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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心劍指江湖,雲裳獨為君舞
有生之年,何幸遇見。若能碰上對的人,已是一種福分。

生死蠱一擲,我願舍命換你平安,也算我能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
千絲百足鳳凰湮,與君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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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行麒麟-金麒麟-注定愛上你 by 芃羽

楔子 前言 加油﹗芃羽。我喜歡想像男人﹗因為"想像"比"看"更富神秘感與完整性,而且想像中的男人可以英俊、瀟洒、勇敢、溫柔、體貼、與……無害。是的,腦海中的男人不具侵略性,有缺點,但因缺點而更可愛。所以,在見多了現實生活中軟弱自大且令人乏味的男人族群時,想像男人反而是種非常羅曼蒂克的心靈享受。這,算不算是一種小說美學﹖ 《五行麒麟》基本上是以男人為主的故事,女主角可能有陪襯之虞,但不管是花襯綠葉或是綠葉映紅花,說真的,描寫男人有時比女人更過癮,就像在看一些超級巨星與男模的海報時所產生的波動,他們身上散發出來的性感比女人來得強烈,當然,也就更讓人賞心悅目了。看到這里,可以窺知芃羽是個標准的異性戀者了吧! 常常在想,人實在是非常脆弱的生物,除了生、老、病、死的過程﹐還得對抗許多"意外"的發生,而且還不可能召喚得到超人來替我們解決問題﹐總要硬著頭皮面對,或妥協,或無奈,或失敗,或……失去生命。所以,在小說里,可以暫時找到遠離恐懼的避風港,出事了會有英雄出面扛下,有危險會有帥哥出面相救,永遠邪不勝正;永遠好人抬頭;永遠歡喜收場。因此芃羽只寫喜劇小說,因為世間的悲劇太多,不需要我再加以渲染描繪,否則我會先傷心掉淚。氣氛有點悲,樂觀的芃羽今天失常,請見諒。 好了﹗深深吸口氣,再把陰霾吹走,來談談《五行麒麟系列》中的男人吧! 這個故事的架構來自我對男人的想像,五個不同典型的男人會造成不同的視覺震撼與刺激,愛情題材也就一一出現。丁翊首當其沖被我拿來開刀,沒有其他原因,只因他年紀最大,再拖下去恐有"熟爛"的危險,所以,只好先找個跟他速配的女人出場,讓他可以早點娶妻生子,鞠躬下台。不過,因為這個系列的人物眾多,可能要讀者們多花點心思記人名,就當作是腦力訓練,保証有完之後功力大增,日後看書或課本時必能一目十行,過目不忘,科科及格, 不會被當。所以,芃羽的書能不能勉強歸類為"優良課外讀物" ﹖哈﹗ 由於這陣子雜事頗多,若是不能回讀者的信還請包涵;還有,有些讀者的來信讓我不知如何回答才好,因而放棄回信,實在抱歉。新新人類苗立,你是第一個來信的男讀者,謝謝你的支持,祝你和你的愛人同志幸福快樂。 那些問我布斯坦的真實國名和要汗曲國王照片的熱情讀者,如果你們真的很急,請自行參考"不丹"的相關資料好嗎﹖芃羽實在無法將N年前看到的不丹王儲照片再變出來, Sorry。幻想芃羽是氣質佳人的讀者們也謂回歸現實,想像男女主角即可,放過我吧﹗ 西港的弄兒、明兒,因為到目前為止只有你們對《丑聞新娘》不滿,所以芃羽乾脆在此回信,你們的建議我都謹記在心,只是,有更多的人喜歡這本書,怎麼辦﹖ 謝謝那些附上回郵的女孩,你們的真誠太感人了。那些寄限時信的朋友請節省點郵票錢,因為限時信和普通信到達芃羽手中的時間相同,So,能省則省。要本人照片的讀者們請看清楚以下二字﹕"免談﹗" 什麼﹖芃羽太丑﹖太胖﹖太老﹖或是人害羞﹕呵呵﹗套句本人以前的口頭禪﹕大概、或者、也許是﹔不過、恐怕、不見得。那麼為什麼不秀照片﹖因為不想﹗可以吧﹖ 那些說芃羽出書太快的人﹐不知道你們是嫌棄還是贊揚﹖寫太快了是傷大家的荷包 還是腦筋﹖我會反省。 還在不停搜索芃羽的基本檔案的朋友們﹐很抱歉﹐沒有密碼﹐代號“芃羽”的檔案 叫不出來﹐目前可能被鎖在“X檔案”之中﹐列為機密。 有些贊者只來信表示支恃與鼓勵﹐由於沒有需要回答的問題﹐芃羽自動將心意收下﹐ 獻上感謝﹐也就……不回信了。 由於電腦寫書成惡習﹐故回信也以電腦謄寫列印﹐請不要以為有專人為我回信﹐□ 羽又不是企業家﹐哪謂得起秘書﹖“翻白眼﹗”還有﹐請好心地不要要求我親筆回信﹐ 因為那會傷害各位的眼睛﹐且要了我的命。 好了﹐以上回答大概可以安撫一些沒收到回信的讀者的心吧﹗只要有空﹐我會盡量 回信﹐也謝謝許多愛護我、支持我的讀者朋友們﹐有大家的加油聲﹐我即使在面對接下 來的炎酷暑熱也會安心忍耐。 下次再見﹗ 熾天使書城 第一章 第一章 香港\尖沙咀 沿著著明的彌敦道﹐在接近左敦道前轉進一條地圖上找不到的巷弄﹐蜿蜒而行﹐便 會在巷底發現一幢中國式的古老建築﹐隱在一片摩登的現代樓層當中﹐顯得相當格格不 入。這幢建築的外關有點像廟宇﹐又像是中國林園飛檐的縮影﹐除了占地廣大之外﹐在 寸土寸金的九龍半島上﹐它還有著私人的前庭後院﹐意味著擁有著必是個大有來頭的人 物。 銅錢的墨綠色大門上龍飛鳳舞地以金漆寫了“祥和會館”四個大字。外地來的觀光 客或許對這個名稱毫無概念﹐但香港人﹐尤其是在道上混過的人。只要一提起祥和會館﹐ 莫不神色警覺﹐三緘其口。無論任何人到了尖沙咀﹐可以不知道香港總督的名字。卻不 能不打聽清楚祥和會館的來歷﹐因為香港最有勢力的人就住在這里。 據外界所知﹐祥和會館存在至今已有百來年﹐它是一個奇特而神秘的組織。以分別 代表金、木、水、火、土的五個中國古老家族共同成立。代代由家族中找出“麒麟”共 掌會館。傳至現在﹗"五行麒麟"已換過三代﹐五位年輕有為的當家分別是── “金麒麟”是縱橫商場多年的丁家老麼二十九歲的丁翊 ; "木麒麟"是林家的二十 五歲的獨子林劍希﹐林家以銀行和地產而名列香港富商﹔“水麒麟”是書香門第江家唯 一的繼承人江澄﹐現年二十七歲﹔“火麒麟”是航運大亨武家的老麼武步雲﹐才二十四 歲﹔“土麒麟”乃是建築界元老方家的次男方騰﹐二十八歲。 五行麒麟的產生是由各家族自行決定﹐凡年滿二十歲的男子都有被提名的資格﹐再 經由會館里五族的長老認可考核通過﹐然後在其右臂上刺上一條麒麟刺青。以為憑據。 一旦被命為"麒麟"。將來便是各家族企業的接班人﹐再也不能更動﹐這是祥和會館長 久以來的條例。 因此﹐五行麒麟不僅是祥和會館的主事者﹐更是五大家族的當家﹐他們在家族中的 地位崇商﹐在會館內更具決策事務的權力核心。 