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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心劍指江湖,雲裳獨為君舞
有生之年,何幸遇見。若能碰上對的人,已是一種福分。

生死蠱一擲,我願舍命換你平安,也算我能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
千絲百足鳳凰湮,與君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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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龍逑鳳 by 蘇浣兒

楚若衣的款款深情 不管!不管!容哥哥是她的,她絕不允許別的女人嫁給他   對了,她就來個偷天換日、李代桃橿……   欺君罔上、奸淫兄嫂、禍亂宮廷……這是在說容哥哥嗎?   難道她“瑤天”楚若衣真的識人不清、愛錯人了?   不!容哥哥會變成這樣一定是讓人帶壞的   沒關系!只要守著他、看著他   她定能將他導回正途……   那個老愛鑽蟲堆、把蛇當寶貝的小丫頭真的來找他了!   是說過等她年滿十八自己就去“鳳宮”娶她,可……   他已不是她所愛的“臥龍”──諸葛容若了,   他讓自己變得冷情卑鄙、耽溺女色 ,   都是為了替已駕崩的王兄守護“九龍策”的秘密   關心則亂……為了不讓最愛的她卷入詭谲凶險的宮廷斗爭   就算會氣他、恨他,他也一定要狠下心趕走她…… 楔子   黃昏時分,諸葛容若披散著長發,一身素衣,神情肅穆地進了太廟。   只見他手捧祭文,對著大周歷代先王的牌位跪了下去,喃喃讀道:「列位先祖在上,大周第十八代王諸葛璟,憂國憂民、積勞成疾。若列位先祖因王兄有負列位先祖交付之責,欲召王兄於天,容若請以代王兄之身。   容若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博古通今、能事鬼神。王兄不如容若多才多藝,如要王兄事鬼神,定見責於列位先祖。容若斗膽請命,以代王兄,如要責罰,亦請降禍在容若身上,讓王兄福體安康、無病無災,得以繼續為大周百姓造福效命。」   說罷,諸葛容若恭恭敬敬的磕了三個頭,接著從一旁的桌案上拿起龜筮,慎重地舉在頭上搖了幾下,然後倒出三枚銅錢。   諸葛容若定睛看去,肅穆凝重的臉上泛起一絲笑容,轉身恭恭敬敬地又磕了三個頭。「謝列位先祖成全,今後如有任何災難、病痛、責罰,請降在容若身上,容若甘心以代,絕無怨言。」   話完,諸葛容若從懷中取出一只金色的盒子,將祭文放入盒內,再小心翼翼地將之上鎖,供奉在桌案上,這才吁了口氣起身走出太廟。   他一踏出太廟,兩名守門的侍衛立即迎了上來。   「王爺,如何?」   諸葛容若點頭道,「占了個吉卦,應該沒問題了。」   聞言,兩名侍衛臉上滿是疑惑。   「真的嗎?這樣做,真的可以讓皇上起死回生嗎?」   諸葛容若眉頭一擰,「我也不知道,但是既然周公可以用誠心感動上蒼,以己代兄,我想我也可以做到吧!」   「可是……」   諸葛容若抬起手,「別說了,把門鎖上,別讓任何人知道今天的事。」   「是!王爺。」   兩名侍衛鎖好門後,便跟在諸葛容若身後護送他回府。   才到半路,便見諸葛璟的貼身太監陳旬跌跌撞撞地奔了過來。   「王爺,王爺,皇上他……皇上他……」   一見慌張而來的陳旬,諸葛容若臉色微變,「陳公公,王兄怎麼啦?」   陳旬跑得上氣不接下氣,額頭、臉上全是汗水。「皇上、皇上醒了,喊著要見王爺呢!」   諸葛容若大喜過望,「王兄醒了?快!快帶我去見他。」   當下諸葛容若三步並作兩步地奔回皇宮,直接來到諸葛璟的病榻前,緊緊握住諸葛璟的手,「王兄,你覺得如何了?」   諸葛璟無力地一笑,輕輕搖頭,臉色極為蒼白憔悴。「容弟,我、我這身子怕是不行了……」   諸葛容若打斷他的話:「不會的!王兄時當壯年,又是大周之君應該為國珍重,怎能說出這種不吉利的話?」   諸葛璟扯扯嘴角,「我這身子……我還不了解嗎?」   「不會的!王兄是大周之君、天命所在,怎會輕易被病痛打敗?王兄,你要為國珍重,為遷兒珍重,遷兒才十歲,正是需要王兄照顧的時候,王兄怎能……」   諸葛璟微微一笑,握了握諸葛容若的手。   「我今日找你來就是為了遷兒。」   「遷兒?他怎麼啦?」   「容弟,我知道我是不行了,所以我要你答應我,我死了以後你一定要替我看   著遷兒,輔佐他當個好君王。」   諸葛容若臉色大變,「王兄,你……」   諸葛璟長歎口氣,「雖然你我兄弟眾多,但你也知道除了你,朕那些手足有跟   沒有是一樣的,他們成天都想著要怎麼整倒我好繼承王位,所以你是朕唯一的指望了。」   諸葛容若搖著頭,眼眶裡不自覺地泛起淚光,「王兄,你別說了。你好好靜   養,我已經到太廟求列位先祖保佑你,也占了個吉卦,你一定會好起來的。」   「容弟,答應我,你一定會替我看著遷兒、教養遷兒,讓他當個好君王!」   「王兄!你別說了,你一定會好起來的。」   「容弟,朕從來沒有求過你,現在朕為了大周的未來以及大周的百姓求你,難道你不答應嗎?」   「我……」   「答應我,就算不為朕,也為了大周的將來,答應我好嗎?」   諸葛容若勉為其難地點點頭,「奸!我答應你。但是你也要答應我,好好養病,別再胡思亂想。」   聽到諸葛容若答應自己了,諸葛璟頓時松了口氣,緩緩閉上眼睛。「我知道要你輔佐遷兒是為難你了,畢竟兒子是我生的,我還不了解他嗎?所以,為了大周的江山及百姓著想,如果遷兒當真頑性不改,是個扶不起的阿斗,那你不妨取而代之,畢竟這江山原本就該是你的……」   諸葛容若心頭一凜,「王兄,你這不是要我當千古罪人嗎?我既已答應王兄要輔佐遷兒,就一定會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又怎麼敢有非分之想?」   諸葛璟說道:「你不必心慌,我說的全是實話,這江山本來就該是你的,若不是發生了那件事,你也不會……」   「王兄!」   諸葛璟勉強一笑,「好了,既然你已經答應,那我就放心了。來人!把東西拿來。」   一名太監捧了個盒子進來,將那個盒子呈給諸葛容若。   「王兄,這是……」   「這裡面裝的是我大周祖先入關時,從一名高人那兒得到的『九龍策』,聽說和九鳳塊、玉麒麟有關。至於是不是如此,因為沒有玉麒麟和九鳳塊,我也不知道。現在我把九龍策交給你,你學究天人,又和敦煌九鳳關系匪淺,應該可以參透其中玄機,日後你想將之交給遷兒,或者交給敦煌九鳳都行。但是切記,這九龍策無論如何都不能落入奸人之手,否則大周的前途堪慮啊!」   「我知道了,容若一定不負王兄所托。」   「這樣我就放心了!你可以回去了。」   「是!」   諸葛容若恭敬地磕了個頭,轉身退出諸葛璟的寢宮,准備回府。   怎料他都還沒踏出皇宮大門,便聽到身後傳來陣陣叫喊聲——   「王爺!王爺!」   