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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心劍指江湖,雲裳獨為君舞
有生之年,何幸遇見。若能碰上對的人,已是一種福分。

生死蠱一擲,我願舍命換你平安,也算我能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
千絲百足鳳凰湮,與君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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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行麒麟-麒麟王-惡魔傳奇 by 芃羽

惡魔傳奇 -------------------------------------------------------------------------------- 楔子 惡魔傳奇 壓軸好戲   滕峻的愛情故事終於出爐﹐我卻已經奄奄一息﹐差點被他折磨得不成人形。   其實﹐一開始的故事架構完全與完稿後的不一樣﹐但﹐□羽就是被自己太豐富的想象力整 慘的﹐一下子想給他配個公主﹐一下子又想把他交給黑道大姐……結果﹐就在這麼多點 子之下﹐卻莫名其妙地寫出這麼一本書來。   唉﹗喜不喜歡都別告訴我﹐因為這個版本可是我丟了五、六種寫到一半的稿子之後才定案的 ﹐在那時﹐我只恨自己為什麼要塑造滕峻這個家伙來折騰我自己﹗就像出版社慎芬所說﹐我把 這號人物形容得太突出了﹐所以壓力才會愈大﹐然後又把他放在壓軸﹐絕對是自討苦吃。   唔﹗我恨他﹗就因為他﹐我竟然長了兩根白頭發……該死的﹗   好了﹐告解完畢﹐對於滕峻和陶意謙之間的事我也不想多談﹐反正﹐讀者群里有三分之 一的人不太爽他﹐我早有自知之明﹐這個留長辮子的酷小子就是這麼礙眼﹐現在﹐連我一想 到他的名字頭就開始發昏﹐所以﹐別人來信問我寫作到現在最讓我“操心”的主角是哪位時﹐ 我毫不猶豫地就點名他﹐惡魔“滕峻”﹗   從一開始寫五行麒麟﹐我倒沒想到太多﹐從丁翊到滕峻﹐每一個男人都曾經活躍在我腦海 ﹐直到有人來信說其中有些和《影子保鏢系列》有點重復﹐我才又回頭看了一下流川家族的故 事﹐憑良心說﹐我想像出的男主角個性若能每一本都不相同﹐那我未免也太厲害了吧﹖男人不 就那幾種型﹖想來想去﹐總是會有雷同﹐只要故事發展不一樣﹐那又是另一種不同的風貌﹐ 對不﹖   從讀者的來信察覺﹐贏得較多欣賞眼光的居然會是方騰﹐這還真教我吃驚﹐大家不是罵他 移情別戀嗎﹖怎麼還會這麼支持他﹖奇怪﹐原來他正是那種讓女人又愛又恨的男人啊﹗   我個人也滿喜歡他的﹐不過﹐我更喜歡武步雲﹐他的率性與明朗都是讓我頻頻為他著墨的 主因﹐相信大家看完了《危險之戀》例會與我有同感了。   至於女主角﹐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人和我討論過﹐唯獨那個死得轟轟烈烈的關瑾之賺了不少熱 淚﹐真的﹐她的曇花一現還真驚心動魄﹐幾乎搶走方茵的光芒(□羽實在搞不懂﹐她的同情 票幾乎占了全部﹐還讓我差點被抗議的口水淹沒……)﹐這真是出乎我意料之外。   想來﹐個性怪一點的女人較受青睞哦﹗這是我的結論。   至此﹐《五行麒麟系列》終於結束了﹗不管大家多麼沉溺在六個男人的喜怒哀樂中﹐也請趕 快清醒過來﹐因為﹐接下來又是另外的故事了。   真謝謝大家六個月來陪著我和六位帥男談了一場戀愛﹐以男人為主角的故事整體看來還不 錯吧﹖在看過男人們的七情六欲之後﹐□羽會寫什麼故事呢﹖   先賣個關子吧﹖哈哈﹗   慶祝《五行麒麟系列》的結束﹐今日提早打烊﹐咱們後會有期﹗ 惡魔傳奇 楔子   洛杉磯 唐人街   又是一次夜襲行動﹗幾個十來歲的少年身著黑衣﹐蒙著臉﹐穿梭在一幢華麗的華宅中﹐他 們的行動熟練而殘暴﹐對付大宅里的人一點都不留情﹐見人就殺﹐手槍在他們手里宛若玩具﹐ 可是里頭裝的都是真槍實彈﹐一發就能斃命。   “啊──”又是一個人慘遭毒手。   “快走﹗是惡魔少年﹗”幾名僕傭在長廊上飛奔﹐不停地喳嚷著。   這些少年中其中一個身形高瘦的似乎是他們的首領﹐從面罩中露出的眼睛特別精湛威猛﹐冷 靜、沉著﹐那不是個孩子該有的眼神。   這次的奇襲是為了替洛城黑道頭子卞樓先鏟除對手﹐同樣是在唐人街上混的中國人﹐這間 豪宅的主人陶震東就太囂張了﹐他照子也不放亮點﹐竟敢冒犯唐人街的老大卞樓先﹐當真是 活膩了﹗於是﹐卞老大一句話交代下來﹕“燒了他家﹗不留活口﹗”   就這樣﹐“惡魔少年”再次出動。   “惡魔少年”是卞樓先訓練出來的殺人機器﹐由一些無家可歸的孤兒組成﹐他收養這些 孩子後﹐教授他們各種武術技巧和槍械射擊﹐讓他們去替他消滅他的對手。由於孩子們都未 成年﹐法律對他們的約束有限﹐而且在他的勢力包庇下﹐沒有任何人能對這些孩子如何﹐他們 不僅在唐人街暢行無阻﹐還在整個美國加州到處橫行。   今晚的行動照便由少年中最出色的黑帝斯帶領﹐他才十四歲﹐年紀是少年中最年輕的一個﹐ 可是他的能力、智慧與身手卻是孩子里最強的﹐每次出擊他都立下戰果﹐讓卞老大不得不對 他另眼相看﹐並把“惡魔少年”交給他管理。原先幾個大一點的孩子並不服他﹐常常找他的 麻煩﹐後來﹐在一次互毆中﹐他擊敗了四個比他高壯的挑舋者﹐而且毫發無損﹐從此﹐再 也沒有人敢對他心存不滿﹐他順理成章地成了“惡魔少年”的首領。   兩年來。“惡魔少年”的名聲響徹雲霄﹐道上的人都知道卞樓先養了一群殺人不眨眼的 小惡魔﹐尤其是那位“小魔王”黑帝斯﹐年紀輕輕就得到卞老大的賞識﹐到哪里都把他帶在身 邊﹐儼然成了貼身心腹。據說﹐黑帝斯是卞樓先一手帶大的孤兒﹐在一群孩子之中﹐他的 冷靜與陰狠常教大人們心生戰栗﹐在他的臉上最常見的那種“死也無所謂”的表情﹐仿佛世界 上沒有任何事是值得畏懼的。他從小看著唐人街黑道的紛爭長大﹐對人性的貪婪與殘酷見多 了﹐人也變得無情﹐嘴角總是掛著不屑的笑容﹐因而被卞老大派去對付仇敵時﹐下手之狠﹐ 無人能及﹐甚至﹐他還曾經帶領幾個人﹐一個晚上就將美國中部的黑道頭子給做了﹐震驚 了所有道上的人。