那麼﹐祥和會館到底是在做什麼的呢﹖ 說穿了。它是一個擁有武力的自治團體﹐維護茗五大家族的事業與安全﹐絕對的封 閉﹐也十足的私人﹐他們互相支援﹐彼此合作。五大家族以外的人根本別想要進人一探 就竟﹐更別想侵犯這五大家族中的任何一個人﹐只要一有風吹草動﹐祥和會館的手下成 員便會傾巢而出﹐合力對抗敵人。所以﹐無論黑白兩道。大家都不敢招惹祥和會館。連 提起這個名稱也都小心翼翼。深怕身旁就有祥和會館的眼線﹐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不過﹐祥和會館也不是想像中的高不可攀。目前約五位麒麟在媒體上的曝光率要比 以往年得多﹐外交手腕與經營能力也都比以往的前輩有過之而無不及。他們不僅活躍在 商場和各界。知名度也隨著家世和個人魅力的相輔相成而水漲船高﹐因此勢力正如滾雪 球般愈滾愈大﹐讓人不敢輕觸其纓。 這一天﹐平時只有固定開會時才會出現的五位麒麟竟被長老們同時請到祥和會館。 說是有要事相商-- “到底是什麼事﹐這樣十萬火急地將我召來﹖"金麒麟”丁翊從富豪轎車後座跨下 來﹐不停地嘀咕著。他的行事歷上還有五個會議要開。晚上也早就安排好了要與某政要 的女兒共進晚餐。偏偏長老們一句話。他就得將今天的約會全部取消。 這就是身為麒麟最大的無奈。他暗暗嘆了口氣。 丁翊不是那種非常英俊的男人﹐但他的氣質與身材在男人裡卻顯得非常出色﹐比起 那些過度好有的帥哥﹐他更有一份企業精英的清朗風采與氣度。 在祥和會館內的停車場。一個留著參差短發的男人跨出績架跑車。大步地往會館的 正廳走去。 “方騰﹗”丁翊喊住正要往裡走的人﹐快步跟上。 “丁翊﹐今天到底有什麼有事﹖"土麒麟"方騰皺著眉頭﹐似乎對這臨時召集令也 頗為納悶。 方騰西裝外套內敞著白色襯衫﹐頭發零亂﹐但渾身充斥著力與性感。有種不協調的 魅力。 “我也不知道。”西裝畢挺的丁翊聳聳肩。嘴角揚起一抹無力的笑。比起陽剛味十 足的方騰﹐丁翊的高佻頎長就顯得俊秀些。 方騰瞄了他一眼。知道丁翊的個性最不喜歡受人擺布。他當初接下“金麒麟”的身 分時。還與家族鬧過一陣子呢。 “你也別納悶了。就當作是喘口氣吧﹗上回聽劍希說你到越南出差一個月﹐回來後馬 不停蹄地趕往加拿大處理分公司的業務﹐你真把自已當成超人了啊﹖”方騰輕拍著丁翊﹐ 口氣裡有濃重的關懷。 五行麒麟由於年余相距不多﹐因此彼此的感情不錯。加上長久以來五個家族往來密 切﹐孩子們幾乎從小就認識。方騰和丁翊從高中時代就已經是死黨了。 “沒辦法﹐自從被選為麒麟之後。我開始被我老爸抓著處理公司的事。四年來早就 不知道什麼是自由了。”丁翊雙手環胸﹐輪廓分明的五官幾乎要扭成一團。 “誰教你能力太強﹐天生領袖氣質難自棄嘛﹗”方騰雖然嘲笑他。但也同樣對自己 的際遇哀嘆不已。他上有哥哥。下有弟妹。偏偏家中老太爺一眼就相中身為次男又玩世 不恭的他。要他接下“土麒麟”這個位置。當時他還以為是太爺頭發昏了﹐沒想到兄弟 們也都興高采烈地深表贊成﹐就這這樣把他推進了深淵…… “你不也一樣﹖你們家太爺會看上你還真是獨具風格﹗”丁翊不忘取笑他一番。 “沒錯﹐所以為了充他慧眼裡的英雄﹐我這四年來不也認分地不敢太過囂張﹖”方 家是以建築起家。在香港擁有不少地皮利大廈﹐祥和會館還是方家所建的哩。方騰當然 知道自己的重責大任。因此早就收起玩心﹐讓二十歲之前的浪蕩紀錄都鎖進抽屜。乖乖 地接受家族的安排。 “咱們是半斤八兩啊﹗”丁翊笑著率先走進正廳。 祥和會館的外表看來雖然老舊﹐但里頭的裝潢可絲毫不寒酸。百年來經過不斷地修 建維護。一走進正廳﹐就會發現除了所有的擺飾仍維持中國傳統風格之外﹐許多高科技 的設備應有盡有﹐不僅地下室是個電腦資料中心。連正廳的太師椅後方都有搖控裝置和 大型螢光幕﹐以備五位麒麟開會時可以隨時提備資料和解說。 正廳中央的暗紅地毯上擺著一張圓桌和五張紅檜木雕著麒麟獸的座椅。這是五行麒 麟的議審地點。而前方則有四張太師椅﹐是家族長老的旁廳席﹐另外﹐在太師椅的後方 有一個空了許久的虛位。那個位子是為誰准備的﹐已經沒有人知道了﹐大家都以為那是 歷代麒麟們故弄玄虛的設計﹐並沒有什麼意義。 丁翊和方騰一進到正廳。就看見另外三位麒麟早已入座。 “我贏了﹗兩人同時出現。來﹐各收五百元。"火麒麟" 武步雲笑嘻嘻地向兩旁伸 出手﹐一副中大獎的表情。 “真是。還真被你猜中了﹗"木麒麟" 林劍希啐了一聲﹐心不甘、情不願地交出五 百元港幣。 雖然武步雲家財萬貫。又是五行麒麟中最年輕的一員。但他的吝嗇和賭性可是他們 之中最高級的。 旁邊且沒吭聲的“水麒麟”江澄則還是一副天塌下來還不驚慌的表情﹐喜怒不形於 色。把錢丟給武步雲。 “嘿﹗願賭服輸。”武步雲揚了揚眉﹐收起意外之財﹐靈黠的臉上堆滿笑意。 “待會兒散會了我請客。” “嘖﹗又拿別人的錢大方了﹖小鬼﹗”丁翊沒好氣地伸手按住武步雲的頭﹐真不知 應該為自已成為他賭注而的籌碼感到高興還是生氣。 “丁翊﹐我告訴你好幾次了﹐別再喊我小鬼。”武步雲眉頭一攏﹐站起來轉身指著 丁翊的臉大聲抗議。 “怎麼﹖五人中你年紀最小﹐不是小鬼是什麼﹖”方騰橫了他一眼﹐將他的話瞪回 肚子里。 “哼﹗以大欺小的老鬼﹗”武步雲一看見方騰﹐氣焰就消了三分﹐不僅僅因為方騰 的外形有來冷硬剛強﹐最主要的是他知道方騰高中畢業後曾混過黑道﹐身手好得令人作 舌。所以每回見面﹐他總會放聰明點﹐盡量別惹怒他。 “你們也真是的﹐既然遲到了就別一起進來嘛﹗害我損失了五百元。”林劍希是五 個男人中長得最俊俏的一個﹐不凡的器宇配上顯赫的家世﹐實在是相得益彰。只是﹐他 的深沉與言詞鋒利也同樣是五人中的佼佼者﹐一點都看不出來他才二十五歲。不過﹐他 們都知道﹐這個帥哥是個冷血動物﹐不愛錢財和美人﹐只愛他自已。 “誰要你沒事跟小鬼打賭﹗”丁翊笑著入座。五人中他的年齡最大﹐個性也最穩重﹐ 清磊的外形和落落大方的風度﹐使得他在商界被冠上“金童”的雅稱﹐名字不時和一堆 名女人扯在一起﹐共織“花邊”誹聞。 “是你們讓我們等得有點不耐煩了﹐才會落入步雲的圈套﹐是不是﹐江澄﹖”林劍希嘴 角噙著笑意﹐轉向對面的江澄。 “嗯。”江澄不遇可否﹐他就算世界末日來臨也不會改變的臉仍然擠不出第二號 表情。他算是他們之中最安靜的一個﹐自從當教授的父親去世﹐他被長老們收留﹐就一 直是這副德行了。斯文的臉上戴著一副黑邊細框眼鏡﹐乍看之下有點土味﹐不過相處久 了﹐大家都知道他的腦子是五人之中最棒的﹐這一點可能遺傳了他那科技博士老爸的高 智商吧。 “喂﹗什麼圈套……”武步雲又要嚷嚷﹐卻被方騰的眼神給塞住了口。 “好了﹐都到齊了﹐長老們怎麼還不出來﹖”方騰滑進他的座位﹐左手撐在椅臂上﹐ 右手支著下巴﹐姿態閒散﹐剛棱有力的臉上已有了不耐﹐到底有什麼緊急重大的事呢﹖ 五個人心中有著同樣的疑問。 