諸葛容若緩下腳步回頭,赫然發現本該待在諸葛璟身旁伺候的老太監陳旬竟追了上來。   「陳公公,你不在王兄身邊伺候著,跟來做什麼?是不是王兄又有什麼旨意了?」   陳旬搖頭,未語淚先流。   「皇上……皇上龍馭歸天了!」   聞言,諸葛容若霎時愣在當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第一章   趴在屋頂上,楚若衣第一百二十五次詛咒柳師師的祖宗十八代,外加十七代未出世的子孫;接著,她從腰間的小竹簍裡抓出一條扭來扭去的青色小蛇,悄悄掀開一片屋瓦,朝著端坐在床沿的柳師師扔了過去,搗起耳朵,幸災樂禍地准備聽見柳師師的慘叫聲。   哈!活該!一千個活該、一萬個活該、一萬萬個活該,誰教你誰不好嫁,偏偏嫁給「臥龍」諸葛容若呢?諸葛容若可是她楚若衣先看上的,她也下定決心非嫁給他不可,如今卻讓這個名叫柳師師的臭臭臭女人給搶走了!   想她堂堂敦煌九鳳——「瑤天」楚若衣看上的男人,怎麼能被別的女人搶走呢?   所以,她就趁著月明星稀,不!是夜涼風清,不對!應該是月黑風高,好像也不是……總之,就是趁著王府上下部忙碌不堪、喜氣洋洋地迎娶王妃之際爬到屋頂,打算用養了好久的寶貝——一條條大蛇、小蛇、中蛇以及不大不小的蛇——把那個不知死活、膽敢跟她搶男人的柳師師給嚇死。   最好能嚇死她啦!可是她好像沒聽過有人是讓蛇給嚇死的,所以能嚇暈她就不錯了;不過,能把她嚇跑更好,最好就是嚇得她一命嗚呼,見玉皇大帝老爺爺去,那樣會省事很多。   楚若衣竊笑著。   果然不出她所料,柳師師一見到從天而降的小青蛇,立即發出一聲聲慘叫:   「蛇!救命啊,有蛇要咬我,快來人啊!救命啊——」   聽到柳師師張惶失措的叫聲,趴在屋頂上偷瞧的楚若衣,簡直得意得要跌下屋頂了。   哼!她就不相信除了她楚若衣,世上還有哪個女人不怕這些扭來扭去的蛇。   她心裡又暗暗罵了柳師師幾百聲臭女人,順便問候她的奶奶、祖奶奶、曾祖奶奶、曾曾祖奶奶;緊接著又從竹簍裡抓出兩條黑白相間的蛇,打算非嚇暈柳師師不可。   這時一道瘦削挺拔的銀色身影,如老鷹般輕輕落在楚若衣身邊:只見那人搖著頭,阻止楚若衣繼續往屋裡丟蛇。   「夠了,小若,你到這兒來的目的,可不只是拿蛇嚇人!」   楚若衣笑眯眯地回頭, 「南宮大哥,嚇嚇她又何妨?誰教她搶了我的容哥哥!」   原來跟著楚若農潛進王府胡鬧的男子,正是香雪海的主人——南宮無咎。   南宮無咎歎了口氣,指著被嚇得花容失色的柳師師道:「你沒瞧見她已經嚇得六神無主、驚慌失措了嗎?再這樣下去,只伯你事情還沒辦完,諸葛容若就先進門了;屆時,就算你南宮大哥本領通天,也沒辦法當著諸葛容若的面換人。」   楚若衣努努嘴,覺得有些掃興的把兩條蛇放回竹簍裡,然後把竹簍交給南宮無咎,慎重其事地道:「南宮大哥,這竹簍你幫我收起來,千萬別弄丟了,這裡頭可是我花了不少工夫才養大的寶貝喔!還有,記得幫我找些青蛙、老鼠給它們吃,別讓它們餓著了。」   南宮無咎皺起眉頭接過竹簍,心裡暗暗想著——   敦煌九鳳個個都是人中龍鳳、品貌出眾;雖不是先天下之憂而憂的經世濟民之士,卻絕對是謙謙君子、雍容大度。偏偏楚若衣這丫頭從小便古靈精怪、膽大妄為、異想天開、專做別人不敢做的事,譬如捉蛇、斗娛蚣、捕蠍子、招蜜蜂等怪異行徑。   一般姑娘見到這類毒蟲皆避之唯恐不及,而她楚姑娘偏偏喜歡往蟲堆裡鑽,甚至把蛇養在身邊,沒事就拿這些寶貝出來戲要、嚇人;幸好她的兄弟姊妹個個藝高人膽大,否則豈不讓她嚇出病來?   還有,這丫頭此刻居然想偷天換日、李代桃僵,把剛嫁進王府的王妃柳師師給換走,她是把諸葛容若當成白癡了嗎?   天!他真是敗給她了。   他的行事作風已經夠惹人非議、不按牌理出脾了,想不到這丫頭居然膽大到如此地步。   罷了!沖著她敦煌瑤天的名號,相信也沒人敢動她,況且這丫頭什麼不好學,偏偏跟著楚南風學了一身使毒的本領,周身是毒哪!平常人不小心撞到她就有可能死得莫名其妙,遑論那些想對她不利的人,只怕到時候他們會連自己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他點頭道:「知道了,我會幫你照顧它們,你放心下去吧!」   楚若衣笑眯眯的往南宮無咎臉上一親,「謝謝南宮大哥!雖然其他人都很討厭你,可我是一直站在你這邊的喔!所以這次你也要站在我這邊幫我喲,千萬別讓大姊知道這件事,不然大姊會連下十二道鳳陴,把我召回敦煌的!屆時,我答應你的事就沒有辦法做到了。如果我答應你的事辦不到,這輩子你就真的別想再見我大姊的面了!」   南宮無咎輕歎口氣;這丫頭軟硬兼施,利誘外加恐嚇,對她,他南宮無咎真是莫可奈何了。   「你放心,你大姊躲我都來不及了,又怎麼會從我這兒知道你的事?她再怎麼聰明,也絕對想不到你會找我一起對付柳師師。」   楚若衣又親了他一下,「這就是我喜歡南宮大哥的原因,我們是同一種人,不管我做什麼,你都會幫我掩飾得好好的,大姊也絕對不會發現,所以咱們是哥倆好、一對寶!」   說著,楚若衣開心地往屋子裡一探,接著整個人往下一跳,雙手插腰地站在驚魂未定的柳師師面前。   乍見楚若衣從天而降,柳師師嚇了一大跳,一張嘴就想大叫。   「如果你敢叫,我就讓你的臉上開花!」   楚若衣眼明手快地從靴筒裡抽出一把匕首,在柳師師面前晃了晃,把嬌弱的柳師師嚇得不敢聲張,臉色慘白。   不曾被人這樣威逼過,柳師師嚇得差點暈過去。   楚若衣用刀鋒輕輕地往柳師師臉上一劃,削下她鬓邊的幾根頭發,恐嚇道:「如果你不聽話,那麼下次這把匕首削斷的可不是你的頭發,而是你的腦袋,知道嗎?」   聞言,柳柳師身子一軟,幾乎暈了過去。   楚若衣可不管她,小腦袋一偏,手上的匕首揮了揮,「把衣服脫了。」   柳師師一愣,反應不過來楚若衣在說什麼。   楚若衣湊近柳師師,匕首在她眼前一晃而過,「我叫你把衣服脫了,聽見沒?」   柳師師連連點頭,當下起身,把身上所穿的鳳冠霞帔都脫了下來。   楚若衣一雙眼睛轉來轉去,在鳳冠霞帔和柳師師身上來回看著,「我就想不通容哥哥怎麼會娶你為妻呢?你長得既不是特別美又膽小得很,他可是堂堂大周國的攝政王,怎麼會看上你呢?」   柳師師看著楚若衣,暗暗思索著楚若衣這幾句話的意思;這小姑娘該不會是因為她嫁給了諸葛容若,所以想殺害她吧?   柳師師問道:「你、你喜歡攝政王,是不是?」   楚若衣大大方方地承認:「沒錯!打我第一眼看到他,我就想嫁給他了。」   柳師師點點頭,「這是當然的,其實不只你,見過諸葛容若而不想嫁給他的女人怕是少之又少。不過那是不清楚他為人的人才會這麼想,一旦知道他的為人,你就不會這樣喜歡他了。」   楚若衣有些生氣,「你這是什麼意思?有膽就再說一次!」   柳師師壯著膽子說道:「我說你會想嫁給他,是因為你不了解他的為人,如果   你真的了解他,那麼你根本就不會想嫁他,甚至還會想殺了他!」   楚若衣氣得小臉紅通通的,手中匕首亂揮。「你胡說!我不會想殺容哥哥的!   不管他做了什麼,我就是喜歡他,就是想嫁給他!你這個臭女人一定是曾經被容哥   哥拒絕過,又不知送了多少禮、花了多少錢陪罪示好,才讓容哥哥願意娶你的,對不對?」   柳師師搖搖頭,「我沒有!如果柳家真能送禮陪罪的話,那我又何必委屈自己嫁給這個人面獸心的畜生呢?」   