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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心劍指江湖,雲裳獨為君舞
有生之年,何幸遇見。若能碰上對的人,已是一種福分。

生死蠱一擲,我願舍命換你平安,也算我能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
千絲百足鳳凰湮,與君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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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行麒麟2-1>公主的騎士 by 芃羽

男主角:方闊 女主角:滕霏 文案 那個膽小自閉的怪丫頭真是超級麻煩 老是仗勢欺人欺壓他這無辜老百姓 明明周遭圍著一群人搶著做她的保鏢 偏愛依偎在他身邊扮可憐裝脆弱 害得他差點因?莫須有的認定而窒息 這樣的「責任」他可不可以不要?! 妄想,她可是人人捧在手心疼的公主 被她看上是他今生至高無上的光榮 更何況在她的「耳濡目染」下他愈來愈怪 無法抗拒她不說還被她勾起了欲望 不知不覺間被她推倒心牆進駐他的心 不過他有自知之明,她絕不可能是他的物件……   楔子   午夜,救護車一路響著刺耳的鳴叫聲,飛快將兩名長相幾乎一模一樣的幼兒送進醫院,伴隨在一旁美麗的少婦急得臉色蒼白,她自己身上也傷痕累累,可是她渾然不覺疼痛,只是焦慮的、一瞬不瞬地注視著她的一對雙胞胎子女。   那兩名幼兒被推進急診室,她正想跟進去,護士連忙攔下她,勸道:「妳全身傷處都在流血,先讓我幫妳處理……」   「不,我要陪著我的孩子!」她掙扎地低喊。   「可是妳的傷不輕啊!」   「我很好,我沒事,讓我進去,我要陪我的孩子!」她不斷重復著她的堅持。   「不行,妳現在先別進去……」護士怕她太過激動,硬是不放行。   「讓我進去!」她大聲狂叫。   這時,一個身穿唐裝長袍的俊逸男子如風般飆進醫院,她轉頭一看見那男子,一直努力撐著的意志力頓時瓦解。   「峻……」她喚著那男子,強忍的淚終於奪眶而出。   那男子什?話都沒說,一把將她摟進懷裏,用自己篤定的氣勢來安撫受驚的她,同時也安撫受驚的自己。   「他們……孩子們……」她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他們不會有事的,我保證,祥和會館的專屬醫生也趕來了。」他鎮定的口氣有著令人信服的力量。   「可是……車子遭受猛烈撞擊幾乎全毀……」她發抖地低喊,想起那場從後方和左右夾擊的激烈追撞,她仍餘悸難消,她自己雖然幸運的沒什?大礙,但坐在後座的孩子們卻完全沒有防備,車子撞翻之際,她只聽見他們的驚叫聲。   「車子都經過特殊保護裝置,相信我,他們只是昏過去而已。」他心疼地順了順她淩亂的發絲,反而擔心她身上的傷口。   「都是我不好……沒保護他們……」她自責地啜泣。   「不能怪妳,是我的錯,是我讓你們陷於險境,才會遭人狙擊。」他擰著眉道。   太過鋒芒畢露,終將遭嫉,他早有防範,卻沒料到敵人從他最親愛的人下手……   可惡!太大意了!   他森湛的黑瞳中閃過一絲怒火。   倏地,一票驚人的陣仗抵達了醫院,五輛黑色高級轎車急煞在急診室大門外,五名男子分別從車內走出,個個神色焦焚。   他們來到他面前,急問:「情況怎?樣?」   他?頭看著他們,尚未回話,一個老醫生從急診室內走出來,神色憂戚地對著大家道:「女孩已經醒了,可是那男孩恐怕……挨不過今晚……」   霎時,血液從當場七人臉上褪盡,他們驚駭地同時沖入急診室內,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名躺在床上、一臉死白的四歲男孩。   這個孩子……不是普通人哪!   他是五大家族的希望,是祥和會館每個人引頸期盼的少主……   未來的麒麟王,竟在四歲就要夭折了嗎?   那少婦抖著手撫摸瀕臨死亡的兒子,當下哭昏了過去。   那唐裝男子很快地抱住妻子,轉交給一旁的醫護人員,然後盯著男孩,臉色沈凝如冰。   這一晚,這場毫無預警的意外,將祥和會館多年來的平靜打碎了!   五行麒麟再次在麒麟王滕峻的臉上看見消失了多年的陰狠表情。   原想與世無爭,原想平和度日,可是卻事與願違,總有人愚蠢地想要招惹祥和會館的這群男人,總有人以?,安逸了許多年,麒麟們的麟爪便不再鋒利……   「怎?辦?」五行麒麟將目光同時投向他們的主子滕峻。   「盡力搶救,若真的不行,只好……」滕峻轉頭看著躺在另一張床上的女兒。   那小女孩已經醒了,她的右臉受了傷,紗布貼滿了整個右頰,頭上還纏著繃帶,小小的身子縮在床上,看來脆弱而虛軟,不過,她的眼睛卻異常地晶亮,而且,正直盯著滕峻。   滕峻靜靜地盯著她,眼中閃過一絲詭奇的光芒。   「不會吧!你在想什??難道……麒麟王要由她繼承嗎?」五個男人同時暗抽一口氣。   「意謙前年因病而拿掉了子宮,再也不能生育,這對雙生兒是唯一的傳人,若真的無可挽救,也只好由她繼承……」滕峻認真地道。他的妻子雖然還很年輕,但已經無法再替滕家生個兒子了,所以,唯一的重擔只能落在女兒身上。   「但一個女孩如何掌控大局?」五個男人齊問。   「這不是問題……」滕峻突然有恃無恐地轉身看著他們,頓了幾秒便接著道:「只要把下一任的五行麒麟訓練得厲害一點就成了。」   五個男人微怔。   下一任的五行麒麟?他們的下一代……   「要是麒麟王真的要由我女兒來繼承,那?,下一任的五行麒麟非得比我們還強才行。」滕峻環視他們,已開始深謀遠慮了。   沒有人規定麒麟王一定得是男的,不過,女性在某些方面的確較男性文弱,屆時,必須仰賴超強的輔佐才行。   「比我們強……」五行麒麟面面相覷。   「是的,下一任的五行麒麟,絕對要比我們更強。」他再一次強調,而且口氣鄭重謹慎。   早已獨霸一方的五行麒麟已是世人眼中的強者,下一任的五行麒麟要比這一任的更強,滕峻的這句話讓在場的每個人都忍不住開始想象,更強的五行麒麟會是何等模樣?   祥和會館的未來,將非常值得期待……   第一章   中國 上海   兩輛轎車同時在一棟頗富異國情調的花園洋房前煞住,兩個年輕男子從其中一輛賓士車裏走下來,另一輛跑車則在停穩後,也走出一個英挺男子,三人一見面互相打個招呼,一起進入鍛造的鏤花大門,門右邊的磚柱上挂著一塊長形木匾,上頭以金漆寫著四個沈穩的大字──祥和會館。   這是棟深具異國風格的古老建築,在上海,有不少這類型的房子,這些幾乎都是百年前外國人所遺留下來的,雖老舊,卻已成?許多人爭相競購的目標,尤其是這種還附有美麗花園的宅子更是熱門,只要稍作整修,其特殊的風情便會從歷史中回魂,與上海其他摩登的新建築互相鬥豔。   