正廳旁的偏門在這時走進了四位長老﹐他們是五個家族最德高望重的年長者﹐一直 居住在祥和會館﹐作五位麒麟的輔佐﹐也負責裁定五大家族內部的各項是非。 “你們都到了﹖”長老之一看了他們一眼﹐滿意地點點頭。 “有什麼事非得這個時候將我們召來﹖”丁翊最想知道答案。 “咳﹐別急﹐先看了這卷錄影帶再說。” 另一位長老將一卷帶子放進放影機﹐片刻後螢光幕降下﹐燈光自動變暗﹐畫面上出 現下一個男人的背影﹐他正在祥和會館的保險櫃前偷偷開鎖﹐然後從里頭拿出了一尊玉 雕麒麟獸﹐匆忙離去。 “這是……”方騰驚駭道。 麒麟玉璽不僅是祥和會館的鎮館之寶﹐還是個價值不菲的骨董珍品﹐玉璽內更藏有五 大家族的所有資料和成員名冊﹐一旦有心人拿到了這些資料﹐要整垮祥和會館的五大家 族簡直易如反掌。 其他四人都大吃一驚。以祥和會館的防衛嚴密﹐那個竊賊如何能輕易進來﹖ “這是怎麼回事﹖麒麟玉璽怎被偷了﹖”丁翊蹙眉怒道。 長老們一一垂下了頭﹐其中一人自責地說﹕“昨天夜里所有的人都被一陣煙迷昏了﹐ 那個竊賊才能夠來大自如。我們大約過了一小時才轉醒﹐發現玉璽被偷﹐也都相當吃驚。 知道祥和會館的麒麟玉璽的人並不多﹐況且來人能將電腦密鎖打開﹐顯然是非常熟悉館 內的一切。我們在事後發現園丁陳中不見了﹐一經打聽才知道他急需一些錢﹐可能是因 此將這些事出賣給外人……” “那個小偷的身分查出來了嗎﹖”武步雲收起戲虐的笑容。發生這等天大的事﹐他 隱在嬉笑怒罵之後的機伶便展露無遺。 “我們將監控系統錄下的側影做了掃描﹐經過電腦分析﹐模擬了他的臉孔。” 長老們把那張人相交給丁翊﹐其他四人為圍過來看﹐交換個眼神﹐都知道該怎麼做 了。 “從現在開始﹐各麒麟派出手下找尋這個人﹐就算他飛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他押回 來﹐務必要將麒麟玉璽奪回來。”丁翊冷冷地道。敢在太歲頭上動土﹐不管敵人是誰﹐ 絕對別想逃出五行麒麟的手掌心。 “這件事交給我們﹐你們待在這里守著﹐別讓消息曝光﹐免得驚動了不相干的人。” 方騰轉身對長老們說。 “先找陳中。”江澄開口了。 “的確﹐從他下手最容易。不過﹐我倒建議去查查這幾年曾與我們有過結的對手名 單。”林劍希的反應也相當快。 “那麼﹐我們還等什麼呢﹖”武步雲站起來﹐已准備要動手了。 其他四個男人同時起身﹐走出了祥和會館的正廳。 長老們盯著他們的背影﹐欣慰地點了點頭。這一代的五行麒麟雖然個性獨特﹐不受 拘束﹐但遇事顯定從容的氣度還真的是讓人懾服。只是﹐麒麟玉璽的失竊還隱藏著一個 不為人知的秘密﹐如果其的被有心人拿走﹐那麼﹐祥和會館百年的基業都將毀於一日了。 五行麒麟當然不知道情形比他們想像的複雜﹐可是﹐只有把玉璽拿回來﹐才能向他 們詳細解繹。 祥和會館這次的危機全靠他們去解除了。 “小姐﹐我告訴你﹐我可能快死了。”一個操著上海腔中文的中年男人冒出這麼一 句話。 “噗﹗” 俞曉淨差點沒被含在口中還來不及吞下的雞尾酒給嗆斃。 二十八年來第一次有男人主動找她搭訕﹐誰知一開口居然是這種荒唐的笑話﹗ 她睜亮眼睛﹐瞪著身旁一臉死白的男子﹐好不容易忍住育胃土來的笑意﹐開口。 “這個開揚白得換一換﹐先生﹐這種話在這樣的酒吧里是釣不到女人的。” 在香港中環蘭桂坊附近﹐像這樣的酒吧里多得是意不在酒的客人﹐男男女女穿梭在 午夜的曖昧場所﹐心里想的必定也是曖昧的事。 俞曉淨抿了抿嘴﹐對這趟香港之行有點失望。 三天前她才從台灣飛到香港﹐參加當地的一個旅行團﹐團員大多是台灣人﹐由導游 帶著游覽香港。今晚團員們多半逛百貨公司“血拚”去了﹐但她對購物沒多大興趣﹐想 躲在飯店里看電視又覺得浪費﹐才在導游小吳的帶領下來見識一下香港的夜生活。 結果﹐一個晚上下來﹐與她一起來的幾個女人已和隔桌的男人們聊得不亦樂乎﹐只 有她﹐仍然杵在吧台前啜著雞尾酒。 這種情況﹐曉淨早就習慣了。 在男人的眼中﹐女人大概只區分為美女與丑女兩種。而介於這兩種極端之間的不美 不丑者﹐可能就得靠點其他的能力來博得男性的注目了。 曉淨的姿色就留於那種容易被大眾忽略的平庸族群﹐偏偏她也沒有其他的“特別” 之處可吸引異性的眼光。 從小到大﹐她不便長相平凡﹐連個性都中規中矩﹐在學校她是個安分守己的乖乖牌 學生﹔出了社會﹐她是個自食其力、絕不好高鶩遠的上班族。她知足、誠怒、溫和、認 真、合群……但就是不出色﹗ 這樣的文靜女孩如果在南部鄉下可能早就相親相得頭破血流﹐草草決定一生的對象 而結婚了。曉淨正好上台北念大學﹐畢業後自然留在這個五光十色的大都會中繼續生活。 她也知道﹐以她這種小心翼翼的個性早晚會被這個激進誇張的社會淘汰﹐只是她仍舊不 想太早回鄉去面對家人不時搬出來的婚姻壓力。好歹總得讓她試試﹐是不是真的不能靠 自已的能力覓得一個如意郎君。 不過﹐在經過這些年的感情空白之後﹐她開始心灰意冷了。 難道真的有人天生是這種毫無異性緣的命﹖ 公司中的男同事不是結婚了就是太年輕﹐好像適合她的好男人全都死光了一樣﹐在 台北混了這麼多年也沾不上一個。 遜斃了﹗眼看著周遭比她年輕的女孩一個個談戀愛、結婚﹐她那顆心有多晦暗就不 用形容了。那簡直就像被世界遺棄了一樣﹐了無生趣。 曉淨瞪著手中的酒杯出神﹐哀嘆著自己貧乏的感情生活。 我一定是九世尼姑轉世﹐否則誰會相信我活了二十八年仍沒有約過會﹐談過戀愛﹖ 她無力地翻著白眼。 正獨自傷懷﹐坐在她身旁的那個男子灌了一大口酒﹐又轉頭對她說﹕“你……你以 為我在騙你﹖我真的死定了﹗該死的﹐那……家伙竟然沒告訴我要去偷的是五行麒麟的…… 東……西﹐這分明要害死……我﹐嗚……我現在一走出這家BAR﹐肯定要被砍成二十塊……” 她這輩子注定要形單影只地終老一生了。瞧﹐連老天垂憐地賞她個男人都還是又老 又酸又醉的﹐那她還有什麼希望可言。 “你醉了。”曉淨雙手支著下巴﹐眼睛看著正前方﹐連轉頭看他都嫌費力。這個人 在扯些什麼啊﹖什麼麒麟﹖聽了都覺得累。 “我怎麼可能醉﹖說不定都看不見明天的太陽了﹐我……呃﹐我哪敢醉﹖死劉老頭給 我記住﹐欺侮我從上海來﹐摸不清底細……給我這種要命的差事﹐說是會賺大錢……媽 的﹐還騙走我的東西……嗚……”那男人又哭又說的﹐聲淚俱下。 曉淨有點受不了了﹐這個人有毛病﹐但她不見得要陪著他“起笑”吧﹖看了看手腕 上的表﹐已經十二點多了﹐太晚了﹐她不時望著小吳﹐卻見他們一群人仍沒有回飯店的 打算。 “小姐……我苦死了﹐你找人去拿……在重慶招待所……三十三……咱們聊得開心﹐ 也算有緣……”他語無倫次地低喃著﹐頭低垂著﹐離吧台愈來愈近。 曉淨吸了一口氣﹐撥了撥前額的劉海﹐決定離開這個可憐的男人。 