久而久之﹐整個黑道都知道在洛城唐人街中有個叫黑帝斯的惡魔少年﹐他 的事跡在這打打殺殺的世界堪稱一則傳奇。   陶震東原也是唐人街上的角頭老大﹐不過他沒有卞樓先這麼囂張﹐基本上﹐他還滿有人 性的﹐只不過貪了一點﹐撈過地盤﹐才會觸怒卞老大﹐鑄下殺身之禍。   陶宅在半小時之內就淪陷﹐黑帝斯左右瞄了一眼﹐示意身旁的伙伴放火﹐片刻間﹐火勢在 他們事先洒了油的家具屋壁上熾烈燃燒﹐火苗像飛龍般開始竄向四周。   “再搜搜看有沒有活口﹐五分鐘後大宅後門外集合﹗”黑帝斯下令。   其他人點點頭﹐向每個房間搜索。黑帝斯直接奔上二樓﹐逐一踢開每扇房門﹐在那間華麗 的大臥室中﹐陶震東及他的妻子都已中彈身亡﹐顯然其他的少年們搶著立功﹐一進門就先殺 了主要目標。他冷漠的眼中沒有半點溫度﹐繼續往二樓盡頭搜去。   忽然間﹐一陣啜泣聲傳進了他的耳朵﹐他心中一震﹐握住手中的槍﹐飛快地沖到最後一 間房前﹐小心踹開了門﹐手槍直指站在黑暗中的目標物。   天使﹖   他怔住了。微光中﹐天使身著白衣﹐鼓動著翅膀﹐前來引領死者的靈魂……   但當他凝目望去﹐對方只是一個身穿白色蕾絲睡衣的小女孩﹐她正站在床邊哭泣﹐背後的白色 窗簾被風吹動﹐不斷地揚起﹐讓人產生錯覺。   這是……陶震東的女兒﹖他冷硬的心被她臉上的悚栗、悸怕與痛恨牽動了﹐這女孩才不過十 一、二歲﹐就因他們的殘殺報復而成為孤兒。   他愣了好半晌﹐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處置她。   殺了她﹖不管她﹖還是……救她﹖義父下的指令是不留活口﹐他從不會違背他的命令﹐更 不曾手軟﹐但是現在﹐他居然下不了手﹗   火熱在他猶豫時蔓燒過來﹐濃煙迅速嗆進他的鼻心﹐他機伶地蹲下身子﹐以吸取地面上 殘留的空氣。   “咳咳咳﹗咳咳﹗”女孩被嗆得猛咳﹐哭聲變得沙啞。   “快趴下﹗”他向前將她拉下﹐情急中摘下蒙臉的黑巾捂住她的口鼻。   “咳咳﹗不……不要碰我﹗爸、媽﹗”她掙扎在尖叫﹐以為他也要殺了她﹐童稚的嗓音中全是 害怕。   “閉嘴﹗”   沒有多余的時間考慮﹐他一把抱起女孩﹐沖到窗口邊﹐看准了位置便往下跳﹐落進一叢花 海中。   二樓的高度不高﹐可是他還是受了點傷﹐為了保護女孩﹐他的手臂被枝丫刮傷﹐幾道血痕 滲出皮膚﹐鮮血的顏色恰與花叢中含苞的薔薇一模一樣。   他低頭梭巡著懷里的女孩是否無恙﹐卻見她害怕得渾身發抖﹐正死盯著他身上一處處的血 漬﹐隨後立刻閉緊雙眸﹐不敢出聲。他甩甩頭﹐再度提氣﹐將她抱出花叢﹐遠離火場﹐跑 到隔街的一條巷內﹐才將她放下。   “你沒事吧﹖”他搖著女孩的肩問道。   這個小惡魔救了我﹖   她的喉嚨雖被濃煙嗆得疼痛﹐可是意識還清楚的知道他是在救她﹐是他千辛萬苦地將她帶 離她那陷於火海的家。   但﹐為什麼﹖   慢慢睜開眼睛﹐眼里全是恐懼與戒備﹐她直直地盯著他的臉﹐什麼話都沒說。近在咫尺的這 張臉意外的並沒有一般小流氓的濁氣﹐反而有著清俊的五官﹐唯獨細長的眼泛著一股邪味與陰 鷙﹐讓人驚悚莫名。半長頭發披肩﹐使他看起來充斥著狂妄的氣息﹐左耳上有顆奇特又鮮紅 的痣﹐宛如若耳飾﹐猛然一瞧﹐倒有幾分海盜的影子……   “在認我的臉﹖好向警方報案﹖”黑帝斯隨即摸清她的意圖﹐臉色一斂﹐勾起一抹冷笑。   女孩連忙向後退一步﹐不敢吭聲。他是救了她﹐但可不保証不會再度殺了她。   “你可是第一個這麼近距離看到我的臉的人﹐要看就看清楚﹐我叫黑帝斯﹐來自地獄的黑暗 之神(注﹕希臘神話中黑帝斯掌管黑暗界的地獄)﹐是‘惡魔少年’的首領﹐今天這件事就 是我帶頭做的。別以為你們家是單純的受害者﹐你父親也不是什麼好貨色﹐他販毒賣淫﹐也殺 了不少人﹐今天只不過是得到老天爺的報應而已。”他湊向前﹐惡劣地在女孩面前齜牙咧嘴 的狂笑。唐人街上勢力消長﹐黑吃黑他早就司空見慣。   “走開﹗”女孩厭惡地推開他﹐氣得眼淚直流。   “我是要走了﹗我今天是發了什麼癲把你救出來﹐真是蠢到極點﹗”他爬梳了下頭發﹐ 一躍而起﹐聽著由遠而近的警車和消防車的鳴笛聲﹐不禁揚起嘴角﹐回頭瞥著她又道﹕“這是最 好聽的哀樂﹐不是嗎﹖”   “惡魔﹐我不會放過你的。”她尖叫。   “好啊﹗我會等你。如果你逃得過卞老大的手掌心﹐能活著長大的話。”他陰惻惻地冷笑﹐ 轉身沒入黑暗中。   孤獨與驚悸隨著黑夜向她夾殺而來﹐一夜之間全世界仿佛只剩下她一個人﹐那個惡魔把她 救出來﹐又丟下她﹐讓她獨自面對茫然的未來與無止境的恐懼……   女孩雙手緊緊握拳﹐傷心中更有害怕和憤怒。她會替爸媽報仇的﹗等著吧﹗黑帝斯﹐總 有一天我絕對會殺了你﹗   陶宅的事件引起社會大眾的喧嘩﹐“惡魔少年”的辛辣與冷血再次成為話題的焦點﹐可是 ﹐這些孩子的真正長相從沒有人知道﹐也沒有人指認﹐每次發生事情之後警方總是束手無策 ﹐只能眼睜睜讓他們逍遙法外﹐這一次也不例外。事後警方公布陶家人可能全數罹難﹐沒 有半個活口。“惡魔少年”在卞樓先的護航下再度全身而退﹐陶宅事件於是慢慢沉寂。   後來﹐卞樓先於某夜離奇死亡﹐勢力頓時崩潰﹐“惡魔少年”失去了羽翼﹐一個個做為鳥 獸散﹐洛城的唐人街又被新的勢力取代﹐那些少年的“噬血青春”也以驚嘆號收場﹐在時間的 演變中逐漸被淡忘了。 熾天使書城 -------------------------------------------------------------------------------- 第一章 惡魔傳奇 第一章   香港 尖沙咀   “到底有沒有人通知那個小鬼今天要開會啊﹖”久等不到主角﹐一向沒什麼耐性的“火麒麟” 武步雲忍不住冒火了。而他口中的“小鬼”﹐正是祥和會館一年多前才出現的主子“麒麟王”滕 峻。   “是啊﹐他已經遲到一個鐘頭了。”“土麒麟”方騰的臉色也不好看。   “奇怪﹐滕峻很少擺烏龍的﹐今天是怎麼了﹖”“金麒麟”丁翊輕敲著祥和會館正廳里的大 圓桌﹐不解地問。   這是金、木、水、火、土五行麒麟的例行會議﹐每周一的下午都得聚在一起討論五大家族各自的 現狀與目標達成率。   自從滕峻出現之後﹐這個會議就更熱鬧了。