走進門內,一個腹地寬廣的花園便映入眼簾,維護得很好的綠地及花圃,以及歐風的尖頂主屋,讓人很難猜出這裏便是祥和會館位於上海的營運分部。   祥和會館早在五年前便決定把勢力轉移到上海,除了因?香港的景況衰退得太嚴重之外,還有個最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上海是滕家的故鄉。   當年滕家先祖滕紹恩便是從上海灘發?,在那個龍蛇雜處的年代,出身青幫的滕紹恩帶著五位忠心耿耿的得力助手建立了祥和會館,?滕家的霸業打下根基,「麒麟王」的名號也是從那時開始不脛而走。   後來,因戰事而時局大亂,滕紹恩不得不下令遷離上海,避居香港,在那裏落地生根。   五位忠仆奉命守護著滕家少主遷往香港,等候滕紹恩,不料滕紹恩身陷戰局,不幸身亡,五位忠仆於是以「五行麒麟」之名守護著滕家的少主及?業,重新在香港打造另一番全新的局面。   多年來,祥和會館勢力的觸角雖然也向中國內地伸展,卻從未想過將重心轉移過來,直到五年前,麒麟王滕峻和五行麒麟看准上海已有成?整個亞洲市場中心點的發展趨勢,於是設下了「歸巢計劃」,並將整個計劃交給他們的下一代來執行。   眼前的三個男子便是五大家族的新生代,他們?了計劃,兩年來一直待在上海,?祥和會館勢力深耕而奮力不懈。   但今天,他們放下手邊的工作,?的就是來這裏見一個人。   一個極?重要的人──   「是真的假的,那個自閉的小丫頭真的到上海來了?」   開口的是那個駕著跑車來的男子,三人中他最高大帥氣,頂著一頭時髦的深棕色披頭,發尾微鬈,長過耳際,服貼在後頸,劉海自然地垂覆在雙眉間,正好鑲圈住一張輪廓深邃英俊的陽剛臉龐,名牌PRADA黑色深V型開襟條紋襯衫下勻稱的肌理隱隱若現,更突顯他那身率性而不羈的豪邁氣息。   他是祥和會館五大家族之一方家的孩子,也是上一任土麒麟方騰的幼子,名叫方闊,二十一歲,由於對念書沒什?興趣,在美國大學讀不到兩年就回國,被老爸方騰派到上海協助哥哥方廣在上海的家族業務。   「阿闊,別亂說,她很可能是我們將來的主子。」另一個身著合身銀灰色西裝的男子轉頭輕斥。   他是丁略,二十四歲,丁家這一代最出色的孩子,他除了和他父親丁翊一樣有著精煉嚴厲的個性及清俊的外貌,在商場的手腕更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早在他二十歲時長老們就已認定他是金麒麟的接班人,前年,丁家辦了一場儀式,正式交付「金麒麟印石」,命他?金麒麟,接管丁氏家族的事業體系。   「她是你們的主子,可不是我的,別忘了,土麒麟是我哥。」方闊朗笑一聲,以略帶看笑話的口氣道。   有個優秀的哥哥方廣替他罩著,他才不用去扛家族的責任,也才能輕鬆自在地遊戲人間。   「土麒麟還沒決定是誰呢!」和丁略一道前來的男子笑睨他一眼。   從外貌看來,他算是最樸實的一個,簡單的普普風格T恤和洗得泛白的牛仔褲,清爽簡單的頭髮,乍看之下像個尋常的大學生,但仔細一瞧,那份逼人的機敏與睿智的神采卻令人無法忽視。   江洵,水麒麟江澄的兒子,是個電腦天才,精于數理及生物科學,有人說他簡直是他父親的翻版,不過,由於有個古靈精怪的母親,他的個性多了一點江澄所沒有的靈黠,加上驚人的智商,因此顯得更加難纏。   「是啊!長老們可還沒決定由誰繼承土麒麟,你還有機會。」丁略哼笑一聲,看了方闊一眼。   這小子遊手好閒得也太久了,看得令人心裏真不平衡。   「那也輪不到我,我們方家什?不多,就男丁特旺,就算我哥沒當上,也還有我那些堂哥堂弟呢!」方闊吊兒啷當地聳聳肩。   方家的確子孫滿堂,上一任土麒麟方騰就有一兄一弟,如今分別生了兩個兒子,因此,土麒麟的人選足足有六人之多,而這群孩子除了方闊之外表現都不俗,因此長老們和麒麟王才一直無法決定該由誰來繼承土麒麟的位置。   「也對,方家男生還真多,要是滕家也如此就好了,我們就不用去伺候一個弱不禁風的女孩了。」江洵笑著搖搖頭。   「滕家真要男丁?多也麻煩呢!自古,王儲一多就有事,比較起來,還不如只生一個。」丁略正色地批判。   「但只生一個風險太大了,萬一有個車禍什?的……」方闊意有所指地揚了揚嘴角。   「阿闊,這件事在咱們祥和會館是個禁忌,不能隨便提起。」丁略馬上丟一個警告的眼神給他。   「是是是,不能提,只能想。」方闊譏諷地扮了個鬼臉。   原本要繼承麒麟王的候選人在四歲時就挂了,這件事似乎對滕家及長老們打擊很大,於是下令不准館裏的任何人再次提起當年那件意外。   「你就不能正經點嗎?阿闊,老是嘻皮笑臉的,難怪得不到長老們的青睞。」丁略橫他一眼。   雖然很多長老不看好方闊,不過,從小方闊就和他們幾個特別投緣,五大家族隨著一代代繁衍,子孫也隨著開枝散葉般日漸增多,在這些新生代中,並非每個人都能成?朋友,像方闊的哥哥方廣和其他的方家男孩就一直打不進丁略和江洵他們的圈子,大家相處是很和諧,但總像隔了層紗一樣,聊不上話。   偏偏方闊從小就是丁略和江洵的死黨,他的豪放不羈和率性向來對同年齡的夥伴別有一番獨特的魅力,只可惜他的這項優點長老們看不見。   「我要那群老頭子的青睞幹嘛?我要的是女孩子們的青睞!」方闊翻了個白眼。   「青睞你的女孩還不夠多嗎?來上海半年,你交的女朋友可以組一支足球隊了!」江洵揶揄地啐笑一聲。   「哪有那?誇張?」方闊立刻反駁,「我只不過換了四個……」   「你如果把追女孩的精神拿來做點正事,一定教人刮目相看。」丁略挖苦道。他總覺得和女人鬼混的方闊是在浪費生命。   「算了!那太傷腦筋了。」方闊不屑地揮揮手。   江洵和丁略很快地互看一眼,心裏其實比誰都清楚,方闊並非無能,只是從小在哥哥優異陰影下長大,導致他早就喪失了鬥志,他會如此放浪形骸,純粹是叛逆的情緒在作祟。   正邊聊邊走,大門突然打開,一個長相亮眼的大男孩一臉不耐地走了出來。   「絕倫!」丁略揚聲喊他。   那男孩?頭看見他們,立刻煩怒地大嚷:「Damn it!我不想再等了!」   他是武家才剛指定的新任「火麒麟」武絕倫,一身倡狂驕傲的氣焰,不但繼承了父親武步雲的火爆個性,更遺傳了母親駱穎芃那方的神秘氣韻,魅惑人心的英俊臉龐上,那雙會隱隱放電的漂亮眼瞳更是渾身上下的焦點。   身高一八三,高挑俊挺的他其實才剛滿十九歲,武絕倫可謂歷代最年輕的「火麒麟」,長老們雖然知道他狂妄倨傲、剽悍又難馴,可是他從小就膽識過人,勇敢果斷,因此才能在武家幾個男孩中脫穎而出。   「怎?了?」江洵走向他問道。   「等了半天,那丫頭到底來不來啊?浪費我的時間!」武絕倫將極具個性化的沖天短髮往後一抓,漂亮的雙眼盛滿了惱怒。   「長老們不是說她下午一點半就會抵達嗎?所以要我們等她休息一下,四點來這裏見她……」丁略也踱了過來。   「你們自己看看,都四點半了,連個鬼影子都沒有!管家也沒有她的任何消息。」