她剛站起來﹐門口就傳來眾人的低呼聲﹐那男人霍地抬起頭﹐瞪著那五個風格獨具 且引起騷動的男人逐漸向他走來﹐杵動的手翻倒了酒杯﹐失措地用力握住曉淨的手﹐低 喊道﹕“沒錯吧﹖我完了﹗五行麒麟來了﹗我真的完了﹗” “喂﹗放手﹗”曉淨被他的行為嚇了一跳﹐忙不迭地要抽回手﹐怎奈那男人緊握不 放。 五個男人中帶頭的那個西裝筆挺﹐五官清朗﹐看起來不像是壞蛋﹐但他兩道如電的 眼神卻能讓人望之生畏﹐不怒自威。曉淨的心沒來由地抽動一下。 “張馬文﹐東西呢﹖”丁翊雙手插在褲袋里﹐若無其事的笑容里有暴風雨前令人戰 栗的寧靜。 五行麒麟二十四小時內就打聽出偷麒麟玉璽的男人躲在蘭佳坊一帶﹐祥和會館布下 的天羅地網早就困住了這個膽大包天的竊賊﹐他們慢慢縮小范圍﹐直到將他逼得無路可 退﹐才出手拿人。 “東西﹖什麼東西﹖”張馬文佯裝不懂﹐酒醉卻醒了大半。 胡里胡塗地接下這件盜物委托﹐他事後才在道上朋友的密告下得知自己闖了大禍。 初到香港﹐他哪些人不好惹﹐偏偏去犯祥和會館這群地頭蛇的地盤﹐要是承認了﹐那 他今晚絕對會橫著被抬出酒吧。 “還裝胡塗﹖”方騰露出陰沉的笑容﹐衣領敞開的胸口隱隱看得見糾結的肌肉﹐一 看就知道是個練家子。 曉淨夾在台風眼中﹐強烈地意識到自己正身陷一個超級大麻煩之中。這種對白在港 劇中早看多了﹐她要是繼續杵著就是個大傻瓜了。 見五個高姚的男人同時向她和張馬文靠過來﹐她硬是甩開被張馬文握住的手﹐決定 逃出這個要不關己的是非之地。 “等等﹐你是誰﹖”林劍希伸手攔住曉淨﹐迷人深幽的眼睛好奇地打量她。以他處 理事情的經驗﹐這個女人最好別放過﹐說不定她和麒麟玉璽也有關聯。 “我……我是台灣來的觀光客……”曉淨慌了。這些人雖然相貌堂堂﹐可是以其行 事來看絕非善類﹐她得早點撇清才行。 “觀光客﹖”武步雲一聽她說中文﹐也以中文問話。 “是……”小吳啊﹗你還不快來救我﹖曉淨在心里求救著。 丁翊也覺得有異﹐且盯著她打量。 這個女人若是混在女人堆中一定毫不起眼。白淨的臉上鑲著一雙單眼皮的小眼睛﹐ 鼻子還好﹐嘴也差強人意﹐留著一頭和長相完全不相稱的長發﹐還綁成一束馬尾﹐整體 看起來﹐就是普通。 以他和女人交往的豐富經驗來看﹐長相普通又不懂得打扮自已的女人是最悲哀的。 丁翊立刻把曉淨歸類在這一類女人之中。 這時﹐張馬文忽然指著曉淨大喊﹕“別走﹗她知道你們要的東西在哪里﹗我都告訴 她了。” 他一喊完﹐那五個男人十只眼睛全都轉到她身上﹐像要在她身上射出幾十個窟窿一 樣。 “你……你胡說什麼﹖”天﹗她今天是走楣運嗎﹖莫名其妙地被這個無聊醉男給糾 纏上。 “你認識他﹖”丁翊臉色沉了下來。這個其貌不揚的女人會是主謀者﹖ “當然不認識﹗我才來香港三天﹐哪會認識他﹖”曉淨睜大丹鳳眼﹐斷然否認。 丁翊和方騰對看一眼﹐知道事有蹊蹺﹐張馬文和這個女人之間一定有一個在說謊。 “把他們都帶回去﹗”丁翊做下了決定。 曉淨一聽嚇了一跳。開什麼玩笑﹖她明天要跟團去深圳﹐可沒閒工夫□進這淌渾水 里。 “小吳﹗”杵在桌旁的導游還不快來救他。 小吳戰戰兢兢地走近丁翊﹐顫聲說﹕“各位……她是本團的團員之一﹐的確才從台 灣來香港﹐如有冒犯之處﹐還請見諒。她得跟本團一起回飯店了。” “別讓她走啊﹗”張馬文臨死前還想拉個替死鬼。 “你……”曉淨氣得秀眉打結﹐猜不透他在想些什麼。 方騰揚起濃眉﹐盯著曉淨看了半晌﹐才道﹕“住哪間飯店﹖叫什麼名字﹖何時要離 開香港﹖把資料留清楚才能走人。” 眾目睽睽之下﹐他們還是別太囂張﹐如果這個女人和玉璽有關﹐他們有的是辦法隨 時盯住她。 小吳把曉淨的資料留下後﹐匆匆帶著她和其他團員在五行麒麟的注目下離開酒吧﹐ 背脊早就嚇出冷汗。 “俞小姐﹐你是怎麼搞的﹖剛才那五個男人我們香港人沒人惹得起﹐你膽子還真不 小﹗”小吳一出酒吧的門就向曉淨抱怨。 “我真冤枉﹐沒事被那個喝醉的男人拖下水﹐我哪知道會發生這種事﹖早知道我就 留在飯店看電視﹐不出來了。”曉淨的心還在驚悸之中﹐才說自已引不起男人的注意﹐ 驀地就冒出六個男人來嚇死她﹐這算什麼桃花運﹖ “那五個男人是什麼人﹖”其中一名女團員好奇地問。 “他們是祥和會館的五行麒麟﹐來自五個古老的中國家族﹐在香港擁有強大的勢力……” 小吳悄聲地道。 “五行麒麟﹖是黑幫嗎﹖”曉淨想起那個張馬文的酒話。 “不算是。那是個封閉的組織﹐並不會為非作歹﹐只是五個家族關系密切﹐非常團 結﹐他們想要的東西或是想做的事沒有人可以阻攔﹐雖然他們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 自治組織﹐但一旦有人惹上他們﹐下場多半很慘……唉﹗幸好他們不是黑道上的人﹐否 則絕對是香港治安的一大威脅。”小吳一抹額上的汗水。以前都是從報章媒體上有到五 個麒麟當家的模樣﹐今天親眼目睹﹐那種氣勢還真是嚇人。 “五行麒麟﹖”曉淨還愣愣地呆立著。 “那五個男人分別是金、木、水、火、土五位麒麟﹐也是五大家族目前的當家﹐他 們五人是祥和會館的首腦﹐也是香港最有名的單身漢。”小吳邊走邊說。 “哇﹗單身漢是也﹗那五個各有特色﹐長得都不差。”團里的女人尖笑著﹐早把方 才的緊張忘光了。 “你們別妄想接近他們﹐要接近五行麒麟﹐那可得有點本事。據說要成為祥和會館 五行麒麟的媳婦﹐得五大家族一致點頭通過才行﹐麻煩得很。”小吳譏笑一聲。 “哦﹖” 其他女人都開始起哄討論起來﹐只有曉淨﹐她打了個大呵欠﹐只希望把剛剛那些事 都忘掉。此刻﹐她恨不得早點回到熟悉的台北﹐安分地坐在辦公桌前打電腦﹐管他的五 行麒麟﹐不過是香港的幾條臭蟲而已。 嗯﹐這樣想心情舒暢多了。 ------------------ 熾天使書城 第二章 這是萬象之都──香港﹐除去了黑夜迷人的外衣之後﹐陽光下的這塊彈丸之地活像 是被打翻了的玩具﹐風貌復雜多樣﹐夾雜著現代與傳統、東方與西方的景觀﹐讓人感受 不同的風情。 曉淨跟團從深圳回來﹐有一個下午的自由活動時間﹐明天一早就准備搭機回台北了。 其他的團員們照舊大肆采購﹐她卻想一個人看看香港人的真實生活面貌﹐於是穿上便鞋 和寬松的衣服﹐從飯店走向皇後大道﹐四處瀏覽。走了約半個小時﹐正想往中央市場逛 去﹐忽然背後隱隱有種被盯梢的錯覺﹐她立刻轉頭看看前後左右﹐四周都是往來的行人﹐ 沒有人在意她這個觀光客。 算了吧﹗有誰會跟蹤一個長相普通的台灣女人﹖曉淨暗自解嘲。 繼續往前走﹐她在一個街角看見一間小小的骨董店﹐一時興起﹐走進去瞧瞧﹐里頭 各式各樣的骨董飾品擺滿櫥櫃﹐東西堆得連轉身都有點困雞。她四處看了看﹐覺得有點 壓迫感﹐正想走出去﹐不經意瞥見櫥櫃里有一枚金色的小印石﹐上頭雕著一只像鹿卻又 獨角的動物﹐雖然小巧﹐卻刻得栩栩如生﹐姿熊鮮活。