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部落格
冰心劍指江湖,雲裳獨為君舞
有生之年,何幸遇見。若能碰上對的人,已是一種福分。

生死蠱一擲,我願舍命換你平安,也算我能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
千絲百足鳳凰湮,與君同眠。
  • 468704

    累積人氣

  • 2

    今日人氣

    11

    追蹤人氣

五行麒麟-土麒麟-劫婚 by 芃羽

劫婚記 楔子  清涼一夏   又是夏天﹗夏天總讓人想到湛藍的天空﹐蔚藍的海洋﹐當然﹐還有灰藍的心情。   心情之所以灰藍﹐沒其他原因﹐就是因為熱﹗   熱﹖熱就吹呤氣啊﹗你們一定都這樣想。   開玩笑﹐電又不是免錢﹐一個人在家吹冷氣寫小說﹐肯定被長輩們數落得抱頭鼠竄。   所以﹐熱得滿頭大汗﹐讓芃羽的腦袋一片空空﹐只想躲在陰涼的地方“夏眠”看能不能一覺 醒來﹐秋天已經來臨……   晤﹐寫著寫著﹐汗又流了一身﹐唉﹗真是無力。   《五行麒麟系列》進行到第三部了﹐如何﹖看出什麼名堂沒有﹖這五個男人還合大家的胃 口吧﹖其實寫到這一本時﹐我突然對方騰有了某種程度的好感﹐他的個性和外形﹐都讓我愈 寫愈喜歡﹐常常會在雜志上找尋和他感覺吻合的男模特兒來過過癮﹐畢竟平空想像出來的 男人﹐還是不夠真實。   這一系列封面﹐我本想“懇求”出版社以男人為主﹐讓五行麒麟個個都躍然紙上﹐成為封面帥 哥﹐無奈淑芬小姐和平凡先生太忙了﹐沒辦法鼎力相助﹐真是可惜。但沒想到這一本居然會 是以方騰為封面﹐真是讓我驚喜交加﹐興奮莫名﹐真希望以下三本也是如此﹐那就太完美了﹗ 呀呼﹗   方騰的故事一完﹐緊接著林劍希就要登場了﹐那個個性淡漠又帶點自戀的俊男會有什麼戀 情呢﹖看下去就知道了。   好了﹐接下來﹐不占用各位的時間了﹐好好看書去吧﹗芃羽因為太熱﹐已經擠不出東西來 和大家聊天了。   Bye﹗並祝﹐清涼一夏﹗ 第一章   香港的神秘組織祥和會館的主人麒麟王雖然出現了﹐但五大家族名下的產業依然沒有變 動﹐滕峻希望五行麒麟繼續替他掌握事業﹐只消不定期向他報告即可。   因此﹐原先以為可以落個輕松的五個家族的現任當家再度希望破滅﹐大家的心情甚至比以前更 加沉重﹐想想﹐既擺脫不了肩上的重擔﹐又多了個主子壓在頭頂﹐誰還會高興得起來﹖   “火麒麟”武步雲首先臭著臉離開會館﹐臨走前還不停詛咒﹐簡直氣不過一個小他四歲的“ 小鬼”頤指氣使。   “這算什麼主人﹖姓滕的一個人在一邊涼快﹐我們則替他做牛做馬賣命﹐這種苦差事我可 不干﹗要嘛他把武家航運收回去﹐要嘛就親自下海主掌﹐別指望我會任他差遣。”   “你這是干什麼﹖他才剛回會館﹐對五大家族手下的事業都還相當陌生﹐總不能要他立刻接 手吧﹖”“金麒麟”丁翊不得不開導武步雲。雖然他也巴不得能撇開家族的牽絆﹐帶著他的 妻子俞曉淨去環游世界﹐但以目前的情形看來﹐滕峻似乎無意接下他們五大家族的一切。他 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不過﹐保持現狀也未嘗不是個過渡的辦法。   “是啊﹗我想﹐他可能還在打著什麼主意。”“木麒麟”林劍希一直等著看滕峻露出真面目 ﹐他相信﹐他們這個年方二十歲的主子並未顯現他真正的本性﹐滕峻似乎還在觀望他們五行麒 麟。   “還能打什麼主意﹖他根本就是看不起我們。你們看﹐他還特別挖苦我別把武家‘玩’掉了 ﹗這家伙﹐簡直要氣死我﹗”武步雲覺得滕峻那句話尤其損人﹐心里愈發忿忿難平。   “他是故意要惹你的﹐步雲﹐別上他的當。”“水麒麟”江澄知道武步雲這團火終於遇上了一 把扇子了﹗滕峻像個玩火的小孩﹐不停地對武步雲扇風點火﹐惹得他更加毛燥﹐而滕峻自己則在 一旁拍手叫好﹐等著看火山爆發的盛況。   “惹我﹖為什麼﹖咱們有五個人﹐為何他獨獨要惹我﹖”武步雲這下可糊塗了。   “或者﹐他其實還滿喜歡你的。”“土麒麟”方騰接口道。有些人總是喜歡招惹對眼的 人﹐看著對方難受他才高興。   “喜歡﹖”武步雲怪哉一聲。別開玩笑了。   “你們兩個小鬼年齡相仿﹐我想他是看上你了﹐恭喜﹗”方騰雙手環胸﹐半年來沒修剪過 的頭發幾乎披到肩膀﹐前額參差不齊的劉海拔向兩旁﹐使得一張剛棱有力的臉多了分洒脫與 狂恣。   “別說了﹗聽得我起雞皮疙瘩。”武步雲抖抖身子﹐看看能不能把那些疙瘩抖掉。   “呵呵呵﹐蒙主恩龐﹐有何感想﹖”方騰懶懶地笑了。   “死定了﹗”真是的﹗蒙“主”恩召還能不死嗎﹖方騰這家伙還真愛說笑。   方騰一聽又是大笑。   丁翊與江澄對望一眼﹐對方騰強裝出來的笑聲憂心不已。方騰已經有很久一段時間都處 於情緒低落中﹐雖然他依然談笑風生﹐但眉間的皺痕卻悄悄洩漏了心事。   大家都知道﹐他對關瑾之的死依然無法釋懷。   說起方騰與關瑾之兩人間若有似無的情愫﹐江澄尤其自責不已。半年前﹐關瑾之以復仇 為由接近江澄﹐說是要為她母親向祥和會館與他討回公道﹐江澄與她接觸之後﹐才赫然發覺她 竟是自己同父異母的妹妹﹐然而﹐當他正高興自己不是江家唯一子嗣時﹐關瑾之為了救他和 方騰﹐竟犧牲自己﹐引爆炸彈﹐葬身在洛杉磯那場大火里……   方騰便是在那段時間和關瑾之有所接觸﹐兩雖然水火不容﹐卻又互相吸引﹐在彼此敵對的同 時﹐也不由自主地產生感情。如果關瑾之沒死﹐他們兩人或許能一起也不一定。   唉﹗該怎麼說這段情愫呢﹖江澄也不禁欷吁感嘆。   “你笑吧﹗等到他對付你之後﹐我看你還笑不笑得出來﹗”武步雲第一次膽敢對方騰大 小聲﹐以往他照子總是放得雪亮﹐不敢在比他高出半個頭的方騰面前太過放肆﹐但今天他被 挑得夠毛了﹐誰也不怕。   “咦﹖小鬼今天吃了炸藥啦﹖這麼大的火氣。”方騰覺得這種頂撞挺新鮮的。   “我說過﹐別叫我叫鬼﹗真正的小鬼在里面……”武步雲的食指才指出去﹐滕峻正巧迎面走來 ﹐害他那根指尷尬地杵在半空﹐拗也拗不回來。   “哪個小鬼啊﹖”溫和的男中音﹐滕峻的聲音有種魔力的磁性﹐非常特別。   