武絕倫揚了揚手中的腕表。   「怎?回事?打電話給派去接她的人,看看她現在人在哪里。」丁略皺起了雙眉。   「剛剛我就打了,那幾個笨蛋居然沒開機。」武絕倫哼道。   「她會不會走丟了?畢竟她是第一次來上海……」江洵突然想到,他們正在談的那位主角還真的很有可能會做出這種事。   「總不會連保鏢也走丟了吧?再說,滕叔絕不可能讓她一個人來的,一定還有人陪著她。」丁略立刻道。   「可不是嗎?她可是滕家的寶啊!你們最好趕快去找找,免得你們未來的主子在上海迷了路,鬧出笑話。」方闊譏諷地笑道。   「阿闊!」丁略朝他怒斥一聲。   「誰說她是我們的主子了?我們的主子還是滕叔,我可不想被一個女娃兒騎在頭上。」武絕倫不服地怒道。在他心中,只有滕峻夠資格命令他。   「你再怎?不願也得認了,因?她百分之百絕對會成?下一任的『麒麟王』。」江洵淡淡地宣稱。   「那也要很久以後的事了。」他又哼了哼。   「不會太久的,以五行麒麟這?快就接替來看,麒麟王離卸任的日子也不遠了。」丁略早有耳聞,滕峻似乎有早點退休享清福的想法。   「沒錯,滕叔最近動作頻頻,他想讓他女兒早點接手的意圖非常明顯。」江洵也有同感。   武絕倫?之語塞,皺著臉沒有再說什?,他嘴裏嚷嚷,心裏其實明白得很,即使自己再怎?反對,都得對這件事認命,畢竟滕家就只剩下一個女孩,麒麟王理當非她莫屬,日後他都將得聽命一個被風一吹就會倒的女娃兒指使了。   「好了,絕倫,換個角度想,這也不錯啊!主子弱一點,正好可以發揮發揮你高強的實力。」方闊又笑嘻嘻地奚落。   「少在那裏說風涼話了,阿闊,等你當上土麒麟,我看你還笑不笑得出來。」武絕倫痛惡地瞪他一眼。   ?什?這小子就能置身事外?可恨!他在心中咒道。   「我絕不可能當上土麒麟的。」方闊悻悻地笑了。   「當不當上都一樣,五大家族從百年以前就是滕家的手下,所以,即便你當不成土麒麟,她都是你的頂頭上司。」丁略犀利地直指重點。   方闊一怔,的確,滕家和五大家族之間的關係本來就是主仆,只要是五大家族的一員,在滕氏家族面前都得矮一截。   「但起碼我可以逃得遠遠的,你們可不行。」他發現,和丁略他們比起來,他還算幸運的了。   「是嗎?話可別說得太滿,我記得小時候那丫頭就特別黏你,也許,到最後最逃不了的人是你。」丁略抿了抿嘴,意有所指地瞥他一眼。   「是哦!我差點忘了,你還曾經當她的騎士,天天護著她上下學……」武絕倫壞壞一笑,心情陡地好轉。   方闊臉色一變,那一段往事可說是他最大的恥辱。   「那是我被迫的……」他擰起了濃眉。   「可是在這?多男孩中,她卻偏偏只中意你啊!」江洵也笑了。   「好了,過去的事別再提了,小時候我已經伺候過她了,現在,她再也不關我的事。」他像在躲避瘟疫般?聲撇清。   「不關你的事你幹嘛還過來?今天長老交代五行麒麟要親自與她見面,要來應該是你哥方廣吧!」武絕倫故意問道。   新任五行麒麟中除了「土麒麟」之外,其他都已定案,連「木麒麟」都已毫無意外的確定由林劍希之子林天縱接手,這陣子「土麒麟」的繼承人也呼之欲出,內部傳言方廣將以占了絕大多數優勢而出線,因此他才會特地說這些話損損方闊。   「要不是我哥正巧到日本去,硬是命令我替他來看看,我才懶得來這裏呢!」方闊哼道。   「你還真聽你哥的話啊!」武絕倫不喜歡趾高氣揚的方廣,不禁冷言訕笑。   「你……」方闊眉峰一攢,怒氣微生。武絕倫哪壺不開提哪壺,他最不喜歡別人提起他對哥哥方廣的複雜情結,偏偏這個臭小子硬是要尋他的晦氣。   「好了,你們別鬧了。」丁略在兩人鬧開之前出面打圓場。   方闊恨恨地瞪了武絕倫一眼,武絕倫則大剌剌地揚起了下巴,毫無道歉的意思,兩人之間怒火暗生,一觸即發。   就在氣氛僵凝之際,一輛車在門口停下,適時轉移了大家的注意力,有人從車內跨了出來,那優雅的姿態和悠然的步伐,不用猜也知道來者是誰。   「天縱,你也來啦!」江洵喊著來人的名字。   林天縱,甫上任的「木麒麟」,林劍希的長子,二十歲,經過名家設計的特殊微鬈髮型,以及頂極名牌的服飾、墨鏡,更加彰顯他那份超凡脫俗的貴族氣息。   俊美的臉孔和修長勻稱的身材讓他如一顆明星般,閃著耀眼的光彩,但是,在那奪目的天使面孔下,卻有個冰冷而淡漠的性子,雖然看來彬彬有禮,事實上卻從不顯露真情緒,彷佛隔層厚牆,教人難以捉摸,有時連其他人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   「怎?了?大家怎?全站在屋外?」他好奇地摘下墨鏡,看了他們一眼。   「沒什?,只是今天的主角還沒出現而已。」武絕倫沒好氣地道。   「她還沒到嗎?」林天縱愣了愣。   「也許真的出了狀況了,江洵,你查一查電腦,看她有沒有搭上預定的班機。」丁略隱隱覺得不妙,轉頭朝江洵道。   「我查過了,她搭的班機一點半就到上海了,按理說,早該在這裏等我們了。」江洵立刻道。   「別太緊張,也許她只是想先逛逛上海再進來。」林天縱慢條斯理地說道。   「逛上海?你又不是不認識她,以她那種個性,可能去逛街嗎?」武絕倫冷言駁斥。   「說不定她轉性了,好歹咱們也有三年沒見到她了,十八歲的女孩,不正喜歡買衣服什?的。」林天縱悠哉地抿了抿嘴。   「那小鬼會轉性,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從小她就彆彆扭扭的,老把自己悶著,問什?都不回應,每次和她說話我都會心臟休克。」武絕倫翻了個大白眼。   「有嗎?我怎?不記得她有這?嚴重?」林天縱似乎沒什?印象。   「你根本懶得和她接觸,當然不記得。」武絕倫順帶挖苦他一番,林天縱本來就是個極冷調的人,太內向的人一點都別妄想他會主動問候接近。   「行了,現在沒時間討論她的個性了,當務之急是快點找到她。」丁略把主題拉回重點。   「去問問滕叔就知道了,他一定知道她的行蹤。」武絕倫覺得這是最簡單的方法,祥和會館裏誰不知道滕峻有通天本領,任何事都逃不了他的眼睛。   「不可以!不能找他!」江洵很快地阻止。   「?什??」武絕倫和林天縱納悶地問。   「因?,這很可能是項測驗。」丁略代替江洵回答。   「測驗?」林天縱愣了愣。   「沒錯,給新任五行麒麟的第一項測驗──找出我們的公主!」丁略眼中精光一閃。   他一說,在場的每個人都懂了。   現任麒麟王滕峻乃天底下第一號難纏又令人畏懼的人物,他足智多謀又詭計多端,像他那種人,怎?可能放任自己的女兒音訊全無?   所以,這件事絕對不單純。   「也就是說,他想測測咱們的能耐,是吧?」林天縱點點頭。   「這也未免太小看我們了,以我們的實力,在大上海要找個人還不容易?」武絕倫自負地道。   方闊盯著他自大的神情,不禁吐槽冷笑,「你會這?說,就表示你還不夠瞭解滕叔,當心到時找不到人在他面前丟臉。」   「我怎?可能會丟臉?不用一個小時,我就能找到她。」武絕倫狂妄地道。   「一萬人民幣,我賭你三天都找不到。」