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心化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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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心劍指江湖,雲裳獨為君舞
有生之年,何幸遇見。若能碰上對的人,已是一種福分。

生死蠱一擲,我願舍命換你平安,也算我能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
千絲百足鳳凰湮,與君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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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行麒麟-火麒麟-危險之戀 by 芃羽

危險之戀 楔子 給你們“好看”   說起本書中所提到的“催眠術”﹐我得澄清﹐這可是我在電視第四台開始一窩蜂流行催眠 節目之前就擬好的內容﹐是我“先”想好的﹐而不是盲從人家的點子﹗   好了﹐宣稱完畢﹐我就比較甘心了。   武步雲在五行麒麟中算是最活躍的一個﹐他個性洒脫率直﹐對白自然不少﹐而對白一多﹐ 戲分也跟著搶眼﹐我尤其喜歡寫他和滕峻之間的對手戲。他們之間表面上互相挖苦嘲諷﹐ 實際上又有著深厚的信誼﹐這種屬於男人的矛盾友誼﹐與起來特別過癮﹐就不知道讀者朋友 們有沒有同感﹖   而女主角駱穎芃的名字﹐又有一番特別的典故。大家別多心﹐我可不是老王賣瓜﹐直接用自 己的名字來融入劇情﹐大家可別把駱穎芃當成芃羽的化身﹐雖的不說﹐單單要我催眠我就自 己先睡著了﹐而且個性更是不一樣﹐所以別太有聯想力﹐好嗎﹖   “穎芃”是向一位讀者借來的名字。嗨﹐穎芃﹐你看到了嗎﹖對﹐就是你﹐芃羽沒黃牛﹐ 當初一看見你的名字我就拍案叫絕﹐這兩個字用得不錯﹐於是承諾要讓你上我的小說﹐如何 ﹐把你和武步雲配對﹐滿不滿意啊﹖   好了﹐言歸正傳。武步雲在這本書里算是被整慘了﹐還好被整過後贏得一位俏佳人﹐否則 他一定會沖著我咆哮﹐罵我偏心﹗這個駱穎芃﹐算是我賞給他的一個賠罪禮物。(嘖﹐作 家也是不好當的。)   事實上﹐從《五行麒麟系列》一開始﹐武步雲的故事就在我腦海里打轉了﹐他讓我有很好 發揮的空間﹐所以邊寫著其他人的戀曲﹐我就會邊替他編劇情﹐只是﹐等到真正寫他時﹐ 忽然對女主角有點下不了筆﹐因為我怕大家會對“女大於男”的設定有點感冒……   可是﹐後來有人訕笑地對我說﹕“都什麼年代了﹖你不知道現在這種小弟配大姊的事很流行 嗎﹖何況你的男女主角只差一歲﹐那只是小Case而已啦﹗”   是嗎﹖現在流行這種“隨便配”嗎﹖我不知道﹐倒是書中對武步雲和駱穎芃之間的年齡差距 沒有著墨太多﹐希望介意的人一個不小心就把它忽略過去吧﹗   可是啊﹐我好想再寫一本類似這種反傳統的愛情故事哦﹗先小聲地預告就好了﹐免得被不 愛看的人有先入為主的反感。   武步雲一下台﹐再來便是滕峻了。他還真傷透我的腦筋﹐為了替他找對象﹐我已經環游世 界一圈了﹐還沒決定女主角的出生地……想來﹐他等得也煩了﹐冷冷地瞪了我一眼﹐酷得二 五八萬的說﹕“找不出配得上我的就算了﹗”   害我差點把他終結掉﹐不寫了﹗反正有些朋友對他的印象奇差﹐他最好先自我檢討再說 。   其中還有讀者來信說﹐她無法想像滕峻的樣子﹐每次看到他出場﹐她直覺的就想起民初時代 的國父……   對不起﹐我反射性立正站好了一下才又繼續坐下來寫。   咳﹗國父﹖實在太太太偉大了﹗滕峻沒那麼偉大﹐真的﹐他甚至還有點壞﹐請別因為一條無 關緊要的長辮子就將他和國父孫中山先生的形象混淆﹐謝謝。(我有點無力……“   我自己也無法想像他的樣子﹐所以要平凡先生划出他來可能會變成奢望﹐可是﹐我還是 想看看他的實體化……求求出版社的詹姊﹐請務必達成我這小小的心願。   好了﹐我得去翻看雜志有沒有類似滕峻的男模可以借用一下的了﹐再見﹗ 序 幕   “看著我的眼﹐傾聽我的聲音﹐交出你的心﹐從今天起﹐每當你聽見我呼喚你‘瓦爾肯’ (注﹕希臘神話中的火神(時﹐就得聽從我的指示。”   “是﹐聽從你的指示。”   “那麼﹐瓦爾肯﹐你的第一項任務就是殺了麒麟王滕峻。”   “殺麒麟王滕峻。”   “是的﹐瓦爾肯﹐不擇手段殺了他。”   “遵命﹗”   一雙魅惑的眼睛虎視眈眈地尾隨在他的腦海中﹐他沉睡的心智里一直回蕩著輕柔噥軟的聲 音﹐“瓦爾肯”的呼喚像顆被深埋的種子﹐不知不覺地被植在記憶的深處﹐只待時機到來﹐就 要萌芽……  第一章   澳門 葡京酒店   亂烘烘的吃角子老虎機器聲音充斥著這個以短暫華麗美夢吸引人性的娛樂場所﹐每一個進 來的人多半想試試手氣和運氣﹐要不沾點財氣也行﹐總之﹐只要一進入這間澳門最有名的賭 場﹐夢想似乎就唾氣可得﹐這是人性中投機的萬分在作崇﹐使人們在面臨下注時﹐對各點百 分之五十的成敗失去判斷力﹐終至讓自己成為金錢的囚奴。   但﹐賭場的常勝將軍武步雲可不這麼想。   他西裝革履﹐嘴角叼著煙﹐一派清閒悠哉地坐在台邊﹐手里拿著牌﹐一只漂亮的大眼直盯著 台桌旁的另外三人。   賭Show Hand他最在行了﹐這一局也不例外﹐鐵贏﹗   “再加五萬﹗”他笑著將籌碼推向前。   其他三人都面有菜色﹐看了看武步雲擱在桌上那四張牌﹐那分明是至尊“同花順”﹐要贏是不 可能的了﹐於是互相遞了個驚惶的眼色﹐紛紛搖頭說“不跟”。   不跟﹐那表示錢全進了武步雲的口袋了。   武步雲掀開底牌﹐果真是“黑桃A”﹐五張牌映著他得意的笑容﹐看起來實在有點刺眼。   一旁的服務生將籌碼全推到武步雲面前﹐五局下來﹐少說也有二十萬了。   “那……承讓了﹗”他笑著朝他們點點頭﹐拿出幾枚堆在面前的籌碼﹐賞給服務生﹐並示意 拿去兌現。   “不賭了嗎﹖武先生。”   “嗯﹐該走了。”他不貪心﹐一個晚上能有這樣的收獲夠了﹐在賭場這種地方﹐千萬要 見好就收﹐否則只會白浪費自己的運氣而已。   “啐﹗連贏五局﹐未免太神了吧﹖”三人之中的一人有點不服氣﹐言語中頗有懷疑的意 味。   “朋友﹐賭這種事靠的不只是運氣﹐還要靠這個。”武步雲冷笑地指指頭﹐反諷對方的大腦 不靈光。   那人悻悻然掉頭就走﹐垂頭喪氣地離開。   武步雲輕松地吹著口哨﹐伸手將垂落前額的濃密黑發拂開﹐拉松領結﹐准備回家﹐這時﹐腰 間的行動電話響起﹐他便立在台桌旁接聽。   “喂﹖火麒麟。”他習慣性自報名號。   “步雲﹐你有種﹗你大膽﹗你把滕峻的話當耳邊風﹐今晚的飯局爽約不說﹐還謊稱你的去 處﹐讓我們一群人像傻子一樣到處撲空。小鬼﹐你就算有九條命也不夠我砍﹗”方騰氣炸 的聲音從話筒彼端傳來﹐那足以媲美原子彈爆炸的怒火隨著聲音燎燒過來﹐幾乎燒焦了武步雲 的耳朵。   “喂喂﹐火氣別那麼大行不行﹖”武步雲皺了皺眉﹐把話筒拿遠一些。嘖﹗已婚男人的火氣還 那麼旺﹐難不成欲火沒有撲熄﹐才會留下火種﹖嗯﹐他得找機會問問方騰的老婆杜雪揚﹐看 看他們近來是不是“床事失調”﹖   “我這火氣還不是你惹出來的﹖媽的﹗”方騰斥責一聲。   “夠了﹐方騰﹐讓我來說。”江澄將話筒接收過來。“步雲﹐你現在人在哪里……”   “我在……”   “澳門﹖”江澄一語中的。   “你可真了解我。”武步雲笑嘻嘻地說。   “祥和會館里誰不知道火麒麟的賭性堅強。”   “不過是個小小的嗜好……”   “當心被這小小的嗜好搞死﹗”江澄嘆了一口氣。   “怎麼了嘛﹖我不過是爽了今晚的約﹐你們就像世界未日到了似的﹐未免太誇大了些吧 ﹖”武步雲手里把玩著骰子﹐笑了笑。   “你爽的是香港特區首長侄女的約﹐你是想讓祥和會館在香港待不下去是不是﹖”五行麒麟其 他三人差不多都氣翻了﹐連一向沉穩的江澄口氣也不太好。   “老天﹗你們也知道滕峻這陣子簡直在整我﹐老是要我去相什麼鳥親﹐哇考﹗都什麼年代 了﹐還用這麼‘聳’的戀愛方式﹐真虧滕峻那小子想得出來﹐簡直‘古斃’到極點﹗”武步 雲真怕了滕峻這招了。三個月來﹐他一直在和滕峻玩捉迷藏﹐能跑就溜﹐能躲就閃﹐免得趕 鴨子上架﹐走上“絕路”。   “你就不會婉轉拒絕﹖”   “婉轉﹖”他怪叫一聲。“滕峻那小子會聽我‘婉轉’的話嗎﹖他和我有仇﹐見不得我 逍遙﹐才會想盡辦法把我推進婚姻的深淵。”   “婚姻生活不是深淵﹐步雲。”   “那是你娶了個好老婆﹐江澄﹐我可不指望滕峻‘指定’給我的女人會有多出色。”他輕啐 道。那位首長的侄女叫董玲﹐他根本不記得幾時見過她﹐誰知就被看上了﹐真衰﹗   “那你也不用溜得不見人影﹐還做作迷障來讓我們四處撲空啊﹗滕峻命令我們無論如何也 要把你綁回來﹐結果倒好﹐你一個人在澳門快活﹐可把我們累慘了。”江澄對武步雲與滕峻間 的刀光劍影早已經愛莫能助了﹐他們之間的結除了他們自己能解﹐其他人根本幫不上忙。   “抱歉﹐不過今晚我不打算回去面對滕峻的轟炸﹐好不容易落個耳根清靜﹐我才懶得理會 他的命令﹐Bye-bye﹗”   “步雲……”   武步雲沒聽江澄說完就掛斷電話﹐而且切掉行動電話上的開關﹐省得又被一波波的緝拿聲 浪吵得不得安寧。   媽的﹗自從祥和會館來函個麒麟王當家後﹐“五行麒麟”可以改稱“五行蚯蚓”了﹗   什麼五大家族當家﹖全被剋得死死的﹐以前雄赳赳的模樣早已灰飛煙滅﹐如今﹐那個即將滿 二十一歲的小鬼掌大權﹐五行麒麟倒成了他手中的傀儡﹐從五只祥獸降為五條大蟲﹐他可 真有本事﹗   熄掉煙﹐武步雲輕揉著眉心﹐俊郎的臉龐有些晦澀﹐剛才贏錢的喜悅一掃而空﹐說真的﹐ 他現在連笑的心情都沒有了。   “哼﹗連老爸都沒逼我結婚﹐那臭小子急什麼﹖他想抱小孩不會自己去制造一個﹐憑什麼急 著把我踢出單身俱樂部﹖媽的﹗要女人我不會自己找﹖要他多事﹗”他嘴里嘟噥著﹐瞪著 四周光鮮亮麗的男男女女﹐沒來由地頭疼起來。   一整晚的興致因聽見滕峻的名字而破壞殆盡。   “哇﹗又贏了﹗”   不遠處傳來一陣陣贊嘆與驚呼的聲音﹐吸引了武步雲的注意﹐那是賭大小的台桌﹐四周圍 滿了人﹐大家正興奮地鼓掌叫好﹐非常熱鬧。   什麼事能讓這此人樂成這樣﹖武步雲移步往人群中走去﹐透過空隙﹐瞧見里頭台桌旁與莊 家對賭的居然是個年輕美麗的女人﹗   她正笑吟吟地望著臉色難看的莊家﹐一頭黑瀑布般的長發傾洩而下﹐低胸削肩黑禮服襯得她肌 膚白皙晶瑩﹐那和艷冠群芳的臉也散發著致命而危險的魅力﹐仿佛天使與魔鬼的化身﹐以 無邊的嬌媚大方吸引著男人們愛慕的眼神。   這個女人正點﹗武步雲暗暗喝了聲采。   她面前的籌碼已堆得有如小山﹐每回賭大便開大﹐賭小便開小﹐好像台桌上的骰子全聽她的 命令似的﹐不敢違抗她的旨意。   “賭大﹐全部下注。”她弧形性感的紅唇輕吐出這些字﹐將面前的籌碼全推向前。   莊家看了看那堆為數不少的金額﹐臉更綠了。   許多人見她押大點﹐紛紛跟著下注﹐期望能跟著撈一票﹐霎時﹐桌面大點的地方籌碼眾多 ﹐大家都知道跟隨著財神爺准沒錯。   莊家再次轉動骰子﹐圍觀的人都屏氣凝神﹐全跟著骰子提心吊膽。反而那名女子從容冷靜 ﹐雙手交握撐著下巴﹐纖細的手指有節奏地輕彈著﹐如貓般迷離的眼瞳中不僅沒有緊張﹐ 還流露著些許的戲謔。   “十五點﹐開大﹗”莊家舉手一抹額際的汗水。   哇﹗四周又是一片驚呼﹐這回﹐她贏回的錢一下子暴增一倍。   那女子笑著朝身旁的人點頭致意﹐付給服務人員小費﹐然後站起身道﹕“這個沒什麼意思﹐ 誰願意陪我玩玩Show Hand﹖”   大家都倒抽一口氣﹐不敢回答。開玩笑﹐誰敢和這種財星高照的人玩牌﹖以她目前的手氣 來看﹐對上她只有死路一條。   有些人識想地離開﹐不再逗留﹐有些人則等著看誰有膽量敢向美女挑戰。然而就在這一 片尷尬沉寂之時﹐武步雲清朗的聲音從人群外傳來。   “我陪你玩。”   那女子抬眼梭巡著聲音來處﹐才發現英俊健碩的武步雲正沖著她笑﹐眼中全是挑舋的光芒。   “真的﹖”她也報以迷人的笑靨。   “真的。”他走上前﹐雙手插在口袋中﹐西裝外套正掛在右手手腕處﹐褲腰上兩各吊帶是 他最喜歡的打扮﹐瀟洒中不失隨興。   “貴姓﹖”她也走到他面前﹐揚起頭問。   “武﹐武步雲。”他低下頭看她﹐對近看後更加美麗的容顏頗覺意外。通常女人都只能遠觀﹐ 不耐近看的﹐不是嗎﹖   “謝謝你願意陪我﹐我姓駱﹐駱穎芃。”她緩緩伸出手。   “不客氣﹐這是我的榮幸﹐駱小姐。”他握住那細滑的柔荑﹐嘴角的笑意加深了。   他們走向賭梭哈的台桌﹐分別坐在兩端﹐服務人員前一洗牌﹐駱穎芃趁著這個空檔﹐笑問 ﹕“咱們賭什麼好呢﹖武先生。”   “不賭錢嗎﹖”他挑了挑眉。   “那太庸俗了。”黑白分明的眼珠有碌碌地轉著。   “是嗎﹖”他可從不覺得錢俗氣。   “咱們賭點好玩的東西﹐如何﹖”   “隨你。”有趣﹗   “那麼﹐賭今夜。”她傾身向前﹐勾出一朵懾魂的笑容。   “今夜﹖”   “輸的人要陪贏的人度過一夜。”她語出驚人。   武步雲沒想到她會冒出這種提議﹐這麼一來﹐無論輸贏她都吃虧啊﹗奇怪﹗   “你當真﹖”艷遇自天上掉下來﹐不接的是白癡。他半瞇起眼睛﹐嘴角掛著興味的微笑。   “當真。”駱穎芃點點頭。   “好﹐不准後悔。五賭三勝者贏。”他泡過不少女人﹐從沒見過像她這樣大膽的。   “那麼﹐開始吧﹗”她嫣然一笑﹐毫無懼意。   駱穎芃早就知道武步雲的身份了﹐今晚的邂逅只不過是計划中的一部分而已。精采的還在後 頭呢﹗   一開局﹐武步雲輕易地贏了頭盤﹐他自信滿滿地直盯著駱穎芃﹐開始期待今夜的浪漫與溫 存了。   “真行﹗”駱穎芃一點也不著急﹐還恭維他的賭技。   “哪里﹗”在牌桌上征服女人還是頭一遭﹐他覺得非常過癮。   然而﹐接下來的兩盤駱穎芃連勝﹐這可把武步雲和觀戰的人驚得差點掉了眼珠。   他太小覷她了﹗看她柔柔順順的﹐沒想到玩起牌來穩若泰水﹐氣勢磅礡﹐而且熟稔得有如 老手。   “還剩一盤我就贏定了。”她貝齒輕咬著下唇﹐模樣挑逗得可以。   “不見得。”他濃眉一斂﹐專心起來。   “是嗎﹖”駱穎芃露出勢在必得的笑容﹐眼中有一抹難以察覺的算計。   “未到最後關頭﹐勝負難定。”這是他的座右銘。   “哦﹖”看你撐到幾時﹗駱穎芃在心里冷笑。   結果﹐接下來的一盤﹐駱穎芃翻出底牌後﹐險勝武步雲﹐從未落敗過的他第一次輸牌竟 是輸在女人手里。   該死的﹗這是怎麼回事﹖他臉色微變﹐總覺得有點詭異。   “你輸了。”駱穎芃優雅地站起來﹐笑得頗富玄機。   “願賭服輸﹐那麼﹐今夜我是你的了。”武步雲聳聳肩﹐認了。   “好極了﹐跟我走吧﹗”駱穎芃一攏長發﹐自然地伸手勾住他的手臂。   “走去哪里﹖”為什麼他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別問﹐等一下你就知道了。”她像帶著戰利品般走到兌現處將籌碼換回現金﹐才領著武步 雲走出賭場。   泊車的小弟開來一輛白色敞篷跑車﹐駱穎芃朝車子努努嘴﹐道﹕“上車吧﹗”   他二話不說地跳上車﹐將西裝外套丟到後座。   “怕嗎﹖”她坐進駕駛座﹐轉頭問他。   “怕什麼﹖怕你把我吃了﹖我還巴不得呢﹗”他曖昧地笑了笑。   “說不定……我真會吃了你。”駱穎芃突然收起笑臉﹐鄭重地道。   “那……你會上癮的。”他雖然不清楚她的意圖﹐不過﹐他也不是省油的燈。   “上癮﹖”她怔怔道。   “咬過我的女人﹐沒有一個人舍得放手。”不是他自誇﹐火麒麟武步雲的身價在香港一直是漲 停板。   “真的﹖”   “你可以試試。”他瞟了她一眼﹐靠向椅背。   駱穎芃沒有接口﹐直接將車駛向街道﹐對武步雲的反應暗起戒心。火麒麟果然不太好惹﹐ 她得小心了。   屬於兩個人的戰爭﹐才要開始。   在澳門一幢兩層的葡萄牙式建築里﹐武步雲好奇地打量著屋內充滿異國情調的擺設﹐他外表 雖然看似閒適﹐但警覺的心可沒有放松一絲一毫。   這間房子不是駱穎芃的﹐他瞥了幾眼就看出來了﹐這里肯定是她的臨時休憩處﹐用來招待 像他這樣贏回來的男人吧﹖   駱穎芃在二樓換衣服﹐她對著鏡中的自己滿意一笑﹐才穿著薄如蟬翼的睡衣走下樓。   今夜﹐她一定要達到目的。   武步雲斜靠在沙發旁﹐領結已經松了﹐襯衫敞到胸口﹐他正低著頭點煙﹐額前的劉海凌亂且 性格地長落﹐帶點落拓的性感與頹廢。   駱穎芃暗自吸了一口氣﹐她知道他是祥和會館五行麒麟之一的火麒麟﹐為武家航運的現任 當家﹐才二十五歲﹐向來畋T率性﹐帥氣十足﹐健碩的體格配上出色的五官﹐使火麒麟的句號 在香港各界如雷貫耳。只是﹐他的急躁也相對出了名﹐喜歡速戰速決﹐做事不拖泥帶水是他 的處事原則﹐因此﹐對看不慣的溫吞對象﹐通常不會給太好的臉色。所以﹐頻頻被他颶風脾 氣掃過的香港媒體便暗中給他一個封號──火神。   一個嬌健卻火爆的代號。   雖然個性略帶猛烈﹐但他濃眉下清亮的大眼與笑起來無意間流露的頑童稚氣﹐仍然教許多 女人為之神魂顛倒﹐再加上他是目前五行麒麟中唯一的單身漢﹐身價自然水漲船高﹐在許多 公開場合無不成為女性們目光的焦點。   畢竟是五行麒麟之一﹐他的機敏從許多小地方就能窺知一二。駱穎芃最初並沒有想到他會 是個別具魅力的男人﹐比她小一歲﹐她自然將武步雲歸類於有勇無謀的男孩﹐但到了賭場﹐才赫 然發現他比她想像的還要成熟且難纏。   他絕不是那種沒有大腦的男人。   嘖﹗對手太過聰明只會阻礙她計划的進行。   “累嗎﹖”她下了樓﹐走到酒櫃前倒酒。   “你這麼問是在暗示我該上床了嗎﹖”武步雲揶揄道。   “你以為我要你陪我做的是這件事﹖”駱穎芃低哼一聲。男人﹗   “難道不是﹖”那就太可惜了﹐他都已經有充當一夜牛郎的心理准備了耶﹗   “當然不是﹗”駱穎芃責備地瞄了他一眼﹐將洒杯端到他面前。   “真教人失望。”他啜一了口酒﹐用眼神調笑。   “你們男人老是存著粉紅色幻想嗎﹖”她冷淡地問。   “是你們女人的誤導﹐才會讓男人想歪。”他還以顏色。   “推卸責任﹗”   “不然﹐你要我今夜陪你做什麼呢﹖”他笑著走到她身邊坐下。穿著性感薄紗﹐不是要 誘惑他是什麼﹖   “聊天。”她正經地回答。   “聊天﹖”他瞪大眼睛。   “是啊﹗”她被他吃驚的模樣逗笑了。   “不會吧﹖你花那麼多心思把我贏回來﹐就只為了陪你聊天解悶﹖”他無力地翻著白眼 。