆    ☆    ☆   人窮志不窮?   啐!她夏小袖打從骨子裏就不相信這句擺明瞭要把自己餓死的亙古名言,更何況什麼「威武不能屈,貧賤不能移」?   哇!光想想就覺得恐怖,「威武不能屈」,反正她夏小袖從小什麼都沒有,就是膽子莫名其妙比別人大, 只是「貧賤不能移」……不能移?這句話不是擺明瞭要窮就窮一輩子嗎?   不不不……她夏小袖絕對不能讓眼前的窘狀再維持下去,一定要想個辦法突破才行!   不過,人家常說陶淵明不為五斗米折腰,是高風亮節的代表人物,哼!他當然不折了,五斗米那麼少,他這個曠世大文人會有不屑之情, 她能夠理解,甚至於感同身受。   歸結種種,教她知道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她要去找一個金援贊助者,而陶大文人給了她一個啟示,那就是做人有大志氣,要釣就釣大魚, 千萬別隨便與過江小蝦米妥協。   好吧!照這樣說來,志氣也是很重要的,那她就勉強同意人窮「志」不窮這個道理好了……   不過,雖然她很明白自己的「志向」是什麼,眼前卻還有一項非常艱巨的大工程等著她去完成。   嘿咻!嘿咻!   真累呀!這個輪椅是故意要拿來折騰病人的嗎?怎麼推都推不動,害她想要假裝成一個體弱多病的美少女都不行!   好癢!好想抓一抓呀!   那醫生到底在她這石膏裏是藏了什麼東西呀?怎麼一天到晚都在癢,昨晚還害她差點癢得睡不著,今天一早睜著兩顆熊貓眼的她, 更別想當一個令人憐惜的美少女了!   黃昏,長長的醫院走廊裏,一名少女奮力地推著自己的輪椅,在她的右腳上裹著一大圈厚厚的石膏,教她動彈不得; 夏小袖停下努力了整整半個鐘頭的雙手,望著眼前的漫漫長廊,忍不住慘叫:「哇!還那麼長,我不回病房,晚上乾脆睡在走廊上算了啦!」   「請千萬不要,讓病人睡在走廊上,可是會造成我們醫院的困擾呢!」一道低沉含笑的男人嗓音從她的背後揚起。   「嚇?」她被嚇了一跳,猛然轉頭想要看清楚來人,卻不小心動了一下骨折的右腳,不禁痛得哇哇大叫,「好痛!」   「妳不要緊吧?」男人上前關心地詢問。   「要不要緊?!你應該慶幸本小姐不是複雜性骨折,要不然這一動傷到了骨頭,害我以後都要跛著腳走路,我就要你娶我以示負責!」 管他來人是誰,她夏小袖先劈頭罵一頓再說!   「夏小姐,他……他是……」這時,跟在男人身旁的主治醫生嚇得臉色發白,顫著聲想要提醒她不要亂說話。   「我管他是誰!反正這件事情本來就是他不對,而且,就算他想負責,也要看我夏小袖肯不肯大發慈悲心,給不給他這個機會呀!」 說完,一口氣從她兩個鼻孔重哼了出來。   「他……他是……」這算是惡人先告狀嗎?   男人揚起長臂,制止醫生繼續說下去,一雙溫和卻隱藏銳利的黑眸瞥了她身下的輪椅一眼,輕笑了聲,「難怪妳推不動它, 這張輪椅的卡鎖有點壞了,張醫生,麻煩你去替她換一張好的。」   說完,還不待夏小袖反應過來,男人長臂一伸,就將她整個人騰空抱起來,笑問道:「妳的病房在哪裡?」   夏小袖被這男人的強勢作風嚇了一跳,愣愣地瞅了他片刻,總覺得眼前白淨斯文的臉龐有些眼熟,「這條走廊走到底,左邊最後一間。」   「那麼遠?難怪妳想要夜宿走廊上了!」男人笑著說完,抱著她就像一根羽毛般輕盈,一雙長腿不片刻就走到病房前,一腳把門踢開, 就像新郎抱著新娘般走了進去。   「小袖,小袖!」一名穿著粉紅色護士服的女子匆匆地跑了進來,著急的神情似乎怕夏小袖一時想到,又跑出去隨便亂晃了。   「我在這裏。」這時,男人正輕輕地傾身,將安躺在臂彎裏的夏小袖放置到病床上,所以, 女子從門口只瞧見了一隻纖白的小手采出了男人寬闊的背部,伴隨著青嫩的嗓音揮舞著。   「妳的輪椅呢?妳不會真的像昨天那樣……賭氣說它太爛了,想把它從窗戶丟出去,就真的照做了吧?」   「我很想,不過,這個男人提早一步解救了那張破輪椅,他教人換一張好的輪椅給我,大概等會兒就會送到了吧!」 夏小袖橫睨了男人一眼,發現他正對著她溫柔地微笑。   真是奇怪了!為什麼他都已經將她抱回病床了,自己卻還賴在椅子上不走呢?這男人到底是誰呀?夏小袖的心底泛起了疑問的漣漪。   「他--」   「妳怎麼了?看到他像見了鬼似的,跟我那個沒用的主治大夫一樣,他到底是誰呀?」   「他……他就是……」程蘭一再地吞了口水,終於吞吐地開口道:「他是這家醫院的經營者,而且……小袖, 妳應該認識他才對……他、他……那家飯店,就是妳出車禍的……呃……」   「我為什麼要認識他呢?」夏小袖白裏透紅的臉蛋充滿了不解的疑惑,看了看程蘭,又看了看身旁的陌生男人。   這時,男人微笑介面道:「妳確實應該認識在下,據妳發生車禍前一刻的說法,本人似乎很榮幸地被妳欽點為男朋友, 妳好,我的名字叫做傅少麒,請多指教!」   他?就是那個自己完全沒看清楚,就沒頭沒腦親下去的男人?!夏小袖愣愣地看著他伸出來的男性大掌,遲疑了片刻又片刻, 偷瞄那張曾經被自己偷親過的俊臉,又瞧了瞧他一身高大挺拔的西裝打扮,最後,她什麼都沒做,只是沖著他扯開一抹甜美的微笑, 顯得蒼白又牽強……   ☆    ☆    ☆   「哈哈哈……」   一直到走出病房很久,傅少麒想起剛才的情景,還是忍不住莞爾,被他這麼一逗,那妮子原本不饒人的小嘴到最後一句話都沒說, 或者說,她根本什麼都沒辦法說,只是沖著他不斷傻笑。   「老哥,你今天是遇上了什麼好事嗎?」身為外科醫生主任,此時正在巡房的傅心宇在走廊上遇到兄長,上前打了聲招呼。   「好事?你這話怎麼說呢?」