五行麒麟不約而同地望向他們的主子﹐只見他還是一身唐裝長袍﹐笑吟吟地來到他們面前﹐ 正好來得及聽見武步雲的抱怨。   “沒什麼﹗”丁翊替武步雲打著圓場。   “我這個小鬼很討人厭﹖”滕峻雙手背在身後﹐信步走到武步雲身邊﹐低頭瞄了他一眼﹐明 明聽起來在嘲弄自己﹐但口氣里則全是對武步雲的挪揄。   武步雲最氣這種場面﹐自從滕峻出現後﹐他已經數不清自己被消遣了幾百遍了﹐偏偏這種 面對主子的對峙﹐根本是一種毫無勝算的競局。   真是他媽的衰到極點了﹗誰教他的身份比人家矮了一截﹐溯本清源﹐他們五大家族還是滕 家的忠僕呢﹗想來就嘔﹐他連囂張的立場都沒有﹐這輩子是注定被滕峻騎在頭頂上了。   “步雲性子急躁﹐你別介意。”江澄也替武步雲說話。唉﹗他已經看見這兩個人之間的暗潮 洶湧了。   “看在各位的份上﹐我不會和他計較的﹐畢竟﹐武家航運的未來還操在他手里﹐我若得罪他 ﹐搞不好他哪天替我捅出個樓子﹐那可糟了﹗”滕峻嘴角噙著訕笑﹐一把抓住自己後腦的長辮 ﹐瞄到了武步雲一只著了火的眸子。   “你……”聽聽這些話﹗這哪像個二十歲的小鬼該有的禮貌﹖好歹他還比他大四歲﹐這家 伙……這家伙分明就要氣死他﹐武步雲被激得七竅生煙。   “喲﹐好濃的火藥味﹗各位聞到了嗎﹖”滕峻促狹地擠擠眼﹐假裝左顧右盼尋找來源。   方騰和林劍希已經忍不住笑出聲。而丁翊和江澄則拍拍武步雲的肩﹐聊表安撫之意。   我要宰了他﹗總有一天﹐我的手一定會不聽使喚地宰了他﹗武步雲的手已經蠢蠢欲動﹐怎 麼也壓不下噴竄而上的怒氣。   “啊﹗對了﹐我有點事想和方騰私下談談﹐可以嗎﹖”突然轉了這個話題﹐滕峻輕描淡 寫地化去了劍拔弩張的氛圍。   武步雲走的要被氣得打跌﹐老是這樣﹗把他挑得著火之後就走人﹐擺明了存心捉弄﹐害他一 股氣沒得出﹐內傷慘重﹗媽的。   丁翊微微一笑﹐雖說滕峻早熟的深沉太過老練﹐但從某些地方仍能看出他並未喪失孩子氣 ﹐好比說﹐尋武步雲開心﹐開個無傷大雅又能厥死人的玩笑﹐故意制造“緊張”來緩沖他與 五行麒麟之間的生澀……基本上﹐他並不難相處﹐當然武步雲肯定不會認同這一點。   “那我們先走了。步雲﹐你也早點回家吧﹗”他年紀最大﹐總得有個大哥樣子才行。   武步雲回頭瞥了滕峻一眼﹐氣呼呼地走向他的進口跑車﹐“咻”地飆出祥和會館﹐把一堆 穢氣留給他最討厭的人。   丁翊、江澄以及林劍希則分別離開﹐片刻間﹐只剩下滕峻和方騰兩人。   “有什麼事嗎﹖”方騰主動詢問。他對滕峻卓絕的能力印象頗深﹐一個二十歲的男子能有 這般穩健與精猛的氣勢已算難得﹐不過﹐他對他尚未表現出的另一面相當好奇。   滕峻踱到一叢柏樹旁﹐雙手環胸﹐淡淡地說﹕“我有件事要請你幫忙。”   幫忙﹖太客氣了﹗方騰還真不知道有什麼事滕峻做不來的﹐他會要他幫什麼忙﹖﹖   “請說。”   “你聽過鄭鴻達和杜家雲這兩個人嗎﹖”滕峻的臉藏在陰影處﹐看不清表情。   “嗯﹐一個是東南亞黑道大亨﹐另一個則是香港政界的名人。”方騰最近還在報上看見有關 這兩人的事。   “他們兩家在前陣子決定聯姻﹐替彼此的兒女決定了婚事。”   “是的﹐報紙上刊了不少。”   也難怪媒體會諸多揣測﹐鄭鴻達在整個東南亞是了了名的強悍﹐從黑道分子一躍而成為企 業的過程傳奇得讓人咋舌﹐聽說他還掌控著黑道勢力﹐暗地里幫他清除異已﹐納聚財富。 而杜家雲則是政治望族之後﹐歷代都有人從政﹐杜家雲算是成就最好的﹐不僅在政界享有盛名 ﹐更領導著一個龐大的企業集團﹐身份不同凡響。這樣兩個南轅北轍的人居然要結成親家﹐ 喜歡鑽研黑幕的記者們怎麼可能放過這個好題材﹖   “杜家雲的野心太大了﹐他擁有了聲望與金錢之後﹐接著便想掌握更大的權力﹐你知道他 會勾結上鄭鴻達的原因嗎﹖”滕峻出了個小問題。   “勢力結合﹖”方騰只能這麼猜測。   “不只﹗他們想在香港建立新勢力﹐想把整個香港納入他們的勢力范圍。”   “這麼說﹐他們的目標是我們了﹖”方騰心中一震。祥和會館儼然香港的龍頭老大﹐杜家 雲想來個秩序重整﹐很顯然是沖著他們而來。   “沒錯﹗擊垮祥和會館是他們的第一個目標﹐杜家雲知道他想在香港呼風喚雨一定得先擊敗 我們祥和會館﹐而單憑他一個人的力量根本辦不到。”   “所以他才聯合鄭鴻達﹖”方騰的眉心已開始聚攏。又有麻煩事來了﹗   “是的﹐鄭鴻達財力雄厚﹐又是黑道出身﹐他在東南亞竄起的這幾年已經不擇手段並吞了不 少企業﹐這一次他來勢洶洶﹐與杜家雲聯手﹐打算把祥和會館逼出香港﹐好讓他的毒品槍械 走私能在香港有個轉運站。”滕峻對搜集敵情非常在行﹐任何風吹草動都難逃過他的法眼。   “那麼這次兩家聯姻也只是個幌子了﹖”方騰對這種利用婚姻來達成某種目的的方式極為 不屑。   “不﹐正好相反﹐杜家雲唯一的女兒杜雪揚正是鄭鴻達願意和他合作的關鍵。”   “哦﹖”   “杜家雲夫婦之間處得並不太了﹐兩家雖然都是望族﹐但是夫妻之間的財務一直分得相當 清楚﹐杜夫人在四年前死後﹐竟把所有繼承自娘家的財產都過給唯一的女兒杜雪揚﹐為了這一 點﹐聽說杜家雲還和律師大吵一架﹐但還是無法改變事實﹐杜雪揚名下的財產居然比她父親 還要多。”滕峻從陰影中走出來﹐犀利的眼瞳閃著不尋常的火焰。   “有這種事﹖”同樣住在香港﹐方騰還是第一次聽見杜家的私事。   “更誇張的是﹐杜夫人可能因為自己婚姻不美滿﹐所以在遺囑中加了但書﹐除非杜雪揚結婚﹐ 否則杜雪揚自己都不能動她名下的財產。”   “也就是說﹐只要她結了婚﹐杜家雲就能動用這一大筆錢了﹖”   “是的﹐這也是鄭鴻達慫恿兒子猛追杜雪揚的原因。”   “杜雪揚難道對她父親的安排不反對﹖”通常女孩子不會喜歡這種被安排的婚事才對﹐方 騰不得不懷疑這個女人是不是呆子。   “她呀﹐正被鄭逵安這個愛情聖手迷得團協和轉呢﹗”滕峻意味深長地瞄了方騰一眼﹐又 道﹕“我要你幫的忙﹐正好與她有關。”   他就知道滕峻點名不是件好事﹐看吧﹐任務來了﹗方騰暗暗吐了一口氣。   “什麼事﹖”   “三天後杜雪揚要嫁給鄭逵安﹐方騰﹐我要你去破壞這樁婚事。”滕峻輕揚起頭﹐眼睛 半瞇。   “怎麼破壞﹖”方騰一雙濃眉挑得好高。   “把新娘劫走﹗”   “什麼﹖”不會吧﹗麒麟王要派他去干這種被歸納為“造孽”的事﹖   “我要你劫走杜雪揚﹐讓杜、鄭兩家結不成親家。”