方闊挑釁一笑。   「賭了!我就把她找出來給你瞧瞧。」武絕倫走到他面前,雙手扠腰,決定和他杠上了。   丁略實在拿他們倆沒轍,他們兩人之間相差兩歲,外形及個性都不相上下,從小就打打鬧鬧,誰也不讓誰。   「阿闊,你還賭咧,有空的話就幫我們找人。」江洵真見不慣他閑著。   「我又不是五行麒麟,要找你們去找,沒我的事,我走了。」方闊攤了攤雙手,帶著氣人的輕鬆微笑轉身走開。   「喂,你不擔心她嗎?也許我們猜錯了,她真的陷入險境……」江洵沖著他忽道。   方闊停下腳步,怔了一秒才回頭。   「我幹嘛擔心她?該擔心她的是你們五行麒麟,不是我。」他自嘲地聳聳肩。   說罷,他擺擺手,瀟灑地走出大門,上了他的跑車。   開什?玩笑,連白癡都知道這渾水蹚不得,他多年前早有前車之鑒,那丫頭是個麻煩,一沾上就擺脫不掉,他好不容易才逃開,怎?可能會傻得再被綁住?   還是溜之大吉。   一想到此,他更加不敢逗留,將油門深踩,加速逃離。   第二章   秋天,上海市一片涼爽秋意。   滕霏低著頭走在熱鬧的上海大街上。   頭上那頂白色長嘴帽帽檐壓得很低,遮去了她大半張臉,黑得發亮的長髮從帽子底下泄出,披在背後,一款樣式簡單的白色半長袖圓領衫,一件普通的牛仔褲,看起來和一般少女沒什?兩樣。   她耳朵上戴著耳機,似乎正專心地聆聽著CD盒裏的歌曲,雖是第一次到上海,卻一點都不被這個融合了新舊、時髦、復古、前衛等等容貌的大都市所吸引,甚至對熱鬧非凡的外灘和浦東一帶也不看一眼。   她只是依著自己的速度走著,然而,別以?她漫不經心,沒在注意周遭的變化。不看路,她知道閃開迎面而來的行人,不?頭,她知道每一條路的名稱,知道該在哪里左轉、右轉,因?上海這個城市的市街地圖早就存進了她腦中的資料庫裏,在她決定飛到上海來之前的一個月,有關這個城市的一切,就被她徹底研究過了。   「中山東路十二號,浦東發展銀行,一九二三年建,英國新古典派建築……」   她沿著外灘的中山東路往南走,一路上儘是當年十裏洋場遺留下來的異國風建築,每經過一棟特色獨具的大樓,她便如數家珍地把腦裏的資料一字不漏地念出來。   「中山東路十三號,海關大樓,一九二七年興建,希臘式新古典主義建築,仿英國倫敦國會大廈鐘樓設計十層鐘樓,長針長三公尺,重六十二公斤……」她繼續往前走,嘴裏仍不停地念著。   有人與她擦肩而過,聽她念念有詞,不禁多看她一眼。   她不理會旁人的眼光,仍低著頭往前,自言自語著,「還有兩百五十二公尺,就快到了,就快到了。」   如同她預測的準確距離,兩百五十二公尺外是上海有名的和平飯店,和平飯店分?南北兩棟樓,她左轉來到北樓大門,便直接進入。   顯然,這裏是她的目的地。   這家五星級的飯店歷史悠久,大廳內仍保有古典的華麗與輝煌,滕霏穿過大廳,並不上櫃檯詢問,徑自走入電梯上樓。   電梯內有不少人,她隱在角落,默默地數著樓層,到了六樓,門一開,她跨了出去,也不?頭觀看房門編號,像個住在這裏的客人一樣堅定地來到一間套房門前,敲了敲門。   門內沒有回應,她等了好半晌,又敲了一次。   一樣靜悄悄地沒人應門,她低著頭沒動,不過纖細的肩背頹然地下垂,表現出她的失望。   「他不在……」她輕聲道。   下了飛機,她不等同行的保鏢領完行李,便一個人先行離開,搭車從浦東機場直驅上海市區,?的就是來看這個住在這間房裏的人。   這個她思念了三年的男人。   靜默地又等了十分鐘,她才吐了一口悵悵的長氣,脫掉帽子,轉身靠著門板,滑坐在套房的門外地毯上。   除去帽子,一張娟秀白淨的小臉便整個顯露出來。   她長得嫺靜而美麗,雖然行?有點古怪,但一雙聰慧而充滿靈氣的眼睛又明明白白地告訴大家,她腦袋絕對沒問題。   習慣性的自言自語並不表示她有什?不對勁,她只是稍微自閉了一點,稍微害羞了一點,稍微沈默了一點,稍微怕生了一點……   她只是和一般人稍微不一樣而已。   然而,這?多「一點點」加起來還是讓她顯得相當突兀,尤其和同齡的女孩站在一起時,她異樣的沈靜羞怯就經常顯得更加醒目。   曲起雙腿,她向後仰,中分的頭髮垂向後,一顆顯眼的紫色胎痣就長在右耳垂上,看來就像是戴著紫水晶耳飾般,相當顯眼。   不過,真正讓人吃驚的,是她脖子上一道往胸口延伸的傷疤,從那道疤的長度看來,她似乎曾受過什?嚴重的撞擊。   似乎不習慣暴露那道傷疤,她很快地用手將頭髮抓向前,遮住那道疤,並調整一下坐姿,看了一眼緊閉的電梯門,小小的臉寫滿了濃烈的期盼。   「他不在,他不在……」她對著空氣,一直重復著這句話。   他到哪里去了?她以?這個時間他會待在飯店裏的,根據她的調查,晚睡的他多半起得很晚,起床時已將近中午,因而他會在飯店裏的健身房運動或游泳之後才用餐,用完餐後又回到房裏小憩,以儲備精神在傍晚出門遊蕩或吃喝玩樂。   這個時候,理應是他小憩過後準備出門之際,?什?他會不在房裏?   「難道不是這裏?不,資料上明明寫得很清楚,他在五天前就搬到這家飯店了啊!」她從背包裏拿出一本小冊子,看著上頭注明的飯店名稱,自問自答。   那些全是他過去半年來住過的地方,到上海的這半年他一直居無定所,也不租間房子住下來,他偏愛住在各個飯店,上海的飯店幾乎快被他住遍了,而他是在上星期才搬到這家和平飯店。   不但如此,他還天天不務正業,整夜混夜店泡妞,名義上是在幫他哥哥的忙,事實上卻什?忙也沒幫上。   每個人都對他的行徑搖頭歎息,說他玩世不恭,說他不知長進,說他是他們家族這一代最無可救藥的一個浪子。   其實他們都錯了。   真正的他並不是那樣的,他聰明體貼、溫柔可靠,有擔當,有膽識,雖然偶爾會有脾氣不好的時候,但她知道他比誰都認真。   從她第一眼看見他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他是個什?樣的人,否則,她不會只要他的陪伴,不會如此信賴他。   沒錯,他是她過去生命中除了家人之外唯一信得過的人。   只要和他在一起,她就什?都不怕。   要不是三年前她被父親送往英國讀書,被迫與他分開,她真想一直跟他在一起。   如今,好不容易挨過三年,她提前修完大學學分,?的就是早點回來看他,得知他被派往上海,她便迫不及待地要求父親答允讓她也來到上海。   三年三天十五小時二十分零六秒。   她已有這?久沒見到他了,特地千里迢迢地趕來,甚至不去理會長老們事先安排的見面會及行程,堅持要一抵達就來找他,偏偏他卻不在……   「阿闊……」她側著腮,將臉枕在雙膝上,輕輕喚著思慕的人的名字。   那個從小就一直保護著她的男孩,現在想必長得更高大成熟了吧?   三年不見,他可會想她?   想起她和他第一次的接觸,她的嘴角不禁泛起了稀有的一抹微笑。   那是她在家自學了十年之後,被父親強迫送到學校就讀的第一年,帶點自閉的她首次接觸到外面的世界,也首次嘗到遭人惡整的滋味。   