傅少麒轉身面對來人,頗感興味地揚起眉梢,反問道。   「你笑得有點賊,很令人起疑。」   「高興就笑,有什麼好懷疑納悶的?」   「外人可能不曉得,不過,你的微笑裏藏著一把磨得銳利的刀劍,隨時可以置人於死地,這一點,我這個弟弟心知肚明,可是, 你現在的笑容出自真心,不假吧?」   「是嗎?原來,我的心機還不夠深沉,小小的把戲竟然被你給看穿了,真是失敗呀!」說著,他搖頭故作歎息狀。   聞言,傅心宇忍不住怪叫,「還不夠深?如果你這個世界最深的馬裏亞納海溝勉強要屈居第二,那我想大概也不會有人敢自稱第一了!」   傅少麒笑而不答,刻意轉開話題,「最近醫院裏的狀況如何?」   「還不是老樣子,托你的福,咱們的生意好到不行,一堆名流大佬無論小病大病都往咱們醫院跑;對了,你從來只管經營, 不太常來醫院走動,今天刮哪門子的西北風,把你這位貴人請來了?」   「我見到了一位白雪公王。」   「老哥,我記得你生平最討厭兩種東西,童話與謊言,因為你覺得童話不實際,而謊言惱人,所以,白雪公王似乎不是你的調調。」 傅心宇搖了搖頭,頗表懷疑的態度。   當然,這並不代表他就不會說謊,相反地,據他這個做弟弟觀察的結果,傅少麒大概是這個世界上最能夠把謊說得臉不紅、 氣不喘的大謊言家了!   「沒錯,不過我見到的白雪公主與童話中完全相反,這一點,恰恰好很討我喜歡。」他語帶玄機地說完,不再多說半句, 泛在斯文俊臉上的微笑表示這個話題就此打住。   而傅心宇是何許人也?好歹兄弟一場,他知道就算再追問下去,也不可能從老哥那張像蚌殼一樣的嘴裏套到什麼消息。   不過,醫院雖然是救人的地方,可是,關於所謂的八卦韻事可不比一般地方少,更何況是醫院經營者的花邊新聞, 傅心宇相信不久之後,自己一定可以從護士口中把所有的事情全部套出來……   第二章   日本東京   寬敞的和式大廳中,斷斷續續地傳出了男人的交談聲,似乎眼前發生了非常棘手的事情, 必須要在日本政商兩界享有極高地位的鷹川准介入。   自從半年前,他娶了一個甜美哈日的台灣小嬌妻之後,每天的生活除了工作之外,就是以討嬌妻歡心為人生最大樂趣, 然而,他心底卻也明白這件事情關系重大,不只是夢幻俱樂部本身,甚至於這個世界上位於金字塔頂端的掌權人物都會被牽扯其中, 當然,他很可能也不例外。   「石狩老人去世之前,將名單分成了兩份,交給了他信任的心腹上田與野蒼,命令他們帶著名單從兩條不一樣的路線出發到台灣, 老人臨死之前交代過,這份名單非常重要,就算是死,也要將名單送到台灣,他指定傅少麒先生為下一任名單守護人。」   幾十年來,阿部澤身為石狩老人的忠心部屬,對于石狩家的一切都瞭若指掌,對于石狩家也算是忠心耿耿。   「可是,上田的屍體在幾天前被人找到了,法國的員警接獲民眾的通報,在巴黎的塞納-馬恩省河裏找到了一具日本男人的屍體, 經過我們的人手比對之後,確實是上田沒錯。」   「是的,送抵台灣的名單只有一份,目前這份名單還在野蒼手裏, 他希望能夠早日見到傅先生,把名單親手交給他。」   鷹川准頓了一頓,微笑頷首道:「嗯,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在雙方見面之前,請野蒼先生好好保護那份名單。」   ☆    ☆    ☆   鮮花,水果;這個男人以為他是來祭拜祖先的嗎?!夏小袖瞪圓了水亮的黑眸,細細地觀察推敲著,並且懷疑眼前這個男人來此的目的。   「不喜歡吃蘋果嗎?」傅少麒坐在病床前,從籃中拿起一顆粉紅碩圓的蘋果,笑問著病床上的少女。    「喜歡呀!可是,有人能夠削皮的話,當然是更好了!」夏小袖聳了聳纖肩,故意刁難道。   聞言,傅少麒挺拔的眉梢一挑,覷著她笑盈盈的俏臉,心底知道她是在故意為難他,可是他非但不介意,反而忍不住莞爾失笑, 伸手拿起桌上的小刀,就要著手進行從未親自操作過的削皮動作。   「不,總裁,您別麻煩了!吃桃子,吃桃子不用削皮。」一旁的主任醫生急忙陪笑地塞了顆新鮮的水蜜桃到夏小袖的手裏。   「主任,我胃不好,桃子皮上有絨毛,我會過敏,而且會拉肚子,可是說也奇怪,我就是喜歡吃桃子,當然啦! 是剝、皮、的、桃,子。」她像個背書的小學童,一字一句仔細地說道。「妳--」主任醫生氣得吹鬍子瞪眼,額頭上冒出小青筋。   傅少麒涼涼一笑,靈巧執著刀子的大手揚了一揚,「你下去吧!這是我們兩人之間的事情,你別管。」   「是……夏小袖,妳敢再戲弄總裁,這學期的課我就請何教授把妳當掉!」說完,他不放心地又橫了她一眼,才慢吞吞地走出病房。   「知道了啦!」夏小袖偷偷地在主任醫生背後吐了吐小舌,可愛的模樣盡收傅少麒眼底。   「妳是醫學院學生?」   「嗯。」她點了兩下頭,忽然,一張靈俏的小臉苦皺了起來,「今年升大二,是一個很可憐的學生。」    「努力一點,要用功讀書,千萬記得人命關天呀!」他望了她一眼,似乎意有所指地說道。   「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他是在暗諷她將會成為不成材的庸醫,不小心就把人給治死了嗎?夏小袖一雙晶亮的丹鳳眼細細地瞇起, 似乎在等著他給一個滿意的交代。   「沒事兒,妳到底是要吃蘋果,還是吃水蜜桃?」他聳肩笑了笑,非常聰明地轉移話題。   「蘋果好了,剝桃子皮太為難你了,況且你粗手粗腳的,一顆桃子只怕在你的手裏會被捏成了桃子泥,我到時候還要因為你的盛情難卻, 硬著頭皮把它吃下去,這樣對腸胃也不太好。」哼,她夏小袖可也是有人情味的。    