滕峻微微一笑。他喜歡看方騰吃驚的模 樣﹐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荒唐﹗要對付杜家雲和鄭鴻達的方法多得是﹐為何非要用這一招﹖”I 是方騰多疑﹐實在 是他這個新主子的鬼點子太誇張了些﹐讓他覺得好像被耍著玩似的。   “因為只要杜雪揚一嫁給鄭逵安﹐杜家雲和鄭鴻達就擁有和我們祥和會館相當的財力了﹐ 我絕不容許祥和會館受到半點威脅。”滕峻冷笑﹐一掃剛才與武步雲玩笑時的神情﹐此時的他精 銳得讓人害怕。   “所以你要以杜雪揚來牽制他們﹖”   “不只牽制﹐還能造成混亂。”   方騰杵在原地﹐瞪著滕峻狡黠的臉發愣。步雲說得沒錯﹐這小子的確有點討厭﹐他太精 了﹗二十歲的小鬼卻有六十歲的心計﹐還真不是等閒之輩。   “如何﹖”滕峻進一步逼問。   “為什麼找我去﹖”這是最後一個疑問。   “你這陣子太消沉了﹐給你一件刺激的工作﹐保証讓你提神醒腦。”   他不懷好意的笑容讓方騰的頭皮發麻。   “是嗎﹖”方騰干笑幾聲。   “是的。”篤定的語氣讓人知道他的決定毫無商量余地。   “告訴我詳細情形。”認了﹗有這種主子﹐五行麒麟誰也甭想輕松了﹗方騰希望其他的 麒麟相同的認知才好。   滕峻邊把細節說了一遍﹐邊露出得意的笑容﹐他可以保証這一次能搞定這只“土麒麟” 。至於其他的﹐慢慢來﹐他一點也不急。   杜雪揚站在香奈兒的服飾專櫃﹐打不定主意要挑哪一件當待會兒和朋友聚會的服裝﹐一帝的 鄭逵安體貼地幫她選定一件﹐還直誇贊﹕“基本上你的身材很好﹐穿什麼都好看。但這一件能 把你的窈窕身材展露無遺。”   馬屁﹐聽起來都相當悅耳。   杜雪揚開心地笑了﹐毫不猶豫地拎起那件﹐走進更衣室。   一星期來﹐鄭逵安像個溫柔親切的護花使者般跟前跟後﹐把她哄得像個小公主﹐讓她第一次 嘗到戀愛的滋味﹐把最初聽見要嫁給他時的氣憤全都忘光了。   想起父親向他提到結婚的事﹐雪揚還氣得又哭又鬧﹐說是不願嫁給一個陌生男人﹐她才二 十二歲﹐不想這麼早就被拴住﹐要她結婚﹐起碼還得等十年。   但是﹐當風度翩翩的鄭逵安出現在她面前時﹐她的拒絕再不那麼強硬了﹐三天後﹐她徹底被 鄭逵安的奉承風采擊敗﹐心甘情願地接受了這樁婚姻。   女人的心太容易誘惑了﹗鄭逵安自鳴得意地笑著﹐點上一根煙﹐對自己勾引小女孩的手段 佩服不已。   連酒廊那種看遍世間男人的女子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了﹐何況是杜家這個生嫩單純的洋娃娃 。   說杜雪揚是洋娃娃一點也不為過。第一次見面時﹐她波浪烏亮的長發束成公主頭﹐一身米色的 蕾絲洋裝﹐純潔得不像個活在現代的女子﹐她從小被家人呵護慣了﹐不懂外界的陰狠與詭譎 ﹐她的世界沒有貧困疾苦﹐大家寵她寵上了天﹐造成她驕傲矜貴的個性﹐毫無辨別人性的能力 ﹐這種女孩﹐根本不用費太多心思就能擺平。  鄭逵安就是靠一星期來的鮮花與禮物打動了她的芳心﹐再加上時時刻刻的陪伴﹐他幾乎可以 向他爸爸誇口﹐杜雪揚手中的百億家產已經進了他的口袋﹐跑不了了﹗   雪揚從更衣室走出來﹐身上東方味十足的連身刺繡短洋裝﹐把她雪白的肌膚襯得更加鮮潤晶 瑩。鄭逵安吸了一口氣﹐不得不承認﹐杜雪揚還真的長得不差﹐只可惜﹐她的智慧遠遠不 及她的氣質與外貌。   “怎麼樣﹖”雪揚轉了一圈﹐等著他的稱贊。   “太美了﹗稍後你的朋友一定會自慚形穢。”   “真的嗎﹖”雪揚看著鏡中的自己﹐含羞帶怯﹐滿面春風。   鄭逵安是第一個向她獻殷勤的男人﹐以往她的身邊總是跟隨著保鏢﹐連到學校上課也不例外 ﹐因此﹐沒有一個男同學膽敢接受她﹐甚至與她交談﹐這種現象直到她畢業一直沒有改變。 所以﹐她只有一堆女性朋友﹐而男人﹐早被她的保鏢嚇得躲到中國大陸去了﹐哪里還敢泡她 ﹖   其實她也沒有想到父親幫她安排的對象會是像鄭逵安這種男人﹐他的細心、體貼和稱頭的 外形都是女孩子夢寐以求的情人條件﹐也難怪她動心﹐這樣的白馬王子﹐哪個女人不愛呢﹖   “你真會恭維人。”她嬌笑一聲﹐決定穿著新衣﹐把換下的衣服遞給專櫃小姐打包。   “這件我送你。”鄭逵安不放過再一次表現大方的機會。   “不要了﹐你已經送我好多東西了。”雪揚不好意思讓他一直破費﹐但心里對他的闊綽大方 仍相當窩心。   “只要是你喜歡的﹐我都願意買給你。”夠惡了吧﹖偏偏女孩子都吃這一套。   “真的﹖那謝謝你了。”雪揚深情地看了他一眼﹐低頭微笑。   “這是我的榮幸。”為了杜雪揚名下的大筆財富﹐一件香奈兒的碎布又算得了什麼﹖鄭逵 安在心里偷笑。   剛付完款﹐他的行動電話便響起﹐於是朝雪揚點點頭﹐走到一旁接聽。   “喂﹖”   “逵安﹐你不是說今晚要來嗎﹖怎麼﹖還舍不得那個杜家洋娃娃啊﹖”一個噥喃的嗓音傳來 ﹐那是鄭逵安的新歡蔣青蓉。   “不是叫你別打來的嗎﹖等一下洋娃娃要去參加同學聚會﹐我就有時間去找你了嘛﹗”鄭 逵安不耐地說。   “真佩服你這麼有耐心哄小孩﹐怎麼﹐你被她迷上了啊﹖”   “怎麼可能﹖要不是為了婚事﹐我會浪費時間跟著蠢丫頭上街﹖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你乖 乖在床上等我﹐我馬上就過去。”   匆匆掛上電話﹐正巧雪揚走到他身後﹐問道﹕“誰打來的﹖”   “哦﹐公司的秘書﹐沒事了。”鄭逵安可不能露出他原來的模樣﹐他在雪揚面前得扮個好情 人的角色﹐至於骨子里的好色本性﹐等下了戲﹐自然有地方宣洩。   “我們可以走了嗎﹖”   “當然。”   兩人上車朝雪揚聚會的地點駛去。雪揚本想拉著鄭逵安一起參加同學聚會﹐好讓朋友知 道她未來的丈夫是個多麼棒的男人﹐但鄭逵安說他還有事﹐實在無法出席﹐這種類似獻寶的事 只好作罷了。   到了希爾頓飯店﹐鄭逵安吩咐她說﹕“聚會結束後等我來接你﹐別一個人回去。”   “我知道。”雪揚笑著點點頭。這樣被關懷的感覺真是甜蜜。   “那我走了。”鄭逵安露出依依不舍的表情﹐可是腳底油門踩得可不輕﹐他滿腦子只想到 青蓉的美人窩銷魂﹐哪有時間再和杜家娃娃難分難舍。   