剛轉進班上,她的特殊就引起了其他人的側目,在學校從不開口,不理會任何人,卻又能深受老師的眷顧,而且第一次考試就擠下班上的第一名,這些「不尋常」立刻替她惹來了許多麻煩。   而最嚴重的一次,該數那次放學被堵的事了。   那天,下課鍾一響,她照舊收拾好書包,迫不及待想回家,不料才剛走出教室,就被四個人攔下。   班上的四名男女將她拉到角落團團圍住,其中帶頭的,是班上的女王蕭寶兒。   「哼!一個白癡還能有專車接送,太囂張了。」蕭寶兒雙手扠腰,冷冷地站在她面前。   「對啊,一個腦袋秀逗的人也能大搖大擺地進我們這間貴族學校,真看不慣!」另一個女生也指著她怒?。   「她很怪耶,常常自言自語,也不理別人,我媽說這叫智慧不足。」其中一個男生也惡毒地取笑。   「她的這裏壞了嘛!」第二個男生指指腦袋,還惡劣地扯歪嘴角裝白癡。   她抱緊書包,低著頭沒吭聲。   蕭寶兒人長得漂亮,渾身都是富家小姐的驕氣,成績向來不錯,但自從她轉進來之後就搶盡蕭寶兒的風光,惹毛了蕭寶兒的大小姐脾氣,因此動不動就喜歡整她。   「可是?什?一個智障可以考全班第一名?一定是作弊。」蕭寶兒瞪著大眼,恨恨地道。   「對,一定是,否則她怎?可能考得贏妳。」蕭寶兒的跟班阿諛地笑道。   「今天一定要給這個臭丫頭一點?色瞧瞧。」蕭寶兒說著用力拉扯她的頭髮。   好痛!   她在心裏叫著,可是沒發出半點聲音,臉色也一徑地木然。   「聽好,白癡,妳今天向我跪下來求饒我就原諒妳!」蕭寶兒將她扯近,瞇起眼向她怒道。   她的眼連?也不?一下,這動作反而更惹怒蕭寶兒。   「妳這死丫頭敢瞧不起我?」蕭寶兒尖聲叫?,轉頭朝她帶來的兩個男生揮手道:「給我好好修理她。」   「沒問題,寶兒,我們最喜歡對付這種白癡女生了……」那兩個男生笑著道,兩人同時拿出葡萄汁,往她頭上淋下。   紫色的汁液從她的頭髮直灌而下,將她的白衣白裙染成一條條污漬。   她抹去臉上的葡萄汁,一時不知如何處理這種狀況。   十年來在父母的保護和自我封閉下,她不懂人情世故,不懂應對進退,連如何反抗別人的欺負都不知道,她只是很詫異,這種毫無意義又幼稚的攻擊行?他們竟能玩得如此起勁。   「哇!這樣更像瘋子了!一個女瘋子!女瘋子!」兩個男生惡聲惡氣地喊著,扯了扯她的水手服衣領,並一把搶過她的書包,丟到地上用腳猛踹。   「哈哈哈,好好玩!」蕭寶兒在一旁拍手叫好。   她依然沒吭半句,只是用著比冰還冷的眼神盯著她那被踐踏的書包。   這就是人性嗎?到此,她真正印證了荀子「人性本惡」的理論了。   「嘖!她都不求饒耶!真無趣!」那兩個男生啐道。   「那就撕了她的衣服,看她還開不開口。」蕭寶兒冷笑。   「好哦!」兩個男生說著向她伸出手,打算要撕裂她的裙子和上衣。   她沒想到他們會愈來愈過分,臉色倏地刷白,陡地舉手亂揮,正好在其中一個男生臉上抓出五道指痕。   「哇!她竟然抓破我的臉!可惡──」男生怒喊,氣得朝她的臉揮出一拳。   她閉上眼睛,認命地等著挨這一記。   可是,那一拳並沒有打上她的臉,一隻有力的手臂突然半途攔截了男生的拳頭,接著,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她頭頂上響起。   「誰說你們可以欺負我們家公主的?」   她愣了愣,目光往上移,看見一張酷俊的臉孔。   是……方闊!   祥和會館中五大家族方家的孩子,土麒麟方叔的第二個兒子,大她三歲,經常和丁家的丁略及江家的江洵走在一起,也常常出入祥和會館。   在五大家族中那?多孩子裏,她對這幾個常在她周遭走動的男生最有印象。   「你……方學長!」蕭寶兒驚駭地低呼。   「你們膽子真大哪!連我們家小公主也敢碰……」方闊話剛出口,兩記硬拳就揍向那兩名男生,打得他們向後飛出好幾公尺,摔個四腳朝天。   「哇……」兩個男生痛得躺在地上呻吟哭嚎。   蕭寶兒和她的女同伴嚇得花容失色。   她早就聽過這位國中部帥哥的傳聞,大家都說他是學校裏的流氓頭子,出了名的兇惡,連那些小混混都尊稱他一聲大哥,不敢在他面前造次……   可怎?回事?這個傢夥竟稱呼滕霏?「公主」?   「我是從來不打女生的,不過,今天可能要破例了。」方闊解決完男生,轉身走向蕭寶兒,手掌的五個關節扳得卡卡作響。   「不……不要……」蕭寶兒害怕得渾身發抖,雙腿早已發軟。   「喲!妳全身都在抖耶!」方闊冷冷地笑著,「剛才欺負人的那份潑悍跑哪兒去了?我該怎?治妳呢?拔光妳的頭髮,還是指甲?還是在妳嫩嫩的小臉上劃幾刀?」   「不……」蕭寶兒臉白如紙,終於明白學校裏的人?什?這?怕方闊,他簡直兇殘得像地獄裏的魔鬼。   方闊猛地像抓小雞般將她拎起,冷森森地湊向她的臉道:「說吧!妳選哪一種方式?」   「哇!不要啊……媽媽……救我……」蕭寶兒嚇得哭了出來。   方闊最討厭看女生哭了,他皺起眉頭,輕蔑地將她丟開,喝道:「滾!下次再讓我看見妳找滕霏麻煩,我就讓妳好看!聽到沒有?」   「是……」蕭寶兒哭著爬起,在跟班女同學的攙扶下,踉蹌慌張地逃開。   擺平了這些人,方闊轉身看著像木頭般杵著的滕霏,沒好氣地罵道:「妳是笨蛋啊?被人家這樣欺負也不喊不叫不跑?」   滕霏一直看著他,沒有介面。   她還陷在剛才的震撼之中,方闊如英雄般的出場,以及替她修理了那些壞人,救了她……   她一直以?,英雄救美的故事只有在童話裏才會有,現實世界中,永遠別指望會有這種見義勇?的人出現。   但他在她毫無預期的情況下救了她,像個騎士一樣,救她脫離險境……   「還在發什?呆?妳看妳,全身被弄得髒兮兮的,待會兒回去又要嚇壞妳媽了。」他沒力地看著她滿身的狼狽,眉峰一皺,從口袋裏拿出手帕幫她擦幹頭上的果汁和衣服上的漬痕。   她靜靜地任他清理,視線仍收不回來。   以前很少和他說話,她從沒仔細看過他,現在,她才知道他有張性格而英俊的臉龐,五官輪廓深邃,才十四歲就長得好高大,看起來像山一樣可靠。   「咱們祥和會館的人怎?可以任人欺負?妳要懂得反抗,知道嗎?別老像個傻瓜什?都不做,這樣會更容易惹來禍端,有些人就是犯賤,老喜歡欺侮弱小,妳的沈默正好成了他們戲弄的目標。」他繃著臉繼續說教。   他的聲音也很好聽,雖然聽起來像責備,不過她感覺得到他口氣中的溫柔與關懷。   她心不在焉地想。   說了半天見她毫無反應,呆呆地出著神,他以?她還餘悸未消,不禁歎口氣,彎身替她撿起地上的書包,塞進她手中,接著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   「好了,沒事了!走,我送妳回去。」   這個小動作意外地卸了她的心防,她怔了怔,十一年來始終如一的心跳節奏突然亂了……   方闊的手好大,好暖……   「喂!霏霏,還不走?」他說著往前走了幾步,回頭喊她。   霏霏?爸媽都叫她小霏,記憶中,只有哥哥小時候這樣叫過她。   一種難以解釋的親回之意在她心中升起,她舉步追上他,小小的芳心莫名地縮得好緊好緊。   那天之後,方闊成了她的保鏢,而且,再也沒有人敢欺負她。   