她興味盎然地拿起那個約四公分 高的印石﹐把玩良久。 “那是古代的仁獸﹐麒麟。”店主不知什麼時候來到她身後﹐出言解釋。 曉淨嚇了一跳﹐轉身看見一個穿著長袍的老人﹐矮胖的身形﹐瞇起的小眼﹐正沖著 她笑。 “呢……這是麒麟﹖”她這趟香港之旅怎麼淨和"麒麟"攪在一起﹖ “嚴格說來﹐雄的叫麒﹐雌的叫麟﹐這金麒麟原本有一對﹐你拿的那尊是麒。”老 先生不厭其煩地說著。 “那另一個麒麟呢﹖”曉淨覺得有意思﹐又繼續問道。 “另一個在別人手里。” 這算什麼回答﹖ “為什麼沒湊成一對﹖”她想一對都買下來。 “因為時間還沒到。”老先生意味深長地笑了。 曉淨一愣﹐不明白這老頭兒干嘛老是把話題扯遠。 “這個印石賣不賣﹖”她又問。 “當然。不過﹐要買這顆印石的人得先把名字刻上。”老先生慢吞吞地轉身走向店 的後頭。 曉淨總覺得這個老先生有點詭異﹐可是又說不出哪里不對勁﹐因此拿著那尊金麒麟 站在原地發怔。 不一會兒﹐老先生從里頭出來﹐手里拿著一枝纂刻刀﹐伸出手﹐“來﹐給我﹐我幫 你刻上名字。” “這……”她有些遲疑。這顆印石她本想買來送給爸爸的﹐現在刻上她的名字的話 就送不成了。 “不買﹖不買就放回去。”老先生不疾不徐地說。 曉淨又低頭看了手中的麒麟印石﹐總是愛不釋手﹐於是遞給老先生﹐“多少錢﹖” “先告訴我你的名字。”老先生拿過印石﹐頭也不抬地說。 “可是如果太貴了﹐我買不起……”真是﹐她皮包里只剩一千元港幣﹐超過這個價 錢她可能就會放棄了。 “放心﹐你絕對買得起。說﹐叫什麼名字﹖”老先生篤定的表情有種說服力。 “俞曉淨。”她寫在紙上給他。 “嗯﹐好名字﹐清曉明淨﹐好﹗” 老先生手工俐落地在印石底刮下刀痕﹐過了約一小時﹐那只麒形印石就掛在曉淨的 胸前了。 曉淨看著印在白紙上的流暢婉煥線條﹐把她“俞曉淨”三個字刻得蒼勁而圓美﹐可 見老先生雕刻的功力深厚。 “好漂亮﹗”她不住稱贊。 “它是你的了。”老先生微徵笑著。 “啊﹗我還沒給你錢。多少﹖”她急忙打開皮包。真要是超支的話﹐只有刷卡了。 “一塊。”老先生舉起食指定在她面前。 “一塊﹖”港幣﹖美金﹖英磅﹖不可能啊﹖曉淨幾乎傻了。“一塊什麼﹗” “一塊港幣。” 有沒有攪錯﹖她覺得腦袋有點卡住﹐轉不過來。 “老先生……” “一塊港幣。”老先生的手指動也不動。 “這……”她有點心虛。用一塊港幣買這個藝術品﹐怎麼想都覺得占人便宜。 “不准還我了﹐上頭都刻了你的名字了。”老先生依然堅持。 “可是﹐這一定不止這個價錢……”她急忙道。 “我是店主﹐愛怎麼賣就怎麼賣。” “這樣你會吃虧的。”她從小到大沒遇見過這種事。 “我高興。走吧﹗別再羅唆。”老先生下逐客令。 曉淨心惶惶地放下一塊港幣﹐踱出這間小骨董店﹐又在門口流連了幾分鐘才離去。 她不知道﹐那個店主老先生對著她的背影正露出奇特而詭譎的微笑。 曉淨一路往前﹐還是想不通﹐這難道是老天補償她前天晚上的虛驚一場﹖沒道理嘛﹖ 低頭再仔細端詳胸前的金麒麟印石﹐映著夕陽閃閃生輝﹐她沒來由地想起在酒吧里 看見的那個帶頭男人的面孔﹐不禁心中一緊﹐連忙搖搖頭將腦中的畫面搖散。 都是這幾天有關“麒麟”的事聽得太多了﹐才會思緒全亂。 不行﹐振作起來﹐她是出國散心﹐可不能白白糟蹋了兩萬元的散心費用。 自我調整好心態﹐她整個人也快樂多了﹐決定找間有情調的餐廳大快朵頤一番。 踩在黃昏的香港街頭﹐夕陽余暉在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間洒下金光﹐像是入夜前不 舍的輕撫﹐景致絢麗動人。曉淨的心頭對香港這個地方終於有了比較好的印象。 只可惜﹐這個好印象立刻被隨之而來的事打成碎片。 她在一個街口竟被一群混混模樣的男人堵住﹐其中一個大胡子的還粗聲粗氣地用廣 東話對她嚷嚷﹗" 乖乖跟我們走﹐否則要你好看﹗" 這……這是干什麼﹖搶劫﹖曉淨慌得心臟差點停擺﹐左右看著往來的人群﹐居然沒 有理她﹗ “我不懂……你們在說什麼﹐我只是台灣來的觀光客……”她刻意用中文回應﹐這 時候也只有硬著頭皮裝傻了。 “少裝蒜了﹗走﹗”另一個說的可是道地的北京話。 “你們到底想干什麼﹖”她全身發抖﹐對這個突發的狀況束手無策。 “等見了我們劉大爺就知道了。” “劉大爺﹖”這是哪一號人物﹖會不會是認錯人痢憊 “別羅唆﹐走﹗” 那群人形成一道人牆﹐逼迫她往一條窄街轉進去﹐曉淨一看這條街上行人稀少﹐商 家也不多﹐怕真的進去後人才兩失﹐屆時﹐就算呼天搶地也沒有用了。於是﹐她悄悄吸 了一口氣﹐倏地邁開大步往道中沖去﹐嘴里還不停地大喊﹕ “救命啊﹗有人要搶劫﹗” 那群人見她說跑就跑﹐呆了半秒﹐立刻追去。 曉淨這時深深慶幸自己的甲等體能﹐人已經夠不漂亮了﹐如果連體育差都那未免太 對不起自己。她賣力地跑﹐在車輛中穿梭﹐只聽得“叭啊案的汽車喇叭聲頻催﹐以及街 旁觀望的人潮。 這些香港人怎麼都無動於衷啊﹖她喘著氣﹐不能理解為何到現在沒有半個人願意出 面幫她﹖ 難不成大家還以為是在演戲嗎﹗這個結論在腦中轉了幾圈﹐她只有著急得欲哭無淚。 電影中每當這種緊要關頭不都有人出來“英雄救美”嗎﹖ 好吧﹗就算她長得平凡了點﹐但老天爺不至於偏心到連個善心人士來替她解危都不 肯吧﹖ 中環地區是個斜坡﹐她跑了幾百公尺已開始乏力了﹐眼有就要被那群莫名其妙的混 混追上﹐驀地﹐一輛高級輛車檔在她身前約五公尺處﹐後座車門打開﹐一個穿西裝的男 人慢慢下啦﹐雙手閒逸地插在他褲袋里﹐正盯著差點喘不過氣來的她冷笑。 這個人有點眼熟……不﹗根本就是見過﹗曉淨在心中拉起警報。眼前這個不難看的 男人不就是在酒吧里的那個什麼麒麟蟲的﹖ 糟糕﹗兩面夾攻﹐她這下真的死路一條了﹗ 曉淨瞪了他一眼﹐又轉頭看著後頭猛追她的那票混混﹐豈知那群人一見到她面前的 男人﹐全都嚇得做鳥獸散﹐竟然跑了。 怎麼﹖難道他們不是同一夥人﹖ 她再度轉回頭﹐那個男人點上一根煙﹐朝她走來。 “我們又見面了﹐俞小姐。”他笑著說。 純正的中文﹐好聽的嗓音﹐翩翩的風度﹐照個人如果在台北街頭對她這麼說話﹐她 一定會芳心竊喜﹐但此刻﹐時機不對﹐場合更是糟透了。曉淨終於明白﹐自已一定有了 大麻煩。 “你想干什麼﹖”她警戒地問﹐ “放心﹐我對丑女沒興趣。”丁翊把煙彈開﹐露出不屑的表情。 這個女人要是和他們被偷的麒麟玉璽沒有關系﹐為何會被人盯梢追蹤﹖兩天來他們 早就查出張馬文背後的指使者就是香港大亨劉伯偉﹐那個老家伙始終想將五大家族的勢 力趕出香港。不過﹐據他的調查﹐張馬文並沒將麒麟玉璽交給劉老頭﹐如此一來﹐眼前 的女人似乎更有問題了。 曉淨聽他直言不諱的批評﹐一顆原本就沒自信的心硬生生被摧殘瓦解。今天她如果 長得美些﹐這些人還會如此損她嗎﹖ “既然沒興趣﹐就不要再來煩我。”她說著轉身想走。 “你哪里也去不成了。