雪揚迷醉地走向飯店一樓的餐廳﹐行經一面鏡子前﹐不禁又看了看鏡中的自己﹐雙頰酡紅 ﹐嬌容可掬﹐新衣服正光鮮襯出她的美麗﹐唯獨綁成公主頭的頭發有點稚氣。她撇撇嘴﹐決 定把頭發全放下來﹐她不能再打扮得太稚氣年輕﹐那會配不上鄭逵安。   摘下發帶﹐一頭瀑布般的波浪長發傾洩而下﹐她頓時變得成熟嫵媚﹐與身上的洋裝非常搭 調﹐看起來更加艷麗動人。   一百分﹗她滿意地點點頭﹐朝坐著一大群女性朋友的桌子走去。   “嗨﹗”   “啊﹐雪揚﹗哇﹗你今天看起來不一樣   “是啊﹖”雪揚高興地坐了下來。   “聽說你要結婚了﹐是真的嗎﹖”大家都很好奇﹐從未談過戀愛的她怎麼說嫁就嫁﹖而且 還被報章媒體大肆刊登。   “是啊﹗就在三天後﹐你們一定要來哦﹗”雪揚嬌滴滴的個性並不容易交到朋友﹐這些人多半 是沖著她的背景才會與她交往﹐只有晴芬算是她的知交。   “這麼快﹖雪揚﹐對方到底是誰﹖”錢晴芬總覺得不可思議。   “一個姓鄭的印尼華僑﹐我爸介紹我們認識的。”她羞赧地低下頭。   “印尼華僑﹖”錢晴芬想起這陣子報紙上刊登有關杜家和鄭家的消息﹐忍不住拉過雪揚低 聲說道﹕“可是報上寫這個鄭鴻達是東南亞有名的黑道分子﹐你難道沒聽說﹖”   雪揚一聽愣了好半晌﹐才失聲笑道﹕“怎麼可能﹖我爸說他們是華僑啊﹗而且逵安一點也 不像是黑道流氓。”   “逵安﹖鄭逵安﹖”錢晴芬蹙著細眉﹐想起報紙上對鄭逵安這號人物的風評並不好。如果她 沒記錯﹐鄭逵安應該是個不折不扣的“大淫蟲”才對﹗   “嗯﹐我的未婚夫。”   看著她深情的模樣﹐錢晴芬嘆了一口氣﹐“你愛上他﹖”   “大概是吧﹗”雪揚眼角眉梢全是戀愛氣息。   “那你更應該去看看報紙﹐雪揚﹐我不知道你爸爸為何要對你說謊﹐不過你不能再像個不食 人間煙火的小女孩﹐對周遭的事漠不關心﹐報紙上有不少關於鄭家的報導﹐你最好看看… …”   “報紙上的消息都經過記者們渲染﹐怎麼能信﹖”雪揚最不喜歡看報紙了﹐當然﹐杜家雲也 不願她常看。   “很多事不是空穴來風﹐雪揚﹐不管報導的真實性如何﹐看看對你還是有好處。”錢晴芬語重 心長地勸著。雪揚並不笨﹐她只是被教育成茶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千金小姐﹐任何事有人替 她打點﹐她不習慣操心自己和旁人的事﹐總以為天塌下來自然有人替她頂著﹐根本毋需煩 惱。這種個性想在這個世界生存﹐實在太危險了。   “哦﹖”雪揚心里起了不少疑問﹐晴芬的表情很認真﹐難道報紙上真的寫些什麼不好的事嗎 ﹖   “婚姻是一輩子的事﹐我不希望你做出讓自己後悔的事。”   “晴芬﹐你怎麼說得這麼嚴重﹖難道報紙上把我爸寫得很糟嗎﹖”雪揚擔心地問。   “你自己去看吧﹗別被當成籌碼了還不知道。”錢晴芬自覺盡到朋友的責任了。   “喂﹗你們兩個別自顧自的說話好嗎﹖過來一起聊天嘛﹗”旁邊的同學輕喝一聲﹐氣氛再 次活絡起來。   只是﹐雪揚的心中悄悄地蒙上了一層陰影﹐她發現﹐先前快樂的情緒正一步一步地消失﹐她 還沒看報紙就有了不太好的預感﹐為什麼﹖   接下來的餐會她胃口盡失﹐時間慢如蝸牛爬步。   她背對的大門外﹐一輛積架跑車緩緩地駛進飯店前廊﹐方騰正從車里走出來﹐按照滕峻的指 示來瞧瞧他三天後要對付的女人長成什麼德行。   滕峻只丟給他一句話﹕“杜雪揚正在希爾頓﹐去看看她吧﹗”   就這樣﹐他才會在這個理應到他的PUB喝點小酒的良宵﹐耗在這個無聊的飯店餐廳。   說真的﹐他還沒搞懂滕峻到底在玩什麼把戲﹐離杜、鄭兩家的婚禮還有三天﹐這三天有得 是時間和機會把杜家千金綁回去﹐但滕峻卻要他在婚禮當天下手﹐據他的說辭是﹕“這樣比較 好玩﹗”   好玩﹗若是這件任務的執行者是步雲﹐他保証步雲會氣得舉刀相向﹐找滕峻對決。   幸好他的定力還算夠﹐仍按捺得住握拳揍人的沖動﹐忍一時方能風平浪靜﹐乖乖地來到飯店 觀察杜雪揚的長相﹐免得到時像滕峻說的﹐劫錯了人﹗   他走進餐廳﹐高佻俊偉的身軀裹在一身黑衣下﹐習慣性敞開黑襯衫的前襟﹐找個靠窗的位 子坐下來﹐順手點上一根煙。   餐廳里人潮不少﹐但其中且群衣著時髦的女孩圍在一起笑鬧﹐特別顯眼。方騰拿出一張從 報紙上影印下來的照片細看﹐那是杜雪揚的側面照片﹐報社記者拍得很模糊﹐影印下來的效果更 糟﹐他奇怪以祥和會館的電腦要查出杜雪揚的長相應該不難﹐但滕峻為何要給他一張模糊不 清的照片﹐還要他親自來看看女主角﹖   詭異﹗大大的詭異﹗   方騰覺得有被捉弄的感覺﹐火氣突然上升﹐真想打丁翊吐吐一肚子苦水﹐但當他的眼睛略 過那桌聒噪的女孩子們時﹐一頭波浪般的長發倏地攫住他所有的感官﹐他的心跳加劇﹐呼吸不 穩﹐唇上的煙掉落燙到手背﹐他也渾然不覺。   那個背影太像了﹗   長發﹐瘦肩﹐這個背影像極了死去的關瑾之﹗   他有好幾秒忘了呼吸﹐屏氣凝神地等待那個女子轉過身來。   慢慢的﹐就像慢動作一樣﹐那個女子站了起來﹐輕拔長發到耳後﹐低頭不知在說些什麼﹐ 交代完畢﹐才轉過身……   一張酷似關瑾之的臉剎那間奪去了方騰的靈魂﹐他震懾地坐在位子上﹐無法動彈﹐所有的 思緒全部絞成一團﹐唯一有感覺的﹐是胸口翻騰不已的逆流熱血﹐和忘了呼吸所產生的窒悶 。   瑾之﹗她……沒死﹖   這個疑惑只維持了三秒鐘﹐隨後﹐他發現不同之處。   不﹗不地﹐她走路的姿態正常而輕盈﹐不像瑾之微跛。是的﹐瑾之有一只腳是跛的﹐走 起路來﹐總讓他心悸於她的殘缺。   而眼前的女人就像被上帝修好腳的瑾之﹐完美得教他目瞪口呆。   她到底是誰﹖方騰心急如焚地只想知道答案。   “雪揚﹐記得看看報紙﹗”   錢晴芬的呼喊聲喊醒了方騰飄急的神智﹐他一聽見這個名字﹐立刻想起他來這里的任務 。   那女子回頭朝錢晴芬點點頭﹐才又轉回身繼續走出餐廳。   她就是杜雪揚﹖他要劫的新娘﹖   這未免太巧了吧﹗   方騰幾乎要承受不了乍見她時的激動。