楚若衣氣極了,一個巴掌狠狠地甩在柳師師臉上,「不准你罵容哥哥!如果你再罵容哥哥的話,我就殺了你!」   柳師師搗著臉,看著氣呼呼的楚若衣。「你要是不相信的話,何不自己試試?屆時,你就會知道我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楚若衣氣得杏眼圓睜,小鼻子裡幾乎要噴出火來。「我當然要試!我來這兒就來?」接著,楚若衣仰起頭,對著屋頂上的南宮無咎喊道:「南宮大哥,這丑八怪就交給你處理了!」   待在屋頂上的南宮無咎把她們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所以楚若衣一嚷嚷,南宮無咎旋即跳了進來。   「小若,你當真要這麼做?」   「這還用問?」   「但是柳姑娘說得並沒有錯,現在的諸葛容若已經不是你所認識的那個諸葛容若了。」   楚若衣鳳眼一瞪,「什麼意思?」   「諸葛容若已經變了,他已經不是你在鳳宮所見到的那個溫文儒雅、悲天憫人的諸葛容若了!現在的他只是個喜好爭名奪利、充滿權力欲望的丑陋男人,這樣的男人根本配不上你,更別說是……」   楚若衣大呼小叫、雙手亂揮,又激動又生氣地替諸葛容若說話:「住口!我不想聽,我也不要聽!容哥哥就是容哥哥,他永遠都是我心目中最好、最值得人敬愛的容哥哥,他永遠都不會變的!」   南宮無咎輕歎口氣,「小若,我知道不管我現在怎麼說你都聽不進去,因為在你心裡,諸葛容若還是這世界上最好的男人。也罷,反正你這丫頭一身是毒,又是敦煌九鳳,諸葛容若根本動不了你。但無論如何,南宮大哥都希望你能好好照顧自己、保護自己,別讓自己受到傷害,知道嗎?」   楚若衣別過頭賭氣地道:「不知道!你說容哥哥壞話,我再也不理你了!」   南宮無咎搖搖頭,轉而對柳師師道:「柳姑娘,我送你回去吧。」   柳師師驚喜萬分,「真、真的嗎?我真的可以離開?」   他點頭,「當然,只是這麼一來,你得連夜離開,說不定這輩子再也沒有回家的機會,你願意嗎?」   柳師師點頭如搗蒜,「願意!我願意!只要可以脫離諸葛容若的魔掌,別說是離開大周國,就算要我做牛做馬、為奴為婢我也願意。」   一旁的楚若衣可聽不下去了,她街上前用力地推了柳師師一下,凶巴巴地叫嚷著:「你再說一句試試看!你如果敢再說一句容哥哥的壞話,信不信我當場撕爛你的嘴!」   南宮無咎伸手一擋,「小若,不要這樣,柳姑娘不過是實話實說而已。」   「什麼實話實說?她根本就是有眼無珠,不知道容哥哥的好!」   南宮無咎搖搖頭;如果不讓這小丫頭自己去撞得滿頭包,她是根本不會相信諸葛容若早已不是她所認識的諸葛容若。   當下他也不再說什麼,只是輕聲交代:「小若,你自己保重,千萬別讓你大姊擔心;如果有什麼問題,你知道如何找到我。柳姑娘,咱們走吧!」   柳師師應了聲,跟著南宮無咎離開新房,將氣得眼歪嘴斜的楚若衣留在王府裡。   楚若衣舉腳狠狠踹了門幾下,又把所有看得見的東西全扔出屋外發洩,頓時只聽得一陣乒乒乓乓的聲音。   「哼!是你配不上容哥哥的,不知道他的溫柔、他的好,還說容哥哥的壞話;容哥哥是世界上最好、最溫柔、最聰明、最有智慧的男人了,哪像你?笨笨笨!蠢蠢蠢!—萬萬個笨、一萬萬個蠢部無法形容的蠢!」楚若衣咬牙切齒地大聲咒罵。   可當她回過頭,看見床上柳師師脫下的鳳冠霞帔時,一抹既甜蜜又喜悅的微笑登即泛在臉上。   她終於可以成為容哥哥的妻子了!   呀呼!她終於要成為容哥哥的妻子了!   想到這兒,楚若衣高興得又蹦又跳,只差沒仰天大笑三百聲了。   楚若衣開開心心地脫下自己的衣服胡亂塞進衣櫃裡,然後再戴上鳳冠、披上霞帔,正想到鏡子前好奸欣賞一下自己當新娘子的模樣,新房的門卻突然被人砰的一聲推了開來,一道高大修長的人影跌跌撞撞地走了進來。   只見諸葛容若腳步凌亂、滿身酒氣,手中還拿個一只酒壺搖搖晃晃的走近楚若。   咋見諸葛容若,楚若衣驚喜不已,不待諸葛容若走近,她便自動子發地奔上前去投入他的懷抱,「容哥哥!我終於見到你了!我終於又見到你了!」   諸葛容若打了個嗝,吐出滿是酒味的一口氣,雙眼迷蒙、頭腦混沌,身子晃得厲害,「你、你是誰?你剛剛叫我……什麼?」   抱著諸葛容若,楚若農興奮極了,「我是小若啊!容哥哥,你忘了嗎?」   諸葛容若斜睨了她一眼,用力推開她,喝了口酒,「小若?小若是誰?我、我不知道……我不……你……」   楚若衣有些著急,再度跑到諸葛容若身前對著他叫道:「容哥哥!我是敦煌九鳳排行第七的楚若衣,你都叫我小若,難道你忘了?」   諸葛容若醉眼迷蒙地湊近她,煞是認真地看了看楚若衣;半晌,他哈了一聲:「哈!你……我認得你,你就是那個乳臭未乾,整天老是叽叽喳喳的黃毛小鳳凰;你、你來做什麼?我的……我的新娘子到哪兒去了?」   「你的新娘子跑了,所以我來嫁給你啊!」   「跑……了?嫁……我?」   諸葛容若扯扯嘴,想找椅子坐,可他實在醉得太厲害了,錯把汴京當馬涼,錯把凳子當作床,一下子就摔了個四腳朝天,狼狽不堪。   見狀,楚若衣又心疼又著急,連忙上前扶起他,「容哥哥,你喝醉了,我扶你去歇息。」   諸葛容若抓著她,滿嘴酒氣地道:「你、你嫁我做什麼?我又沒說要娶你!」   楚若衣一愣,「容哥哥,你忘了嗎?你在鳳宮時曾經對我和大姊說過,等我滿十八歲你就要來娶我的。現在我只差兩個月就十八歲了,所以我來履行約定,嫁給你啊!」   諸葛容若搖搖頭,放開楚若衣,拿著酒壺咕噜咕噜地喝了起來。「是嗎?我說過這話嗎?我怎麼不……不記得了?」   「你說過的!你還說你會種好梧桐樹、蓋好銅雀台等我來的,你忘了嗎?」   諸葛容若哈哈大笑,「梧、梧桐樹?銅雀台?你又不是鳥,我……我也不是曹操,種什麼梧桐樹,蓋什麼銅雀台呢?我的新……娘呢?我那個哭哭啼啼,說什麼都不肯嫁給我的新娘到……到哪兒去了?」   楚若衣蹲在他身邊著急地說道:「容哥哥,你真的說過的,你不記得了嗎?」   諸葛容若揪住楚若衣的手,目露凶光。「我的新娘呢?說!我的新娘到哪兒去了?」   楚若衣被他抓得好痛,又氣不過他一直追問柳師師的下落,於是她口不擇言地嚷嚷道:「死了!你的新娘已經死了!」   諸葛容若一怔,眼睛眯了起來,「你說什麼?你說我干辛萬苦才娶到的新娘怎麼啦?」   「死了!」   「死了?」   「對,我把她殺了!」   「殺了?」   「沒錯!誰教她要跟我搶你?任何女人敢跟我搶你的話,我就要她們統統死翹翹,全部見玉皇大帝去!」   諸葛容若湊近她,滿嘴的酒氣往她臉上噴,醺得她差點醉倒當場。   「你把她殺了?我奸不容易才娶到的老婆居然被你殺了?哈哈!殺了,殺了,我的新娘被你殺了!我的新娘被你給殺了!」   諸葛容若的怪異反應,令楚若衣不知所措。「容哥哥,你怎麼啦?你不要嚇我,容哥哥,容哥哥!」   他瞪著她,眼睛充滿血絲,「你殺了她,那我……我也要殺了你!誰讓你多管閒事,誰讓你多管閒事的!」   說著,諸葛容若竟然伸出雙手掐住楚若衣的脖子。   楚若衣完全沒想到他會這麼做,一時竟不曉得要逃,只是拼命地掙扎、拼命地踢著雙腳。「容哥哥,放手!我是小若,我是小若啊!