俞小姐﹐我看﹐你得跟我回去一趟。”丁翊伸手一揮﹐車上 又走下兩名穿西裝的男人﹐分別架起曉淨﹐硬是將她塞進車內。 “喂﹗你們干什麼﹖這是自由國家﹐難道你們不怕觸犯法律﹖”曉淨跌進車後座﹐ 還拚命大喊嚷嚷。 丁翊隨即坐進車內﹐冷笑泊﹕“不怕﹗” “放我出去﹗”這個男人雖然看有之下溫和儒雅﹐但不經意流露的氣勢卻相當懾人。 還說什麼不是黑道﹐根本與流氓是一丘之貉﹗曉淨覺得小吳的資料大大有誤。 “恐怕不行﹐俞小姐﹐你得向你的旅行團說再見了。”丁翊蹺起二郎腿﹐吩咐司機 開車﹐悠哉地睨著曉淨那張慘白的臉。 “什麼﹖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老是找我的麻煩﹖”不能回台北﹖這下好了﹐公 司和家里一定以為她遭了什麼不測了。 “我叫丁翊﹐是祥和會館的人。”丁翊靠斜靠在座位上﹐仍是一派瀟洒。 “我不知道什麼祥和會館……”曉淨皺著眉頭。 “但是你認識張馬文。”丁翊眼睛半瞇﹐仔細搜尋她的反應。 “我不認識他﹗他是個神經病﹗莫名其妙地在酒吧跑來找我說話﹐我根本連他是干 什麼的都不清楚﹐你們有問題就去找他解決啊﹗何苦老是纏著我﹖” 曉淨雙手一攤﹐大聲地抱怨著。 “他死了。”丁翊淡淡地道﹐ 曉淨驚駭地瞪著丁翊。“你們殺了他﹖” 他們真的在酒吧就將他殺了﹖下一個不會就是她吧﹖ 老天爺﹗她下凡了二十八年﹐可不希望到最後因為胡里胡塗地死在異鄉而大大出名﹕ “不﹐我們帶他走出酒吧﹐他企圖逃走時﹐被人用槍射穿腦袋﹐當場死亡。” 丁翊的聲音像鐵槌般敲進她的大腦。曉淨只覺得她的腦細胞在瞬間全都死光﹐思緒 完全中斷﹐再也連不起來。 到目前為止﹐她在香港的遭遇就像港劇慣有的動作寫實電影一樣﹐高潮迭起﹐而她﹐ 或許撐不到劇終便已經被毀屍滅跡了。 媽呀﹗誰來把劇本改一改啊﹖ 如果這時候有人拿一台相機將她和身邊這五個帥哥拍下來寄給她爸媽﹐相信他們一 定會以為她正走著超級大桃花運﹗ 曉淨坐在祥和會館正廳的圓桌前﹐疲倦地瞪著在她身邊走來走去的五個男人﹐覺得 一下子看見這麼多俊男﹐對眼晴來說實在是件奢侈的事。 丁翊將她帶回祥和會館之後﹐陸續進來的四個男人正是在酒吧看見的那些帥哥﹐他 們見她被帶回來都不斷地提出問題﹐問的無非都是有關張馬文的事情。 “我、真、的、不、認、識、他﹗” 這是她唯一的回答。折騰了一個晚上﹐她又餓又累又渴﹐原有的恐懼已被厭煩取代﹐ 她有點佩服自己在這時候腦中居然還想著小籠包﹐真是的。 “我看這個丑女人是不會明說的﹐咱們要不要換個花樣玩玩” 武步雲的話一說完﹐曉淨混沌的腦待就被嚇醒了。 她花了些時間才搞清楚他們誰是誰。 丁翊就是那個“綁架”她回來的男人﹔另外的四個﹐方騰是那個江湖味十足卻又賣 弄性感的人﹔林劍希則是自始至終都不曾正眼看她的漂亮男人﹐她有直覺﹐這個人百分 之九十九傾向同性戀﹔江澄則是悶葫蘆﹐偶爾問些她答不出來的奇怪問題﹕至於武步雲﹐ 正是說要換個花樣玩玩的這個年輕男人﹐別看他笑容燦爛﹐生得一張白淨娃娃臉﹐他的 鬼點子可是又多又嚇人。 這五個男人就是小吳口中的五行麒麟﹖ “什麼花樣﹖”丁翊在一旁抽著煙問道。 “強暴她啊﹗女人最怕這一點了。”武步雲朝各兄弟擠擠眼﹐存心嚇嚇曉淨。 “不﹗”曉淨兩眼凸睜﹐真想用鞋塞進他的嘴巴。這個年紀輕輕的小伙子心腸有夠 歹毒。 方騰嘴角勾出戲虐的笑意﹐搖搖手﹐“她長得這麼難看﹐我才不要。” “是啊﹗那多吃虧﹖瞧她眼小、鼻短、嘴寬、眉粗的﹐實在讓人倒足了胃口。”林劍 希也加人損人陣容。 過分﹗她哪有那麼丑﹖這些流氓、惡霸、混球、壞蛋……曉淨只敢在心中偷罵﹐深 深明白這種時候真的罵出口只有找死而已。 “那麼﹐從最老的先開始﹐大家輪流上。”武步雲笑著瞅著丁翊。 “別鬧了﹗都什麼時候了﹐你們還有興致說笑﹖是誰殺了張馬文﹖劉伯偉那個老家 伙頗然尚未拿到玉璽﹐所以一定不會是他干的﹐這其中還大有文章﹐我們得繼續追查﹐ 才能早點把東西拿回來﹐交差了事。”丁翊蹙眉梭巡了他們一圈﹐對曉淨已經沒有多大 耐性了。 “問題是﹐你帶回來的這個丑女人一點也不合作啊﹗”武步雲撥著前額的短發﹐聳 聳肩。 “俞小姐﹐就算你真的不認識張馬文﹐我相信那天在酒吧中他一定有對你說些什麼 吧。”丁翊幾乎快抽掉一包煙了﹐兩道整齊的一字眉只差點打結。 “我根本沒仔細聽﹐他只說一再重復說他要死了。”曉淨雙手抹臉﹐只想倒在床上 好好睡一覺。這種對白就像犯人被警方詢問的情節。 “他怎麼知道他快死了﹖”方騰接著問。 “他說的啊﹗或許是他的醉話。”曉淨抿緊唇。一個醉漢的瘋言瘋語﹐她哪有閒工 夫去推敲。 “你再仔細想清楚﹐否則……”丁翊准備發火了。這女人真的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好言相勸她不聽﹐真把他惹毛了就動粗﹐看她說不說。 “否則什麼﹖聽說你們是香港大有來頭的人﹐有什麼事動動手指就能擺平﹐這張馬 文為什麼會死﹐或是說了什麼醉話﹐你們可以去問別人啊﹐干嘛非要綁架我這個什麼都 不清楚的觀光客﹖」人餓的時候果真脾氣會壞十倍。曉淨餓得忘了該害怕﹐聲音也不自 覺地提高許多。 “因為你是他死前最後接觸的人﹐他當著我們的面說你知道一些事﹐這假不了吧﹖ 你以為我們喜歡一整晚面對你這張臉﹖你早點把話說清楚就能早點回飯店去﹐省得在這 里傷害我們五個男人的眼睛。”武步雲的嘴對長相平凡的女人一點也不客氣。 “你們……”五個土匪﹗後面四個字曉淨花了很大的力氣才忍下來。“他故意在陷 害我﹐他故意的。”為什麼他們就不相信她﹖ “為什麼他不陷害其他的人﹐偏偏陷害你﹖”林劍希冷笑。 “我怎麼知道﹖”兩手一擺﹐她再也沒力氣反駁了。 “你可能不知道你己身陷危機。”一直沒對她聒噪的江澄慢慢踱到她面前﹐推了推 鼻梁上的眼鏡﹐接著說﹕“知道你是張馬文生前最後接觸的人不只我們﹐相信劉伯偉也 找上你了。今大傍晚的那群人正是他派出的手下﹐他是黑道出身﹐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若是落入他手里﹐你肯定不能活著回台灣。相反的﹐我們只是要找回張馬文從我們這里 偷出的重要東西﹐你幫助我們﹐不只可以解除你的危機﹐也可以安然離開香港。” 很有說服力的一段話。 江澄以“性命攸關”的心裡對話來挑明曉淨目前的處境。 曉淨的確被嚇住了﹗如果真的像他所說﹐那麼傍晚那群人口中的“劉大爺”就是劉 怕偉了。 “可是我真的和張馬文沒有任何關聯……”她一時之間餓昏的警覺細胞又活過來了。 只因為在酒吧被一個不認識的男子搭訕就落得黑道追殺的下場﹖她為什麼這麼倒楣﹐好 好的一個香港之旅竟會弄成這個局面﹖ “你和他有沒有關聯沒有人會計較﹐就算你是他的情婦我們也不在意﹐頂多嘲笑他 的品味而已。