「妳的毛病可真多,別人想吃我製造出來的桃子泥都還吃不到呢!」傅少麒心底覺得好笑。   「真是大言不慚,我管你是不是花花公子,可是,這一套對本小姐沒用,你快削皮吧!」   「遵命。」他的語氣有九成九是開玩笑的。   「對了,你到底找我幹什麼?如果是因為我的腳傷,其實,昨天晚上醫生就已經替我檢查過了,復原情形良好, 再不過三個禮拜我就可以拆石膏了,所以,你可以不用對我負責,我不介意的。」   她當然不會介意了,聽爸媽說他並沒有向他們索取賠償費用,她當然也就樂得新仇舊怨一筆勾消了。   「我很介意。」他笑道。   「你不要喧賓奪主喔!腳長在我身上,輪不到你來介意,我就不相信你真的那麼閒,好好的工作不做, 跑到這裏來替我削蘋果,難不成……」她投給他懷疑的一眼,「這蘋果裏有毒?」   「妳童話故事看太多了,以為自己是白雪公主嗎?」   「白雪公王沒有我漂亮,怎麼?妒嫉我嗎?」她兩顆圓溜溜的黑眼睛轉了一圈,可愛又逗人。   「小鬼,妳這股自信到底哪裡來的?」他倒是挺好奇的。   「不知道。」說完,她恍然大悟地擊掌,彷佛開竅似地笑開了眼,「學你的呀!你不是也大言不慚說很多人肖想你的桃子泥嗎? 既然你能以花花公子自居,我當然可以自比白雪公主!」   這妮子在損他嗎?傅少麒冷瞇了她一眼,繼續削著手裏的蘋果,一個不留神, 銳利的刀鋒割傷了左手拇指,傷口慢慢地滲出了血滴,教他忍小住咬牙暗咒了聲。   「真笨!我來替你削吧!」   她不由分說地從他的手裏把蘋果與刀子搶過來,細心地削著皮,紅嫩的小嘴喃念有詞道:   「以後別送水果了,我不是故意刁難你,而是我家那個老爸太沒用,我這個女兒也好不到哪裡去,不過小阿姨太賢慧了, 什麼水果都把皮弄得幹幹淨淨的,從沒讓我吃過半片水果皮,等會兒她來了,自然就會去料理。」    這天底下,大概只有她這個女兒會說自己的父親沒用,哼哼,他確實人好心又軟,可是,一個小小的專欄作家除了搖筆杆外, 什麼都不會,害她老媽臨死前,握著才七歲的她的手說:「要好好照顧妳爸爸,以後辛苦妳了。」   有沒有搞錯?!她這個年幼的小女兒不是才應該更被照顧嗎?還好,一對眼看就快要把自己給餓死的父女遇到了生命中的救星。   其實,她嘴裏的那個「小阿姨」其實就是後母,在她母親去世之後,小阿姨就一直來家裏照顧他們父女兩人,以防他們把自己餓死, 兩年前,就在她這個女兒的極力撮合下,終於把這對浪費生命等待對方的冤家給送進洞房看著她手裏被削掉一半的蘋果, 恰好轉移了他對血光的注意力,傅少麒挑眉冷笑道:「難怪,妳的技術並不比我好。」   「少囉唆,到旁邊納涼去吧!」被他這麼一損,夏小袖忍不住鼓起腮幫子,更拚命要把手裏的蘋果削好,小嘴念念有詞, 「我就偏偏要削給你看,本小姐就不信自己的手也那麼拙。」   「妳在玩蔬果雕刻嗎?頗有幾分架勢。」   「我在削皮!」她大聲地抗議。   「可是妳的刀子嵌在果肉裏。」他指出一個教她無法否認的事實,就算他沒削過蘋果皮,心裏卻也知道這是不正常的現象。    「我……我不削了!」她氣得把手裏的蘋果刀子往兩旁一丟,氣呼呼地說道:「傅凱子,你給我聽著,我要跟你宣戰, 下次你等著瞧,我的蘋果絕對削得比你好一千倍、一萬倍!」   「哈!妳這氣勢只能嚇唬那些乳臭未乾的小鬼,不過,妳這個『嚇(夏)小鬼』倒是挺有骨氣的,本少爺接招了!」   「你到時候一定會後悔的!」她雙手抱胸,昂起小臉,非常有自信地哼哼了兩聲,以示自己的勢在必得。   傅少麒聳了聳肩,笑而不語,看著她一張粉嫩的蘋果臉蛋因激動而漲紅,很是逗人喜愛,教他不禁有種相見恨晚的遺憾……   ☆    ☆    ☆   唰……唰唰……   寬敞氣派的會議室裏,除了男人低沉的陳述嗓音,還有一陣陣持續不斷的奇怪聲音,兩者交揉成一種不太協調的旋律。   鷹致雷坐在一張單人皮椅上,試圖忽略那奇怪的聲音,繼續把話說完,「那份名單是在三天前失竊的,有線索指出, 在中東有一位油王想要以高價購取,現在,似乎有不少人知道這份名單代表著巨大的財富,然而,他們卻不知道它同時也會釀成不小的災禍……」   唰……唰唰唰……   怪聲音製造者似乎完全不把他的話聽進去,臉部的表情越來越猙獰,似乎對於身旁的噪音感到不太愉悅。    鷹致雷終於忍不住了,他猛然站起身對眼前正在削蘋果皮的男人吼道:「少麒,這件事情非你去辦不可--」   這時,也是與會一員,卻因另有要事遲到的黑子霆與丁傑推門而入,他們的目光首先瞟到了一桌子大小不一,卻同樣醜陋的削皮蘋果。   「少麒?你今天神經到底出了什麼差錯?這些皮被削得亂七八糟的水果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黑子霆首先發難,對那些被嚴重虐待的蘋果不屑一顧,卻又忍不住一瞧再瞧,因為,操刀者是生平最不喜歡見血的傅少麒。   「你的爛功夫跟我家的那個嬌嬌女有得比。」丁傑拿起了其中一顆被削得只剩半顆的蘋果端詳,不由得有感而發。    傅少麒沒好氣地橫了他一眼,把蘋果奪回來,「你們少囉唆,我好歹努力了一下午,總算有點成果了。」   「最近,你好像有點古怪,不是一臉賊笑,就是一個人偷偷躲起來削蘋果,少麒,你有什麼事情是我們不知道的?」 身為至交好友,黑子霆對於這一點可說是了然於心,全部看在眼底。   「有嗎?」傅少麒笑睨了眾人一眼,故意裝傻道。   「少麒,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了!」