滕峻說的“提神醒腦”該不會就是指這個吧﹖他早 就知道杜雪揚長得與關瑾之非常想像﹖   該死的﹗什麼“提神醒腦”﹖要不是心臟夠強壯﹐怎麼堪得了這種驚悸﹖他還是被一個二 十歲的小鬼擺了一道﹐氣人嘛﹗   方騰坐在椅子上慢慢穩定波動的情緒﹐視線可沒有離開杜雪揚的身影﹐從玻璃窗望出去 ﹐可以清楚地看見她走到大門口﹐一輛保時捷跑車停駐在她身邊﹐下來一個英俊的男人﹐體貼地 擁住她﹐帶她上車﹐然後離去。   那個男人是鄭逵安﹐方騰在報紙上看過﹐他正是三天後要結婚的准新郎。   很好﹐滕峻故意給他這項任務﹐是想試試他的反應﹖還是尋他開心﹖不管如何﹐他才不會 被那個姓滕的整倒﹐後天的“劫婚記”他依然會如期演出﹐至於滕峻的目的何在﹐他有得是機會 質問他。 第二章   不知道是真的忙得沒時間﹐還是不想打破眼前的幸福幻象﹐雪揚並未去看報紙﹐結果﹐一晃 眼﹐婚禮的時間到了。   她一大早醒來就被一群人團團圍住﹐從沐浴更衣到上妝著服﹐每一件事都有人替她做得 妥妥當當﹐她只需像個洋娃娃似的任人擺弄就行了﹐根本不用費一點心思。   但人生豈能就這麼虛度﹖   盡管好友的話一直深藏在她的心中﹐可以﹐鄭逵安深情款款的呵護與體貼溫柔的笑臉﹐都 讓雪揚提不起勇氣去看看外界對她這次婚姻的看法﹐她曾經想問父親﹐但終究作罷。   既然喜歡一個人就不用太在意他的來歷﹐這才叫愛情嘛﹗她惶惶地自我安慰著。   待整裝完畢﹐她便被載到半島酒店休息﹐准備正午時分進入高在宴會廳的禮堂與鄭逵安結 婚。   在新娘休息室中﹐她身著名家設計的白紗禮服﹐一頭長發編成一條松軟的麻花﹐沿著弧度優 美的頸部垂落右肩﹐發上還綴滿珍珠發飾﹐頭紗上也纏繞著鮮嫩的粉紅玫瑰﹐映著她絕艷的五 官﹐使她備增光彩﹐美麗逼人。   “哇﹐杜小姐今天真是漂亮﹐沒有任何一個新娘比得上你。”連化妝師也不得不嘆服雪揚的 月貌花顏﹐她的皮膚細致﹐細瘦的身形雖嫌單薄了點﹐不過穿起禮服來娜娜纖巧﹐楚楚動人 ﹐比雜志上的模特兒還要柔媚嬌俏。   “謝謝。”雪揚也很滿意這個造形。   “聽說這次行的是純西式的婚禮﹐你們一結完婚就要出國度蜜月了﹖”造形師助理美蘭問。   “是啊﹗”   “你們要去哪里度蜜月呢﹖”   “夏威夷吧﹗都是逵安在安排﹐我也不太清楚。”雪揚低頭淺笑。   “真好命﹐一點都不用傷腦筋﹐自然有人會替你打理好一切。唉﹗哪像我﹐從訂婚開始都 是自己在打點﹐我老公只會袖手旁觀﹐偶爾叫他才會勉強動一動。”美蘭很健談﹐三兩句就 和雪揚聊上了。   “是嗎﹖那種男人你還要嫁﹖”雪揚嘲笑地問。   “沒辦法﹐愛上了嘛﹗”   “愛上一個人是不是會不顧一切、死心塌地﹖”雪揚很想知道自己對鄭逵安的感覺到底是不 是愛情。   “是啊﹗愛情是一種麻藥﹐讓你毫無理由地神魂顛倒﹐心跳急促﹐只要你真的愛上了﹐腦 子、心里就全是他的影子了。”美蘭愛情顧問般為她解惑。   “是這樣啊﹖”她對鄭逵安的感覺還沒到這種地步﹐那算不算愛情呢﹖   “你別想太多﹐等結婚後﹐就會更愛你老公了。”美蘭見她沉吟﹐立刻安撫她。   鄭逵安對她的感覺又如何呢﹖雪揚沉浸在這樣的思緒中﹐忽然間﹐心底再度浮現錢晴芬憂 心的眼神﹐於是對美蘭說﹕“對了﹐有沒有報紙﹖我想看看今天的報紙。”她被好奇心戰勝了 。報紙會怎麼報導這場婚禮﹖   “報紙﹖我去問問服務人員。”美蘭匆匆地跑出門去。   不久﹐她拿來一份過時的報紙﹐抱歉地說﹕“這是昨天的﹐今天的已經分送出去﹐暫時沒有 。”   “也好﹐你們下去休息吧﹗”雪揚想一個人獨處﹐刻意支開這些人。   當她們魚貫地走出去後﹐她才拿起報紙﹐仔細翻找有關鄭家的報導。就在第三版﹐整版都是 有關杜家和鄭家的新聞。   上頭明白地點明鄭鴻達黑道的身份﹐更對鄭逵安的花心大作文章﹐此外﹐也不忘調侃杜家 雲出賣兒女來換得黑道援助﹐打算聯合進攻香港商界的強烈企圖。   黑道分子﹖鄭鴻達和鄭逵安﹖   雪揚一時之間很難把鄭逵安和報導中的人連在一起﹐這對父子出現在眼前時都是溫文儒雅 的模樣﹐怎麼可能會是黑道分子﹖而且父親也絕不可能把她的幸福交到大流氓的手中﹐她可是 杜家唯一的後代哩﹗   她冷笑地將報紙丟到一旁﹐難怪父親不喜歡她看報﹐這些記者就愛無的放矢﹐專寫些無稽 之談﹗   鄭逵安是她的白馬王子﹐才不可能是黑道頭子的兒子﹗她相信他﹗   這樣一想﹐心情頓時開朗起來﹐不禁站起身面對落地鏡看著自己的炫麗倩影。再過一個鐘 頭她就會是鄭逵安的妻子了﹗她已看見自己美好的未來正在閃耀﹐生命正充滿五彩的光輝……   門外一個悶哼聲引起她的注意﹐她下意識想開門看看﹐繼而想到貼身保鏢就在門外守著﹐應 該不會有事的。   聳聳肩﹐她又安然地坐回椅子上﹐滿心喜悅地等候婚禮開始。   這一刻起﹐她不知道她的未來已經開始走樣了。   忽然﹐門被撞開﹐雪揚錯愕地回頭﹐正好看見倒在地上的兩名保鏢﹐她根本搞不清楚狀況﹐ 一雙晶亮的黑瞳睜得奇大﹐甚至忘了要尖叫。   這是……   就在她發愣時﹐一個英挺的男人大刺刺地走進門﹐半長的頭發披肩﹐剛毅的臉上有著明朗出色 的五官﹐尤其他的唇異常地性感豐厚﹐穿著一身黑色西裝﹐顯得神秘﹐同時也充滿危險。   “你……你要干什麼﹖”雪揚脫口問道﹐她懷疑他是不是鄭逵安的手下。   “你是……杜雪揚﹐”方騰再一次盯著她的臉出了幾秒鐘的神。她是活的﹐有呼吸的關瑾之 ﹖   既非雙胞胎﹐怎麼可能會有如此想像的兩個人﹖上帝在跟他開什麼玩笑﹖   雪揚沒有忽略他看著她時眼中閃過的迷惘與驚疑﹐但隨後那雙如電的眼睛又回復到進門時的 冷硬。   “你是誰﹖”鄭逵安不可能會有這種手下的﹐她幾乎可以肯定﹐這個男人來意不善。   “我是誰並不重要﹐只要你是杜雪揚就夠了。”方騰低沉的聲音夾帶著一絲嘲弄。   “這里是新娘休息室﹐你如果是來觀禮﹐請到宴會廳……”雪揚雙手抓著白紗禮服﹐有些緊 張了。門外倒地不起的保鏢是他下的手﹖   “我不是來觀禮的。”方騰冷冷地說。他不能再被杜雪揚的容貌迷惑﹐這是滕峻故意出的難 題﹐他不能被考倒。   “那你想做什麼﹖”雪揚生氣地反問。   “搶劫﹗”方騰拉了拉手上的黑手套﹐笑了。   搶……搶劫﹖這個瘋子跑到新娘休息室搶劫﹖天﹗她的脖子上正戴著價值不菲的鑽石項 鏈﹐這是鄭家送來的結婚禮物﹐她死也不能給他﹗   “不行﹐首飾不能給你﹗”她按著胸前的項鏈大叫。   “我對那些俗氣的玩意沒興趣。”