所謂的熱鬧﹐無非是六個男人之間的唇槍舌劍 ﹐而造成這種狀況的主要原因﹐正是這位半路殺出來的“麒麟王”居然比五行麒麟的任何人都要 年輕﹗他以二十歲的年齡要統領比他年長的五個男人﹐當然會引起反彈﹐尤其是性烈的武步 雲﹐他和滕峻之間的劍拔弩張更是扣人心弦﹐這兩人年齡相差不多﹐偏偏就像是上輩子的仇 敵﹐一見面就吵﹐滕峻的冷言冷語和尖酸挑舋非但沒將武步雲的火爆凍熄﹐反而有助長之勢﹐ 因此﹐最常看見的畫面便是一邊煸風點火﹐另一邊卻火冒三丈﹐場面一觸即燃﹐暗潮洶湧。   不過﹐經過幾番事件之後﹐大伙多少也服了這位少年老成、能力卓絕的“麒麟王”﹐再者﹐ 五行麒麟紛紛結了婚﹐火氣自然因疏通有道而小多了﹐積壓自有了愛妻的撫慰與溫柔﹐哪還 有時間找滕峻抬槓和吵架﹐因此麒麟們與滕峻見面的時間反而變少了﹐若遇上各忙各的公事 ﹐有時候一整個月都見不到他的人影。   這次的會議便是在延後了近兩個月後才決定召開的﹐也就是說﹐五行麒麟已經有兩個月沒和 麒麟王照面了。偏偏就在大家到齊後﹐那個小鬼竟耍大牌地遲遲未現身……   “真是﹗他到底在玩什麼把戲﹖最輕松的人卻老是跑得不見蹤影﹐要說忙公事那未免太誇張 了。”方騰也被惹毛了。按理說﹐祥和會館旗下的各企業有他們五行麒麟打點已綽綽有余 ﹐滕峻只要待在他的麒麟軒里享清福就行了﹐有什麼事需要他奔忙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孤僻﹐他常常這樣﹐一個人不曉得在干些什麼﹐怪神秘的……”武步雲咕 噥著。   “喂﹐你們有沒有發現﹐他對我們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可是﹐我們對他的過去一點也不 了解。”一向不多話的江澄邊敲著電腦鍵盤﹐忽然問道。   其他人心中一震﹐沒料到江澄會冒出這個問題。   滕峻出現以前﹐五行麒麟並不知道在五大家族的頭上還有個姓滕的主子﹐更不知道祥和會 館的真正首領代代以“麒麟王”傳承﹐因為﹐會館中那個麒麟王的虛位長久以來一直空著。   是一些事件的牽扯才讓他們知道滕家與祥和會館的關系以及滕峻的存在﹐原來上一代麒麟王 在二十多歲時忽然失去蹤影﹐祥和會館花了許多人力和時間都找不到滕峻的父親﹐就在大家 失望地以為滕家可以已經斷後時﹐長老們卻因緣際會於七年前在美國找到了滕峻﹐經過查証及D NA比對﹐終於確定滕峻正是滕家唯一的後代。   於是﹐滕峻被長老們送到英國受進一步的教育﹐並安排他接受英才課程﹐以為將來接手祥和 會館做准備。   這些是五行麒麟從長老們那里聽來有關滕峻僅有的故事。但是﹐之前呢﹖滕峻在美國的一切長 老們沒說﹐丁翊他們也都忘了問﹐因為滕峻一來大家忽然忙得不可開交﹐根本無暇想到這 個問題。   五行麒麟所認識的滕峻是個心智早熟、頭腦冷靜、身手一流的年輕人﹐他以蛟龍之威凜、靈 狐之聰捷出現在他們面前﹐行事果決、洗煉﹐手段強猛、辣狠﹐因而能在短短的一年內征服會館里 上上下下的成員﹐也讓眼高於頂的五行麒麟心服口服。   這是他們眼中的滕峻﹐一個帶著未泯童心與狡猾世故的雙面人﹗   而這一年來祥和會館陸續發生許多事﹐他們忙得沒空去探索滕峻的過去﹐只是在時間的推 進中逐漸地接受了他這個人﹐認定他有能力成為他們的主人﹐忠心承認了他“麒麟王”的身 分。   所以﹐當江澄問及這個問題時﹐其余四人的心里也都不約而同地產生疑問。   滕峻在十四歲之前﹐究竟是過著什麼樣的日子﹖而在那六年的英才栽培期﹐他又是如何度過的 ﹖   “真的﹐我們只知道他叫滕峻﹐是祥和會館這一代的主人﹐如此而已。”方騰斜靠在桌子邊 緣﹐忽然覺得不是滋味。   “長老們都沒提過嗎﹖江澄。”丁翊側頭問他。   “沒有。我想﹐他們或許也在隱瞞什麼。”畢竟長老們是經過調查才確認滕峻的身份﹐沒 道理對他以前的事不了解。   “可是﹐有什麼事是我們不能知道的﹖”武步雲對長老們神秘兮兮的態度最為不屑﹐那群老家 伙最愛賣關子了。   “不知道﹐有可能是滕峻的過去太復雜了﹐他們也希望他能忘掉。”江澄這麼假設。   “真要如此﹐那就更讓人好奇他的過去了。”林劍希道。   “對啊﹗以他現在這種陰險又古怪的性格。理應有個非常特殊的‘培養期’﹐說不定他是 惡魔遺落在人間的私生子﹐正准備危害世界﹔或者他曾經混過幫派﹐殺過人……”武步雲胡 亂瞎扯。   “夠了﹐步雲﹐停止你豐富的想象力吧﹗”丁翊聽得神經有點衰弱﹐趕忙要他住嘴。   武步雲扮個鬼臉﹐聳聳肩。   “江澄﹐你用電腦查查他的底嘛﹗”方騰拍拍江澄的背﹐興致頗高。   “你們又不是不知道﹐滕峻在電腦方面是個頂尖高手﹐他早就將他自己的資料全都改得簡單 扼要﹐除了基本資料﹐什麼都沒有。”江澄推推鼻梁上的黑邊細框眼鏡﹐嘆了一口氣。   “原來你試過了﹗”丁翊驚愕地看了他一眼。   “嗯﹐毫無所獲。我看問長老們比較快。”江澄很少遇到對手的。   “啐﹐那些老家伙和他是一丘之貉﹐他瞪個眼﹐大家全成了啞巴﹐再瞪個眼﹐不該說的話 全說了﹐難怪他一來就對我們的事了如指掌﹐肯定是長老們把我們出賣的。”武步雲最不平的 就是這一點﹐他們五行麒麟動根手指頭都難逃滕峻的法眼﹐偏偏他們對他的行蹤完全掌握不 住﹐這些恐怕都和長老們對滕家的“死忠”有關。   “是啊﹗哪一次他不是說出國就出國﹐什麼時候知會過我們了﹖”林劍希冷冷哼了幾聲。   “我想﹐可能是我們替他把五大家族的企業都處理得太好了﹐以至於他無所事事。”方騰 雙手環胸﹐一句話擊中大家的心結。   “你是說﹐他太閒了﹖”武步雲陡地一陣不爽﹐一想到他忙得連和親愛的老婆共進晚餐 都挪不出時間時﹐姓滕的小子居然就過著那種他“哈”得半死卻得不到的悠哉日子﹗   “難道不是﹖”方騰揚了揚眉。   其他四人一致點頭。的確﹐這一年多來著實太便宜那小子了﹗雖說“大盜不操戈”﹐自有 手下打點著﹐但老大自個兒逍遙去也不跟眾位勞苦功高的屬下知會一下總是讓人氣結。   “既然他太閒﹐我倒有個建議能讓他日子過得充實……”方騰的眼中閃過一絲使壞的笑意 。   “說來聽聽﹖”武步雲與林劍希立刻湊上前﹐深表興味。   “不如﹐我們五行麒麟一起去度個假﹐把所有的事都丟給那小子。”這是報仇﹗誰都知道 方騰的蜜月是斷送在滕峻手里。   “有趣﹗”武步雲第一個大叫。   “是啊﹗我們一直替他看管五大家族的企業﹐他出現後也都一副涼涼地袖手旁觀樣﹐好像我 們是奴才似的﹐天生得替他賣命。”林劍希也有不平。   “你們……這樣太……”丁翊覺得不妥﹐才想說些什麼﹐就被另外四個人的白眼給瞪得 住口。   “曉淨一定也很想和你一起出國一陣子﹐丁翊。”方騰提出治丁翊的法寶──他的老婆 俞曉淨。   “呃……”丁翊無話可說﹐他也明白﹐曉淨等他休假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就這麼說定了﹗江澄﹐你也帶著方茵去玩吧﹗”林劍希走到江澄身旁﹐輕搭著他的肩。   江澄推了推眼鏡﹐不置可否。   “既然要玩﹐干脆﹐我們五個人帶著老婆去同一個地方度假吧﹗”武步雲興奮得好像事情已 成定局。   “滕峻一個人怎麼忙得過來五大企業的事﹖”還是丁翊年長﹐考慮較周延。   “他有三頭六臂﹐你忘了﹖”方騰輕啐。大才不用是天大的罪過。   “是啊﹗那家伙有通天本領﹐你又不是沒瞧見過。他太驕傲了﹐這一次一定得給他點顏色 瞧瞧﹗”武步雲可是被滕峻整治過的。   “給誰顏色瞧瞧啊﹖”   又是那個陰魂不散的男中音﹐滕峻不知何時從正廳的側門走了進來。   又來了﹗這小鬼一定是順風耳﹐每次才要嘀咕他他就准時現身﹐而且還能把重點都聽進去 。武步雲翻了翻白眼﹐挺無力的。   “你遲到了。”方騰聰明地岔開了話題。   “不遲﹐剛好聽見你們的談話重點。”滕峻還是一身白衫長袍﹐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養成的 習慣﹐他對中式的唐裝特別偏愛﹐在館內幾乎都以這身儒雅裝扮現身﹐只有外出﹐或是西 式場合﹐他才會換上便服或西裝。   “什麼重點﹖我們是在談公事……”武步雲企圖打馬虎眼兒。   “談公事想談到國外去﹖還帶著老婆﹖”明知故問﹐他有時候就是喜歡使使壞心眼﹐耍著 眼前幾位大哥玩。   “是你要我們擴展海外業務的。”林劍希插嘴道。   “沒錯﹐但可沒要大家同時出去﹐把五大企業全都留給我﹐畢竟﹐我就算有通天本領也萬 萬不及各位的長才。”他走到圓桌邊﹐雙手撐在桌面﹐俊逸的臉上全是抬槓的調笑。   “好了﹐別鬧了﹐方才大家是說著玩的﹐你別在心上。”丁翊立刻打圓場。   “我也是開個玩笑﹐兩個月不見﹐沒斗斗嘴﹐牙床都僵掉了。”他微微一笑﹐環視眾人 。   “原來你專找我們替你‘磨牙’﹖當心磨得太利變成惡魔中吸血鬼……”武步雲又要胡謅 ﹐卻瞥見滕峻臉上閃過一絲陰晦。   奇了﹗從沒見滕峻真的生氣過﹐他一直都是閒適愜意的模樣﹐就算被惹毛了﹐頂多端著 冷森森的表情﹐予以回擊﹐可是﹐他剛剛那微微戀臉是怎麼回事﹖   細心的江澄和丁翊都沒有忽略滕峻臉上瞬息間的變化﹐那只有零點幾秒的僵硬還是看進他 們的眼里。   “吸血鬼也好﹐惡魔也罷﹐如果能讓女人看了我會嚇死就好了。”滕峻又恢復淡漠的笑臉。   “為什麼﹖”大家不明所以。   “這樣就不會老是被長老們綁去見一堆名門閨秀了﹗”他哀嘆一聲。這兩個月來﹐長老們 對安排相親是上癮了﹐那幾個老頭沒事做﹐可把他給折騰死了。   “那不是很好嗎﹖多看美女可以保養眼睛。”武步雲落井下石地嘲諷。   “就是因為好處不少﹐我不能獨享﹐於是我剛才和長老們商量﹐今後想介紹給我的女人都得 行經過各們‘前輩’的審核。”滕峻順著武步雲的話往下說。   “什麼﹖﹗我們干嘛得當評審員﹖”方騰爬梳頭發﹐不馴地揚起下顎。   “是啊﹗你自個兒看中意就行了。”林劍希也懶得□這淌渾水。若是沒猜錯﹐這小子又要找 他們的麻煩了。   “小弟年輕識淺﹐眼光遠遠不及各位已婚男人來得純熟。”滕峻依舊笑得不懷好意。   “你究竟在打什麼如意算盤﹖”丁翊也發覺他的笑容里有詐。   “沒什麼﹐只是日後長老們安排的什麼相親大會﹐有勞各們陪我一同出席吧﹗”滕峻說完 ﹐將長辮甩到頸後﹐走到那張麒麟木雕椅上坐下。   “哇拷﹗哪有這種事﹖”武步雲的眉心倏地打結。   “你自個兒的婚姻大事自己搞定﹐別扯上我們。”方騰橫了滕峻一眼。   “別客套了﹐誰要你們都娶了個如花美眷﹐個個嬌麗賢淑﹐溫婉大方。”蹺著腿﹐滕峻笑咪咪 地道。   這項高帽子戴得正好﹐五行麒麟的確很以自己的老婆為榮。不過﹐樂歸樂﹐迷湯還是不能 被灌太多。   “我們公事纏身﹐哪還有空陪你挑老婆﹖”林劍希雙手環胸﹐企圖做最後掙扎。   “公事纏身還有時間陪老婆大人出國﹖”一句反問堵死了眾麒麟的口。見他們無話可說 ﹐滕峻滿意地點點頭﹐又道﹕“明晚祥和會館要在來福樓宴請天帝財團的董事長及其女兒﹐ 各位要記得出席哪﹗”   “天帝﹗”丁翊微愣﹐那不是他的客戶嗎﹖   “聽說天帝財團董事長有個女兒隨同前來﹐咱們館里那幾位無聊的長老又相中了人家﹐丁翊 ﹐那可是你的客戶﹐你又豈能不露臉﹖”   丁翊無辜地眨眨眼。   “請你們記得﹐最近你們若有客戶要到香港來﹐最好別帶女眷同行﹐否則﹐累的將不只有我 一個人而已。”滕峻語氣中飽含警告。   這……這算什麼﹖五行麒麟個個僵著臉﹐只有忍氣接下這樁無聊任務﹐誰教他們是人家 的屬下﹐古話不是有雲﹕“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更何況只是去吃個飯、看看女人而已。不 過呢﹐五們心懷不軌的男人心有靈犀地同時決定﹐該是向這位麒麟王做點小小的反抗的時候了 ﹐這一次他們如果不能讓姓滕的小子在半年內結婚﹐五行麒麟就全改姓滕﹗   “今晚到底是要干什麼﹖來香港不去逛街﹐去陪人吃飯干什麼﹖”一個頭發削得薄薄一層 ﹐上頭還挑染了五顏六色的女孩邊嘟嚷著邊從浴室走出來。   她正是天帝財團董事長孫長容的女兒孫蓓蓓。   另一個頭發垂肩、前額留著整齊劉海的女孩將一套晚禮服放在床上﹐淡淡地回道﹕“是你爸爸說 的﹐今天晚上是祥和會館的主人請客﹐你一定得出席﹐而且﹐頭上得弄干淨。”   孫蓓蓓瞪著那女孩﹐無奈地雙手一攤﹐走近床沿﹐將那件正式禮服拎起來丟到地毯上﹐揚起 下巴說﹕“十八歲怎能穿這麼老氣的衣服﹖意謙﹐你就是太古板了﹐我老爸說一﹐你從不說 二﹐這年頭哪有年輕人還這麼聽話的﹖”   “因為我不是孫董的女兒﹐我是他的屬下。”陶意謙漂亮絕美的臉上沒有表情﹐不動聲色地 又將禮服撿起來。