容哥哥……我是小若……放手,快放手……咳咳咳……」   可諸葛容若完全聽不進楚若衣的話,他雙眼泛紅,臉上有著駭人的殺氣,並逐漸加重手上的力道。   眼看楚若衣就要被諸葛容若勒死之際,突然,諸葛容若像是想起什麼似的,竟然松開了手連連後退。   「你……」   獲釋的楚若衣趕緊躲到一根柱子後面,一面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一面注意著諸葛容若的動靜,再也不敢貿然地靠近喝醉酒的他。   諸葛容若搖搖頭,似乎清醒了些,「你是誰?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我、我是小若,楚若衣啊!」楚若衣小小聲地回答著。   「小若?你怎麼會在這裡?師師呢?師師到哪裡去了?為什麼我沒有看到她?師師,你在哪裡?師師,師師!」諸葛容若叫喊著,掙扎著爬起來,跌跌撞撞地往前走,「師師,師師!」   可他實在醉得太厲害了,走沒兩步便摔倒在地,再也爬不起身,嘴裡仍兀自叫   著柳師師的名字。   楚若衣躲在柱子後面不敢出來,甚至連諸葛容若倒下了她也不敢出來,不知過了多久,確定諸葛容若真的醉了、睡了,再也不會爬起來掐她以後,她才一小步一小步地走了出來。   她來到諸葛容若身邊,輕輕地喚著他:「容哥哥,容哥哥!」   地上的諸葛容若醉得不省人事,根本沒聽到楚若衣的叫喚。   楚若衣不放心又喊了喊,還用腳踢了踢他:「容哥哥,容哥哥!」   諸葛容若還是沒有回應,甚至發出細微的鼾聲。   聽見他的鼾聲,楚若衣總算放心了。   她蹲在諸葛容若身前,很堅定地說道:「容哥哥,你放心!我不會怪你的,我知道你只是喝醉酒才會認不得我,你不是真的要傷害我的。因為你說過要一輩子保護我,還要教我寫詩、填詞、畫畫呢,所以你怎麼可能會傷害我呢?」   她靜靜地看了諸葛容若好一會兒後才想起,不能讓諸葛容若這麼躺在地上,他會著涼的。   在她使盡吃奶的力氣將諸葛容若扶上床後,又像個小妻子般為他脫去衣冠、蓋上被子,然後心滿意足地又看了他好一陣子,這才趴在床邊,守著她最愛的容哥哥沉沉睡去。   楚若衣一睡著,原本已經醉得不省人事的諸葛容若便醒了過來。   他無聲無息地坐起身,睜著一對如湖水般澄澈的眼眸定定地瞅著楚若衣,俊美的臉上有著說不出的復雜表情。   他伸手輕撫著楚若衣宛如嬰兒般純真的可愛睡顏,心裡暗暗想著——你為什麼要來呢?我的寶貝小若,你為什麼要來呢? 第二章   翌日清晨,當楚若衣醒過來時,她全身的骨頭部像僵掉似的,而她的雙腳和雙手更是麻得動彈不得。更慘的是,她發覺自己似乎著涼了,她就這麼穿著嫁衣在床前趴了一整晚,即便她再怎麼健康強壯,這下也只好擰著小鼻子用嘴巴呼吸了。   但她完全不在乎這些,因為諸葛容若不見了!   為什麼容哥哥會不見?他不是喝醉酒睡著了嗎?為什麼會不見?難道他沒看見自己趴在床前守著他嗎?還是……他看見了,卻視若無睹?   不!不會的,容哥哥不是這種人!他連看見自己讓蜜蜂螫了—口,都會心疼得用嘴巴為她**毒液,這樣的他怎麼可能看見她趴在床前睡覺卻無動於衷?   恩!一定是有急事容哥哥才會匆匆離開,甚至來不及把她抱回床上,替她蓋被子。   對!一定就是這樣。   想著,楚若衣又開心起來。   她愉悅地揉著雙腿雙手,等手腳都不麻了便跳起身脫下嫁衣,換上自己的衣服。   她奔出房間,四處尋找諸葛容若,逢人就問:「容哥哥呢?容哥哥到哪兒去了?有沒有看見容哥哥?」   可沒有人肯告訴她,所有人知道她在找諸葛容若後,脾氣好一點的搖頭,差一點的直接走避,甚至還有人面露嫌惡卻不敢多言。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為什麼偌大的王府裡,卻沒有人知道王爺的下落?   無可奈何的楚若衣只好一個房間一個房間地找,從前廳找到後院、從西廂翻到東廂,卻都找不著諸葛容若,最後她來到花園旁的一座閣樓前。   唉!如果這裡再找不著容哥哥的話,那她就得潛進宮裡找他了。因為他是攝政王,日理萬機,如果不在王府裡,就是在宮裡和小皇帝商量事情。   楚若衣用力點了兩下頭;恩,一定是這樣!   她一蹦一跳地上前正打算推門而入時,卻聽見裡頭傳來陣陣嬉鬧聲,還聽見有名女子說道——   「我說崔愛愛,你就順了王爺吧!你瞧瞧王爺這等人品、這等身分,京城裡多少姑娘成天在王府外頭排隊,為的就是見王爺一面;今天你有幸可以得到王爺的寵愛,這可是你崔家祖先多做善事,你才能有今天哪!」   接著,她又聽得一個女子厲聲斥道——   「住口!你這不要臉的狐狸精,你以為大周國的女人都跟你一樣不要臉,成天想著怎麼勾引男人嗎?尤其還是勾引這個貪財奸權、欺君罔上、奸淫兄嫂、禍亂宮廷、無惡不作的敗類!」   「哎喲!咱們王爺才不是你說的那種人呢!他或許風流卻絕不下流,什麼奸淫兄嫂、禍亂宮廷,那是不可能的!」   「什麼不可能?如果不可能,為何大周國人人皆知諸葛容若奸淫寡嫂,還被安親王當場撞見,讓皇上革了攝政王的封號?」   「呸呸呸!胡說八道,什麼當場撞見?那是太後喜歡咱們王爺,偏偏王爺又是個彬彬有禮的謙謙君子,不願和她做出那種人神共憤的事情來,所以太後才……」   這時,諸葛容若的聲音傳來——   「住口,說這麼多做什麼?把她的衣服剝了,看她還能說出什麼話來!」   「你敢!」   諸葛容若哈哈一笑,「為什麼不敢?我既然敢捉你來,自然就敢這麼做!去把她的衣服給我扒了,我倒想看看這個義正辭嚴的女人脫光衣服會是什麼樣子!」   楚若衣聽著,詫異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容哥哥……容哥哥居然會做這種事?   不可能!這不是他,這個人一定不是他!   楚若衣無法相信,她認為是自己聽錯了,所以她踮起腳尖,伸出手指頭在窗戶上戳了個洞,從**往裡面瞧:這一瞧果真看到諸葛容若斜躺在床上,衣襟敞開,身旁還跪了幾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穿著極為暴露的女人,那些女人還伸手在他光裸的胸膛上來回摩挲。   楚若衣揉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定睛再看,那不是諸葛容若又是誰?因為這世界上,沒有男人會在右邊耳朵上鑽洞戴耳墜子,可他卻戴了個耳墜子:然而這世界上,也沒有男人會在額前留有一缯明顯的白發,可他卻有。不僅如此,他脖子上還戴著一條項鏈,那正是幾年前楚若衣的三哥楚雲軒送給他的。   所以,眼前這個欺凌女人、威逼女人就范的男人,正是她打從十四歲開始就打算要嫁的諸葛容若!   只聽見諸葛容若一聲令下,幾名圍繞在他身邊的女子全站了起來,將另一名女子團團圍住。   崔愛愛驚慌失措地叫嚷著:「你們別過來!你們要是敢過來的話,我就咬舌自盡,死在你們面前。」   聞言,那幾名女子咯咯笑了起來。   「別死,死了就不知道王爺的好了!你乖乖聽話,把衣服脫了,和我們一起伺候王爺不是很好嗎?王爺很溫柔的,只要你乖乖聽話就知道了……」   「住口!你們這些不要臉的女人!我崔愛愛寧可死也不願受這種侮辱!」   當崔愛愛拔下發簪就要往胸口刺去時,窗戶外頭突然傳來一陣嗡嗡嗡的聲音,像是有什麼東西正成群結隊地朝這兒飛過來。