簡直暴殄天物﹗   “不可以嗎﹖”她幫作天真地眨眨眼。   “或者﹐你試過用身體聊天就會改變心意了。”他倏地靠向她﹐手已伸到她腰後。   “別胡來﹗”駱穎芃想拍掉他的手﹐反而被他抓住手腕。   “別裝模作樣了﹐駱小姐﹐你是寂寞難耐也好﹐是芳心無聊也行﹐總之﹐白白浪費一夜春 宵是種罪過。”他的唇已湊向她的耳後。   “武步雲──”駱穎芃生氣了﹐她別開頭去﹐躲過他的攻擊。   “你不像是會害羞的樣子。”他冷笑一聲﹐手卻沒有放開的意思。   “我不是害羞﹐而是生氣。”為何男人都分辨不出女人的情緒﹖   “是嗎﹖惱羞成怒﹖”他笑了﹐溫厚的唇及潔白的牙齒組合成一種介於男人與男孩間的稚氣 ﹐極具魅力。   駱穎芃有些迷眩﹐愣了好幾秒﹐就在這幾秒的空檔﹐武步雲毫不遲疑地吻住她紅艷如玫瑰的 唇瓣。   乍然的親密接觸讓兩人心神都為之一震。武步雲原以為她是個情場老手﹐沒想到她的身子 竟然微微顫抖﹐表現得像個未經人事的處女一樣。怪了﹗偏偏這種外表熟透﹐里子卻依然 青澀的果實嘗起來分外對味﹐他被自己的動心嚇了一跳。   駱穎芃則震驚於他強橫地奪走她的初吻。從小到大﹐有哪個男人膽敢碰她﹖但這個姓武的家 伙未經她允許﹐卻擅自強吻了她﹐還一副陶醉其中的模樣……   她的計划被突如其來的吻全弄亂了。   “你……”當他的唇稍稍移開﹐她張著誘人的嘴﹐愕然地瞪著他。   “感覺還不錯﹐只是生嫩了點。可別告訴我這是你的初吻﹐駱小姐﹐我一向不太相信女 人的謊言。”他帶笑的口氣里全是奚落。   “怎麼可能﹖”她回神後才猛地吸了一口氣﹐掩飾自己的失態。“這招只是我眾多會的技倆之一﹐ 男人不都愛這個調調嗎﹖”   “你還真了解男人﹗”他怎會聽不出她話中的挖苦﹐不過﹐一個風情萬種的女人懂得使這 種招數的確是稀松平常的事。   “我不只了解男人﹐我還使喚男人。”駱穎芃決定不再拖延時間﹐慢慢站起身﹐薄紗中 若隱若現的姣好曲線能讓所有男人神經緊繃。   “使喚﹖”武步雲對這個字眼不太欣賞。   “是的。”她微微一笑﹐恢復鎮定。   “怎麼個使喚法﹖”她整個人斜靠在沙發上﹐兩條和臂平放在椅背﹐以一種跳躍不羈的眼神 看她。   “我想試試嗎﹖”她挑舋地揚起下巴。   “是很有興趣。”以她一個嬌弱的女人﹐除了用美色與身體控制男人的欲望之外﹐還能有什 麼妙方法使喚男人﹖   “那我就露一手給你瞧瞧好了。”她冷笑地回看著他﹐眼神出奇的冷漠。   “拭目以待。”他在心里暗笑。   “那……別後悔。”她警告她。   “我武步雲做事從不後悔。”   “很好。”她說完便解開身上薄紗的絲帶﹐任其滑落地板上﹐婀娜多姿地展露她絕美的胴體。   武步雲大方地欣賞著她的表演﹐心火被她挑得蠢蠢欲動。   她一步步靠近他﹐一雙雪白玉手遮住圓潤飽滿的酥胸﹐身上僅著一件性感底褲﹐渾身散 發著野性之美。   “看著我的眼﹐傾聽我的聲音﹐交出你的心。”她如夢囈般的聲音像是魔咒﹐撒下一張誘惑 的網。   武步雲看著看著﹐忽然覺得眼前仿佛有個漩渦﹐將她整個意識吸了過去﹐而他的精神狀態 則陷溺在無邊的快感之中﹐不斷沉淪。   駱穎芃那雙如貓眼石的翦水雙瞳就在他的眼前閃著﹐兩道熠熠如星的光芒是他腦海中唯一的 光亮﹐牽扯著他﹐迷惑著他……   終於﹐他的眼神停駐在一個定點上﹐不再移動﹐此刻的他並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催眠了。   “你是誰﹖”駱穎芃的聲音似遙遠又臨近﹐在他的耳旁飄忽。   “武步雲。”他回答得像個乖寶寶。   “年齡﹖”   “二十五歲。”   “很好﹐武步雲﹐從現在起﹐只要你聽見我呼喚你‘瓦爾肯’時﹐你就得聽從我的指示﹐並 執行我派給你的任務。”駱穎芃得意地笑了﹐她的催眠術從未失手過﹐這次當然也不例外 。   “是﹐瓦爾肯聽從你的指示。”   “你的第一件任務﹐便是找機會殺了麒麟王滕峻。”   “殺了麒麟王滕峻。”他重復著她的話。   “是的﹐不擇手段殺了他。”   “不擇手段殺了他。”   “當動手的時機來臨﹐我會通知你。只要你聽見我對你說‘晚安’﹐你例會忘記與我有 關的任何事及我所給你的指示﹐你會如往常一樣回到祥和會館﹐繼續扮演五行麒麟中的火麒 麟。”   “是。”武步雲面無表情地回答。   “很好﹐這樣才是聽話的孩子﹐姊姊疼你。”說著﹐駱穎芃在他的額上印下一個吻。   這就是我使喚男人的能力﹐武步雲﹐你見識到了嗎﹖   駱穎芃抿嘴而笑﹐又看了他一眼﹐才穿上她的衣服﹐走到茶幾旁﹐拿起話筒﹐拔了一串號 碼。   “喂﹐我是穎芃﹐一切都搞定了。”   “很好﹐辛苦你了。”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接下來就是等著他們自相殘殺了。爺爺。”   “嗯﹐沒錯﹐只要丟下這個餌﹐不相信祥和會館不會垮。”蒼老的聲音笑得陰森詭譎。   “叫‘白無常’來將火神帶回飯店。”她因達成爺爺的使命而心情愉快。   “他正往你那時去﹐穎芃﹐你即刻回來﹐我還有事要交代你。”   “是。”   結束通話﹐她回頭看著依然坐著的武步雲﹐笑著走到他面前﹐彎下身輕拍他俊朗的臉龐﹐道 ﹕“能使喚火麒麟﹐感覺真不錯啊﹗”   武步雲的眼睛連眨也不眨一下﹐仍然直視著前方。   “沉睡的火神﹐當你醒來﹐你將忘記我和今晚我們之間所有的對話﹐只記得我派給你的任 務。睡吧﹐瓦爾肯﹐晚安。”她彈了下手指﹐他便應聲倒向沙發﹐沉沉睡去。   駱穎芃盯了他半晌﹐被他漂亮有個性的五官吸住了視線﹐尤其是他的唇……柔軟溫熱﹐她 想起他剛才吻她的那種怦然﹐不禁伸手沿著他的唇形輕划著﹐不太明白心中流過的暖意是何緣 故。   “真可惜我們是敵人。”她喃喃地說著﹐伸手小心地拂開他前額的頭發﹐他的年輕與帥氣的 確很能擄獲女人的芳心﹐火麒麟果然名不虛傳。   哎﹗我在想什麼﹖他可是比我小一歲的小男人哪﹗她自我解嘲地撇撇嘴﹐對自己忽然湧上 的情緒不解。   此時門鈴聲乍響﹐她知道白無常要來帶走武步雲了﹐明天開始﹐武步雲便成了她手中的武器 ﹐他和她之間系上了一條看不見的絲線﹐她﹐成了他的主人。   