方騰向前跨一步。   “什麼﹖你不要這個﹐那你要他什麼﹖”雪揚被他嚇得後退一步。   方騰又是一個跨步﹐欺近她﹐揚起嘴角﹐輕輕吐出一個字﹕“你﹗”   “什麼﹖”這個瘋子的目標是她﹖   天啊﹐他不是要劫財﹐而是要劫色﹗雪揚花容失色地瞄著房間里的電話﹐指望美蘭那群化妝 師和造形師趕快回來。   “別瞄了﹐那群女人暫時不可能回來救你了﹐走吧﹗”方騰一把拉起她的纖臂。   “你……放手﹗救命啊﹗來人啊﹗”雪揚從小到大幾時被這樣非禮過﹐眼前來歷不明的男 人卻毫不憐惜地拎起她﹐用力扯向門口讓她又痛又驚。   “你如果夠聰明就安靜點﹐否則我會撕爛你的禮服﹗”方騰的威脅一點也不像在說笑。   雪揚倏地噤聲﹐簡直不能相信會有這樣的暴徒。二十二年來﹐她早習慣周圍保鏢的保護﹐ 總以為世界是沒什麼壞人的﹐直到今天﹐這個陌生的男人闖進新娘休息室﹐她才恍然自己活在怎 樣的一個玻璃世界中﹐完全沒有自衛的能力。   “這才乖﹗”方騰笑著揚起眉﹐向門外低問﹕“好了嗎﹖”   門外又閃進一個黑衣人﹐拿給方騰一只皮箱﹐“是的﹐車子已在門外候著了。”“很好﹐出去門 外把風﹐我要替她換衣服。”方騰點點頭道。   雪揚聽見他們的對話﹐更驚駭得說不出話來﹐他……想替她換衣服﹖   方騰看著手下黑全退出去之後﹐轉身把皮箱打開﹐拿出一件全黑的緊身洋裝﹐丟到雪揚 面前﹐“給你兩分鐘換衣服。”   “我不﹗”雪揚被他的命令語氣氣壞了﹐他憑什麼要她換下白紗禮服﹖   “哦﹖那我替你換。”方騰像尊黑武士般直在她面前﹐心思難測。   “不要﹗”雪揚抱住自己的前胸﹐厲聲大喊。   “你只剩下一分鐘﹐再不換﹐我會親自替你寬衣。”   “你……你混蛋﹗流氓﹗”鄭逵安絕不會是黑道分子﹐眼前這個男人才是﹗   “一分鐘﹗”方騰對她的斥責置若罔聞。   “你……你……”她狼狽地想拉下背下的接鏈﹐卻無法如願﹐這種婚紗禮服通常得靠別人幫 忙才能穿脫。   方騰見她脫得吃力﹐於是二話不說﹐走到她身後﹐“刷”地一聲拉開她的拉鏈。   “啊﹗”雪揚被他的舉動嚇了一大跳﹐忙不迭地拉住往下滑的禮服﹐轉到牆邊背靠著牆站 立。   “沒時間跟你磨菇了。”方騰不耐地走近她﹐又是一陣快手扒下她的禮服﹐接著摘下她的 頭紗﹐粗魯地扯掉她頭上的發飾。   “不要﹗你放手﹗”雪揚以為他要侵犯她﹐拔聲尖叫﹐雙手還不停地抵抗。   “你給我安靜點﹗”方騰冷冷地警告﹐用力將她摔到床上。對她僅著胸罩和內褲的嬌軀無 動於衷﹐拿著黑色洋裝替她從頭罩下﹐不客氣地翻過她。拉下拉鏈。   頃刻間﹐雪揚打扮了一下午的新娘造形被破壞殆盡﹐她從鏡中瞥見自己凌亂的頭發和身上 有如應召女郎的俗氣黑洋裝﹐只差沒氣得吐血。   “這是什麼﹖為什麼要把我弄成這樣﹖”她怒聲質問。從來沒有人膽敢這樣對她。   “這你不需要知道。走﹗”他抓住她﹐像拎小雞似的將她拉出休息室﹐往一樓的正門走去 。   黑全靜靜地跟在他們身後﹐像個影子般毫無聲息。   太好了﹗他居然要帶她往正門出去﹐那她就可以向酒店的服務生呼救了。雪揚見他架著自 己朝大門的方向走去﹐心中暗暗竊喜。   可惜她高興得太早﹐當她看見有人迎面走來時﹐喉嚨尚未扯開﹐就被身旁的男人摟進懷里 ﹐小嘴糊里糊塗地被兩片堅毅的唇給堵住了。   一陣天旋地轉之後﹐她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   他……他吻了她﹖老天﹗   這個是惡夢﹗她眼睛睜得圓大﹐不敢置信自己的初吻就這麼給劫匪奪走﹐連鄭逵安都沒吻 過她﹐這個男人……這個男人竟然這樣羞辱她。   方騰是做做樣子給侍者看的﹐酒店里的人對這種擁吻鏡頭太習慣了﹐根本不會大驚小怪 ﹐反而會心一笑﹐暗地祝福這對男女有情人終成眷屬。   果然﹐當方騰抬起頭﹐擦肩而過的侍者給了他一個加油的笑容﹐悠哉離去。方騰淡淡一笑 ﹐低頭看著杜雪揚驚驟怒的臉龐﹐聳聳肩﹐“不會有人注意你的離開﹐這身打扮會讓人以為 你是酒廊小姐﹐連看都懶得看。”   “你這個壞蛋﹗”雪揚咬牙切齒地你吼。   “不過﹐我還是不想冒險。你休息一下吧﹗”他忽然從懷里拿出一條白手帕﹐迅速地掩 住她的口鼻﹐上頭抹有麻醉劑﹐可以讓杜雪揚安靜一個小時﹐而這一個小時正好足夠他將她帶 走。   雪揚雙手緊抓住他的手腕﹐想阻止他迷昏她﹐但方騰的舉動快得讓她措手不及﹐罵人的 話沒來得及說出口﹐眼前的一切就開始扭曲變形﹐腦中最後殘留的畫面是方騰那張帶著不懷 好意的臉﹐之後﹐她軟趴趴地倒進方騰的懷里﹐失去知覺。   方騰注視著她姣好的容貌﹐怔怔地發起呆來。杜雪揚含恨的眼眸像極了關瑾之﹐他知道自己 沒有一進休息室就迷昏她主要是想逗逗她﹐他把她耍弄得氣極敗壞﹐然後偷偷地欣賞她酷似瑾 之的嬌容﹐這段插曲完全是他一手導出來的﹐滕峻原是交代他把人迷昏劫回祥和會館就行了 ﹐但他就是忍不住想看她怨懟的表情﹐聽她憤怒的言詞……   唉﹗他這算什麼毛病﹖要是被江澄知道了又要被取笑他了。   “該走了﹗少爺﹐車子停在門外﹐杜家和鄭家的人都集中在三樓的宴會廳﹐你可以大方地抱 著她上車。”黑全是方騰的得力助手﹐經常隨他出任務﹐他是方家老爺方敬華派來保護方 騰的﹐五行麒麟之中﹐就只有方騰有私人保鏢。   “嗯﹐那票女人呢﹖”方騰一把橫抱起杜雪揚。   “那些化妝師和造形師會在十分鐘後自動醒來﹐水麒麟製造出來的迷藥效果很好。”   “你沒露臉吧﹖”   “沒有﹐她們是在渾然不覺的情況下被迷倒的。”   方騰點點頭﹐江澄不愧是學生化的﹐給的迷藥還真好用。   “那走吧﹗”   方騰抱著變裝後的杜雪揚從容地上了黑全開來的勞斯萊斯轎車﹐在杜、鄭兩家聯姻的日子大 大方方地把新娘劫走﹐沒被任何人發現。   滕峻派給他的工作結束了﹐方騰仰靠在座椅背上﹐低頭看著身邊昏迷不醒的杜雪揚﹐依然 不知道滕峻打算如何處置她。那家伙要如何制造杜家雲和鄭鴻達之間的糾紛﹖這點他也猜不透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的工作已經結束了﹐他該可以回PUB喝兩杯了吧﹖   他輕松地吁了一口氣﹐閉目養神去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雪揚怎麼可能平白無故失蹤了呢﹖”杜家雲在他的豪華住宅里走來走 去﹐急得有如熱鍋上的螞蟻。   