重要的是﹐他有沒有對你說些奇怪的話﹖”武步雲每三句話中就夾著損人 的字眼。 “你……你的嘴永遠都是這麼臭嗎﹖”她忍不住了﹐這個嘴里吐不出好話的男人對 她長相的侮辱太過分了。 “咦﹖還會頂嘴……”武步雲雙手叉腰﹐板著一張娃娃臉又想開罵。 “好了﹐小鬼﹐你別再插嘴了。讓我來問。”丁翊把煙按熄﹐臉色已蒙上怒焰。 “俞小姐﹐你回想看看﹐張馬文一定不小心露了什麼﹐你把記得的說出來﹐我就送你回 飯店。” 一聽到可以回飯店﹐曉淨稍稍提振精神﹐閉起眼睛﹐努力回想張馬文說過的瘋話。 久久﹐她才開口道﹕“他說了些奇怪的話。他好像很後悔偷了什麼東西﹐又怕被什 麼麒麟砍成十塊……不﹐二十塊……還是三十塊……」 “拜托﹗小姐﹐砍成幾塊不是重點﹗”五個男人同時沒好氣地罵道。必要時他們還 會將他剁成肉醬﹐讓他數也數不出來。 “這麼兇干什麼﹖我這是在聯想啊﹗”曉淨委屈地抗議。 丁翊一手撐額﹐握緊的拳頭喀喀作響。如果會有女人死在他手里﹐這個俞曉淨一定 第一個。 “你那時候正在酒吧里做什麼﹖”江澄突然間道。 “喝雞尾酒。”這跟張馬文的死有什麼關系﹖曉淨猜想著。 “給她一杯酒﹗或許模擬當時的情節她會想得更多。”江澄細黑框眼鏡後的眼神在 此時特別犀利。 林劍希走到正廳後的酒櫃倒一杯酒遞給曉淨﹐臉上依然是種高高在上的神情。 曉淨沒什麼酒量﹐向來只敢喝些酒精成分少的雞尾酒﹐林劍希給她的是一杯加了XO 的甜酒﹐她因口渴一仰而盡﹐沒注意到酒精的含量並不低。 “好喝﹗我可以再要一杯嘛﹖”她小聲地問。肚子餓扁了﹐酒一下肚暖烘烘﹐滿舒 服的。 林劍希又倒了一杯給她﹐心想﹐她該不會是個酒鬼吧﹖ “好了﹐你可以再想清楚一點了吧﹖”丁翊斜坐在她身旁的圓桌上﹐低頭看著她﹐ 領帶已經扯開﹐原本一絲不苟的精悍模樣變得閒散而瀟洒。 曉淨盯著他有了一會兒﹐忽然發現他其實是個相當耐看的男人。只是念頭才一閃﹐ 她又驚得正襟危坐。 這種時候她還有精神去欣賞男人﹖簡直是個白疑。 她把和張馬文的相遇再想一遍﹐慢慢回憶起他的確有說了些奇怪又片段的話﹐只是 她當時心不在焉﹐才會記不起來﹐現在喝了酒﹐印象稍微清晰了一點。 “他……對了﹐那個姓張的說他被誰耍了﹐才會傻傻地去偷什麼……反正他偷了一 個東西之後非常後悔﹐說是得罪了香港的某些人……還說跟我有緣﹐要我找人去拿。” 曉淨說到這里﹐丁翊他們都緊張的豎起耳朵﹐知道快說到重點了。 “去哪里拿﹖”他們異口同聲地問。 去哪里拿﹖曉淨順老他們的問題想下去﹐卻再也想不起任何事。 為什麼思緒又中斷了﹖腦子好重﹐眼前的景物開始飄浮﹐她搖了搖頭﹐又眨了眨眼﹐ 茫地迸出一句話﹕“地震﹗” “香港有哪個地方叫做‘地震’的﹖”他們面面相覷﹐一頭霧水。 “快逃﹗東西都在搖晃了﹐快點逃……”曉淨站起身就往外沖去。 “喂﹗你干什麼﹖”丁翊離她最近﹐連忙伸手攔住她。 “在地震﹗晃得好厲害﹗”她踉蹌地滑坐在地上。 “笨蛋﹗是你在晃﹗”丁翊終於知道這個女人有多難纏了。 “天﹗她醉了﹗劍希﹐你給她喝的是什麼酒﹖”武步雲不可思議的大嚷著。 “最普通的XO加甜酒而已啊﹗”林劍希淡淡地說。 “只喝兩杯就醉﹖”方騰覺得好笑。 “快點想﹐張馬文說要你去哪里拿東西﹖”丁翊猛地拉起她﹐拍拍她的雙頰﹐要她 清醒一點。他可沒有多余的時間再來個“五堂會審”下集。 曉淨體內的酒精已開始發酵﹐整個人一直微笑著﹐紅撲撲的臉在燈光下看起來竟然 漂亮多了。 她笑著說﹕“拿東西﹖拿什麼東西﹖不用送我東西﹐我只想睡覺。” “你……”丁翊第一次對女人沒輒﹐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問下去。 “遇上對手了﹗”方騰取笑地說﹐對事情的水落石出似乎一點也不著急。 “你是個又笨又丑的女人﹗”丁翊放開曉淨﹐惱怒地坐回自己的位子上。 “我是長得不怎麼樣﹐但是我活得有尊嚴﹐才不像你們這些流氓……”她想在心里 的話這時全都溜出來了。 “你說我們是流氓﹖”武步雲皺著眉頭﹐對她的用詞大大地不悅。 “難道不是﹖還給自己取了什麼麒麟的美名﹐說穿了﹐不過是仗勢欺人的壞蛋而已。” 曉淨藉著酒膽罵得非常流利﹐一點也不知道自己已惹怒了五個男人。 “你似乎沒醉嘛﹗還是藉酒裝瘋﹖”方騰冷冷地道。 “呵呵﹐誰醉了﹖我清醒得很﹗”她扯開笑容﹐不知死活地挑舋五行麒麟的脾氣。 “快說﹗張馬文到底要你去哪里拿東西﹖”丁翊大喝一聲。 “不告訴你﹗” 她已經醉得一塌胡塗了﹐只不過丁翊他們沒看出來。 “欠揍﹗” 丁翊揪起她的衣領﹐正想用拳頭威嚇她一番﹐曉淨就“咚”地一聲倒在他的懷里﹐ 不省人事了。 “哈哈哈……”方騰突然爆笑出聲﹐這情況太好笑了。 丁翊訕訕地看了他一眼﹐放開手讓曉淨跌回地上﹐轉身拿起西裝外套﹐決定回家休 息。再待下去他會先瘋掉。 “喂﹗丁翊﹐你就這麼走了﹐那這個女人怎麼辦﹖”武步雲喊住他。 “隨你們處置﹐要殺要剮都可以。”丁翊氣炸了。 “哦﹗這種丑女不合我們的胃口﹐你帶她回去吧﹗”林劍希笑著說。 “為什麼要我帶她回去﹖”丁翊沉聲反問。 “她是你帶來的啊﹗別把這種垃圾丟給我們。”武步雲推得一乾二淨。 “總不能要她留在會館里吧﹖長老們這幾日全不在館內﹐我們又還沒問出重點﹐這 個女人可千萬不能被劉伯偉找到。」方騰解釋。 “那你們為什麼不帶她回去﹖”丁翊終於知道自己可能不小心接了個燙手山芋了。 “我們之中只有你和方騰有自已的房子﹐方騰又說今晚有事要回老家﹐那女人理所 當然只有交給你了。”林劍希也跟著落井下石。 “你們……”這叫好哥兒們﹗好﹐總算認清大家的真面目。丁翊一手搭在腰間﹐一 手抓著外套﹐回頭瞪著他們。 “我們走了。晚上寂寞時可別饑不擇食﹐連她這種貨色也上哦﹗”武步雲笑嘻嘻地 擺擺手。 “務必保持清醒。”江澄這句話更耐人尋味。 “不好意思﹐我們正巧都得回家報到。”林劍希佯裝莫可奈何的表情。 “嘿﹗”方騰走近他﹐一把攬住他的肩笑道﹗"別生氣了﹐依我看﹐這個女人明天 一早就會說出張馬文的事﹐你和她在一起的時間絕不會超過十二個小時。忍一忍吧﹗” “是嗎﹖既然如此﹐你為什麼又巧得一定得在今夜回方家﹖”丁翊瞇著眼睛﹐了然 地看著他。 “因為我很想看看﹐只跟有名和漂亮的女人在一起的 " 金麒麟”如何與丑女對決﹖ 呵呵呵﹗”方騰低笑著。 “很好﹐這筆帳我記住了﹐方騰﹐小心則讓我逮到你的把柄﹐否則﹐遲早有一天我 會和你算算這筆帳" 丁翊面帶一貫的儒雅微笑﹐話里卻飽噙威脅。 “不會有這種時候的。”方騰大笑地離開正廳﹐往積架跑車走去。 待其他人走光之後﹐丁翊雙手環胸﹐低頭望著醉死了的曉淨﹐擠著眉自言自語﹕ “你真是個麻煩﹐女人。” ------------------ 熾天使書城 第三章 陽光穿過明淨的玻璃﹐灑向曲身睡在一張大床上的曉淨身上﹐刺眼的光芒干擾她的 好夢﹐她緊皺著眉﹐不太請願地揉揉眼睛﹐醒了過來。 