她的氣質比孫蓓蓓更像個大家閨秀﹐只是﹐眉宇之間的冷淡沖掉了些許嬌氣 。   “哼﹗我老爸有毛病﹐淨找些十來歲的孩子來當手下﹐真不知道他想做什麼﹖變態﹗”孫 蓓蓓翻了翻白眼﹐對父親這些來來的作為大為不解。   原來﹐天帝財團的董事長孫長容表面上是美國華裔大企業家﹐實際上卻是個有名的黑道角頭﹐ 他出道很早﹐在美國的黑道早占有一席之地。但是﹐不知是何緣故﹐他從六、七年前便開始網 羅一些少年進公司﹐然後予以栽培、訓練﹐成立一個小小的“精兵團”。專門替他處理一些 黑道上的殺人、走私、洗錢以及販毒等各種見不得人的勾當。   陶意謙例是在這種情況下被收納﹐她十二歲進入天帝財團﹐接受嚴格的體能訓練與智能啟 發﹐六年來她的聰穎與靈敏讓她在眾少年中一枝獨秀﹐孫長容非常器重她﹐特地將她調到身邊辦 事﹐並保護自己好動不羈的獨生女。   這一趟香港之行﹐原本是和祥和會館旗下的丁氏企業洽商公事﹐沒想到祥和會館的長老們 一通電話﹐說是麒麟王邀請他和女兒出席今晚的晚宴。   說起麒麟王滕峻﹐孫長容可不敢存有小覷之心。祥和會館這一年來聲勢茁壯﹐以香港為基 地﹐呈放射狀向全球拓展他們的觸角﹐旗下的五大家族由五行麒麟領軍﹐企圖攻占國外市場﹐ 將全世界納入他們的商業版圖。   這些積極又強勢的作風﹐全都源自他們的主子“麒麟王”。麒麟王短短一年內便在商界打下 了名號﹐他的行事剛猛果斷﹐祥和會館在他的幕後策動下已儼然成為亞太地區的新霸主。   這樣一個厲害角色﹐孫長容倒很想會上一會﹐而且他又打聽出祥和會館的長老們正在替麒麟 王物色對象﹐心頭更加雀躍﹐若能攀上祥和會館這個龐大組織﹐那他的事業將會更加穩固。   於是﹐他要陶意謙今晚押著孫蓓蓓一起出席﹐他知道嬌縱的女兒最喜歡和他唱反調﹐要 是讓她知道今晚有“相親”的意味﹐打死她她都不會參加。   “今晚的宴會對孫董非常重要﹐你一定得去。”陶意謙知道孫蓓蓓對她的身份甚為不屑﹐從她 成為她的貼身保鏢開始﹐她就沒給過她好臉色﹐好幾次嘲弄她是孫長容的玩具兵﹐沒有自己的主 見和思維﹐只不過是一條奉命行事的狗……對於這些譏諷﹐陶意謙從不以為意﹐因為她之所 以進天帝財團﹐完全是為了利用天帝的一切讓自己變強﹐變得有能力向那個該死的“惡魔”報 仇﹐只要能達到目的﹐她對其他的都不在乎。   “老實告訴我﹐我為什麼得去﹖”孫蓓蓓撇撇嘴﹐一副吊樣。她在美國長大﹐又被寵溺 慣了﹐常常和一些狐群狗黨的朋友瞎混﹐因而行為與外表幾乎與太妹無異。   “今晚祥和會館的首腦想看看你。”陶意謙含蓄地說。   “看我﹖﹗Shit﹗為什麼﹖該不會是要選老婆吧﹖”孫蓓蓓極不文雅地鬼叫。   陶意謙以沉默代替回答。   “我就知道﹗我老爸哪會安什麼好心﹖為了公事﹐他連女兒都能出賣﹗”孫蓓蓓氣得拿起枕 頭亂丟。   “去吃個飯而已﹐會不會被看上還不一定。”陶意謙冷冷地道。   孫蓓蓓被她話中的輕蔑惹火了﹐沖上前一把揪住她的衣領﹐破口斥道﹕“別以為你長得美就 有資格說這種話﹗哼﹗一個沒人要的野孩子﹐還敢在我面前撒野﹗告訴你﹐我還沒蠢到聽不 出你的激將計。本大小姐不去就是不去﹐你真行的話﹐就去釣個金龜婿來給我看看啊﹗”孫 蓓蓓口沫橫飛地罵完﹐拿起貼滿亮片的夾克就沖出房間﹐臨走還將門用力摔上。   陶意謙定定地看著她出去﹐心情沒受到半點影響﹐這些年來她早就學會一件事﹐就是別讓 毫無意義的事洩漏自己的情緒﹐這樣就不容易被別人看透﹐這是保護自己最有用的方法。   她拿起房間的電話﹐拔到孫長容的房間﹐接通後﹐她只簡單地說﹕“小姐出去了。”   “你怎麼不押住她﹖”孫長容急得跳腳。   “可以用強的嗎﹖”她淡淡地問﹐真要使起身手﹐孫蓓蓓根本趟不出她身邊兩步﹐可是她 心知肚明﹐孫蓓蓓是老板的女兒﹐而她不過是個保鏢而已﹐哪有資格動手﹖   孫長容沒吭氣﹐他知道陶意謙的意思﹐而且若強逼蓓蓓出席﹐只會鬧出更大的麻煩。   “要不要我去盯她﹖”她接著又問。香港龍蛇雜處﹐她最好待在孫蓓蓓身邊保護她。   “等等……”孫長容沉默半晌後﹐忽然道﹕“叫其他人保護蓓蓓﹐意謙﹐你今晚陪我出席 晚餐﹐並且穿著正式禮服。”   “什麼……”難道孫長容想來個李代桃僵﹖她微怔。   “今晚你就充當我女兒。意謙﹐祥和會館是條大魚﹐我不想因為蓓蓓鬧意氣而丟了收 獲。”孫長容別有用心地笑著。   “這樣好嗎﹖”她有種詭異不安的預感。   “放心。老實說﹐你長得比蓓蓓漂亮﹐我相信祥和會館那群男人肯定會驚艷不已。而且﹐演 戲不是你一向擅長的高招﹖”孫長容呵呵大笑﹐似乎為自己的計謀感到滿意。   她不喜歡這個老男人﹗陶意謙在心里忖道。孫長容是個不折不扣的梟霸﹐為達目的﹐不擇 手段﹐不過﹐只要他能幫她達成目的﹐這些都不重要。   “記得﹐從蓓蓓的衣服中選一件合適的﹐半小時後樓下大廳等我。”孫長容說完便掛上電 話。   陶意謙放下話筒﹐走到梳妝鏡前﹐里頭映出一個美麗得像戴著面具的女孩。   這是我嗎﹖她不自覺地摸著自己白皙的粉頰﹐整齊的劉海把她漂亮的瓜子臉襯得有如洋娃娃般 ﹐細致的五官鑲在一張沒有笑意的臉上﹐她覺得自己好老。雖然她才十八歲﹐可是﹐心境上已 是個老太婆了﹗   自從父母在她十二歲的那場大火中喪生﹐她為了怕被父親的死對頭卞老大知道她還活著﹐於是 逃離唐人街一帶﹐到處流浪﹐直到聽說卞老大被人殺了﹐才又回到已成廢墟的家﹐在附近跟著 一個老太婆拾荒﹐過著有一餐沒一餐的日子。那段時間﹐她心中一直存著得分的陰影﹐黑帝 斯惡魔般的笑臉時時在她的夢中出現﹐糾纏得她痛恨難消。她沒忘記她當時的誓言﹐總有一天 ﹐她要親手殺了他﹐這個痛苦的心願讓她熬過了那段生命中最晦暗的歲月。   後來﹐孫長容的手下以領養為名目﹐暗中替他收容無家可歸的少年。當她知道這些少年可 以在天帝財團習得武術和搏擊之後﹐便毫不猶豫地加入了。她在天帝財團的栽培下﹐學得了 一嬌捷的專技和殺人的方法﹐並且替孫長容消滅了他的許多對手﹐讓他的事業一帆風順。   天帝財團的這個“精兵團”和卞老大當年旗下的“惡魔少年”如出一轍﹐她在加入後就不深 刻的體認了。曾幾何時﹐她自己也變成了“惡魔”的一員﹐做著和黑帝斯同樣令人厭惡的事 ……   不過﹐她不在乎﹐就算死後要下十八層地獄﹐只要能親手殺了黑帝斯﹐她即使成了惡魔都 無所謂。   