很有趣的結果﹐不是嗎﹖瓦爾肯。   駱穎芃露出了她慣有的笑容﹐滿意極了。  第二章   武步雲走出賭場﹐一直到上了他的雪佛蘭跑車還覺得有點奇怪﹐他就像失落了部分的記 憶似的﹐壓根兒想不起昨晚和江澄他們通過電話後發生了什麼事。   他一大早是在賭場的飯店房間里醒來的﹐迷糊之中﹐他對自己如何住宿的事一無所知﹐問 了服務生﹐只得到一張茫然的臉﹐顯然服務生也不清楚。   到底他是怎麼了﹖按理說﹐他到澳門來是從不會在賭場留宿的﹐再晚他都會回祥和會館在 澳門的據點休息﹐但今天他卻是在陌生的房間里醒來﹐而且對昨晚後來的事什麼也想不起來 。   媽的﹗當真有點古怪。   他梳洗之後﹐對著鏡子發了一陣子傻﹐才一頭霧水地走出賭場。   他記得他沒喝酒﹐而且就算他喝了酒﹐酒量向來不弱的他也不會醉得不省人事﹐這是 他會懷疑他昨晚是否遭到什麼人暗算的原因。   一定有什麼事發生在他失去的這八個小時當中。   車子開往碼頭﹐他的心情逐漸跌入谷底。他非常在意過去八小時的記憶到底被丟到哪里去了 ﹐這個“斷層”委實讓他惴惴不安。   當他回到祥和會館﹐一肚子悶氣尚未紓解﹐又立刻面對著五張撲克臉孔﹐每一張都是等 著問案的青天大老爺嘴臉。   “你一整個晚上跑到哪里去了﹖”五行麒麟另外四人同聲齊問。   “忘了。”他實話實說。   “忘了﹖你知不知道昨晚你消失在祥和會館監控網里﹐讓大伙兒多擔心嗎﹖”丁翊第一 個數落。五行麒麟雖然個個身懷絕技﹐但是祥和會館還是不放心──落單的他們﹐因而要求他 們得隨時帶祥和會館監控網的追蹤器﹐以為保護。   “你好賭成性﹐又隨意關掉行動電話﹐罪加一等﹐我看得請出家法來治一治你這個頑劣 之徒了。”方騰冷冷地補上一句。   “家法﹖不會這麼嚴重吧﹖”武步雲兩道濃眉一皺﹐登時嚇出冷汗。他怕的不是祥和會館嚴 謹的戒律﹐而是長老們不眠不休輪流盤問的精神虐待……老天﹐先想到那種情景他就雙腿發軟 。   “怕了﹖怕了就從實招來。”方騰太了解他對家法的恐懼了。   “可是我真的記不得了。”他雙手按著太陽穴直揉。   “有人看見你和一個女人離開賭場﹐想必是為了艷福而故意關掉與會館的連線﹐躲開我 們吧﹖”林劍希譏諷地笑道。   “女人﹖”武步雲腦中晃過一個模糊影像﹐可是怎麼也抓不住一點線索。   “別假裝了﹐你寧願泡一個來歷不明的女人﹐也不要和滕峻指定的女人吃一頓飯﹐對嗎﹖” 方騰故意將話題帶到武步雲與滕峻的過節上。   武步雲的大腦一時之間亂成一團﹐找不出半點頭緒。大家見平常聒躁的他神色迷惘困惑 ﹐都有點意外。   江澄凝重地盯著他﹐問著﹕“發生了什麼事﹐步雲﹖”   “說真的﹐我也不知道﹐昨晚的事我真的毫無印象。”不會是未老先衰吧﹖他搔搔頭﹐煩 亂地爬梳著頭發。   “武步雲會記不住事情﹖不會吧﹖祥和會館誰不知道火麒麟是出了名的好記性﹖你想用這 招替自己脫罪嗎﹖小鬼﹗”方騰嗤笑一聲。   “我是說真的﹗我又沒犯罪﹐得脫什麼罪﹖”武步雲豎起濃眉﹐沒心情說笑。   “干嘛這麼沖﹖你吃錯藥啦﹖”林劍希也覺得今天武步雲看起來有點不對勁。   “算了﹐我現在頭昏腦脹﹐不想跟你們瞎纏。”他神情委靡地轉身要走﹐被滕峻不帶溫度 的聲音止住了步伐。   “回來。”滕峻溫和的男中音有著超乎年紀的威勢。   武步雲慢慢轉過頭﹐挑高眉頭等著他開口。   “你得說明你昨晚的行蹤﹐並且給我一個爽約的好理由。”滕峻雙手抱胸﹐聲音嚴厲。   “我為什麼一定得說﹖”換作平時﹐武步雲好歹會提醒自己滕峻是自己的主子﹐就算心里再 不滿也絕不會惡言相向﹐但此刻他的精神狀態並不好﹐對脾氣的克制力也降到谷底。   活火山正在冒煙﹐禁不起一點小小刺激。   “因為我要答案。”滕峻也一反平常的嬉笑﹐臉色凜然。   “那可抱歉了﹐我的嘴現在懶得回答任何問題。”武步雲撇撇嘴﹐標准的痞子德行。   “步雲﹗”丁翊皺了皺眉。這家伙是怎麼了﹐一回來火氣就這麼大﹖   “這陣子情勢有變﹐步雲﹐我們五行麒麟已成為敵人的目標了﹐所以才要你交代行蹤。” 江澄推了推鼻梁上的黑邊細框眼鏡﹐將事情挑明了說。   丁翊、方騰與林劍希也都一改說笑態度﹐表情沉斂。   武步雲則聽得一愣一愣的﹐匪夷所思。有誰敢公然挑戰祥和會館的龍頭地位﹖   “最近香港親政府表面上要讓香港保持原樣﹐但私底下已開始著手排除過於壯大的勢力﹐祥和 會館首當其沖﹐據說﹐他們不惜借助黑道的力量要將祥和會館收納為政府的犬馬……”滕峻 在電腦螢幕前坐下﹐看著他們五人不同的表情與反應。   “真有這種事﹖”武步雲不再有心思理會腦中一部分的混沌﹐他的注意力全被滕峻的一席話 鎖住了。   “而且﹐這次香港政府找來對付我們的人來頭不小。”江澄接口道。   “哦﹖是誰﹖”   “你知道‘城隍爺’嗎﹖”   “城隍爺﹖”這不是某個神祗的稱謂嗎﹖   “我說的這個城隍爺可不是你想的神明﹐他是中國南部一帶的黑道領袖﹐本名叫什麼沒人知 道﹐不過﹐他統御的‘幽冥會’在中國卻是家喻戶曉的大幫派。‘城隍’之下有‘黑無常’ 與‘白無常’﹐更有一個神出鬼沒的‘勾魂使者’﹐幽冥會在他們的擴張之下﹐氣勢已凌駕 其他各黑道組織﹐儼然成了中國黑幫的老大。”   “這是什麼組織﹖取這種這麼陰暗邪門的怪名字﹗”武步雲還是第一次聽見幽冥會的名號。   “他們的首腦‘城隍’是個神秘的角色﹐在短短的十年前從沒沒無聞闖出名堂﹐勢力甚至凌駕其 他黑道﹐其能力可見一斑。”江澄很少這麼在間對手﹐但這一次﹐香港政府暗地找來對付 祥和會館的這個組織並非等閒之輩﹐他早已開始留意對方的動向﹐以隨時做好回應的准備。   “真有那麼厲害﹖”看大家如此嚴陣以待﹐武步雲還真不能適應。   “到目前為止﹐幽冥會的幾個首要人物從未曝過光﹐沒人知道他們的長相﹐讓人防不勝防。” 丁翊對這件事也滿擔心的。   “連我們的情報網也查不出來﹖”武步雲不能置信地看著江澄。祥和會館的情報網可算是 頂尖的﹐對世界各地的消息我半能正確掌握﹐尤其在麒麟王滕峻入主會館之後﹐電腦網路配 備尖端科技設備﹐祥和會館搜集資料的能力更加提升﹐幾乎無所不能。   “這就是令我們擔心的地方。”