鷹致雷打斷眾人的嘻皮笑臉,正色道:「如果那份名單的內容洩漏出去, 有半數站在這個世界頂端的大人物都會受到影響,所以,他們都非常關切這份名單的下落。」    只是,眼前三個男人都沒有認真在聽他說話,尤其是整副心思全擺在蘋果上的傅少麒。   「該死,又斷了!」傅少麒呼了口氣,撚起了那條中斷的蘋果皮,側眸問向能夠煮出一手好菜、也削得一手好蘋果皮的丁傑, 俊秀的眉心打了一個死結,疑問道:「傑,難道你都不會有謀殺蘋果的沖動嗎?」   「我的技術很好。」丁傑微笑地回答。   「這麼神氣?」傅少麒揚起眉梢,似有挑釁之意。   「如果你想求助於我,就請好好說出『拜託』兩個字,我這個人生平最不喜歡吃的就是激將法這一套。」丁傑沉靜地微笑道。    「而我這個人生平最不喜歡說的兩個字就是『拜託』,不過,為了我傷痕累累的雙手,」傅少麒朝他們展示出裹著OK繃的一雙大手, 可憐兮兮地皺起眉心,「你能不能就同情、同情我一下呢?」   「那麼,傅少麒先生,可不可以請你先同情我一下,聽聽我說話好嗎?」被忽略已久的鷹致雷終於忍不住爆發出一肚子怨氣。   傅少麒回頭覷了他一眼,忍不住低頭哀聲歎氣道:「我就知道,都沒有人懂得身為一個家庭主夫的辛酸……」   「傅、少、麒!」一道怒吼聲拔揚而起。   他算是哪門子的家庭主夫?!鷹致雷決定在這件事情結束之後,同時甩掉他這個不正經的痞子夥伴,免得自己年紀輕輕就被他給活活氣死!    可是,傅少麒除了偶爾不太正經外,卻又是一個眼准、心狠,下手毫不留情的狠角色,這似乎是上帝賜給他最為難的問題了……   ☆    ☆    ☆   又一圈。   一二三四五六……很好,手上的OK繃比她料想中少多了!夏小袖非常滿意地想,裹好了傷之後, 傷痕累累的纖手立刻又把蘋果和刀子拿起來,投入削皮的「戰局」之中。   「小袖,妳用削皮器吧!刀子太危險了!」夏家的後母大人--簡稱夏母,在一旁看得膽戰心驚,好幾次都嚇得叫出來。    「不行,刀子才能突顯出我的專業,絕對不能用削皮機,被那個傅凱子給瞧得扁扁的,以後就休想在他面前抬起頭來了。」   夏小袖還是非常堅持己見,一雙水亮的美眸瞇得細細的,彷佛把手裏的蘋果當成敵人般慢慢淩遲致死。   「誰是傅凱子?」夏母疑問,在她的印象中並沒有這一號人物。   「就是……某人。」還是不要把話說得太明白好,免得她愛操煩的老父老母半夜躲起來偷偷擔心。   「某人是誰?」殊不知,身為一個母親,最有興趣的就是知道自己女兒極力想隱瞞的秘密。   「一個因為怕見血而不敢接下祖業當醫生,轉而去做生意、搞大型娛樂業的膽小鬼。」夏小袖把昨天程蘭告訴她的事情現學現賣, 心裏對傅少麒可是有滿滿的不恥。   一個大男人竟然會怕見血?!哼,還不如她這個小女子,不只電影喜歡看謀殺片, 不小心考進醫學院也只是想一嘗在人體上動刀的樂趣,生平最大的心願就是改造一個可以活一百二十歲的科學怪人。   「他跟妳有什麼關系嗎?要不然,小袖,平常不動三寶的妳,今兒個怎麼會突然想自己動手削蘋果了?」這其中必定有鬼!   「小阿姨,妳就當作是天下紅雨,太陽打從西邊跑出來,總之別吵我,我夏小袖無論如何都要把這頑劣的蘋果給搞定!」 說著,刀鋒一偏,差點又見了紅,夏小袖驚呼了聲,暗自慶幸自己閃得快。   蘋果會頑劣?是削皮的人技術太爛吧!夏母忍不住失笑,憐愛地看著自己的繼女展現難得一見的女人味。   雖然心疼她傷痕累累,不過繼而一想,算了,如果她以為管家婆十多年的主婦經驗可以隨便被取代的話, 這點小小的皮肉傷就當是給她自大的處罰吧!   ☆    ☆    ☆   心要平靜,刀要操穩,然後,沿著最外圍的紋理慢慢劃過去,不急不躁,刀子要如行雲流水般舞動……   傅少麒一派輕松地坐在敵人陣營裏的主位上,身旁站了兩名貼身護衛,而在他的面前,則是一名體型略顯肥厚,神情抖顫的男人, 他的雙手不知所措地緊握在面前,恐懼地望著不發一語的傅少麒,尤其是他手裏的刀子,銳利的鋒芒更是教他驚嚇萬分。   在如此詭異的情況下,傅少麒依舊微笑地練習削蘋果的技術,心裏想著丁傑不吝教導的訣竅,與他雍容自信的笑臉相比, 在他修長優雅的手指上則是多了兩、三圈不該有的OK繃,卻不妨礙他日漸熟練的削蘋果技術,手裏的刀片正流利地將紅皮白肉分開。   他含著笑意的視線從頭到尾都在蘋果上,看都不看男人一眼,深沉低斂的眸光,一如他優雅卻冷淡的嗓調。   「我要的人,你找到了嗎?」   「傅先生,請您大人有大量,再寬限幾天吧!」姓羅的老男人戰戰兢兢地盯著他手裏那把亮晃晃的小刀,總覺得傅少麒是故意在恐嚇。   「時間我已經給得夠充分了,可是,羅老,最後我發現越是給你時間,你越不將我的話放在眼底,是不?」 說著,傅少麒斯文白淨的俊臉上泛起了一抹近似哀悼的冷笑,「這一點,真是教人悲傷呀!」   「可……可是人找不到,也不是我能夠控制的啊!」肥肥的臉皮不禁抖得更厲害了。   「是嗎?」   他質疑地挑起眉,伸手從部下的手裏拿過一份數據,毫不客氣地撂在對方的面前,數據中登載了幾張人頭照, 以及雙方會晤的畫面照片,「你說人找不到,可是,根據我的手下調查結果,你曾經與幾個重要人士碰過面,請問,你們在討論些什麼呢?」   「這……這是公司的商業秘密,不方便……」   「是不是討論如何將那份名單高價兜售呢?」   「不!不是這樣的!我們怎麼敢打那份名單的主意……」   「你急著否認什麼?我說了是什麼名單了嗎?」   「不……」完了!他被誘上鉤,不打自招了!羅老暗自心驚,提醒自己說話要小心,然而,眼前的時機卻已經太遲了!   