那場盛大的婚禮在新娘失蹤之後就宣告取消﹐鄭鴻達一張老臉氣得變成醬紫色﹐杜家雲也 頻頻向賓客道歉。原本一件喜氣洋洋的喜事﹐卻倉卒地收場﹐這件事不僅讓杜家雲丟臉﹐更 讓鄭鴻達對杜家雲的合作意願起了疑心。   “或者﹐這是你的把戲吧﹖杜先生。”稱呼從“親家”變成了“先生”﹐可見彼此的情宜有 了裂痕。   “你是什麼意思﹖”杜家雲聽出他話中的挖苦﹐不禁提高音量。   “你只希望利用我的勢力在香港立足﹐卻舍不得你女兒名下所擁有的產業﹐才會在婚禮前弄 出這個紕漏……”鄭鴻達在試探他。   “我怎麼會蠢到石頭砸自己的腳﹖你以為我會綁架自己的女兒來威脅你﹖”杜家雲對鄭鴻達 的疑心感到不悅。   “難說﹐杜雪揚是你女兒﹐說不定你們父女倆聯合起來……”   “果真如此﹐那我還答應與你們聯姻做什麼﹖我這樣做對我根本沒好處。別忘了﹐我也需要 你的支援才能擊垮祥和會館﹐你想﹐我會在計划即將完成前自毀前程嗎﹖”杜家雲住誓旦旦 地駁斥鄭鴻達的指控。   “沒有最好﹐我的人現在正展開地毯式的搜尋﹐我已把目標放在祥和會館﹐我想﹐他們的嫌 疑最大。”鄭鴻達知道祥和會館不能小覷﹐所謂強龍不壓地頭蛇﹐況且祥和會館不僅有 五條麒麟壓陣﹐更有新出現的主子麒麟王領導整合。據說﹐麒麟王滕峻是個令對手膽寒的 人物﹐面對這種頂尖的角色﹐他必須更加小心翼翼。   “你是說﹐有可能是祥和會館的人把雪揚劫走﹖”杜家雲臉色大變。他還未動手﹐人家已 搶先一步了。   “這是我的猜測。”   “但他們怎麼知道我們聯手要對付他們的事﹖這件事都還未曝光啊。”杜家雲低喃著。   “你太低估祥和會館的實力了。雖然祥和會館的勢力一直局限於香港﹐但我在東南亞仍然能 感受到他們帶來的勢力﹐五大家族在商界擁有不小的分量﹐雖然他們非黑非白﹐自成一格﹐ 可是從沒有人敢向他們挑戰﹐因為大家都知道﹐與祥和會館作對的下場只有一個字──亡 。”鄭鴻達就是因為對祥和會館懷有三分畏懼﹐才會答應與杜家雲聯手﹐看看能不能一舉除 掉這個讓他備感威脅的組織。   “他們真的有這麼可怕嗎﹖”杜家雲久居香港﹐反而不清楚祥和會館的真正勢力有多麼堅 實。   “等你和他們正面交鋒﹐你就會知道了。”鄭鴻達從不輕忽對手的實力﹐這是他能在印尼 短期間竄起的主因。“要是雪揚真的在他們手里就糟了﹗這場仗我們根本不戰而退。我們要不 要報警﹖利用警方逼他們交出雪揚。”杜家雲從沒想過事情會變得這麼棘手。   “警方動得了祥和會館的人嗎﹖”鄭鴻達冷哼。   “那怎麼辦﹖”   “先別緊張﹐也或許不是他們下手的。你確定雪揚沒有其他喜歡的男人吧﹖”鄭鴻達雖然 從兒子口中知道杜雪揚的單純﹐但這不表示她沒有其他暗戀她的男人﹐這件綁架案也可能與 感情有關。   “當然不可能﹗她的感情就像一張白紙一樣﹐從小被我呵護在手掌心﹐再加上保鏢全天候 的保護﹐她絕不可能會有其他的戀人。”杜家雲對鄭鴻達的疑心病有點受不了了。   “但說不定有暗戀她的男人。”   “這……”雪揚的確有吸引男人的魅力﹐杜家雲一時倒也無法反駁。   “要是這樣﹐事情就容易多了﹐畢竟﹐她被任何人綁架總好過落在祥和會館的手里。”   “但是﹐一般人有能耐迷倒那一票化妝師和保鏢嗎﹖”杜家雲想起那群迷昏醒來後卻對事情沒 有半點印象的人心里就發毛﹐普通人哪有可能做得到這些﹖   “所以﹐祥和會館的嫌疑還是最大。”   兩個老狐狸不約而同地互看了一眼﹐或者﹐想擊垮祥和會館比他們預想的還要困難。但不 管如何﹐先把雪揚救出來才是最重要的。   鄭鴻達尤其對杜雪揚的安危在意﹐不為別的﹐倘若杜雪揚未婚而亡的話﹐她名下的財產將 會全數充公這是當初雪揚的母親替她安全設想所立下的遺囑﹐而杜家雲和鄭鴻達都不願白白 把這筆雄厚的資產奉送給政府﹐所以﹐他們非得把雪揚安全救回來不可﹗   方騰非常地生氣﹐第一次﹐他深刻地了解武步雲那種想“海扁”滕峻一頓的心情。   為什麼呢﹖   還不都是為了此刻正躺在方氏建設新蓋好的一幢別墅里的大床上的杜雪揚﹗   他一定是被耍了﹗一定是﹗   方騰氣得在這幢尚未裝潢完畢的大宅里猛敲玻璃。   早先﹐他以為將杜雪揚劫走就沒他的事了﹐可是﹐他還未回到祥和會館﹐身上的行動電 話就響了﹐滕峻閒逸的聲音從話筒另一頭傳來﹐指示他說﹕“別把杜家千金帶回會館﹐我決 定制造點迷障﹐讓杜老頭和鄭流氓摸不清楚咱們的計划。方騰﹐我要你把杜雪揚留在你身邊 兩星期﹐在這段期間﹐你要不定期地向那兩個老家伙要求贖金﹐讓他們以為杜雪揚真的遭到綁架 ﹐然後我們再趁他們混亂時對會他們。”   “你、說、什、麼﹖”怒氣橫生的問話從齒縫中迸出來。這該死的滕峻到底在玩弄什麼玄機﹖ 要他和杜雪揚在一起十四天﹖   “不需要我再說一遍吧﹖”滕峻仍保持輕快的語氣。   “你要我像個牢頭似的看著這個女人﹖開玩笑﹐我沒空﹗叫其他人來接手﹗”他可不想被 姓滕的牽著鼻子走﹐何況﹐杜雪揚的長相老是勾起他對關瑾之的回憶﹐讓他的心情更加郁碎 。   “其他人都有工作了﹐我們打算搞垮杜家的股票和出口生意﹐還有將鄭鴻達最近一批走私 毒品的路線挖出來﹐因此﹐沒有人可以幫你。”   “讓丁翊來接手。”他要求道。   “丁翊﹖不行啊﹗他有老婆了﹐你想破壞他和曉淨嫂子的感情嗎﹖”   “那叫步雲和劍希來看管杜雪揚。”他們兩個和他一樣單身﹐總沒有這層顧慮吧﹖   “步雲最近不太理我﹐我管不動他﹔至於劍希﹐我要他從地產和銀行方面打壓杜家雲﹐他沒 空﹗”   藉口﹗全是藉口﹗   方騰哪會不知道滕峻這些話是要逼他上梁山﹐什麼大家都沒空﹐不用想也知道那票兄弟故 意撇下他不管﹐他敢肯定﹐其他四只麒麟一定是共犯。   媽的﹗跟個驕縱無知的富家千金綁在一起十四天﹐早晚會瘋掉﹗   “兩星期後呢﹖兩星期你們就能搞定杜家雲和鄭鴻達。那杜雪揚怎麼辦﹖把她貼上郵票寄回 去﹖”他的火氣實在降不下來。   “我要你利用兩星期讓杜雪揚認清鄭鴻達父子的本性﹐告訴她鄭家只是覬覦她母親留給她 的財產﹐要她拒絕嫁給鄭逵安。”