只是,那個事件悄悄在她心上撒下了一顆情種,隨著兩人相處的時間拉長,愛苗也慢慢地從她心田裏冒出芽來。   方闊,她的騎士,她真的好喜歡好喜歡他!   回憶著過去的種種,疲倦的睡意漸漸襲來,她閉上眼睛,甜甜地進入夢鄉。   在夢裏,她正編織著與方闊重逢的歡喜畫面……   ◇◇◇   方闊邊走出電梯邊接聽著一通來電,他沈沈地笑著,心情愉悅地應道:「好了,我知道了,六點先到『花天酒地』吃飯是不是?我會到的……」   一如往常,他晚上還是有應接不暇的節目,於是噙著笑容關上手機,大步走回房間,決定在出門前先沖個澡讓自己舒服些。   其實沒當上什?土麒麟也好,他想,當丁略他們忙著找人時,他卻可以輕輕鬆松去找樂子,現在,想必連他哥哥也忙著從日本趕回來吧?   帶點幸災樂禍的心情,他雙手插在口袋,悠悠哉哉地晃向他的房間。   但是,當他看見有人坐靠在他的房門外時,整個人不禁一呆。   從那頭披散而下的黑髮和纖細的肩膀,不用猜也知道是個女人,只是,?什?會有個女人守在他的房門前?難道又是之前交往過的哪個女人纏著他不放?   不是他愛自誇,以他這堂堂相貌和身家背景,的確有不少女人對他投懷送抱,死纏著不放,像是來飯店堵他的事也屢見不鮮。   只是,可從來沒有女人會在他門口等他等得睡著的。   擰起雙眉,他來到那蜷曲的身影前,低頭以腳尖撥弄她的腿,「喂,小姐,該醒了吧?」   「嗯?」滕霏從寤寐中醒來,揉了揉眼睛。   「妳擋住我的路了。」他啐道,好笑地想,這女人居然在這種地方也能睡得著,佩服佩服。   一聽這久違的聲音,滕霏精神一振,忙不?地站起來,?起頭看著他,因太過歡喜而說不出話來。   方闊!他回來了!   他還是和她心目中的模樣一樣帥氣逼人,三年的時間讓他更像個男人,高大威猛,器宇軒昂,渾身洋溢著不凡的光茫。   方闊愣住了。   這女孩長得不錯嘛!   他直覺地打量著她,被她出乎他意料的美麗閃了個小小的神。   只不過再定眼仔細一瞧,他心頭卻愈來愈驚。   怎?……怎?這女孩愈看愈覺得很面善……   「阿闊,我等你好久了!」滕霏嘴角微微上揚,從不正眼看人的她只有對他例外,全世界,只有方闊能進得了她那雙漂亮清澈的眼睛。   那彷佛能看穿一切的敏銳眼神,卻又矛盾地隱藏著一抹對周遭的驚怯……   這雙眼睛他比誰都熟悉,而那習慣性地用左手撚著頭髮的小動作更是他永遠無法忘記的舉動。   滕霏!   一股寒氣伴隨著這個恐怖的名字從腳板往頭頂直竄,方闊驚駭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霏……霏?」方闊足足呆了將近一個世紀,才從像被什?硬物卡住似的喉嚨裏,困難地擠出聲音。   滕霏像個孩子似的又笑又點頭。   「好久不見了。」她以她細細柔柔的嗓音道。   換成是別的男人,大概會被她那燦然的笑容給折服,但對方闊來說,那依賴的笑容實在比什?都刺眼。   「妳……來找我做什??」他喘了一大口氣,被嚇掉的魂仍有點抓不回來。   三年不見,黃毛丫頭長大了,變得更成熟,也更漂亮了,但不論她外表變了多少,他相信她那令人傷透腦筋的怪性子還是不會有絲毫改變。   滕霏從小就異于常人,絕頂聰明的腦袋有著過目不忘的本事,以前讀書就能把課本倒背如流,連他不會的數學題目她也能輕而易舉地解出答案,然而這個天才卻有著極?內向的個性,懶得理會不相干的人,雖不至於恐懼人群,但對她來說,一個人的價值很可能遠遠不及一本書。   很明顯的,她的行?就是醫學上所稱的自閉,雖然祥和會館裏沒人敢說出口。   「我只是想見見你。」她仔細看著他的神情,心情開始往下跌落。   她似乎不受歡迎……   雖說早就預期會失望,但他的反應還是有點傷人。   「妳見我做什??妳該見的是丁略和江洵他們,妳該去見妳的『五行麒麟』,大家都在等妳啊!妳幹嘛要跑來找我?」他皺著眉斥責,不免有些惱火,丁略他們還以?她失蹤了,正忙著團團轉,她卻任性地跑來嚇他。   她的確是嚇到他了,連他老哥老爸都不見得能得知他確切的落腳處,滕霏卻從沒失誤過,她總是知道在哪里會找到他,這項該死的專長還真讓他心驚肉跳。   說來還真奇怪,自閉的她對他的熱中與執著強烈得驚人,會館裏那?多男生,她卻獨獨喜歡賴著他,好像全世界只剩下他一個人似的,那種感覺簡直就像脖子被拴住一樣,苦不堪言。   滕霏敏感地聽出他口氣中的困擾和不悅,笑容很快地消失。   「我只是想見你……我只是想見你……」她悒悒地低下頭,左手不自覺一直抓扯著頭髮,並一再重復自己的話。   又來了。   每次沮喪時她都會做出這種怪舉動,像個無助的孩子一樣不知所措,然後一直覆誦著同樣的話,看了教人理也不是,不理也不是。   「好了好了,進去再說。」方闊心一軟,沒力地翻個白眼,掏出鑰匙打開房門。   她低頭跟在他身後走進去,整顆心像被潑了一盆冷水,蕩到了穀底。   方闊並不想見她,從他的表情看來,她甚至可以猜出他這三年來根本沒有想過她。   「坐吧!」方闊將鑰匙丟向矮櫃,隨口說著,並走進浴室洗把臉,順便重新整理一下情緒。   她沒有坐下,只是一直看著他的背影,直到他從浴室走了出來,她怔怔地望著他的臉孔,才發覺他其實有點變了。   英武的五官失去了往日的自信,有點頹廢,有點放縱,湛湛的雙目蒙上了一層陰影,以前堅定的嘴角也變得慵懶無神,少年時的那份豪氣已被一種漫不經心的自我放逐所取代。   「我才聽說妳從英國回香港,怎?一下子又跑到上海來?妳來這裏的目的是什??」方闊打開冰箱,拿出一罐可樂遞給她,也順便替自己拿了一瓶礦泉水,仰頭就猛灌。   她接過可樂,並不想喝,只是把玩著冰涼的罐子,回答道:「我也不太清楚,總覺得是哥哥希望我來。」   「咳咳咳……」他一聽,一口氣來不及換過來,險些岔了氣。   果然,她的病還是毫無起色,從小她就經常說些讓人毛骨悚然的話,她那個雙胞胎哥哥明明已經死了很久了,她卻老是提到他,說什?哥哥都會在半夜來和她聊天之類的話……   吸口氣,他沒好氣地瞪著她,忍不住怒斥:「霏霏,我知道妳和妳哥哥是雙胞胎,有心電感應,但他已經不在了,早就死透了,妳能不能別再說這種可笑的話?好歹妳也十八歲了,沒理由再像個長不大的孩子一樣幼稚吧?」   她沒再吭聲,只是緊抿著雙唇,扯著頭髮,委屈地低下頭。   阿闊變得好凶,以前他雖然脾氣偶有不好的時候,但從不會這樣罵她……   方闊見她畏縮的樣子,才發覺到自己說的話太重了,她那個「易碎」的心靈最禁不起驚嚇和斥責,一丁點的怒氣都會傷害到她。   「算了,我不該說這些,妳來上海做什?和我也沒關係,八成是要來見見丁略和江洵他們,否則長老們也不會安排今天的會議,但重點是妳不該出現在這裏。」他煩雜地將水放回冰箱。   「我不想見別人,我只想見你。」她咬著下唇,手中反復搓握的可樂罐快被她壓扁了。   「見我幹嘛?我們之間沒有必要再見面吧?我又不是五行麒麟,以後再也不需要被迫像只哈巴狗一樣跟在妳身邊,受妳指使。」