傅少麒揚起一道挺拔的劍眉,斯條慢理地咬了一口自己才剛削好的蘋果,冰冷的語氣就像是三月裏的風霜。   「現在,你還是決定不把人招供出來嗎?」   ☆    ☆    ☆   九個。   前前後後,她的雙手總共傷了九處,然而,她卻一點都不介意,這九個榮譽勳章是紀念著她可以用刀子削完一整顆蘋果; 接下來的幾天,她無時無刻不覺得好興奮,留著她第一條完整削下的蘋果皮,迫不及待想向傅凱子炫耀她厲害的功夫, 就算要她現場表演也不成問題。   可是,他卻沒有再來探望過她了!   言而無信……不守信用……膽小鬼,他一定是怕了她……夏小袖在心底將傅少麒揪出來罵了千萬次,還是難消心頭怨氣。   「小袖,東西都收拾好了,咱們可以到樓下去等車了。」夏母收拾好行李,准備要將輪椅推下去。   夏小袖連忙阻止她,慌忙地找了一個藉口,「再等一等嘛!老爸都還沒有辦好出院手續呢!」   話才說著,夏父就拿著一堆表格走進病房,笑道:「小袖,出院手續都辦好了,妳叔叔的車也已經在樓下等很久了,咱們走吧!」   「可是……」她望著窗臺,欲言又止。   「快點,都已經三點了,妳小阿姨還要趕回去煮飯,遺有,今天爺爺奶奶都會過來咱們家吃飯,他們可是特地從桃園上來, 想要看看妳這寶貝孫女的傷勢如何呢!」   「我又不是動物園裏的無尾熊,不需要那麼勞師動眾……反正,我們就再等一等嘛!」他為什麼還不來呢? 夏小袖一顆心陡然沉到了穀底。   「妳在等誰來接嗎?是同學?男的?小袖,妳怎麼不說話,妳是不是瞞著老爸交男朋友,所以現在在等他來?」   夏父不停地提出問題,一臉驚慌的表情,嗚嗚……他是不是錯過了什麼重要的事情?女兒有男朋友是大事, 是一個身為父親的人生命中既期待、又怕受傷害的痛呀!   聞言,夏小袖無言以對,只是悶悶地歎了口氣,幽怨道:「沒有,我們回去吧!我想不會有人來了……」   臨出門之際,她依舊不舍地回頭又看了病房一眼,病房的窗臺上,兩顆粉紅碩圓的蘋果並排著,在午後的陽光照映下,閃爍著淡淡的光澤+   ☆    ☆    ☆   下午四點半。   傅少麒看了看腕上的表,非常滿意它的指針所顯示出來的時間;原本,他以為抵達台灣的時間會太晚, 到時候不但來不及與夏小袖共進晚餐,只怕就連想見她一面,都必須要使用老闆的特權,強制請求醫院開放病人晚間會客。   「嚇小鬼,我來看妳了!」捧著一束法國產的熏衣草,穿著一身白色休閒服的傅少麒顯得高大修長,卻又充滿了不可思議的書卷氣息。   然而,一推開房門,迎面而來的是空無一人的寂靜,床鋪棉被部已經被整理好了,幹淨的沒有一絲人的氣息。    他的心陡然一沉,這時,恰好一名護士走了進來,似乎正准備將病房挪給其他病人使用,所以在做事前的准備。   「她人呢?」傅少麒微微地蹙起眉心,沉聲問道。   「夏小姐嗎?一個多小時前,她的父母剛替她辦了出院手續,現在已經出院了。」女護士笑著據實以告。   聞言,傅少麒沈默不語,他走到了窗臺邊,深沉的視線一動也不動,定定地停留在窗臺上的兩顆蘋果,久久不能挪開……   第三章   終於,被她等到複檢的日子了,從兩天前,夏小袖就眉開眼笑,一掃往日的陰霾,看得夏父納悶極了。    「小袖,妳在高興什麼?真是奇怪了,妳最初不是很討厭醫院嗎?怎麼教妳出院像要妳的命,現在教妳回去複診又如獲新生似的?」   「人嘛!久了總是有感情的呀!而且……而且表姊也在那裏,我……我要去看她,當然高興了!」夏小袖胡說八道,亂謅一通。   「小蘭三不五時就來我們家拜訪,這跟在醫院有什麼不同?」夏父更感到不解了。   「嗯……反正不一樣就是不一樣嘛!」夏小袖窩在沙發上啃著自己削好的蘋果,故意呼嚕地把話說完。   「算了,丫頭長大了,老爸管不了那麼多了,啊--」夏父忽然間想到了什麼,一雙眼睛亮了起來。    「小袖,明天那個什麼聯誼會要舉辦土風舞比賽,妳老爸我可是其中的重頭戲,絕對不能缺席,所以, 明天我把妳送到醫院之後就去參加比賽,複診完畢,我會教小蘭幫妳叫出租車,妳可以自己回來吧?」   「當然可以,我已經習慣了啦!這十幾年來,土風舞就是老爸的生命,還記得我小學入學第一天,說好要接我放學,結果呢? 你竟然只顧著跳舞,放一個小孩子從學校走回家,路上還遇到怪伯伯要帶我去買糖吃,還好我機伶,沒被綁架算你們夫妻兩個好運。」   「可是,那次我被妳去世的母親罵得狗血淋頭,已經受到教訓了嘛!」夏父蒙著臉慘叫。    「所以說我習慣了呀!你就放心去跳舞吧!我會自己回家,又不是三歲小孩子,用不著擔、心。」 說到最後兩個字時,夏小袖還故意撂了重音,若有所指地瞥了父親一眼。   聞言,夏父慚愧得無地自容,卻又無話可以反駁,恨不得在女兒的瞥視之下,縮得跟一根小圖釘般渺小。   ☆    ☆    ☆   今年的夏天特別奇怪,原本以為雨下得少,就快要鬧水荒了,偏偏就在這當頭又下了足以成災的雨水, 似乎很有把臺北城淹沒的架勢,最後,雨停了,沒水荒了,鬧人的蟬兒就像是全部出籠似地,大肆放送著牠們單調的歌聲, 唧唧唧……吵得人心煩,差點把屋頂都掀了!   夏小袖特別討厭這個夏天,氣溫特別躁人、她的腿莫名其妙地給撞斷了, 包著石膏又癢又難受、還有,那傅凱子明明與她約定好,卻放了她鴿子;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河童教授法外開恩,准她再交一份報告過關了事。   好吧!骨折的事情完全不容她更改,天氣熱不熱是老天爺祂家的事,不過,一定是因為天氣太熱了,所以她才會覺得被人放鴿子很嘔, 滿腦子只想把傅少麒那個「非人哉」的壞蛋挖出來理論一番。   