就在眾人這麼想著時,窗戶怱然被人推開,接著一大群蜜蜂猶如烏雲般朝房裡的眾人飛去。   一時間,只聽到聲聲淒厲的哀號與尖叫,有人抱著頭蹲在地上發抖,有人哭爹喊娘,有人嚷嚷著要諸葛容若救她,還有人嚇得連衣服也來不及穿,雙手往胸口一   遮便沖了出去,整個閣樓頓時亂成一片、鬧成一團;在園子裡打掃的僕人們卻只是站得遠遠地看熱鬧,因為諸葛容若並沒有下令叫他們進去,誰要是敢擅自過去的話,恐怕是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就在眾人不知該如何是好之際,一名女子生氣的聲音傳來——   「叮死這些臭女人!一定是你們這些狐狸精、臭女人,成天在容哥哥跟前說長道短、施展魅術,帶壞了容哥哥,不然容哥哥哪會變成這樣?所以我一定要叮死你們,叮死你們!」   這個氣得大呼小叫的人就是楚若衣,而這些蜜蜂也是楚若衣招來的。   只見楚若衣手中拿著一個小瓷瓶,不時地從小瓷瓶裡倒出蜂蜜沾在手指上,一會兒朝東甩、一會兒朝西噴,指揮著蜜蜂叮咬那些女人。   哼!她非把這些帶壞她容哥哥的壞女人給叮死不可!   不過楚若衣忘了一件事,這些蜜蜂並不是鳳宮裡那些她從小養的蜂,也不太懂她的指揮,雖能順著蜂蜜的味道去叮人,卻不能辨認誰是可以叮的、誰是不能叮的,所以敞著衣襟的諸葛容若自然也成了蜜蜂攻擊的目標。   諸葛容若慘叫連連,不住地咒罵著:「楚若衣!你這鬼丫頭,你還不把這些蜜蜂弄走嗎?」   聽到諸葛容若的叫喊,楚若衣也慌了手腳,連忙想將蜜蜂引出來,可因為蜜蜂   不太受指揮,因此折騰了好一會兒,她才將這些蜂大爺給請了出去。   蜜蜂一定,楚若衣趕忙奔進屋,只見諸葛容若整個人從床榻上跌了下來,披頭   散發,衣衫凌亂,額頭上、臉上、身上都有不少紅腫之處,那模樣豈止狼狽二字可以形容。   楚若衣心虛地吐吐舌頭,從懷中取出另一只小瓷瓶。「容哥哥,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趕走那些狐狸精,卻沒想到會害了你。你要不要緊?疼不疼?你放心,這些蜂沒有毒,只要擦點藥就奸了,你忍著點,我馬上幫你擦藥。」   諸葛容若撥開她的手,粗聲粗氣地道:「不用你假好心!愛愛呢?」   楚若衣一愣,「愛愛?」   「對!崔愛愛人呢?」   一名女子哭哭啼啼地搗著被蜜蜂叮得紅腫的臉答道:「趁亂逃走了!」   聞言,諸葛容若眼中先是閃過如釋重負的目光,繼而怒氣騰騰地甩了楚若衣一巴掌。「又是你!昨天晚上你壞了我的洞房花燭夜,私自放走柳師師,現在又把崔愛愛給嚇走了;楚若衣,你到還要壞我幾次好事你才甘心?」   楚若衣愣在當場,一手搗著臉,好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他打她?她最愛的容哥哥居然打她?他居然為了兩個不愛他的女人打她?   「你打我?」楚若衣看著諸葛容若,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諸葛容若冷然迎視著她,毫無愧疚,「誰讓你老是壞我好事!」   「我壞你好事?」楚若衣的眼睛陡然瞪大,強忍住快掉下來的眼淚,「諸葛容若!你說我壞你好事?」   「沒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兩個美人就這麼讓你放走了,這不是壞我好事又是什麼?」   「你!』楚若衣氣炸了,圓圓的眼睛裡閃著怒火,雙手擦腰,那模樣活像一只小母老虎。「既然你說我壞你好事,那我就壞得更徹底!我要殺了你!」   話還說著,楚若衣便咚咚咚地沖上前,將諸葛容若推倒在地,不管他身上有多少被蜜蜂叮過的腫包,掄起小拳頭就打。   「你壞!你這忘恩負義的家伙!你根本不是人!你是畜生、禽獸,居然為了兩個不愛你的人打我?我爹娘都沒打過我,我大姊也沒打過我,而你居然打我?枉費我千裡迢迢從鳳宮來找你,枉費我為了你不顧一切,偷了大姊的醫書來給你,原來你是這種人!我打死你,打死你,打死你!」   諸葛容若沒有掙扎、沒有反抗,只是靜靜地躺在地上,任由楚若衣騎在他身上   一拳一拳地揮打。   「小若,你打死我吧!能死在你手裡,容哥哥死而無憾!」   打得興起的楚若衣完全沒想到他會這樣講,一個失神,粉拳恰好擊中諸葛容若的鼻子,登時讓他鼻血直流。   「容哥哥,你……」   就在此時,一陣喝采聲響起——   「真是精采啊!想不到一大清早二哥的興致就這麼好,和這個小丫頭躺在地上玩起打是情、罵是愛的游戲來了!」   楚若衣一怔,還來不及做出反應,諸葛容若已然摟著她的腰坐起身來。   「老四,一大清早你來做什麼?瞧你二哥出糗嗎?」   原來這個人正是諸葛容若的四弟——安親王諸葛青。   諸葛青搖著頭,走到諸葛容若面前伸出手,作勢要拉他起來。「當然不是!我聽說你昨天當了新郎倌,所以特地一大早來拜見二嫂;想不到還沒定到門口,就聽說二哥屋裡亂成一團,說是來了群蜜蜂。二哥,你沒事吧?沒讓蜜蜂叮著吧?」   諸葛容若對諸葛青的示好視若無睹,迳自摟著楚若衣站起身。   「沒事,如果有事,我還能站在這兒和你講話嗎?」   「但我看二哥被叮得很慘耶!尤其是臉,啧啧,真是慘下忍睹!如果太後看了,一定會很心疼吧?」   諸葛容若冷冷一哼,「放心!只要你別在太後跟前嚼舌根,她是不會知道的。」   「二哥雖然已不是攝政王了,但你的一舉一動仍關系著整個大周國的安定,即使我不去說還是有人會說的,改明兒個太後還是會知道的,不是嗎?」   諸葛容若瞪了他一眼,「老四,你一大早來,就是想取笑我被蜜蜂叮了嗎?」   諸葛青哈哈大笑,「不是,我怎麼會這麼無聊呢?我說過了,我是來看二嫂的。」   諸葛容若冷冰冰地道:「你已經看過了,現在可以請了!」   諸葛青若有所思地看了楚若衣一眼,「這位就是二嫂嗎?大家都說柳師師知書達禮,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是個罕見的才女,怎麼在我看來,她倒像個蹦蹦跳跳、毛毛躁躁,什麼都不懂的小丫頭呢?」   楚若衣鳳眼一瞪,正打算開口罵他幾句時,諸葛容若卻縱聲狂笑起來。   他指著著一旁不下十來名的侍女說道:「老四,你是裝胡塗還是真的不知道?放眼整個大周國,所有的人都知道我諸葛容若耽溺女色,碰過的女人不計其數。如果你真想見你二嫂,那我可以告訴你,現在你所看到的女人統統都是我的女人,她們也都是你的二嫂,所以你不是已經看過了?」   諸葛青臉上閃過憤怒的神情,可一眨眼又恢復了嘻皮笑臉的模樣。「我倒不知道咱們家出了個潘安,下必出門就已經『滿載而歸』了!」   諸葛容若眼睛一眯,「老四,如果你只是來要嘴皮子的話,那你可以請了,我的時間寶貴得很,不想浪費在這種沒意義的事情上。」   諸葛青收起一直拿在手中的摺扇,「別急,你瞧我像是那種棒打鴛鴦,既無晴又不識趣的人嗎?我是真的有事情找你。」   諸葛容若哼了聲,「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我奉了太後的懿旨,想請你交出一樣東西。」   