奇怪﹐今天早上飯店怎麼沒有Morning Call﹖不是要搭飛機回台北嗎﹖她還有一半 神智飄在太虛之境﹐只用另一半大腦在懷疑。 低頭看著腕表﹐時間是差一分十點﹐她的睡蟲在這一剎那被嚇跑。 九點五十九分﹖飛機是十點起飛﹐剩下的一分鐘她就算用飛的也飛不到機場﹗ 為什麼小吳沒叫她﹖其他的團員呢﹖ 慌亂間﹐她大步跨下床﹐習慣地要找自己的皮箱﹐才驀然被這個陌生的房間駭得動 彈不得。 這是哪里﹖不是她住的飯店啊﹗ 她焦慮地左右看著﹐二十坪大小的房間﹐擺飾高雅簡單﹐有一整面牆是落地窗﹐正 好可以遠眺整個維名利亞港。 她現在到底身在何處﹖還是﹐這只是個惡夢﹖ “你醒了﹖” 丁翊在這時出現在房門外﹐棉質的薄襯衫和一條米色休閒褲﹐神清氣爽的樣子正好 和曉淨的灰頭土臉成對比。 “是你﹖”曉淨倒抽一口氣﹐開始回想起昨夜的拷問案。“我怎麼會在這里﹖” “昨晚你醉了﹐所以我把你帶來我的住處。”丁翊走進房內﹐在床對面的沙發上坐 下來。 “你的住處﹖”她更慌了﹐連忙低頭有著自己的衣服﹐幸好還是昨天那件。 “別瞄了﹐你以為我會有興致非禮一個喝醉的醜女﹖”丁翊笑著一手撐住左腮。 曉淨被他損得怒氣頓生﹐罵道﹕“你……你把我帶來這里做什麼﹖說好要送我回飯 店的﹐這下好了﹐我預定搭十點的飛機回台北﹐現在……我會被你們害慘。” “誰教你昨晚不乾脆一點﹐把事情說清楚。”丁翊不動氣﹐沉穩地看著她。 “我不是說了嗎﹖”曉淨皺著眉﹐一時想不起昨夜最後自己是怎麼睡著的。 “你說到重點之前就倒下了。”丁翊提醒她。 “是嗎﹖”她有點茫然。 “現在﹐你把張馬文要你去哪里拿束西說出來﹐我就立刻讓你回台北。”丁翊雙手 手指交握﹐靜靜等待。 “拿東西﹖拿什麼柬西﹖”曉淨根本想不起來。 “麒麟玉璽啊﹗” “什麼是麒麟玉璽﹖是張馬文偷的東西嗎﹗” 丁翊一早的好脾氣又飛了﹐他站起來大步走近她﹐一手扯住她的手肘怒道﹕“我沒 時間跟你花了﹐說﹐你要多少﹖開個價吧﹗” “你……丁先生﹐就算你給我一百億我也無法給你答案。我真的沒將張馬文在我身 邊說的廢話記住﹐你到底要怎樣才甘心﹖”曉淨摔開他的手﹐大聲地說道。 “哦﹖”丁翊挑高了眉﹐衡量著她的話的可信度。或者﹐他們是找錯了方向﹐她真 的和麒麟玉璽一點關系都沒有。 “雖然我不知道你們急著要找的什麼玉璽有多重要﹐不過很抱歉﹐我幫不了你們。” 曉淨攏一攏長發﹐提起皮包就想離開。 “慢著﹐你還不能走。”丁翊冷冷地道。 曉淨條地轉身。“為什麼﹖我都說得那麼清楚了……” “因為你現在隨時會有生命危險。”丁翊不是唬她。劉伯偉的人可能也在找她﹐她 就這樣闖出去﹐他們是不會放過她的。 “什麼﹖”曉淨瞠目結舌。 “你已經攪進張馬文的事中了﹐最好別單獨行動。” “我什麼都不知道﹐有誰能對我怎麼樣﹖我現在就要回飯店拿行李﹐誰也不能阻止 我回台灣﹗”曉淨氣得大吼﹐沖出房間。 丁翊跟著沖下樓﹐在客廳的轉角處攔下她﹐怒道﹕“你這個笨蛋﹐想找死嗎﹖” “找死﹖不﹗我還想長命百歲﹐只要不想看到你們這些叫什麼麒麟的男人。”她固 執地要推開他。 “是嗎﹖好﹐不怕死的話你就走吧﹗”他閃到一旁﹐手抱著雙臂﹐看她要如何下山。 “走就走﹗要不是你﹐我已經在飛機上了。”她的火氣不小﹐氣沖沖地打開大門往 外走去。 丁翊站在原地倒數﹐五、四、三、二、一﹐果然﹐曉淨又奔了回來﹐滿臉悻悻然地 大喊﹕“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 一出大門﹐她就發現自己犯了個錯誤。因為丁翊的住處竟是在山腰﹐大門外根本有 不到半輛車﹐人生地不熟的﹐她怎麼下山﹖ “我家。”丁翊笑著斜坐在沙發的扶手上﹐頓時覺得看著她狼狽的樣子滿好玩的。 在他身邊出現的女人哪一個不是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舉手投足皆是風情萬情﹐面對 他時無不使盡渾身解數把最好的一面表現出來。但看有這個俞曉淨﹐他第一次了解到世 界上原來還有這種不修邊幅的女人存在﹗ “看我被整你覺得很好笑﹖”曉淨像一座快爆發的火山﹐岩漿已在體內亂竄。 “冷靜點﹐你如果想回去﹐我可以送你下山﹐不過﹐你得在四個小時內離開香港﹐ 最好以後都別再來, 這樣比較保險。如果她真的對張馬文的事不清楚﹐那麼她再留在香 港只會對她不利。 “我巴不得﹗”曉淨立刻道。 “那走吧﹗”丁翊拎起車鑰匙﹐走向車庫。 曉淨跟在他身後﹐偷偷環視這幢建築﹐不禁詫異這個姓丁的男人到底多有錢。這里 一定是小吳說的太平山別墅區﹐能在這里擁有私宅的人都不是普通人家。 但這些與她一點關系也沒有。坐在丁翊的跑車上﹐她只想快點拿了行李就到機場候 機﹐好飛離這個“亂象之都”。 車子在她住宿的飯店前停好後﹐曉淨便忙不迭地沖下車﹐直奔她的房間。當她用鑰 匙打開房門一看﹐並刻愣住了。整齊的床和被子﹐像是沒人住過﹐更過分的是﹐她的行 李都不見了﹗ 丁翊隨後跟來﹐看兒她杵在房里﹐皺眉問道﹕“怎麼了﹖” “我的行李不見了。”這是怎麼回事﹖小吳他們把她的行李運回去了嗎﹖還是…… 被偷了﹖ 她氣急敗壞地又沖回一樓﹐到櫃台前問個究竟。 “哦﹖你是俞小姐﹖昨晚有個男人說是你的親戚﹐已經把你的行李取走了。他還告 訴你的導游說你會在香港多待幾天﹐暫時不回台灣。”飯店經理向她解釋。 曉淨傻眼地看著那位經理﹐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那個男人長得什麼樣子﹖”丁翊提出疑問。會不會是劉伯偉派來的人﹖ 經理想了半天也說不出具體的形容﹐丁翊不耐地帶著曉淨離開飯店。坐上車後﹐他 轉頭對還反應不過來的曉淨說﹕“行李里有沒有貴重的東西﹖如果沒有﹐你最好現在就 到機場去﹐我有認識的人可以幫你弄到機位﹐讓你馬上離開香港。我可以肯定是劉伯偉 的人干的﹐他們想絆住你好打聽麒麟玉璽的下落。” 曉淨搖搖頭﹐又點點頭。說話的力氣早就洩光了﹐她現在只是兩眼發直﹐什麼都不 想。 丁翊重踩油門往啟德機場馳去。一路上曉淨的心情惡劣到極點﹐行李丟了讓她難過 又氣憤﹐連話都懶得說。 “你在大廳等我﹐我去拿機票。”丁翊停好車子後便下車往機場的貴賓室走去。以 祥和會館在香港的勢力﹐要弄到一張機票太容易了。 曉淨拖著沉重的步伐踱到大廳﹐整個人的頭上能罩一片烏雲。這趙香港之行﹐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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