同樣都是這一條白色長廊上,只是,她的輔助工具從輪椅換成了拐杖,夏小袖氣喘吁吁地走著,就算只穿著一件單薄的連身洋裝, 她還是覺得好熱,一頭烏黑亮麗的長發被綁成了辮子,細小如毫毛般的發鬢卻還是被汗水給沾黏在雪白的頸項上,就以某種角度而言, 她此刻正散發著一種傭懶的性感味道。   「嚇小鬼,妳似乎忘了咱們兩人的約定了。」男人低沉含笑的嗓音輕輕地打擾了她:   「傅凱子?!」夏小袖定在原地,正眼望向來人。   傅少麒修長挺拔的身軀昂立在走廊的另一端,右邊的大手拋著一顆粉紅又碩圓的蘋果,微笑地看著她,午後的陽光從窗戶斜射而入, 更襯出他一身優雅高貴的感覺。   這個男人適合白色,一剎那間,這個念頭閃過夏小袖的腦海, 緊接著一個燦爛至極的微笑浮上了她的嘴角。   「我以為你臨陣逃跑了呢!傅凱子。」說完,她唇畔的笑容驟然消失,纖臂一揚,用力將手裏的小包包甩向他,劈頭就罵, 「還說我忘了?這麼久不來看我,也不事先打個招呼,就算你死在什麼珠……什麼朗峰……反正就是那個什麼世界第一高峰上, 我大概也不會知道!」   「是珠穆朗瑪峰。」他淡淡地糾正道。   「我地理不好,不行嗎!」   這個男人似乎完全不懂得要順著潑貓的毛摸,他難道不曉得在這個時候最好閉嘴讓她盡情開罵嗎?夏小袖氣得兩個腮幫子鼓得圓圓的, 差點就不想再理他了。   「當然可以,就算妳要說玉山是世界第一高峰都可以,我會替妳去找世界地理協會的會長討論一下, 說不定這麼一討論下來,明年全世界的地理課本就改版了。」他嘻皮笑臉地說。   「胡扯!」可是她卻被他亂七八糟的話給逗笑了,一張橫眉豎目的小臉忽然轉而為笑。   「是嗎?我可是很認真的呢!」傅少麒無奈地攤了攤手,表示自己其實是很認真地在提議。   「誰信你呀?」夏小袖沖著他皺鼻一哼,緩慢地撐著拐杖走向他,以一個輔助器初學者而言,她算是走得很快了。   只是,他修長的雙腿移動速度比她快上一百倍,不片刻,他人就站在她面前,拎著她的小包晃呀晃 「我慢了一步,上次趕到醫院時,聽護士說妳已經出了院,妳就不知道,那天我還扛了一整箱蘋果要來給妳練習, 沒見到妳,只好把它扛回家,重死我了。」   「重死你最好。」   「妳還真的信了?」   「反正,你臨陣脫逃,我就算是贏了,那箱蘋果就當作是你戰敗的紀念,你就留著好好品嘗吧!」   「不,我們一定要好好比賽,否則我不甘心,好歹我日夜練習,夙夜匪懈,宵旰勤勞,連開會也練習, 現在我全公司上下職員和董事都知道我削蘋果的技術一流,妳怎麼可以--」要是被人知道他失敗,面子往哪兒掛? 傅少麒絕對不接受這個未戰先敗的結果。   「我要回家了。」她掉頭拄著拐杖,往長廊的另一端緩慢步去。   傅少麒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旁,「不行,我們一定要比--」   「媽媽說,乖小孩要早點回家,不要隨便跟陌生人說話。」她喃喃自語,完全不聽他把話說完。   「嚇小鬼,慢著……」他突然覺得自己很可悲,以往就連競標三百億的生意,只怕都沒有那麼認真。   「媽媽還說,這個世界人心險惡,事情辦完就要趕快回家,不要在外面逗留,不然會遇上怪叔叔。」 她個兒小小,臉蛋又可愛的不得了,說起這種「媽媽說」,簡直就是逗趣到了極點。    「怪叔叔?」她是在說他嗎?一股濃濃的挫折感油然從他的心中升起,傅少麒頓時哭笑不得。   「媽媽又說,她今天不能接我回家,要我坐出租車,可是花錢不打緊,要是出租車司機看我長得太可愛, 結果就把我帶去賣怎麼辦?唉……真是教人擔心,人家腿受傷,完全沒有抵抗能力……」說著,她再度歎了口氣, 一雙燦亮的黑眸欲言又止地側瞟了他一眼。   傅少麒是何等聰明的男人!被她這麼一瞥,心裏早就將她的鬼主意摸得一清二楚, 卻是漫不經心地笑說道:「妳媽媽是不是又說了如果身旁有好的司機,就勉為其難地用一用?」    「啊!」她故意作出驚奇的模樣,一張紅嫩的小嘴張成O字形,「你是我媽媽肚子裏面的蛔蟲嗎?要不然你怎麼都知道我媽媽要說什麼?」   他笑著揉弄她一頭烏黑的長發,搖頭道:「我不用知道妳媽媽要說什麼,只要知道妳這個嚇小鬼安了什麼心眼就成了。」   反正,不論她的媽媽到底說了什麼,他這個司機是當定了!   ☆    ☆    ☆   「這就是妳家?」傅少麒扶著她走下車,抬眸望著這一棟擁有小院子的兩層樓房,這個地段並非十分昂貴, 不過,整體而言,算得上是個寧靜的小社區,在不遠的地方還有一座小小的社區公園。    此刻,他心裏十分納悶,這樣一個充滿書香味的地方,為什麼會培養出像夏小袖這樣一個缺乏耐性,十足暴躁的現代版白雪公主呢?   「嗯。」夏小袖點了點頭,站定了腳,就准備下逐客令了,「再見。」   「不請我進去坐坐?」他笑著反問。   「下次吧!小阿姨就快要下班回家了,要是被她看到你送我回來,一定又會大驚小怪的。」   「也對,妳光要解釋我這個男朋友是怎麼從石頭縫裏迸出來的,只怕就要花掉許多力氣了,可是,再醜的女婿依舊還是要見岳父大人, 嚇小鬼,妳不會一輩子都要我當妳的黑市情夫吧?」他俊美深邃的黑眸噙著笑意,故作幽怨地瞅了她一眼。    「我……我哪有?!那件事……根本就是誤會,我們……你心底知道的,我們根本就不是……」她被他一番看似認真, 實際上逗弄成分居多的話給嚇得手忙腳亂,差點連拐杖都扶不穩。   傅少麒眼明手快地將差點跌倒的她撈進懷裏,低沉的男嗓沁著惡劣的笑意,一聲聲近得就像在她耳邊呢喃似的, 充滿了不可思議的曖昧,教她一張小臉彷佛初熟的蘋果,泛起了難以遮掩的紅潮。   