他雙手環在胸口,往她面前一站。   「從來……沒有人強迫你……」她看著可樂罐,整顆心糾結成團。   「是,沒人強迫,他們只是命令,命令我每天得跟著妳上下學。」他呼出一大口氣,至今仍覺得嘔。   只因一次機緣見到她被同學欺負,他忍不住出手救了她,從那時起他就莫名其妙被派去當她的保鏢,而且一當就當了四年……   這算什??他又不是她滕家養的狗!他那美好的少年時光全浪費在她身上了!   滕霏頭更低了,他不悅的情緒如江濤般一直向她撲來,她終於明白,她最難忘的回憶對他來說竟是個折磨,他其實恨透了陪伴在她身邊……   一想到此,她的手更不自覺用力擠壓可樂罐,很用力很用力擠……   「幸好,幸好妳去英國留學,我才能擺脫妳,而且將來也不必再跟著妳,以後,妳當上了『麒麟王』,身邊自然會有人伺候著妳了──」他大剌剌地吐露多年來積壓的怨氣,而且愈說愈大聲。   「啵!」   一聲輕微的爆破聲倏地響起,打斷了他的話,緊接著就是氣體噴出的哧哧聲,他嚇了一跳,定眼一看,只見那瓶可樂鋁罐已被滕霏捏扁得破了一個洞,裏頭的可樂正順著破口不停噴灑而出,濺濕了她的白上衣和牛仔褲。   滕霏對那不斷滴流的棕色液體視若無睹,仍然動也不動地低頭握緊可樂。   「啊呀!霏霏,妳在幹什??」他驚呼一聲,連忙沖上前,一把奪過那罐可樂,並抽出面紙幫她擦拭沾濕了的雙手和衣服,嘴裏還直叨念著:「要是割到手怎?辦?妳真是……」   滕霏靜靜地看著他幫自己擦掉污漬,冷化的心又溫暖了起來。   嘴巴壞,心腸軟,這就是她認識的方闊。   也是她喜歡的方闊。   忙著清理的方闊突然意識到自己的行?,猛地倒抽一口氣,動作戛然而止。   他這是什?賤命??什?她只要一出紕漏他就會不由自主地替她善後?   天生的奴婢也沒他這樣自動自發,shit!   在自責的暗咒聲中,他很快地站起身,火冒三丈地將可樂鋁罐和紙屑往垃圾桶一丟,拉長著臭臉。   「好了,我等一下有約會,沒時間再陪妳哈啦了,走,我送妳回會館去。」他決定將她這個麻煩扔回去給丁略他們照顧。   「可是……我衣服濕了。」她扯著自己的上衣道。   「回會館再換!」他不耐地道。   「我衣服濕了。」她又說了一次。   「回去再……」   「我衣服濕了。」她沒等他說完立刻又重復一次。   「厚──」他沒轍地仰起頭,伸手往額頭一抹。   這個固執、任性又難以溝通的臭丫頭!   如果不照她的意思,她可以像個壞掉的唱片一直重播這句話,重播到讓人發瘋。   他在心裏暗罵,只好從衣櫃裏拿出一件自己的T恤丟給她。「拿去,把衣服換掉。」   她接過衣服,走進浴室,也不知是太過放心他還是壓根兒沒把他當男人,她竟沒關門就直接脫掉上衣。   他不經意望去,正巧看見她白得像細瓷的細滑背部,心跳陡地停了一拍。   那是個女人的身體。   纖細迷人的頸肩,盈盈如柳的腰身,一個完完全全成熟的女性胴體,散發著無邪且令人怦然的誘惑……   等一下,他的腦袋裏現在在轉著什?念頭?   從短暫的迷惑中醒來,他嚇出了一身冷汗。   Shit!真是見鬼了!   自己竟會認?滕霏的背部迷人?這丫頭發育得再好也沒辦法和「性感誘人」這些字眼畫上等號,她可是個怪胎啊!不能歸類于女人的怪胎!   滕霏套上他的T恤,轉身走出來,見他一臉受驚,納悶地眨眨眼。   「怎?了?阿闊。」   「咳嗯,換好就走吧!該去會館了。」他清了清不太順暢的喉嚨,看了她身上的衣服一眼,果然就像小孩子穿大人衣服一樣,沒什?看頭。   剛才一定是他走眼了,他在心裏如此告訴自己。   滕霏憂結著小臉,定在原地,不斷搖頭,「我不想去。」   「不去也得去!妳可別想再賴在我這裏,要是被我女朋友發現了,她會生氣。」他使出絕招逼她離開。   「女朋友?你有女朋友?」她盯著他問。   「當然有,而且多得很咧!」他誇張地冷笑。   「她們是誰?叫什?名字?」她才不信。   這三年她對他的事了如指掌,他是和不少女人玩過,但從沒有認認真真談一場戀愛,所以,他不可能有女朋友。   「要妳管!總之我『不方便』留妳,快走吧!」他不管她接不接受,直接抓起她的手便走出房間,摔上房門。   「阿闊……」她叫他。   他不理,拖著她走向電梯。   「阿闊……」她又喊道。   「別吵。」他喝道。   「可是……」   「我叫妳閉嘴!」他冷冷地下最後通牒。   她乖乖閉上嘴巴,隨他搭電梯下樓。   來到大廳,他邊走邊伸進褲子口袋想找跑車鑰匙時,她才慢吞吞地道:「你沒帶鑰匙。」   他一愣,立在飯店大門前,懊惱地瞪她一眼。「?什?不早說?」   「你叫我別吵。」   「妳……」他?之氣結,腦殼無端端痛了起來。   這丫頭肯定是老天派來整他的!肯定是!   她低頭不語,不過被長髮遮掩住的小臉上卻漾出一抹少見的微笑。   「也罷,我們搭計程車過去。」他緊繃著俊臉,更加確定非送走她不可。   這個燙手山芋還是早點丟給丁略他們去招呼吧!   兩人才走出飯店,他的手機突然響起,拿起一聽,丁略嚴肅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阿闊,滕霏去找你了,對吧?」   方闊愣了一下,不得不佩服他們找人的速度。   「你們還真厲害,才一會兒工夫就查到她的行蹤……」他啐笑著,已經能夠想象武絕倫向他耀武揚威的跩樣了。   「她沒事吧?」丁略又問。   「她啊!好得不得了。」他哼了哼。   「小心點,她可能遇上了麻煩。」丁略又道。   「拜託,她本身就是個麻煩。」他翻個白眼,瞄了一眼站在門前大馬路旁等待的滕霏。   她正一瞬不瞬地看著他。   「這不是玩笑,陪她來的女保鏢一出機場就被殺了,去接她的那些人也在路上出車禍挂彩……」丁略嚴正地道。   「什??」方闊心頭一凜。   「我們懷疑有人要對她不利。」   「怎?可能?她只是個怪丫頭,又不是什?重要……」方闊話正說到一半就瞥見一輛車飛快地從遠處飆來,而且筆直地衝撞向滕霏。   「霏霏──」他大驚失色,怒吼一聲,訓練有素的身體自然動了起來,縱身飛奔向她。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他抱住她滾向一旁,避開那輛意圖不軌的轎車。   「吱──」轎車疾速轉彎,發出一陣刺耳的聲音,嚇得周圍的行人們驚叫連連。   他立刻?起頭想看清車牌,可是那輛車卻早已隱入車陣中狂馳而去。   「Shit!」他怒喝一聲。   就在同一時間,一陣尖銳的叫聲從他懷中發出。   「啊──」滕霏驚駭地摀住耳朵,張大嘴巴不停地喊叫。   「霏霏,沒事了!沒事了!」他一把攫住她的雙肩,拚命搖晃她。   「啊──」她完全聽不見他,只是瞪著地面,仍一徑地大喊。   她跌入了童年的夢魘之中,四歲時那場可怕的車禍造成了她自閉的後遺症,也斷絕了她與外界溝通的意願,她的心靈一直被困在四歲的記憶裏,永遠無法掙脫。   而這個突如其來的攻擊,無異又喚醒了她的恐懼,那生死一瞬的震驚,不斷地刺激著她靈敏的感官,所以她只能以尖叫來發泄那幾乎要將她淹沒的噩夢。   