是的﹐只要找到他…… 熾天使書城 -------------------------------------------------------------------------------- 第二章 惡魔傳奇 第二章   來福樓是間中式餐廳﹐是祥和會館開設的餐廳之一﹐菜色多種且口味道地﹐在尖沙咀一 帶口碑極佳。   今晚﹐這里掛牌歇業﹐卻燈火通明﹐熱烙不減。原來﹐每當遇有盛事﹐整幢樓通常被自 己人包下﹐不對外營業。   為了替麒麟王滕峻安排適宜的“相親”地點和氣氛﹐長老們無所不用其極地努力張羅﹐總希 望滕峻能在心情大好下多看女方幾眼﹐不要每次都埋頭猛吃﹐吃完就走人﹐把如花似玉的佳人 冷落一旁。   今天的晚宴以中式為主﹐來福樓三樓大型貴賓室富貴廳只開一桌﹐在這間占地六十坪的 高雅廳室中﹐全是骨董字畫﹐氣派十足﹐在這里用膳幾可媲美各朝皇帝了。   七點一到﹐滕峻尚未出現﹐五行麒麟則“奉命”早已到場入座﹐他們今晚是評審員負責替女 方評分。   片刻後﹐孫長容與一名年輕女子在幾位部屬的族擁下翩然到來。孫長容身材中庸﹐肥碩的臉 有著濃理的江湖味﹐一進廳﹐他便城府深沉地掃了廳內一眼﹐把情況先探個三分﹐不過謙 和的笑容打進門後一直堆在臉上﹐沒消退過。   “歡迎、歡迎﹗孫董﹐里邊請。”丁翊立刻上前與其握手問安。   “讓祥和會館如此費心﹐真是不好意思。”孫長容客套地笑著。   “哪里﹐遠來是客﹐這接風宴可不能省。”丁翊是商場老將﹐應對進退非常得宜。   “我來介紹一下﹐這是小女蓓蓓﹐今年十八歲。”孫長容側身讓出位子﹐讓陶意謙走到他 身旁。   哇﹗這女孩長得不錯啊﹗滕峻這小子艷福還真不淺﹗武步雲和方騰對看一眼﹐傳遞著彼 此心情。   陶意謙的嬌好身材里在一襲純白貼身及踝的縲縈絲質長洋裝里﹐美麗的肩部線條在兩條細肩 帶下更為動人﹐黑亮的長發用一條寬邊白發帶圈向後腦﹐前額則被整齊的劉海遮住﹐細長的眉 毛下黑晶般眼瞳清亮炯炯﹐唇紅齒白﹐膚質如水﹐兼具性感與無邪的氣質﹐神采逼人。   “你好﹐我是丁翊。”丁翊輕輕握住她伸出來的手﹐瀟洒一笑。   “你好﹐打擾了。”陶意謙笑靨如花﹐穩穩地扮演孫家千金的角色。   然後方騰、武步雲、林劍希與江澄一一與孫長容和陶意謙點頭致意。   “請坐。”丁翊請客人先到沙發上休息﹐才轉身皺眉地朝侍者問道﹕“滕先生呢﹖”   “滕先生和長老們稍後就到。”侍者恭敬地回答。   “幸好﹐我以為他自己先開溜了。”丁翊松了一口氣﹐咕噥自語。   陶意謙看著眼前五個類型各異、俊逸卓然的男人﹐沒想到著名的五行麒麟居然個個都這般出色 。早聞祥和會館的五行麒麟是控制香港的主要人物﹐一進香港就等於是進了祥和會館的地盤 ﹐根據以往的經驗﹐沒有任何挑舋者能撼動祥和會館的地位﹐他們的勢力正如日中天﹐不可 一世。   難怪孫長容要極力巴結﹐有了這群東方龍的幫襯﹐亞太地區就等於進了孫長容的囊袋。   “麒麟王還沒到嗎﹖”孫長容對五行麒麟之首也相當好奇。   “稍後就到……”丁翊話聲剛落﹐就聽見門口傳來長老們的聲音。   大廳的門被推開﹐四位長老紛紛進來﹐嘴里還七嘴八舌地叮嚀著﹕“少爺可別又光吃飯﹐一 句話都不吭﹐這樣太沒禮貌了。”   “是啊﹗我們費盡心思替你找對象﹐你自己也要配合嘛﹗”   “就是啊﹗說什麼還年輕﹐當年你祖父十九歲時就結婚了﹐算還比你早兩年呢﹗”   “對啊﹗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哦﹗”   四個老人你一言我一句﹐淨嘮叨個沒完沒了﹐武步雲朝江澄咋了咋舌﹐慶幸自己不用和這 群老家伙住一起。   “長老﹐孫董人已經到了。”丁翊提醒道。   “啊﹗真是抱歉﹐我們遲了﹐久等了﹗別介意啊﹐孫先生。”長老們歉然地走近。   “哪里﹗能被邀請就是我的榮幸了。”孫長容從沙發中站了起來﹐與諸位長老握手回禮。   就在熱鬧之中﹐陶意謙透過這些人交錯的身影﹐看見一位長衫唐裝男子正慢慢踅了過來 ﹐他嘴角噙著若有似無的微笑﹐一手背在後腰﹐一手提著長衫下擺﹐那份特立獨行的姿態與長老 們和孫長容的喧嘩完全不相融。   “容我介紹我們祥和會館的主人﹐麒麟王滕峻。”丁翊見不得滕峻涼在一旁﹐出聲將他拉 進人群。   “哦……久仰﹗久仰﹗”孫長容被滕峻的年輕震了幾秒。怎麼﹐這個麒麟王不過二十出頭而 已嘛﹗   滕峻點頭微笑﹐伸出手﹐“你好﹐我是滕峻。”   眼神犀利﹐心思機警﹐孫長容的手一和他相握﹐就馬上發覺他的與眾不同。滕峻是深藏不 露的男人﹐舉手投足中有著獵人般的氣勢﹐全身隱隱泛著危險的訊號﹐就算他面帶笑容﹐那笑 里的玄機仍教人不得不仔細玩味。   這個麒麟王……讓他有種熟悉的感覺。孫長容暗暗疑惑。   兩人寒喧幾句後﹐滕峻的眼光轉到了陶意謙身上。   “這是小女。蓓蓓﹐向滕先生打個招呼。”孫長容隨即以眼神提示陶意謙行動。   可是﹐當陶意謙正准備使出女性特有的魅力﹐正眼一瞧清楚滕峻的長相時﹐表情卻像撞見 了鬼似的﹐一雙黝黑的瞳眸睜得好大﹐直勾勾地盯著滕峻年輕英偉的臉﹐笑容僵在慘白的臉上 ……   黑帝斯﹗   飛劍般的眉﹐漂亮狹長的眼﹐挺直的鼻及老是掛著一抹冷笑的嘴角﹐還有左耳那顆絕無僅有的 奇怪紅痣……這張時時出現在她夢魘中的臉﹐此刻竟然近在眼前﹗   老天﹗除了成熟一點﹐他的模樣幾乎沒多大改變﹗   可是﹐黑帝斯怎麼會在這里﹖“惡魔少年”解散後她再也沒聽過他的事﹐誰知﹐他竟跑到 香港﹐還成了祥和會館的主人﹖這其中有什麼奇特的際遇嗎﹖   還是﹐她認錯了人﹖   不﹗不可能﹐這張臉就算燒成灰她也認得﹐她敢斷定他就是黑帝斯﹐是她找了六年多的死 仇﹗   乍然重逢﹐她的心中在短短幾秒就湧上無數個疑問﹐隨之興起的是翻騰而來的殺氣。   “蓓蓓﹗蓓蓓﹗你怎麼了﹖”孫長容輕扯著陶意謙的手肘﹐不解地看著她。   愣愣了一會兒﹐她急急地回神﹐深深吸了一口氣﹐掩飾自己的失態﹐才強作媚笑道﹕“滕先 生﹐久仰大名。”   五行麒麟對她的驚愕感到有趣﹐他們以為這個女孩也像一般的女孩一樣﹐被滕峻的俊美“ 煞”到了。   滕峻把她的反應全看在眼里﹐精明的眸光閃過極輕微的詫異﹐不過他依舊溫文地走近她﹐執 起她的手﹐笑道﹕“歡迎。