滕峻又在出難題了。   “這個任務太過艱巨﹐我自認能力有限﹐請辭﹗”真好笑﹐他憑什麼改變一個人的想法﹖ 滕峻分明是在找他的麻煩。   “這件事你若辦不好﹐我就找人拆了你心愛的PUB﹐要三思啊﹗”   “你……”方騰愣住了。滕峻怎麼會知道他開了一家PUB﹖該死的﹐難道是丁翊他們出 賣他﹖   “如何﹖要不要試試我認真的程度﹖”滕峻聽似玩笑的聲音中有一絲警告的意味。   方騰不會傻到去挑戰滕峻的行動力﹐只好悶聲忍下心中的不快﹐保持沉默。   “我會回派人手保護你們﹐不過﹐若有狀況發生﹐你得負責杜雪揚的安全。”   “兩星期﹖”方騰算是妥協了。   “是的。”   “好吧﹗只要別再變卦就好了。”他幾乎想像得出滕峻有個得逞的笑容。   “當然﹐保重了。”   就這樣﹐燙手山芋沒丟出去﹐反而燙傷了自己。方騰一肚子光火無處發洩﹐索性大步走 進房間﹐盯著昏睡中的杜雪揚等待她醒來。   他還真懊惱自己大意中了滕峻的陷阱﹐才會從堂堂土麒麟變成劫匪﹐現在還成了一個年輕 女人的保母。唉﹗真不曉得長老們是從哪里找回來這個麒麟王﹐地獄嗎﹖以那個小伙子的陰險 ﹐惡魔的稱謂實在當之無愧﹗   步雲啊﹗你說得沒錯﹐蒙主恩召﹐的確是死定了﹗方騰自嘲地搖搖頭。   望著昏迷中的杜雪揚﹐他的滿腔怒氣慢慢地消逝﹐從那張與關瑾之十分神似的臉上﹐他幾 乎有關瑾之復活的錯覺﹐如果瑾之現在還活著﹐他對她會有這麼深的悸動嗎﹖他會愛上她 嗎﹖   事實上﹐他和關瑾之相處的時間不超過一星期﹐七天能產生什麼戀情﹖更何況﹐關瑾之 還曾經與祥和會館為敵過﹐現在回憶起來﹐都是兩人交惡的畫面﹐這哪算得上愛情﹖   可是﹐在她為了救他和江澄而引爆那些定時炸彈前﹐他在她眼里看見了一抹撼人的情愫﹐就 是那一瞥﹐把他的心揪痛至今。為什麼她臨死前要用那種眼神看他﹖為什麼對女人毫不在意的他 獨獨因她而陪葬自己的一顆心﹖   她的死把他一部分的感覺也帶直了﹐使他整個人像被掏空了﹐無處著陸﹐這種心情﹐跟 失魂沒什麼兩樣。   杜雪揚嚶嚀了一聲﹐迷藥的藥性慢慢退了﹐她又長又濃密的睫毛閃動了幾下﹐眼睛慢 慢張開﹐迷朦的瞪著天花板復古式的吊扇發呆﹐在腦袋混沌的此刻﹐她一下子記不得自己身 在何方。   “你醒了﹖”方騰喜歡看她蘇醒過來的感覺﹐仿佛她是活的關瑾之。   雪揚眨眨眼﹐再眨眨眼﹐眼前的景物忽然明朗起來﹐而那低沉的男聲﹐把她的思緒拉回了昏迷 前的最後一刻……   她被綁架了﹖   倏地從床上坐起﹐她發現方騰正蹺著二郎腿坐在她左側的沙發上﹐怒道﹕“這是哪里﹖你到 底要把我怎麼樣﹖”   “別緊張﹐你只要乖乖地在這里住兩星期就行了。”方騰好整以暇地接受她的質問﹐不知怎地 ﹐看見她的火氣﹐他反而心平氣和了。   “為什麼﹖”雪揚早就聽過同樣有名的富豪子女被綁架的事﹐但她總以為這種事不可能發 生在她身上﹐她對父親和身邊的保鏢有信心﹐沒有任何人能突破這層保護膜動得了她﹔然而 ﹐事實証明﹐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不論防范做得多好﹐歹徒總是有機可乘。她真的不知道 這個帥氣得不像壞人的男人想對她如何﹐要求贖金﹖還是要對她……天﹗雪揚低頭看著自己依然 完好的黑色洋裝﹐稍稍松了一口氣﹐好歹﹐他還未對她下手。   但這並不表示他都不會動她﹐她第一次意識到自己是個毫無自保能力的女人﹐像一只暴露在 狼面前的小羊一樣﹐只能聽天由命。   “不為什麼﹗”方騰不想讓她知道太多﹐淡然地帶過。   “你想要多少錢就直說吧﹗不用向我父親要﹐我自己有錢可以支付贖金。你開價吧﹗”她 二十歲時就已經繼承了母系翁家的大筆遺產﹐他相信﹐只要他開得出價錢﹐她就付得出。   “你認為你值多少﹖”驕傲的女人﹗方騰揚了揚眉﹐兩手手肘靠在扶手上﹐手指交握在下 巴下方﹐反問道。   “我﹖”雪揚愣住了。這算什麼問題﹖   “是啊﹗你先說說看你值多少錢﹐我再開價。”方騰微微一笑。   “你……”陰險卑鄙的小人﹗他想探她的底嗎﹖“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計謀﹐哼﹗你根本不 會放我走﹐對不對﹖你想叫我父親用整個杜氏企業來贖我﹖是不是﹖”   “我對杜氏企業沒興趣﹐倒是你……”方騰突然站起來湊身向前。   “我怎樣﹖”雪揚嚇得往後縮成一團。   “看你受驚的模樣﹐挺享受的。”他故意氣她。   “你這個變態﹗”她忍不住又罵。這個男人空有一副好外貌﹐軀殼里裝的卻是狼心狗肺﹗   “隨便你怎麼說﹐反正我不急著把你放走﹐而你﹐最好也有住下來的心理准備﹐這幾天我 就委屈自己一點陪著你﹐十四天後﹐你就不再是我的責任了。”他露出無奈的表情﹐後了拉 襯衫領子﹐大大地吐了一口氣才轉身往門口走去。   怎麼聽他的語氣好像他把她帶來這里是多麼地心不甘、情不願似的﹐難道他也是被逼的﹖   “等等﹗是不是有人逼你抓我﹖如果是這樣﹐我可以……”   她話沒說完就被方騰的手勢堵住了口。   “小姐﹐別亂編劇情﹐憑你單純的腦袋是無法理解我的痛苦的。”他挖苦的搖搖頭﹐能被鄭 逵安那種公子哥兒迷得團團轉﹐表示她的智商並不高。   “誰想知道你的痛苦﹐我只是希望你能主動放了我﹐一旦我安全了﹐我會找人保護你﹐或 者給你一筆錢讓你逃離香港﹐重新做人。”她急急地道。   人世的歷練不夠﹐電影倒看得不少﹐方騰對她的想像力暗自佩服。   “如果杜家的‘保護’夠強﹐你還會落進我的手里嗎﹖”他再次譏諷她。   杜雪揚啞口無言。的確﹐以杜家和鄭家的層層保護都擋不住他了﹐她的話更形自相矛盾。   “好了﹗情況和你想的完全不一樣﹐你也別瞎操心了﹐乖乖的﹐我就不會傷害你。這里是間 未裝潢好的別墅﹐除了水和電燈﹐沒有其他的電器﹐尤其是電話﹐奉勸你別輕舉妄動﹐要是 惹出什麼麻煩﹐我的情緒可是會大受影響﹐到時﹐可別怪我做出什麼駭人的舉動﹐懂了嗎 ﹖”   他夾帶威脅的警告把雪揚唬住了﹐只見她雖然憤恨﹐
相簿設定
標籤設定
相簿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