怦……怦怦……他長臂的溫暖近乎蠻橫地染上了她的肌膚,每一塊接觸到他的地方都像是被人烙了印記,彷佛再也抹去不了……    「我不介意,一點都不介意,誰說不能弄假成真呢?我當妳真的男朋友不好嗎?」說完,他斂眸笑瞅著她, 發現她從臉蛋到脖子都泛著羞澀的紅暈,教他忍不住仰首大笑,道:   「小鬼,妳前輩於是蝦子來投胎的嗎?才這麼幾句話就讓妳臉紅的像出水蝦子一樣紅,果真叫妳小鬼一點都不差, 妳真的還是一個沒長大的小孩,把我剛才說的話都忘了吧!我是在逗妳的。」   「你--」她氣呼呼地瞪著他,一肚子怒火急待發作。   「進去吧!我看著妳進去再走。」他打斷她的話,溫柔地勾起淺笑。   「你不要太過分……呃,我到底要說什麼呢?算了,謝謝你送我回家,再見!」    她被他一陣搶白,忘了自己剛才究竟在跟他爭執些什麼,雙手撐著拐杖,一步一步緩緩地走到大門前,開門進屋裏去, 她覺得自己走得好不自在,總感覺到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注視之下。   以前,她總覺得人們的話太誇張,直到此時此刻她才發現,原來人的視線是真有溫度的。   她的背,被他瞅得好熱、好燙……   ☆    ☆    ☆   「小袖,今天姑父不來接妳嗎?」程蘭抱著病歷表走過醫院大廳,只見自己的表妹正捧著一本恐怖小說,坐在長椅上看得非常出神。    聽見了表姊的聲音,夏小袖合起書本,甜美地沖著她一笑,「不,老爸出國去取材了,我告訴小阿姨說妳會送我回去。」   聞言,程蘭大驚失色,「什麼?!送妳回去?小袖,我今天上晚班,一時片刻走不開身,怎麼可能送妳回去呢?」   「沒關系,本山人自有妙招,最近練成了小鬼搬運法,不需表姊太擔心,這件事我自己會搞定。」夏小袖朝表姊晾了晾小手, 表示一切都在控制之中,不需要她太過擔心。   「小鬼搬運法?小袖,妳在打什麼啞謎,我怎麼一點都聽不懂?」程蘭一臉疑惑,完全聽不懂她這個「專用術語」。   「對呀!有人會專門接『小鬼』回家,不叫小鬼『搬運』法,那不然要叫什麼?」說著,夏小袖聳了聳肩,沖著表姊笑瞇瞇地說道。   「誰會那麼無聊,竟然會去練那麼奇怪的法術?」她依舊如陷五裏霧中,心裏只覺得萬分奇怪。   「表姊,我勸妳要保住飯碗的話,就不要隨便亂說話。」因為,她所說的那個無聊人物,指的就是她的頂頭上司, 這家醫院的幕後大老闆。夏小袖的表情顯得詭異又可愛。   這下子,說曹操,曹操到!   傅少麒手裏提著一小盒點心,朝她們的方向走過來,才走到她們面前,手裏的點心盒就被夏小袖給搶走,她像兩天沒吃飯的餓鬼, 拿起一塊濃鬱的巧克力蛋糕一口咬下,順便借花獻佛把另外一塊新鮮無花果塔送給程蘭。    「小袖,妳不能吃太甜啦!」程蘭搶過盒子,不教夏小袖有機會再大快朵頤,心裏訝異傅少麒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人家又沒有糖尿病,為什麼不能吃?」夏小袖不顧滿嘴巧克力,鼓起白裏透紅的腮幫子抗議道。   「可是,太多糖分對妳的復原情況--」   「我已經先教飯店廚師注意過了,沒問題的。」傅少麒微笑說完,伸手拭去小袖沾在嘴邊的巧克力, 邪氣地用自己的舌頭舔淨從她唇畔拈起的甜漬。   看到眼前這種曖昧的情況,程蘭不禁感到疑惑而且驚奇,小袖到底是什麼時候跟她的頂頭上司感情如此要好?    「傅先生,請問你與小袖……」身為表姊,對于表妹的交友情況還是必須略知一二,否則發生了什麼事情,對長輩很難交代過去。   「我們是好朋友,對不對?」   夏小袖說完,昂起小臉朝傅少麒甜美一笑,心裏想到前幾天他送她回家,後來,他喚住了她,說她既然是在他的飯店裏受的傷, 他就不能完全沒有責任,恰好她老爸出國去取材,沒人能接她回家,所以,往後只要有複檢的日子,他就會接送她回家。   「現在,我們確實只是好朋友。」傅少麒一語雙關,話語之間彷佛含著濃濃的玄機,他瞥了程蘭胸前的護士牌一眼, 笑道:「程小姐,如果妳沒有其他的事情,就讓我送小袖回家,放心吧!我知道今天她小阿姨會晚點回家,等會兒我會順便帶她去吃 不會讓她餓肚子的,再見。」   從頭到尾,傅少麒的話裏沒有半個問句,他根本就不容許程蘭有任何疑問, 長臂攬過小袖的纖肩,扶著她一步一步慢慢走出醫院。   「醫生怎麼說?」一路上,他關心地詢問。   「我管他怎麼說,不好就是不好。」夏小袖一張小臉臭得跟苦瓜沒有兩樣,紅嫩的小嘴嘟得半天高。   「怎麼了?復原情況不好嗎?」他蹙起眉心,沉凝地問道。   「才不是,好癢……癢到半夜睡不著,癢到我半夜爬起床覺得想哭。」嗚……人家說隔靴搔癢很痛苦,對她而言,那算什麼?! 明明就癢到受不了,想搔又搔不到的人才痛苦好不好!   「再忍忍吧!」他笑著安慰道。   「還要忍多久?」   「要問醫生。」   「到底還要忍多久?」   「那要問醫生……」   「我不管,還要忍多久……」   「去問醫生。」   「忍多久?!」   「我不是醫生!」   兩個人,一路邊走邊吵,到最後簡直就是互相對吼,吵得教平常熟識傅少麒冷靜性格的醫院長輩們個個大開眼界。   關於這個問題,傅少麒至少耐心回答了十遍以上,他甚至於懷疑自己是不是腦筋壞掉了,否則為什麼偏愛招惹這個小魔頭呢?    最後,他只有一個結論,那就是外表美麗又可愛,彷佛白雪公王般的夏小袖是他生平見過性格最爛的病人, 他簡直不敢想像如果要她生小孩當母親的話,那麼,她會不會痛得想把孩子的父親砍了呢?   