孫小姐﹐怎麼了﹖時差還沒調整過來嗎﹖”   那股熟悉的氣息又詭魅般地纏繞進她的心頭﹐恍惚間﹐她似乎又回到十二歲那年的火場……   “不﹗我只是沒想到滕先生是如此的英俊瀟洒……”她輕喘一聲﹐淡淡秋波輕掃他俊美的臉 龐。她錯了﹗他並非沒變﹐而是變得更加具有魅力……一種帶著魔性的魅力﹗   “是嗎﹖”滕峻揚了揚劍眉﹐眼中有著輕佻的笑意﹐順手扶著她走到大圓桌旁坐好﹐並在她 身邊坐下。   他沒認出她﹖應該是﹐她變了不少﹐而且﹐黑帝斯殺過這麼多人﹐他怎麼可能還會記得 被他救出火場那個陶震東的女兒呢﹖陶意謙心情起伏不定地猜測著。   長老們及五行麒麟都被滕峻難得的溫柔體貼弄得胡塗了﹐從不主動對女人示好的他今兒個 是哪根筋轉錯了彎﹖敢情他是看上了這個美女﹖   嗯﹐有意思﹗麒麟王畢竟難逃美人關﹗   武步雲尤其想看看心眼壞到極點的滕峻談起戀愛來會是什麼德行。   長老們也都露出會心的微笑。這一次搞定了﹗老人家們全都表示樂觀。   豐富的佳肴一一端上了桌﹐盤盤都是名廚拿手的精饌細膾﹐孫長容與祥和會館的人在吃喝 間套交情﹐表面上看來﹐彼此相談甚歡﹐一片融洽﹐就好像多年好友的聚餐﹐氣氛自然順暢。   陶意謙不時與大家淺笑敬酒﹐姿態落落大方。一頓飯下來﹐五行麒麟對這麼上道的女孩 也都有了不錯的印象﹐他們彼此用眼神互遞訊息﹕就是她了﹐麒麟王夫人的最佳人選。   可是﹐事實上陶意謙對於吃了什麼、喝了什麼已經不記得了﹐她滿腦子都在想著如何才能 更進一步接近黑帝斯……不﹗他現在叫滕峻﹐他興奮得幾乎想大叫﹐她的仇人就在她身邊﹐ 只要拿出手槍﹐一發子彈就能結束她多年來的惡夢。但﹐時機不對﹐她得捺住性子﹐如果讓他 對她起疑﹐那麼要殺他的機會就會降低許多。   滕峻吃得很少﹐他邊與孫長容聊著天﹐邊注意陶意謙的一舉一動。這個女孩方才看他的表情 ﹐與其說是震駭﹐不如說是驚喜﹐她的眼波流光中散發的不是女人對男人的挑媚與崇拜﹐而是 一種發現獵物的喜悅。滕峻太了解這種眼神的意義了﹐他以前就常常在自己的臉上看到這種光 芒﹐那是混合著血液狂跳與殺戮的快感﹐有如一種無形的迷藥﹐容易讓人上癮。   可是﹐這種眼神不該出現在一個十八歲的女孩身上﹐更何況是個美麗動人的女孩。   從不以外貌品視女人的他也不得不承認﹐孫長容有個極為漂亮的女兒﹐既像朵秀靜的初開水 仙﹐又像朵神秘莫測的野薔薇。他不否認她吸引他﹐不過﹐她吸引他的主要原因是她特別的氣 質和令他起疑的反應。   比起以往長老們介紹的女人們﹐這個女孩莫名地燃起他的興趣。直覺告訴他﹐這女孩對他 有某種程度的敵意﹐他對□中緣由滿好奇的。通常女人看見他的反應都是愛慕、傾心﹐想將 他占為已有﹐很少有女人地用“撲殺獵物”的表情瞪他。   她那種幾乎能致命的眼神﹐喚醒藏在他記憶深處一個小女孩的身影……   滕峻陷入短暫的沉思之中﹐心里已有譜了。   飯局結束﹐一些言不及義的對話也告一段落。孫長容沒探得什麼商場上的有利消息﹐不 過﹐他的狐狸眼可瞧出滕峻對陶意謙的興味﹐一頓飯能有這種結果已經夠了﹐這表示天帝財 團有可能和祥和會館攀上“某種”關系。陶意謙這張美女牌他得好好利用才行。   當孫長容帶著陶意謙離去後﹐滕峻似笑非笑地盯著街道﹐忽地轉頭朝江澄丟下一句﹕“明天一 早﹐我要孫家千金進一步的資料。”之後﹐閃進待候在一旁的轎車﹐揚長而去。   “乖乖﹗他竟然主動要女人的資料﹐這可是相親以來的頭一遭。”方騰傻眼了。   “這個孫蓓蓓是長得不錯﹐人品也出色﹐不過﹐滕峻要查她的什麼﹖”丁翊不解。   “打個賭﹐我說他對這個女孩別有居心。”武步雲賭性不改。   “我和你賭﹐我覺得他們兩人有可能相戀。”林劍希最捧武步雲的場﹐只不過輸的機會多 。   “好﹐押注一萬港幣。”   “哇塞﹗賭這麼大手筆﹖”林劍希抗議了。   “好歹他是咱們的主子﹐不賭大一點是看不起他。”武步雲怎麼說都有理。   江澄看不下去了。“你們別瞎鬧好不好﹖想看好戲就安靜一點。”   “滕峻這次的反應有點奇怪。”方騰直覺不太對勁。   “看下去就知道了。”江澄結束大家無聊的揣測﹐趕回祥和會館查孫蓓蓓的資料去了。   這會是一場什麼樣的男歡女愛﹖五行麒麟簡直等不及要知道結果。   陶意謙尚未從狂亂中平息﹐孫長容的如意算盤就一字字敲進她的耳里。   “給你一個新任務。如果我沒猜錯﹐麒麟王是看上你了﹐我後天先回舊金山﹐你繼續留在香 港﹐想辦法釣上他﹐只要讓他愛上你﹐天帝就能拿祥和會館當靠山。”   “為什麼要我去﹖蓓蓓才是你的女兒。”她刻意提醒他她的身份。   “蓓蓓成不了大事﹐她老是率性而為﹐想誘惑男人﹐得再等十年。”孫長容太了解自己的女 兒了。   “我的身份若被拆穿﹐祥和會館的人不是會更生氣﹖”她反問。   “我可以認你當干女兒。今晚你就搬到另一個房間﹐明天去買些新衣服﹐這件事你若做得 漂亮﹐我們之間的契約就一筆勾消。”孫長容以她的賣身契為誘因﹐希望她繼續扮演他的女兒 來來釣滕峻這尾鑲金的麒麟。   “真的﹖”老實說﹐她在晚宴時就想好腹案了﹐她要先引誘滕峻﹐再殺了他﹐讓他毫無戒備 地去向閻王爺報到﹗孫長容的建議正好派得上用場。   “是的﹐只要你能讓麒麟王在一個月內愛上你……”孫長容愉快地享受著與祥和會館結成親 家的妄想。   “只要讓他愛上我﹐我和你之間的契約就算結束﹖”她按捺住狂跳的心﹐千萬不能讓孫長容 知道她想殺了滕峻的事。   “沒錯。”   “好。”契約其實不算什麼了﹐只要殺了仇人﹐她此生無憾。   “記住﹐你得使盡渾身解數來套牢他﹗”孫長容在回房前丟下這句話。   陶意謙當然了解孫長容的意思﹐他要她隨時准備奉上自己的身體……哼﹗門都沒有﹐她會在 滕峻碰她前先殺了他。   這一夜﹐她因情緒過於波動而在床上睜眼到微曦。   翌日﹐當她迷迷糊糊地醒來﹐侍者便送來一大束拊有滕峻名片的香水百合﹐清新的花香混 合著早晨的清露﹐讓她立時清爽。   滕峻送花給她﹖那表示他對她有點動心﹖會嗎﹖以黑帝斯的精明﹐他會這麼容易看上女人 ﹖還是﹐他也好色﹖   不管如何﹐他的主動倒是替她省了不少事。   她冷笑地將那張名片撕碎﹐隨著花束丟進垃圾桶里﹐踱到落地窗前望著海灣﹐慢慢沉澱從昨 夜就一直激蕩的情緒。   她不能太急躁﹐孫長容給她一個月的時間﹐她可以一步步達成她的目的﹐只要滕峻是個正常男 人﹐她就有辦法擄獲他的心。   