江澄清俊的五官不復閒逸﹐他從不低估對手的實力﹐因此對 即將來臨的硬戰絲毫不敢放松。   一直沒有開口的滕峻輕敲著鍵盤﹐忽然道﹕“這陣子大家最好提高警覺﹐有任何風吹草動 ﹐千萬別莽撞行事。”   難得他會用這麼認真的口氣說話﹐五行麒麟都愣了一下﹐武步雲尤其不能習慣滕峻的正 經﹐在心里暗暗嘀咕。   媽的﹐何必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大不了跟對方卯上﹐徹底打個過癮。   但這個想法才閃過腦海﹐滕峻一雙如電的眼就射向他﹐冷冷地道﹕“五行麒麟中就屬你最沖 動﹐請拿出符合你年齡的成熟度來思考我的話。”   哇考﹗才說他正經﹐馬上又對著他拿喬了﹗他這是拐著彎罵他幼稚﹖武步雲的火氣霎時又 兜上心頭。   “我的成熟度完全因人而異﹐那得依對我說話的人的程度而定。”啐﹗惡毒的話誰不會說 ﹖   “回去洗洗臉﹐再照照鏡子﹐經過一晚的狂歡﹐你的無知完全寫在臉上了﹐我勸你這幾天 最好待在家里﹐免得讓敵人有機可乘。”滕峻嘴角的冷笑全是嘲弄。   “哼﹗我有自保的能力﹐倒是你﹐你是祥和會館的主子﹐你才得當心成為標靶﹐應該特別小 心的是你﹗”武步雲隨口反擊﹐殊不知這句話正好主中大家的心事。   江澄意味深長地注視著滕峻﹐然後點點頭﹐“步雲說得沒錯﹐你有可能是幽冥會的第一目標 。滕峻﹐你要不要先離開香港一陣子﹖”   “不用﹐消滅敵人也是一種樂趣﹐我從不錯過精采鏡頭的。”滕峻狹長漂亮的眼睛一一掃 過五行麒麟﹐一點也不隱藏因敵人挑舋而閃動的興奮光芒。   這一瞬間﹐大家才真正認清他性格中好戰狂霸的一面。   “反正就是小心一點﹐對不對﹖我知道了﹐可以回去了嗎﹖”武步雲累得直想癱在自己的床 上。   “等等﹐明天你得去向香港特區首長的侄女道歉﹐陪她吃個早餐。”滕峻微微一笑﹐又恢復 逗弄武步雲的好心情。   “什麼﹖”武步雲一聽之下﹐氣得猛捶桌面。“香港特區政府想對付我們﹐我卻還得去陪那個 敵人的侄女吃撈什子早餐﹖”有沒有搞錯啊﹖   “這是策略﹐步雲﹐或許從董玲的口中可以探得一些訊息。”江澄分析情況讓他明了。   “這算什麼﹖美男計﹖”武步雲仰天做個攤手的動作。無奈﹗   “嗯﹐雖然你稱不上‘美男’﹐不過許多女人還是肯買你的賬的﹐那位董玲小姐對你印象 頗佳﹐我也不好批評她看人的眼光﹐倒是也對你是否有其他目的﹐這得靠你自己去研究了 。”滕峻每每和武步雲對話﹐開口總不離損人的詞句。   “是──嗎﹖”恨恨地哼了一聲﹐武步雲強忍住不悅﹐決定忽略他的諷刺。   “不管董玲接近你的心態為何﹐你都要小心。”江澄叮嚀道。   “嘖﹐好像我不去不得似的。”武步雲瞪了大家一眼。   “誰要你昨晚爽約﹖”方騰涼涼的坐在電腦桌旁看著他頭頂冒煙。   “誰要你是五行麒麟中唯一的單身漢﹖”林劍希嗤笑道。   “別忘了﹐還有一個﹗”武步雲瞟了瞟滕峻。   “董小姐偏偏對我沒興趣﹐看來她沒什麼品味。”滕峻一句話擋回去。   為何一個相貌堂堂的小鬼頭卻生了一張惹人厭的利嘴﹖   罷了罷了﹗再和這群沒良心的人說下去只有氣死自己而已。武步雲干脆住口﹐拿起他的西裝 外套﹐頭也不回地走出電腦控制中心。   “明天早上﹐希爾頓飯店一樓。”滕峻的話從地下室入口飄了出來。   武步雲邊走邊生悶氣﹐走到愛車旁﹐一手捶在車蓋上。今天他可以一整天不吃飯了﹐氣都 氣飽滿了﹗   “松屋”是間檜木建造的中式別墅﹐是幽冥會在香港的大本營﹐也是首領“城隍爺”駱松最喜 愛的房子。雅致簡樸的裝璜與格局﹐一般人絕對想不到這樣一幢充滿柔性之美的別墅居然會 是幽冥會的指揮據點。   “爺爺﹗”駱穎芃穿過回廊﹐繞過小魚池﹐一路找尋爺爺駱松的蹤跡﹐最後終於在後面庭 院中發現他瘦小的身影。   “爺爺﹐你又在看這株老松了啊﹖”她笑著走近他﹐伸手搭在他的肩上。   今天她的打扮和賭場出現時大相徑庭﹐直發隨意用發帶束在頸後﹐一身輕便的針織毛衣和 呢絨短裙﹐臉上不施脂粉﹐看起來氣質高雅﹐娟秀動人。   “穎芃﹐這株老松活不過今年冬天了。”駱松沙啞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但他坐在輪椅上的形 象和老松的垂死似乎在互相呼應。   駱穎芃心中一緊﹐蹲下身子拉住他皺紋滿布的手﹐輕責道﹕“又胡思亂想了。”   “我實在應該早點替你打個男人嫁掉的……”駱松摸著她的發絲﹐喃喃道。   “我不嫁人﹗我得幫著你打點會里的事。爺爺﹐咱們幽冥會在你手中成立、壯大﹐在你的英 明領導下﹐成員遍布長江以南﹐要是讓大伙兒知道他們心中敬重的城隍爺說出這種喪氣話﹐會 很失望的。”駱穎芃知道﹐爺爺在會里的形象簡直比玉皇大帝還要厲害﹐別看他現在疾病纏身 坐著輪椅﹐當他在決策事情及訂立計畫時﹐犀利果敢的剽悍仍然不減當年。   “唉﹗把你一個女娃兒扯進黑道﹐實在是罪孽。”駱松看著自己的寶貝孫女﹐難免有些後悔 讓她參與幽冥會的事﹐現在可好﹐害她惹得一身腥﹐洗也洗不掉。   “黑道又怎樣﹖反正世界上是非早就不分﹐黑道起碼還有黑道的規矩﹐比一些偽君子強 多了。”她冷笑一聲﹐對口口聲聲正義的一方極為不屑。   “你呀﹐個性和你父親真像。”駱松想起被仇家暗算而慘死的兒子和媳婦﹐心中不禁惻 然。他正是因為這個事件而成立幽冥會﹐他不願再借法律途徑報仇﹐他要自己來。不久﹐幽冥 會崛起﹐他輕而易舉地解決了那些表面是個大好人﹐其實滿腹惡毒心腸的敗類﹐也因此在中 國南方闖出名號。   “那當然﹐我是駱家的女兒啊﹗”她驕傲地揚起頭。   駱松太了解孫女的個性了﹐她外表雖然柔媚﹐伸個性堅強獨立﹐對是與非的看法不拘泥於世俗 觀點﹐是個值得栽培的接棒人﹐然而﹐他又同時希望她能離開黑道﹐嫁給正經男人﹐過著幸 福快樂的日子﹐這才是女人真正的歸宿啊﹗   “白擎對你好像滿有意思的。”駱松話鋒忽然一轉﹐提起幽冥會里的白無常白擎。   “什麼﹖”駱穎芃撿起草地上的落葉﹐一時怔住了。   “你覺得白擎怎麼樣﹖”駱松轉過輪椅﹐仔細看著她的反應。   “拜托﹐爺爺﹐他比我大十歲﹐我當他是個兄長般看待﹐你扯到哪里去了啊﹖”駱穎芃啞 然失笑﹐翻了個白眼。現年三十六歲的白擎長得成熟穩重﹐但是﹐她對他實在沒什麼感覺。   “大十歲又如何﹖現在的年輕人不是流行什麼……年齡不是問題﹖”   “那得是在兩情相悅的大前題之下嘛﹗”爺爺今天怎麼淨想當月老亂點鴛鴦譜﹖   “這麼說你不喜歡白擎﹖”駱松有點失望。   “爺爺﹐我把他當成朋友﹐這和喜不喜歡無關。”她沒好氣地吐了一口氣。   “可是你也二十六歲了﹐再這樣跟著幽冥會耗下去會把青春耗光的。”駱松搖搖頭﹐最不 放心的還是她。   “那不正好﹐可以一直陪著你。”駱穎芃看著駱松一天天蒼老﹐也是心急如焚。前年與幾個 小幫派的一次械鬥中﹐他遭到流彈攻擊﹐傷了雙腿及胸腔﹐嚴重得差點死去﹐雖然後來救回 一命﹐但他的體力大不如前﹐日益消瘦。   “陪也陪不久了﹐若是我掛了﹐你怎麼辦﹖”駱松玩笑似的說著。他已經七十好幾了﹐什 麼時候撒手沒人說得准。   “我會替你撐下幽冥會。”駱穎芃說得斬釘截鐵。   “傻孩子。”駱松苦笑著﹐明白她的拗脾氣是無論如何也勸不聽的。唉﹗   屋外的初冬的朝陽酒下一地的金光﹐一老一少站在這古意盎然的庭園里各自想著心事。   此時﹐回廊另一頭傳來極輕微的腳步聲﹐駱穎芃立刻猜出來者正是方才他們提到的白無常 白擎。   “白擎﹐什麼事﹖”駱松的耳力也不差。   “祥和會館一直在打聽我們幽冥會的事﹐黑競已經將資料鎖死﹐短時間內他們查不出什麼 資料﹐不過﹐我們得加快動作﹐五行麒麟的水麒麟是個電腦高手﹐他要突破我們的防線不是難 事。”白擎年輕時就跟著駱松﹐沉默少言﹐個性陰郁﹐但身手一流﹐學過武術﹐曾拿下好幾 屆武術冠軍。只是﹐他的個性太悶了點﹐不敲不響﹐很少主動找人聊天﹐可惜了他那張還 算端正的臉。   “哦﹖”駱松一手支著下巴﹐想起這一趟到香港來的主要目的。   香港政府透過管道與他們接洽﹐以五百萬美元的代價要他們協助收拾祥和會館和麒麟王與 五行麒麟﹐這個價碼還不錯﹐只是﹐他對公安局會找上他們的實際原因頗納悶﹐政府向來視 幽冥會為眼中釘﹐今日卻願意與他們合作﹐可見內情並不單純。   幾經他的調查﹐他有理由相信這招是公安局一箭雙雕的計謀﹐祥和會館在香港的勢力如日 中天﹐想擺平他們並不容易﹐而幽冥會則在長江以南盤據﹐要鏟除同樣困難﹐現在略施小計就 要他們兩敗俱傷﹐這個夢未免作得太美。他估計過﹐祥和會館財產的總值是五百萬美元的好 幾十倍﹐給點甜頭就想命令他﹐門都沒有﹗   不過﹐他對祥和會館倒是有不小的興趣﹐而且﹐立刻回絕公安局的委托只會讓幽冥會在 中國更加綁手綁腳﹐就沖著這一點﹐他給了個面子﹐答應了香港政府的條件﹐帶著幾名高 手來到香港﹐打算和祥和會館過過招。藉此機會﹐也可以試試祥和會館的能耐。   “穎芃﹐火麒麟應該沒問題吧﹖”他問。   “嗯﹐他已經被我控制住了。”他點點頭。身為幽冥會的勾魂使者﹐她從小因緣際會習得的 催眠術便成為她和利器之一﹐更加上苦練過的身手﹐使她在出任務時無往不利﹐從不出錯。   “好﹐那這一次就速戰速決。”他原本想會會麒麟王的﹐不過現在看來﹐他們或許無緣。   “下一步的行動要開始了嗎﹖”駱穎芃溫順的臉換上興奮的表情。   “是的﹐火麒麟與麒麟王之間不和的消息已經不是新聞﹐就拿他來完成我們的工作吧﹗”駱 松冷笑﹐病弱的他也只有在投入策划時才會充滿活力。   “今天先試試他聽話的程度。白大哥﹐我要武步雲現在的行蹤。”她轉向白擎﹐甜甜一笑 。   “他正和香港特區首長的侄女共進早餐。”白擎面無表情地報告著。   “哇﹗折騰一夜之後﹐他還有力氣泡馬子啊﹖”駱穎芃腦中又浮出武步雲率性又明朗的獨特 笑容。   “火麒麟很受女人的歡迎。”白擎不著痕跡地看了她一眼。   “嗯哼﹗”駱穎芃抿唇一笑。現在的女人不喜歡太老實的男人﹐都愛有點霸氣的BadBoy﹐ 這是什麼道理﹖邪惡的魅力﹖   “聽說武步雲長得不錯﹐穎芃﹐你不會栽進去吧﹖”駱松順口開了個玩笑。   白擎的眼神一僵﹐掩飾地垂下眼瞼。   “老天﹗爺爺﹐怎麼可能﹖他比我小一歲﹐對我來說他太稚嫩了。況且﹐他現在是咱們的 敵人﹐而我對敵人從不動情的。”駱穎芃嗔笑地瞪了駱松一眼。   “呵呵呵﹐我想也是﹐聰明的女人只會選擇成熟的男人﹐對不對﹐白擎﹖”駱松刻意看著 白擎的反應。   白擎沒有回答﹐他對這種調侃沒有招架之力﹐只有裝酷蒙混過去。   “爺爺啊﹐你扯到哪里去了﹖”駱穎芃搖搖頭﹐對他暗中想撮合她和白擎的事感到無奈 。   盯著她的背影看了半天﹐駱松收斂起玩鬧的心態﹐沉聲道﹕“好好保護她﹐白擎。”   “是。”白擎的眼光也一直停留在她身上。   “祥和會館的角色全是男性﹐我可不希望穎芃被那群雄性動物騷擾。”   “她沒那麼不濟。”白擎只有在她背後才敢稍露欣賞之情。   “讓她出這趟任務我總是不能安心﹐仿佛這一次她會離我遠去似的。”駱松說出心頭的不 祥預感。   “她已經二十六歲了﹐城隍。”是個成熟嫵媚、能獨當一面的女人﹐讓人不想多看一眼都不 行。   “她就算四十歲了﹐在我心里一樣是個孩子。”這是親情情結。   “她比你想像的還要強。”白擎難得地牽動嘴角﹐冷峻的線務因而柔和許多。   “我希望你能一直陪在她身旁。”駱松抬頭看著她。   “我會的。”今生今世﹐他的眼睛永不離開她了。   步入房間的駱穎芃當然不知道駱松和白擎私下的對談﹐她正迫不及待地准備出門去見見武步 雲﹐不知為何﹐他讓她印象非常深刻﹐但她不以為這有什麼特別之處﹐她把這種心思當作是到 香港後太無聊所致。   總之﹐去驗收火麒麟聽話的程度應該是件滿愉快的事。   她朝鏡子扮個鬼臉﹐心情和屋外的天空一樣晴朗。  第三章   這就是……度日如年的滋味﹖   武步雲一手支著下巴﹐兩只眼睛就快閉上了﹐若是沒有耳邊那斷斷續續的聲音干擾﹐他很 有可能就這麼睡著了。   “……所以我一直很喜歡玫瑰花﹐因為那代表愛情……”董玲正興致高昂地賣弄著她對花的淺 薄常識﹐並暗示著希望得到一束玫瑰。   花﹖愛情﹖這兩者之間會有什麼關系嗎﹖真搞不懂女人為何老愛拿花來象征不同的意義 ﹐真無聊。   武步雲心不在焉地想著﹐他慶幸自己今天戴著心愛的墨鏡﹐好歹可以做做樣子﹐乘機打盹 。   不能怪他意興闌珊﹐實在是董玲的外表與她的談話內容同樣乏味﹐他聽了三分鐘就開始打 呵欠。