諸葛容若冷冷地看著他,「什麼東西?」   「太後聽說先帝在臨終前曾交給你九龍策,不過九龍策只有大周的皇帝才有資格保管、翻看。既然你現在已經不是攝政王了,那就請你把九龍策交出來還給皇上。」   諸葛容若扯扯嘴往椅子上一坐,並讓楚若衣坐在自己的大腿上,雙手環著她的腰。「我該給的都給了,該交的也交了,我的王府你也派人搜了不下十次,如果先帝真給過我什麼東西的話,你應該早就搜到了,不是嗎?」   「二哥,明人眼前不說暗話,大家都知道你是先帝臨終前最後見到的人,先帝沒理由不把九龍策給你,況且有太監說他親眼看到先帝把一本書交給你,所以你還是把九龍策交出來比較好,省得你這小小的王府裡又會發生意外。」   諸葛容若放聲大笑,「老四,你說這話也太瞧不起我了!諸葛容若雖然貪杯好色,卻不是不知輕重、貪生怕死之徒。就算我真的拿到九龍策那又如何?既是先帝所賜之物,我便不可能交給你,更何況九龍策還關系著大周國的未來,那麼我就更不可能交給你!你請回吧!你二哥我還忙得很呢!」   「你!」   諸葛青臉色鐵青,顯然相當生氣,卻拿諸葛容若莫可奈何。   諸葛容若低下頭,輕輕咬著楚若衣的耳垂,「你請吧!還是你想留在這兒,看我和我的女人生孩子?」   諸葛青狠狠點頭,「好!老二,既然你如此無情,那就別怪我直接向太後請旨了!」   語畢,諸葛青掉頭離開。   豈料諸葛青還沒走到門口,便發出一聲慘叫:「蜜蜂!」   一陣乒乒乓乓的聲響後就是諸葛青慌亂的腳步聲,仿佛火燒屁股一般,他急急忙忙地逃離了王府,只留下蜜蜂嗡嗡嗡的聲音,令人頭皮發麻。   不消說,這自然是她楚若衣的傑作了,誰教那個臭屁親王要欺負她最愛最愛的容哥哥!   想到諸葛容若,楚若衣慌慌張張地再度陶出那只小瓷瓶,轉過身跨坐在諸葛容若身上,小心翼翼地為他擦藥,咕哝地說著:「容哥哥,你疼不疼?癢不癢?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趕走那些狐狸精,卻沒想到害你也被蜜蜂叮。不過你放心,這藥是我二哥親手調制的,一擦見效,保證你過兩天就完好如初,一點疤都不會留下來喔!」   但諸葛容若並不領情,他一把將楚若衣推開,冷聲道:「謝謝你的好意,你可以走了!」   楚若衣一愣,「走?容哥哥,你要趕我走?」   諸葛容若背對著她,那模樣看上去,有著說不出的遙遠與疏離。   「你剛剛也聽到了,我已經不是什麼攝政王,更不是你所認識的那個諸葛容若;現在的我,不值得也不需要你這只尊貴的鳳凰留在我身邊,所以你可以走了!」   楚若衣搖著頭,奔到諸葛容若身前,「不!我不走,我好不容易才來到你身邊,好不容易才把那些羅哩羅唆的狐狸精趕走;我不走,我要留在你身邊!再說你   所做的一切都是故意的,對不對?」   「故意的?」他劍眉一揚,眼中閃著復雜的神采。   「對!你為了掩人耳目,所以故意讓外人以為你放浪形骸、玩世不恭,終日耽溺於醇酒女色之中,對不對?」   「哦?你還知道些什麼?」   「我還知道你是故意要氣走我的,對不對?」   諸葛容若挑起俊眉,「我為什麼得故意氣走你?」   「因為……因為……」偷觑著他異常冷淡的神色,楚若衣心裡不免有些忐忑,   「因為你疼我、喜歡我,不希望我卷入是非中,所以才要故意氣定我,對不對?」   聞言,諸葛容若竟狂笑起來,「喜歡你?你倒說說,我為什麼非得喜歡你這個還沒長大的黃毛丫頭?」   「因為……因為……」楚若衣回答不出來了。   其實她也不很確定諸葛容若是不是喜歡她,只是他在鳳宮時曾經那樣溫柔地對她好,還說要等她長大,要她當他的新娘,所以她才會認為他也喜歡她。   「你、你說過你要等我長大,還說要我做你的新娘……」   諸葛容若伸手往自己的額頭一拍,笑得更誇張了。   「等你長大?做我的新娘?小東西,那不過是我隨便說說的話,你居然當真了?」   楚若衣一陣錯愕,「隨、隨便說說?」   「當然是隨便說說的,如果我不那麼說的話,能擺脫得了你這個成天纏著我的小丫頭,順利離開鳳宮嗎?」   楚若衣眼睛霍地瞪大,「你說我纏著你?」   「那當然,一天到晚要我陪著你抓蛇、斗蜈蚣、摘蜂窩,一不小心還被弄得渾身是傷,這如果不叫纏人又叫什麼?看來敦煌九鳳也是浪得虛名,居然會敦出你這個驕縱蠻橫、喜好纏人又專會壞事的小丫頭來!」   楚若衣的眼睛眨啊眨的,幾乎要哭出來了。「你說我纏著你,還說我驕縱蠻   橫、專會壞事?」   「難道不是嗎?」   「當然不是,我……」楚若衣又說不出話來了。   她傷心地看著著眼前這個俊美得一如往昔,卻變得極為陌生的男人。   他、他真是諸葛容若?他真是她最愛的容哥哥?容哥哥怎麼會變成這樣?   眼見楚若衣呆立在原地,諸葛容若也不去理她,只是轉過身問道:「今天中午輪到誰陪膳侍寢了?」   兩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立即迎上前來。   「啟禀王爺,是我們兩個。」   諸葛容若笑了笑,將兩人一手一個摟進懷中,各自在她們的唇上重重一吻,「說說看你們今天要怎麼讓爺開心!」   兩人附在諸葛容若的耳朵旁嘀嘀咕咕,令諸葛容若開懷大笑,伸手在她們身上摸了一把。   「好!依你們的,咱們這就去……」   此時,一直沒有說話的楚若衣突然街上前,手中捧著花瓶,看也不看就往諸葛容若的腦袋上砸……   「諸葛容若,你去死好了!」   說著,也不管諸葛容若是死是活,她咚咚咚地轉身就跑,跑離這個令她傷心欲絕的地方。 第三章   楚若衣氣死了、氣炸了、氣得渾身發抖,簡直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她費盡千辛萬苦,遠從敦煌跑來找他,為了他還不惜和南宮無咎那個無情無義、連親人都可以拿來利用的家伙交換條件,想不到他居然變得貪生怕死……   不對!容哥哥沒有貪生怕死,他剛剛還要自己殺了他呢!   那麼是……貪財好色?好像也不對;容哥哥是好色,但沒有貪財啊?他是皇親國戚,每天吃的是山珍海味,哪需要貪財!   那麼是……欺凌弱小、奸淫婦女?奸像也不太對耶!那些女人中除了柳師師扣崔愛愛以外,個個都是主動纏上容哥哥的蜘蛛精、狐狸精,這哪算是欺凌弱小、奸淫婦女?   那麼是什麼呢?為什麼每到這種時候她就想不出適合的句子可以形容呢?如果是大姊或是四姊的話,一定一下子就可以想出一缸子既毒又辣,而且還文誨谒的罵人句子吧?可惜她從小和書本「交情」極差,往往相看兩相厭,什麼書中自有顏如玉、書中自有黃金屋,她是一點也體會不到,倒是把「書中自有瞌睡蟲」這句話奉為圭臬,早晚三炷香,虔誠膜拜著。   所以她才會不辭千裡地跑來找他想「洗心革面」、好好學習一番,畢竟他素來溫文爾雅、才高八斗,琴棋書畫、經史子集無所不通,天文地理、古往今來無所不知,因此才會被稱為臥龍啊!哪想得到……這樣的他居然會變成這樣!   想到這兒,楚若衣不由得懊惱起來,又覺得有滿肚子疑惑、委屈無處發洩,憋得她快發狂了。   不成!她得找個地方,又或者找個什麼人來發洩一下,不然她會發瘋的。   就在楚若衣不知該如何發洩心中怒氣之際,自遠處傳來一陣喜樂。   既傷心又憤怒的楚若衣,小臉閃過詭谲的神色。   哼!她做不成新娘子,也不許別人做新娘子!