梳洗完畢﹐她換上一件性感的削肩白上衣和碎花長裙﹐薄施脂粉﹐隨意披著頭發便下樓用 早餐﹐心想﹐今天得找個機會約滕峻出來謝謝他的花。可是她剛走到一樓大廳時﹐就被角落那 個唐裝身影給震住了。   滕峻﹗   大廳里的人不少﹐來來往往地進出著﹐沙發上也坐著一些人﹐可是﹐滕峻依然搶眼得 讓人無法忽視﹐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靠窗的一隅﹐一只手支著下顎﹐醒目的長衫和英俊的臉孔 都讓男男女女頻頻回頭凝望。   他正看著她﹗陶意謙知道﹐他的兩道目光正隔著人群盯住她。   她尚未張網﹐獵物就自動上門了﹖   暗暗吸了一口氣﹐她也不避開﹐直接朝他走過去﹐在他面前站定。   “謝謝你送的花。”她低頭拋給他一個嫵媚的微笑。   “喜歡嗎﹖”滕峻抬眼微笑﹐深不見底的深棕色瞳眸中全是她的身影。   “嗯﹐很漂亮。”她禮貌地點點頭。但因為是你送的﹐我把它丟了﹗她在心里補充。   “你還沒吃早餐吧﹖”滕峻緩緩站起﹐拉好衣擺﹐伸出手肘對她笑道﹕“走吧﹗一起用 ﹖”   陶意謙強壓住厭惡的感覺﹐一把勾住他的手臂﹐佯裝愉快地說﹕“好啊﹗求之不得呢﹗”   滕峻的眼尾閃過一絲奇特的笑意﹐帶著她走出半島酒店。   大門外﹐一輛黑色跑車早已候著﹐滕峻從小弟手中接過鑰匙﹐幫她打開車門﹐讓她上車。   “要去哪里吃﹖”她不知道他打算帶她到哪里去吃早餐。   “像樣的地方。”滕峻滑進駕駛座﹐將車子駛向太平山區。   一路上﹐滕峻都沒有開口﹐專注地開著車﹐修長的手搭在方向盤上﹐渾似忘了身旁還有位 佳人。   車內的氣氛變得有點奇怪﹐陶意謙偷偷瞄了他一眼﹐忽然笑出聲。   “笑什麼﹖”他問。   “你的樣子……穿著長袍﹐留著長發結辮﹐這樣的打扮開著這輛超現代的跑車﹐好像古代 的人跑到現代一樣。”她故意找話題聊天。   “很奇怪嗎﹖”滕峻也笑了。   “嗯﹐有一點。為什麼你要留長發﹐穿這種衣服﹖現在要買這種衣服不容易吧﹖”她輕輕摸 了一下他的袖子﹐對衣服的質料和繡工好奇不已。   “習慣了。從小就穿這種衣服﹐現在反而穿不慣其他服裝。”他解釋道。   “從小﹖難道你父母都讓你穿這種衣服﹖”她想起在唐人街上是有不少人喜歡穿唐裝。是 了﹗現在想起來﹐“惡魔少年”似乎個個穿著短襯唐裝。   “不﹐是我義父。他喜歡看小孩子穿唐裝。”   “你義父﹖”她睜大眼睛﹐渾似個容易大驚小怪的女人。他的義父一定就是那個壞蛋卞樓先 。   “我是個孤兒﹐被人收養長大的。”滕峻說得很簡扼。   “哦﹖可是﹐你不是祥和會館的人嗎﹖”她試探著問。為什麼一個黑道少年會搖身一變成 為祥和會館的主人﹖這是她最想知道的事。   “是啊﹗我父親是上一代麒麟王﹐可是因故離家失蹤﹐到了美國。我是在美國出生的﹐自我有 記憶以來﹐我就不記得父母的事。後來祥和會館找到了我﹐才把我帶回來。”他淡淡地回 答。   “這樣啊﹗那你在美國時住在哪里﹖”她只是要他親口承認他就是洛杉磯唐人街上的惡魔少年 。   “忘了﹗”說完﹐他抿嘴一笑。   “忘了﹖﹗”他在耍她﹗陶意謙有點生氣。   “為什麼你這麼想知道我的事﹖”他謹慎地打量她。   “我只是好奇嘛﹗”她將身子靠過去﹐勾住他的手臂。   “過於好奇會讓人陷危險而不自知。”他像在忠告。   她心中一震﹐迅速抬頭看他。“什麼意思﹖”   他沒有回答﹐逕自將車子駛進山腰一個大型的花園別墅里﹐繞過前院﹐車子剛在大門前停住﹐ 兩名僕傭就過來替他們開門。   “少爺﹗早餐已備好了﹐在後陽台。”僕傭低頭行禮。   “辛苦了。”滕峻下了車﹐帶著陶意謙走到後院的陽台上。寬敞的陽台早已撐起一把太陽 傘﹐白鐵鏤花桌上擺滿了西式早點﹐四周全是鮮花盆景﹐加上美麗的視野﹐在此用餐簡直是種 享受。   “在這里吃早餐﹖好美啊﹗”真是奢侈﹗她的心情表里不一。   “是的﹐還不錯吧﹖”滕峻笑著替她移開椅子。   “你每次請女人吃早餐都這麼大費周章﹖”她挖苦地說著。   “不﹗這是第一次。”   不知為什麼﹐她聽見他說“第一次”時心里竟有些莫名的騷動。   “才怪﹗憑你的長相和家勢﹐一定有許多女人想陪你吃早餐﹐我怎麼可能是第一個﹖”她刻 意說得帶點“酸”味。   “是很多﹐可是她們從沒有得逞。”他像在暗示什麼地盯著她。深棕色的眼瞳有如琥珀晶瑩明 亮﹐能將女人的心魂收攝。   不行﹗她得穩住﹐他的魅力是女人的致命傷﹐她不能先亂了陣腳。陶意謙警告自己保持冷靜 。   她借著吃東西來緩和心口的怪異感覺﹐並回避他逼人的凝視。   “你幾歲﹖”他忽然問。   “快十九了。”她小心地回答。   “這麼年輕﹗孫董事長還真放心你和我出來。”他幾乎都沒碰面前的美食。   “我爸才不管我呢﹗他是工作狂﹐公事第一﹐老婆女兒排第二。”她嬌聲嬌氣地說。   “哦﹖他能不疼你這麼如花似玉的俏女兒嗎﹖”滕峻向後靠著椅背﹐雙手抱胸地看著她。   “你是在稱贊我長得漂亮嗎﹖”她天真地迎向他的眼神。   “是啊﹗這麼漂亮的女孩﹐無法知道她的真名實在讓人遺憾。”他笑了。   他的話又讓她震了一下。他……知道了什麼﹖   “真名﹖”她覺得嘴里的食物有點難以吞嚥。   滕峻姿勢不變﹐俊美無儔的臉上全是了然的戲謔。   “孫長容的女兒孫蓓蓓是個短發黝黑的女孩﹐那請問你這個‘孫蓓蓓’又是誰呢﹖他的私生女 ﹖還是情婦﹖”   可惡的猜測讓她臉色聚變﹐她僵了半晌﹐慢慢放下手里的刀叉。   祥和會館果然厲害﹐一個晚上就能得知她的身份。但是﹐這也可能是種試探﹐她不能自亂陣 腳。   “哎呀﹗你在說什麼啊﹖”她裝糊塗。   “我在請問芳名啊﹗”看個美麗的女孩演戲還滿有趣的。   “既然你都知道我不是孫蓓蓓﹐那為什麼還要請我吃早餐﹖”她用餐巾抹抹嘴﹐淡淡一笑。   “因為﹐我想認識你。”   “你已經認識我了。”   “連你的名字來歷都不知道﹐怎麼叫認識﹖”他把玩著湯匙﹐興味盎然。   “好吧﹗告訴你也沒關系﹐我姓陶﹐陶意謙。”他應該不知道陶震東女兒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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