答案--絕對是肯定的。   ☆    ☆    ☆   裹了將近六個星期的石膏,又癢又累贅,夏小袖心裏已經決定醫生再不替她拆石膏,她就要自己拿一隻大榔頭把腳上的石膏給敲碎。   「好醜!」醫生拿掉石膏後,夏小袖至少盯著自己蒼白的小腿半個鐘頭之久,最後,她得出了這樣一個結論,「醜死了。」    「怎麼了?」傅少麒才剛結束掉與醫院董事會的商談,就順便來到診療室察看夏小袖拆石膏的情況。   「我的腿一條肥、一條瘦的,看起來好醜喔!」她哭喪著雪白的小臉,一手指著瘦得像鳥仔腳的小腿。   聞言,傅少麒順著她纖指所指的方向,看見她一雙白皙的腿,其實,她的腿並不粗,至少,在他的眼中是均勻纖細的, 只是,右邊的傷腿包了一整個月的石膏,肌肉顯得萎縮削瘦,比起她另一條腿還要細上許多,幾乎可以用骨瘦如柴來形容。   「夏小姐,只要妳做完複健,再過不久,妳的腿非但不會一粗一細,反而,妳骨折過的左腳會像小象的腿一樣強健有力。」 醫生微笑說,骨折過的腳會比原來的更堅硬,是一般的醫學常識。   「我的右腿會像小象的腿一樣強壯?!」夏小袖一張俏臉充滿驚恐,轉而拉著傅少麒的衣袖求助道:「傅凱子,你趕快想想辦法,我不要自己的腿像小象一樣粗啦!」   傅少麒被她認真著急的小臉給逗笑了,「傻丫頭,醫生的意思是說,妳骨折過的腿骨會變得比原來更堅硬,更不容易斷掉,不是說它會變成跟小象一樣粗,聽懂了嗎?」   「你沒騙我?」   「騙妳的是小狗,行嗎?」   「誰知道你會不會根本就很喜歡當小狗。」她噘起了紅嫩的小嘴,背過身去悶悶地說道。   「夏小袖。」他低沉的語氣之中含著淡淡的警告意味。   「我什麼都沒說,反正有人要自願當小狗,我沒意見。」說完,她調皮地吐了吐小舌,興奮地就要站起來,然而,才剛復原的右腳在完全使不上力的情況之下,她驚嚇地瞪大了雙眼,還來不及尖叫就跌進了傅少麒的懷裏,一時問,盈襲一身的強壯溫暖,以及他身上獨特好聞的沉麝氣息,把她從一隻聒噪的小鳥,忽然變成了柔順噤聲的小兔,一動也不敢動。   「腳傷才剛好,不要太頑皮。」傅少麒溫柔地笑道,大掌按過她的小腦袋,彷佛情人,卻又像哥哥對妹妹的疼愛一般,俯首輕吻了下她柔軟的發頂,得到她怯怯地點頭表示同意之後,才放開了她。   第四章   一整片的帷幕玻璃透進了午後燦亮的陽光,以白色為主體的複健室裏有著複健師的指導聲,以及病人咬著牙、硬著頭皮訓練肌肉的叫苦聲,   「我不要走了啦!一點力氣都使不上來,我想骨頭一定還沒有完全癒合,醫生,我們晚幾天再練吧!」說著,才不過扶欄練走不到數步的夏小袖就想伸手拿過一旁的拐杖,准備溜之大吉,可是就在此時--   「不行!」一道低沉的男人嗓音淡淡地阻止了她。   傅少麒坐在角落的白色小桌旁,在他的面前是一台正在上網的黑色筆記型計算機,加上他一身優雅合身的黑色西裝,是整間以白色為基調的複健室裏最不協調的部分,不過,卻沒有人敢發表意見,因為,他是這家醫院真正的幕後老闆,他所說的話,就是這家醫院奉為圭臬的聖旨。   「為什麼不行?傅凱子,你不要以為自己是老闆,就說大話喔!明明就不是醫科出身的,話卻特別多。」   他就是料到她絕對會賴皮不肯複健,才會百忙中抽空前來監督,傅少麒淡淡地挑起眉,反問道:「那妳為什麼不問問身旁的那位專家?他教妳走的一百步,妳走了嗎?」   「人家使不上力嘛!」她哇哇大叫,就像一隻被惹毛的野貓。   「慢慢走,不要著急。」他沉聲道。   「可是,人家的骨折好像真的還沒好嘛!使力的時候會有點痛,就不能再等等嗎?」夏小袖把求助的眼光轉向無辜的複建師。   複建師原本就因為傅少麒的出現而緊張半天了,現在又被她一雙盈盈水眸盯得心慌慌,吞了吞口水,耐心地解說道:   「其實,病人大半在做複建時,都會感到傷處還有疼痛的感覺,只要多加練習,情況就會好很多,除非骨頭裂痕複合得不好,否則,這種疼痛多半不久就會消失。」   「聽見了沒有?嚇小鬼,我可是百忙之中抽空前來,妳不要讓我失望了。」傅少麒輕哼了聲,特地提醒她自己的勞苦功高、   「人家又沒有求你來……」她在嘴裏喃喃自語,神情哀怨至極。   「什麼?」他故意揚高低沉的嗓音,一雙銳利的黑眸瞇向她,那一口喃喃細語頓時被他瞪成了語焉不詳的呼嚕聲。   「就一百步,再多你就先殺了我!」   夏小袖撂下練習的條件之後,惱火地瞪了他一眼,才緩緩地學步,心裏痛恨自己像一個剛學走路的小娃兒,要不然,憑她身為單車社的優良社員之一,強健的腳力足以給他很「好看」的一踢。   傅少麒聞言苦笑,這個小妮子有沒有搞錯,複健做得不好,不能走路的人是她,與他何關?   夏小袖一步一步地慢慢走,圓亮有神的貓兒眼細細地瞇著,一瞬也不瞬地瞅著他,她示意眾人噤聲,不准告訴他她准備要偷襲他。   傅少麒受過嚴格的武術訓練,他的感官何其敏銳,怎麼可能會感受不到她近乎玩笑的敵意呢?不過,他卻還是專注在計算機熒光幕上的報表,心裏在猜測她這個小妮子會用什麼手段來嚇他?   就在夏小袖還差幾步就可以撲到他身上的時候,一名穿著入時,舉止間充滿嫵媚氣息的女子在護士的帶路之下,急忙地沖了進來,一見到傅少麒就像老情人似的,撲進他的懷裏。   「少麒,你沒事吧?哪裡受了傷?嚴不嚴重?」   此時,夏小袖雙手扶著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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