誰敢在此時嫁人當新娘子,她就毒死那個人!   打定主意,楚若衣找了棵樹跳上去,將身子藏在濃密的枝葉中,等著那一群倒楣鬼經過。   楚若衣跳上樹沒多久,果然就有一隊人馬抬著一頂小轎子走了過來。   就在轎子經過樹下,楚若衣打算跳下來大鬧特鬧時,拾轎的人突然停下腳步;一會兒後從轎子裡鑽出一名男子,這人約莫三十來歲,生得獐頭鼠目、小頭銳面,一副討人厭的壞蛋模樣。   只見這個男子一揮手,旋即有兩個人陪同一名女子走上前,那女子赫然是已經跟著南宮無咎離去的柳師師。   「爺交代你的話,你都記清楚了嗎?」   女子點點頭,「禀總管大人,奴婢都記清楚了。」   「好!那本總管問你,你姓什麼、叫什麼?你父母何人,是何方人氏?」   那女子說道:「奴婢姓柳,名師師,京城人氏。家父官拜吏部尚書,家母乃是前朝宰相之女。」   「你不是已經逃離王府了嗎?為什麼又回去?」   「奴婢並非逃離王府,而是被人挾持,奴婢是趁著賊人在睡覺的時候偷偷逃出來的。」   「逃出來?你有看清楚那人的模樣嗎?」   「沒有!當時月色昏暗,那人又用帕子蒙著臉,所以沒看清楚他的長相。」   「那你知道自己被挾持到什麼地方去嗎?」   「不知道!那人帶走奴婢後就把奴婢打昏,奴婢之所以能回來是因為碰巧遇上官差,是他們把奴婢送回來的。」   這名女子對答如流,總管顯得十分滿意。   「不錯!都記得很清楚,不過諸葛容若是個十分仔細的人,所以你還是要處處小心,千萬不能讓他起疑,不能讓他知道你不是柳師師,曉得嗎?」   「曉得,奴婢會注意的。」   「還有,別開口奴婢、閉口奴婢的,柳師師是個千金大小姐,不會這樣說自己的。」   「是!奴婢……不,我知道了。請問總管大人還有什麼吩咐?」   「吩咐倒是沒有,只是王爺希望你能盡快下手,把東西找到,所以要越快越好。好了,上轎吧,你們幾個送她去諸葛容若那兒,記得照剛剛教你們的去做,知道嗎?」   「知道了。」   說著,總管目送那一行人離去,這才帶領其他人從另一個方向離開。   他們一走,楚若衣便從樹上跳下來,偏著小腦袋瓜發愣。   「好奇怪!柳師師下是已經走了,怎麼又回來了?而且還像背書似的說著自己的身家背景,難不成這個人不是柳師師?」   不對!她確實是柳師師,雖然只見過一次面,但她相信自己不會認錯人。   但……有人會沒事找事做,把父母的來歷對他人交代得清清楚楚嗎?還有,她居然說她是被蒙面人擄走的!   真是笑死人了,柳師師明明是跟著南宮無咎走的,而南宮無咎這人向來自負,絕對不會蒙著臉不敢見人,所以這一切只有一個解釋,那就是——這個女人不是柳師師!   既然她不是柳師師,那她為什麼要扮成柳師師的樣子?難不成……她想對容哥哥不利?   思及此,楚若衣差點跳起來。   不行!她不容許任何人對她的容哥哥不利。   可是……現在這個容哥哥已經不是過去那個容哥哥了,她還需要去救他嗎?   她才不要呢!他打她、罵她、趕她,她可是堂堂敦煌九鳳的瑤天,為什麼要受   這種委屈?   就讓他去死好了!況且她不也拿花瓶丟他?說不定已經把他砸死了。   不過……就讓他這麼死了嗎?   一想到諸葛容若死了,楚若衣眼前不禁浮現諸葛容若橫屍在地、滿身是血的模樣。   不!她不能讓他就這麼死了,她還沒弄清楚他為什麼要這樣對待她,而且他打她、罵她、凶她,她也得加倍打回來、罵回來、凶回來才是,否則豈不是吃虧了?   對!敦煌九鳳向來不吃虧的,所以她怎麼可以吃虧呢?她要連本帶利討回來,順便看看這個假柳師師到底想做什麼。   諸葛容若橫躺在楊上,單手撐著頭想心事,至於他身旁則躺了兩名全身赤裸、正累得呼呼大睡的女子。   瞟了眼這兩個使盡渾身解數,卻無法引起他任何興致的女子,諸葛容若不禁苦笑起來。   看來他並不適合做風流浪蕩子,才醉生夢死、沉浸溫柔鄉幾天而已,他居然就像個老頭子般對女人失去興致了。   這是為什麼?是他素來對女人不太感興趣,還是因為那小東西的緣故?   想起楚若衣的嬌憨甜美,諸葛容若臉上不由得泛起一絲笑意。   那丫頭仍舊跟四年前一樣,成天蹦蹦跳跳、開開心心的,彷佛天大的事都有辦法解決。   他喜歡的就是這樣的她,就是這樣無憂無慮、直來直往的她,所以他一直在等她長大、等著娶她、等著和她共度下半生。   誰知道人算不如天算,他所計畫的一切全都在先帝駕崩後走了樣,尤其是當他擁有九龍策的消息傳出去後,事情更是演變得讓他無法收拾。   可為了大周國的將來、為了諸葛家的百世基業,他能如何?他只能用盡自己一   切的力量來保全九龍策、保全大周國了。   想到這兒,他又想到楚若衣。   他不是故意要趕這丫頭走,只是在這種情況下,如果讓人知道她是敦煌九鳳,那麼本來就已經很復雜的事情,將會變得更加無法處理,所以他只好想辦法氣走那小東西了。   唉!小若,對不起,容哥哥不是故意的,容哥哥也是逼不得已的,不這麼做的話,你會有危險啊!容哥哥怎能眼睜睜地看著你陷入險境呢?   正這麼想著時,他瞥見有名丫鬟在門口張望了下,似乎有事禀告。   「什麼事?」   「王爺,柳師師……不!我是說王妃回來了。」   諸葛容若一愣,「你說什麼?誰回來了?」   「王妃回來了。」   諸葛容若立即坐正身於;柳師師回來了?這怎麼可能?她不是已經讓楚若衣叫人帶走了,怎麼可能回來?   諸葛容若仍兀自思忖時,柳師師清麗的身影已然出現在他眼前。   她盈盈走了進來,朝他福了福身,「王爺,臣妾回來了,請王爺恕罪。」   諸葛容若站起身盯著她,眼神充滿詫異。   「你、你不是已經走了,怎麼會……」   柳師師搖搖頭,眼淚旋即落了下來。   「臣妾不是走了,臣妾怎麼會離開王爺呢?能嫁給王爺是臣妾的夢想,所以臣妾根本不可能離開王爺。」   「那你為什麼會……」   她邊擦眼淚邊回答:「臣妾是讓人給綁走的。」   諸葛容若劍眉一挑,「綁走?誰綁走你?」   「臣妾不知道。那天晚上臣妾正在房裡等著王爺,一個蒙面人就突然闖了進來,讓臣妾連叫都沒機會叫,就綁走了臣妾。」   「那……你是怎麼脫困的?不會是那個人放了你吧?」   「當然不是。那人打算以臣妾來威脅王爺,所以怎麼可能放了臣妾?臣妾是趁著他醉得不省人事之際偷偷逃出來的。可是臣妾又不識得路,幸好遇到幾名官差,就請他們送臣妾回來。」   諸葛容若點點頭,俊美的臉上卻沒有表情,顯然並不相信她的話,可他還是說道:「是嗎?讓你受驚了,你有沒有怎麼樣?」   柳師師搖著頭,止不住的淚水像斷線的珍珠一般不斷落下。   「臣妾沒事,只是臣妾一想到這輩子可能沒有機會伺候王爺,臣妾就……」話都沒說完,她就撲進諸葛容若的懷中啜泣著,「王爺,臣妾真的奸怕再也見不到您了。」   諸葛容若既沒去抱柳師師,卻也沒推開她,只是淡淡地道:「你現在不是已經見到我了?」   她仰起頭看著諸葛容若俊美的臉龐。「王爺,您不會怪臣妾吧?」   諸葛容若扯扯嘴,「哦?怪你什麼?」   「臣妾讓那人……」她的眼中又蓄滿了淚水。「臣妾已經讓那人給……」   諸葛容若眼中精光一閃,伸手攬住柳師師的腰,兩人一起坐在床楊上。   「你讓他碰過了?」   聞言,柳師師頓時淚如雨下。   「那不是臣妾願意的,臣妾也曾極力抵抗,無奈……無奈臣妾實在……」說著,她撲進諸葛容若懷裡泣不成聲,「臣妾曾想自我了斷,可是臣妾放心不下王爺,所以只好苟且偷生回到王爺身邊。