「霏霏!霏霏!」方闊知道她被嚇壞了,以前他就見過她這種症狀,若不阻止她,她會一直喊下去。   一旁的人群都被她的叫聲嚇呆了,連飯店的門房都趕來探詢,他別無他法,只能將她緊緊摟進懷裏,緊緊地把她抱住,嘴裏低聲哄道:「沒事了!霏霏,乖,安靜點,別怕,我在這裏!」   那柔聲的安撫像帖特效藥,她怔了怔,終於安靜下來。   「別怕,有我在,不會有事的。」他撫著她柔細的發絲,繼續道。   她雙眼中的驚懼慢慢消失,整個人放鬆下來,無力地抓緊他的上衣,靠在他寬闊安全的臂彎裏。   不怕,有阿闊在,有他在……   他扶她站起來,驀地被她那纖細的肩膀微微撼動了胸口,憐惜之情不禁油然而生。   她的脆弱總會一再引發他的保護欲,這也是當年他?什?無法坐視她被欺負而不顧的原因。   但三年前他以?他的任務已經結束了,?什?現在又給他出這種狀況?   她第一次來上海就有人要殺她,這到底是怎?回事?難道她的身分已經曝了光?   思緒?起,他驚疑不定地低頭看著她,心情簡直糟得一塌糊塗。   未來的「麒麟王」!   這個膽小自閉的怪丫頭就是祥和會館未來的主人「麒麟王」!這是老天開的玩笑嗎?她瘦小的肩扛得起整個祥和會館的重責大任嗎?   光是一個小小的狙擊就幾乎讓她崩潰,接下來,她能面對更多來自四面八方的考驗和危險嗎?   前途堪憂啊!   摟著她上了一輛計程車,他眉頭深鎖,已經開始替她,以及新上任的五行麒麟擔心了。   第三章   祥和會館內的大廳中,氣氛有點僵硬,也有點低靡。   打從方闊帶著滕霏回到祥和會館上海分部時,空氣似乎就凝結了。   滕霏敏感地緊挨著方闊,一隻手抓著他上衣背後,低頭不看任何人。   她知道他們在看她。   他們,以前的童年同伴,現在新上任的麒麟們,正在審視著他們未來的領導者。   那些視線比X光還強,彷佛要將她穿透一樣,讓她渾身不自在。   她呢?她需不需要審視他們呢?   不用了,有關他們的一切早就輸入她的腦中,即使三年未見,即使他們每個人都變得更帥、更亮眼,她還是知道他們的詳細資料。   畢竟他們可說是陪她一起長大的,雖然她和他們不算親近,但基本上來說已很熟悉,她甚至還根據他們每個人的個性替他們取了綽號。   像大剌剌坐在大廳沙發上,那個留著一頭性格沖天發的酷哥,習慣性揚起下巴說話的武絕倫,她叫他「小霸王」。   武絕倫不只是「火麒麟」而已,他同時也是中國幫派「幽冥會」的首腦「城隍」!   這樣特殊的身分,讓這傢夥從小就目中無人,倡狂又囂張。   也許是八字不合吧!她一直很不喜歡他。   至於江洵,他是這四人之中最親切和善的一個,他總是笑咪咪的,帶點淘氣和頑心的心性,好像天塌了也無所謂的樣子,但實際他卻是個聰明到令人害怕的人物,深藏不露的智力和刁鑽難纏的個性只有在與他交手過後才能體會。   所以她叫他「頑童」。   從小就像個小大人的丁略是個成熟圓滑的人,精明睿智,深沈洗練,天生就是商場的戰將,極有領導能力,她記得在他十四歲的時候,就已將丁家上上下下的人全都收服了,包括他那不太好應付的爺爺,以及原本還一直視他父親丁翊?主人的手下們。年紀輕輕身後就老是跟了一大群手下,於是,她就替他取了一個非常傳神的綽號──「總領」。   最後,那個只看她一眼就轉開視線的林天縱,她從以前就認?他很像從童話書裏走出來的王子,長相俊美,雍容貴氣,個性孤傲冰冷,又不喜歡和人打交道,「王子」的綽號與他再適合不過了。   只是,他很可能是很多女人的王子,卻絕對不是她的。   除了他們四人,方闊當然也不例外,這個外表看來瀟灑不羈、率性浪蕩的花花公子,其實有顆溫柔善良的心,?人豪爽又見義勇?,他是她最信賴,也是最鍾愛的「騎士」。   這些綽號其實早在她七歲開始寫日記時就取好了,不過她從沒對其他人提過,純粹是她個人的小小遊戲,日記裏頭有她的許多心情和想法,這也是她抒發情緒的唯一管道。   在一陣寂靜之後,武絕倫終於忍不住先開口了。   「看看她,她還是一點都沒變,她這樣子怎?當麒麟王啊?」他眼中閃過一絲蔑視,俊俏的臉上充滿了失望。   不,應該說他是絕望。   眼前這個膽怯得像只小老鼠的女孩就是他將來的主子,光想到這點他就忿忿不平。   被一個比他小的女人爬在頭頂上已經夠嘔的了,偏偏這女人還是個軟弱又自閉的怪胎,教他如何不生氣。   滕霏對他的批評不以?意,從小,武絕倫就超會用一些難聽的話損她,她早就習慣了。反正,他那張毒嘴裏永遠也吐不出象牙來。   「嗯,這下問題可嚴重了。」現在,連江洵也不看好滕霏了。   他原以?,三年在英國接受英才教育的她會長進一點,可看看她現在的模樣,他的心也涼了半截。   從各方面來看,滕霏都不夠格成?「麒麟王」。   一聽到江洵的話,滕霏的頭更低了。   丁略銳利的目光一直盯著滕霏,雖沒開口,不過他的想法也已寫在峻毅的臉龐上。   事情比他想象的還糟。   因?他一眼就看出,不僅他們覺得滕霏無法勝任「麒麟王」,連她自己也沒那個想法。   這個女孩壓根沒有率領五大家族的霸氣與意願,那?,她父親滕峻把她送來上海的目的是什??   「丁略,怎?樣,你的看法呢?」江洵轉向他,想聽聽他的意見。   「這如果是滕叔的安排,我沒話說。」丁略沈著地道,他向來相信滕峻的決策。   「滕叔也沒其他安排了,他就只有這?一個女兒。」武絕倫冷哼一聲。   「對啊!除非他打算拔擢五大家族的誰來繼承麒麟王……」江洵笑著介面道。   「這主意不錯,如果滕家沒人才了,乾脆由我來當麒麟王吧!」武絕倫狂妄地自我推薦。   「你算老幾啊?絕倫,這裏頭你最小,麒麟王輪不到你來當。」方闊聽不下去了,揚聲啐罵。   「不由我當,難道由你來當?」武絕倫挑釁地朝方闊揚起下巴。   「嗯,這個可能性比較高哦!」江洵玩笑似地叫道。   「什??」方闊和武絕倫同時瞪著他。   「要是咱們之中有誰能獲得女麒麟王的青睞,成了她的夫婿,那傢夥不就等於是真正的麒麟王了!」江洵說著一雙精鑠的眼瞳悄悄移向方闊。   「你看我幹嘛?」方闊心一驚,很快地掙開滕霏緊抓著不放的手。   「嘿嘿,阿闊,滕霏好像還滿喜歡你的噢!」江洵笑嘻嘻地道。   「哪有?她只是沒安全感才會找個人賴著……」方闊皺著眉解釋。   「奇了,她就不找我,偏找你。」江洵緊接著道。   「你這傢夥到底想說什??」方闊火大了。   「你說咧?」   「我和這丫頭可沒半點關係,你的聯想力不要太豐富了。」他還真怕他們把他和滕霏湊在一起。   「你這樣說很傷滕霏的心哦!你瞧,她都快哭了……」江洵瞄了瞄一直低著頭的滕霏。   方闊吃了一驚,連忙轉頭看她。   哪有什?眼淚了?滕霏正低頭專心地聽著她的CD呢!   「呵……看來,你也滿在意她的嘛!」江洵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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