姿色平庸的她頂著一頭幼稚的鬈發﹐平凡的五官已經夠清淡了﹐偏偏她老是說些言不 及義的話﹐讓性喜濃烈的口味的武步雲差點反胃﹐要不是知道自己就這麼回去會遭到其他麒麟 們的白眼的話﹐他早就“落跑”了。   “你呢﹖呃……”董玲睜大眼睛望著好不容易盼來的心儀對象﹐卻看見他有一搭沒一搭地 虛應著﹐不禁微微怔住。   “什麼﹖”武步雲感覺到耳邊的嘈雜聲突然中斷﹐連忙調整坐姿﹐表示正在傾聽。   “你……不喜歡跟我在一起﹐對不對﹖”她自知不是那種能吸引男人眼光的女人﹐但她畢 竟是香港首長的侄女﹐哪個人敢對她這麼敷衍﹖可是﹐武步雲連皺眉的模樣都帥得讓人心折﹐ 因此這點小挫折她倒還能忍耐。   “不會啊﹗一早起床就有人陪著吃早餐聊天﹐這種幸福並不是每個男人都能體會的。”而 他正是那些不能體會里的一個﹗啊﹗時間怎麼過得這麼慢哪﹖   “我知道你很勉強才來見我﹐要不是因為我伯父的權勢﹐你根本不會赴約……”她楚楚可憐 地低下頭﹐絞扭著十指﹐活像個十八歲的小姑娘。   武步雲看見她幫作清純的舉止﹐心中的反感更熾﹐二十四歲的女人了﹐還處處表現得不食 人間煙火﹐別的不說﹐單看她一身蕾絲花邊的過時白洋裝和輕柔得不像話的造作聲調﹐他就 巴不得這個早餐之約能快點結束﹐否則他很有可能做出什麼不太禮貌的行為……   嘖﹐頭又疼了﹗   自從從澳門賭場回來﹐他就經常頭疼﹐連吃止痛藥也治不好﹐真沒道理﹐他的身子向來 壯得像頭牛似的﹐一年四季難得生病﹐但這兩天的健康狀況並不太好﹐奇了﹗該不會是感冒了 吧﹖   “你怎麼不說話﹖”董玲見他不語﹐又抬頭看著他。   “我頭有點痛﹐所以可能不能陪你吃完這頓早餐了﹐抱歉﹐你慢用。”他說著就准備站 起來﹐瞄了一眼盤子里的一堆食物﹐吃了兩個小時還吃不完﹐他真懷疑她的嘴巴到底是長來干 什麼的。   “啊﹗你不舒服﹖那我陪你去看醫生。”怎麼能這麼輕易就放走他﹖董玲外表清純﹐但心機 之深絕對不輸給其他女人﹐她從第一眼就看上武步雲﹐因此想盡辦法要伯父幫忙制造機會﹐ 雖然她的長相普通﹐但她知道該如何善用她的背景來得到男人的垂青。只是﹐這只火麒麟似乎不 如她想像的好對付﹐一般男人顧忌她的來歷﹐對她百般呵護﹐而他的不耐煩完全寫在臉上﹐毫 不隱藏。   “不必了﹐我現在最需要的就是回家睡個覺﹐不需要看醫生。”再看她這麼慢吞吞地吃早餐 ﹐她一定會瘋掉﹗急性子的他最見不得人磨菇﹐他已經有砸盤子的沖動了。   “可是……”男人不都吃軟不吃硬嗎﹖她這招怎麼不太管用﹖   “你要繼續吃﹐還是要回去了﹖”他一拔前額的頭發﹐扯扯嘴角算是微笑。   “我……我不吃了。”他長得真是好看﹗董玲被他笑得心旌蕩漾。   “那我送你回去。”這是滕峻千交代萬交代的大事。   “你要送我回家﹖”她高興的眨眨眼。   “嗯。”   他才要點頭﹐一個面容姣好的女人就插進他們之間﹐彎身撐著桌面﹐一手攬著他的肩﹐輕笑 道﹕“嘿﹗沒想到真的是你﹐好久不見了﹐步雲。”   他詫異地轉過頭﹐望著那雙翦水明眸﹐一時之間忘了要說話。   她是誰﹖   董玲的臉色微變﹐對平空冒出的美女立刻產生妒意。   “不記得我了嗎﹖”駱穎芃漾著一朵神秘的微笑﹐手依然搭在他的肩上。   “你是……”這個香水味很熟悉﹐眼前的臉孔也似曾相識﹐但是﹐他就是想不出她到底是誰 。   “你真健忘啊﹗瓦爾肯。”駱穎芃半瞇著眼﹐說出那個關鍵字眼。   一聽見瓦爾肯﹐武步雲的身體輕輕抖了一下﹐墨鏡後的眼睛便黯沉下來﹐整個人變得異 常安靜。   “是﹐我是瓦爾肯。”他點點頭。   “好久不見了﹐要不要陪我聊聊﹖”駱穎芃親匿地拍著他的臉頰。   “好。”武步雲答應得毫不遲疑。   “你的女伴怎麼辦﹖你想陪她還是陪我﹖”駱穎芃看了看蹙眉不悅的董玲﹐別有深意地微笑 著。從方才她一進門﹐就看見不斷變換姿勢的武步雲和這位說個不停的小姐對坐在靠窗的位子 上﹐不用猜她也看得出武步雲的不耐煩﹐所以她就很“好心”地來救他脫離苦海╮?   “陪你。”武步雲看也沒看董玲一眼。   “那……不好意思﹐我們走了。”駱穎芃朝董玲聳聳肩﹐拉起他的手就要離開。   董玲眼睜睜地看著男伴被另一名女子帶走﹐既生氣又委屈﹐忍不住開口喊道﹕“武步雲﹐你 ……”   武步雲連頭也沒回﹐對她的呼喚一點反應也沒有﹐仍然與駱穎芃並肩邁開步伐走出飯店 。   駱穎芃帶著他來到車旁﹐指示他上車﹐然後滑進駕駛座旁﹐對著白擎笑道﹕“我帶回一個乖 寶寶。”   “你太大膽了﹐現在祥和會館的眼線到處都是﹐五行麒麟的身邊更有不少保鏢護駕﹐你這 麼隨意露臉﹐當心被對方識破。”白擎忍不住提醒她。   “名字和武步雲連在一起的女人不少﹐多我一個不算什麼﹖”駱穎芃並不在意臉孔曝光。   “別小覷了祥和會館的能力﹐大小姐。”他習慣這麼稱呼她。   “就算他們再厲害﹐我們還有黑大哥啊﹗有他在﹐誰還查得出我們的真實身分﹖”黑無常 黑競是幽冥會的守護神﹐有他在﹐任何人都別想一窺幽冥會的內幕。   “還是得小心。”白擎從照後鏡瞥了後座的武步雲一眼﹐在心里嘆道﹐這小子真是年輕﹗   “知道了﹐走吧﹗在轉角處放我們下車﹐我要和他獨處一段時間。”駱穎芃笑著說。   白擎沒再多說什麼﹐不過臉色並不太好看。基本上﹐只要駱穎芃和別的男人在一起﹐他就 高興不起來。   駱穎芃當然感覺得到白擎對她的好感﹐女人的直覺一向靈敏﹐她的反應又特別快﹐怎麼會 瞧不出男人騷動的眼神﹖只是被人愛慕並不表示一定要回應﹐她敬重白擎﹐但是無法愛他。   感情是無法勉強的﹐這個道理不深﹐但能真正了解的人卻少之又少。   車子在街上轉了幾圈﹐擺脫了祥和會館的盯梢﹐駱穎芃和武步雲在一幢大樓前下車﹐朝白 擎擺擺手﹐“白大哥﹐你先回去﹐我辦完事會自己回松屋。”   “我等你。”白擎受駱松之托﹐要隨時保護駱穎芃。   “不用了﹐你先走吧﹗”她不等他回答﹐就牽著武步雲的手走進大樓內。   白擎坐在車內盯著他們親匿的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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