王爺,您不會怪臣妾吧?」   諸葛容若輕輕搖頭,嘴角卻泛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冷笑。「不會!這又不是你的錯,我怎麼會怪你?來!我瞧瞧,看你有沒有傷著。」   「現在?」她有些詫異。   諸葛容若意有所指地道:「當然!拖得越久越不好下手,不是嗎?」   柳師師臉色一變。   「王爺,您……」   他邪邪一笑,將柳師師拖到身前,伸手解著她的衣衫。   「怎麼啦?為什麼這麼詫異?他們讓你來為的不就是這個嗎?現在我幫你完成心願,你怎麼反而緊張起來?」   「您……」   諸葛容若將她按在床上,瞬間將她扒得精光;接著,他仿佛欣賞什麼物品似的,上上下下打量著她,嘴裡啧啧有聲地道:「不錯!算得上是個美人。我想你應該受過不少訓練吧?他們教你怎麼殺我?用刀子砍,還是用劍斬?或者是給你毒藥,要你毒死我以後再把九龍策拿到手?」   柳師師臉色大變,接著勉強一笑。   「王爺!您在胡說些什麼?什麼是九龍策?臣妾怎麼聽不懂呢?」   他眉毛一揚,「聽不懂?那我這麼說好了,我現在打算讓你這樣子去游街,這話你應該聽得懂吧?」   「你!」   諸葛容若坐起身,雙手一拍,「來人!把這女人給我……」   「慢著!諸葛容若,你瞧瞧這是什麼?」   諸葛容若一怔,回過頭一看,有陣煙霧卻突然向他飄來,他登時感到天旋地轉、眼前金星亂舞。   「你!」他咳嗽著,掙扎著想捉住什麼東西,「你下毒?」   她冷冷地笑著,「你不是早猜到了?何必問我?」   「是不是……是不是老四派你來的?」   「這你就不用問了,反正你到了陰曹地府後,自然就會知道!」   說著,她手起刀落,一刀刺向諸葛容若的心窩。   就在這個時候,楚若衣嬌小的身影倏地閃了進來,並以著極快的速度向假的柳師師丟出某樣東西,同時用自己的身子擋在諸葛容若身前,替他挨了那一刀。   只見那把刀深深地刺進楚若衣的肩頭,鮮血登時染紅整張床榻。   當楚若衣醒過來時,迎接她的是諸葛容若充滿憐惜的深邃眼眸。   「容哥哥,你……」   乍見諸葛容若,楚若衣的心是歡喜的,她掙扎著要坐起身來,卻讓諸葛容若阻止了。   「別起來,你傷得很重,我好不容易才讓你的傷口不再流血,所以千萬別亂動,乖乖躺著,思?」   其實不必諸葛容若提醒,楚若衣自己也感覺到了;她不過梢稍一動便痛得死去活來,活像有一萬萬根針在扎她似的,讓她痛得淚眼汪汪。「好痛!」   「傻瓜!誰敦你那樣不顧性命,用身體替我擋刀?」見她痛得連眼淚都掉下來了,諸葛容若忍不住低聲罵道,手裡卻握著幾根銀針,飛快地在她傷口周圍下針,想減輕她的痛楚。   楚若衣勉強一笑,「容哥哥,你沒事吧?那個臭女人有沒有傷到你?」   聽到這些話,諸葛容若忍不住又罵:「傻瓜!自己都傷成這樣了還擔心我?忘了我是怎麼對你的嗎?」   楚若衣固執地搖頭,「容哥哥,別生氣,我只是想知道你有沒有事,是不是受傷了。告訴我好不好?你有沒有受傷?」   無法形容的感動充塞在諸葛容若的胸口,「我沒事了,只是中了點迷藥,醒過來就好了,但是你卻……」   看著她殷紅的傷口、蒼白如紙的小臉,諸葛容若幾乎說不出話來。   「小傻瓜!你還是像小時候一樣傻,為了我老是把自己弄得頭破血流、渾身是傷,我有什麼好的,值得你這樣不顧性命相待?」   楚若衣羞澀一笑,小手緊緊抓住他的衣衫,生怕他又要趕自己走。「因為我喜歡你啊!」   「喜歡一個人,可以喜歡到連命都不要了嗎?」   「喜歡就是喜歡了,即使你變得再壞、再不近人情我還是喜歡啊。就像我大姊,即使南宮大哥曾經那樣傷她的心,那樣讓她痛不欲生,甚至差點就死了,可是我知道大姊還是愛著南宮大哥。」   諸葛容若捏了捏她的鼻子,「別拿我跟南宮無咎相比,我和他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而且我不喜歡他。」   「為什麼?南宮大哥又不是壞人,他只是比較自私而已。」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但自私到把親人當作欺騙戲要的對象,那就說不過去了。現在別說這些,我幫你換藥。」說著,他動手解開她的衣衫,露出肩頭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幸好刀子上沒有淬毒,否則我還真不知該怎麼救你。」   楚若衣頑皮一笑,「我不怕!有你這個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琴棋書畫、經史子集、山醫命卜相皆會的臥龍在,我怎麼會有事?」   諸葛容若搖搖頭,臉色異常凝重,「別把我想得太好,再怎麼說我也只是個人,也有人的弱點,也有能力所不及的地方。」   「才不呢!在我心裡你就是最好、最厲害的,不對!我大姊和南宮大哥才是最厲害的,不過就算你不是最厲害的,也是第二厲害的,連我二哥和三哥那麼高傲的人都很佩服你喔,可見你真的很厲害!」   諸葛容若露出一抹苦笑:心裡想著——   小若,如果容哥哥真的像你想得那麼厲害,又何必把自己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終日躲在屋子裡,什麼事也不能做?如今還害得你為了救我而受傷。   可他一句話也沒說,只是繼續為楚若衣上藥包扎,接著他端起早已煎好的藥送到楚若衣面前,「小若,喝了藥,然後好好睡上一覺,恩?」   看著那碗又稠又黑的藥,楚若衣不禁垮下臉來,「一定要暍嗎?」   諸葛容若點頭,「非喝不可,內服外敷才會好得快。聽話,把藥喝了。」   她孩子氣地問:「這藥苦不苦?難不難喝?」   說起吃藥,諸葛容若可是個嚴厲的大夫,毫不馬虎,「有效的藥一定很苦很難喝,不過你還是得喝。」   楚若衣兀自做著垂死的掙扎,「非喝不可嗎?」   他堅持,「非喝不可!」   既然非喝不可,那她可得想好交換的條件,於是她眼珠子一溜轉……想到了!   「好吧!那我喝完藥你就要給我十顆梅子,否則我寧可痛死也不喝!」   諸葛容若莞爾一笑,拿起早就准備好的酸梅在一旁催促著:「早准備好了,你快喝吧!」   楚若衣終於端起碗,捏著鼻子一口氣把藥喝光光,然後再搶過諸葛容若手裡的酸梅一口氣全塞進嘴巴裡,可愛的小臉已經皺成一團,還不住地嚷嚷著:「好難喝,好酸!」   諸葛容若忍不住連連搖頭,伸手在她頭上打了個爆栗,「你這小東西,不喜歡吃藥的毛病還是不改,這樣要容哥哥怎麼放心讓你回敦煌呢?」   正努力和酸梅奮戰的楚若衣聽到這些話,差點讓酸梅給噎死。「你、你說什麼?容哥哥,你剛剛說什麼?再說一次。』   諸葛容若定定地看著她,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說道:「我希望你能先回鳳宮等我。」   楚若衣想都不想就拒絕了:「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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