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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心劍指江湖,雲裳獨為君舞
有生之年,何幸遇見。若能碰上對的人,已是一種福分。

生死蠱一擲,我願舍命換你平安,也算我能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
千絲百足鳳凰湮,與君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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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行麒麟2-3> 頑童馴獸記 by 芃羽

男主角:江洵 女主角:戴捷 聽說水麒麟只是個擅長計算機的軟腳蝦,傳聞「文弱」的水麒麟沒啥好畏懼的……錯錯錯, 他只是時機未到深藏不露,寧願沉溺在計算機世界裡玩虛擬遊戲如今為了交差了事當然要拿 出真本事,親自出馬會一會雌雄莫辨的女王蜂看看這場「馴獸」遊戲究竟誰輸誰贏!反正他 向來視危險為有趣的挑戰她癒是氣得張牙舞爪他對她癒有好感,執意卸下她的冷漠面具拆穿 她的矜持更打定主意要她用一輩子來償還人情!可是當他厘清心情認定她就是自己想要的人 她卻為了贖罪而打算無情的一走了之……   楔子   有人說這本水麒麟的故事寫得特別久,我後來仔細算算,這個故事雖是在農歷春節前擬定綱要,卻磨到二月七日才開始寫的,如果按照我這一年來的寫作速度,兩個月完成一本應該算正常才對。只是故事的發展阻礙太多,加上外界環境的不平靜,以及雜事繁多……好吧!我承認,再加上自己「一點點」的惰性,才會讓人有出得緩慢的感覺。   其實,江洵的個性不難寫,戴捷的個性也不難寫,難的是我突然不知道該如何讓他們兩人談戀愛……   也許是給自己找麻煩,才會弄出戴捷這麼一個人物,故事在第三章時就開始空轉,我左思右想,怎麼寫怎麼不對勁,一直到三月中旬,整個劇情的流暢性才漸漸顯現。   可是,就在我正要投入感情,對男女主角大書特書時,一場總統大選把我整個情緒搞得一團糟,什麼羅曼蒂克,什麼纏綿悱惻,一下子全跑光了!   所以,我可以大聲抗議,我也是總統大選的受害者……   台灣的政治味太濃,一年到頭似乎都在選舉,搞得民眾沒有真正的平靜,這也就罷了,現在為了一個選舉還搞分裂,那些把人民當白痴的政客不但是非不分,還從來不對自己說的話負責,曾幾何時,台灣人民的正義與慈悲,溫良與率真,全都消失了,幾十年來靠著所有族群一齊努力建立的這個美麗寶島,正在一點一點崩散瓦解!   這種時候,我就好希望小說裡的英雄能夠出現,想想,要是派出五行麒麟、縱橫幫、混四魔王、影子保鏢,還有靈力俱樂部、北鬥七星……這些人全加在一起,應該就能掃奸除惡,維護和平了吧?(嗯,或者下次可以叫他們推派一人出來選總統……呵呵)   唉,這正是現實和幻想之間的差別啊!想想過個癮就罷了!   好了,別管芃羽的選舉症候群了,反正不管怎樣日子還是要過,日本還是要去,櫻花還是要賞,溫泉還是要泡,稿子還是要寫,時間還是不停地往前走……(為什麼寫稿子排在最後?這個……這個……)   所以,認真過自己的生活最重要了,是不是?   把水麒麟搞定之後,芃羽可能會先寫點別的東西,所以,大家要有心裡準備,要再見到下一個麒麟得多等些時日了,至於接下來會是哪一個麒麟登場呢?猜猜看吧! 第一章 --------------------------------------------------------------------------------   上海   亞森電子位於上海陸家嘴金融貿易區的一棟新型商業大樓內,白天,這裡是忙碌的科技公司,但這陣子一到了晚上,便有許多的黑衣人在此地出沒。   滬幫自從被祥和會館一舉擊潰之後,成員幾乎全散了,就在這時,幫內有不少元老級財團們都傾向支持玉家的女兒玉無瑕擔任新幫主,他們打算替玉無瑕撐腰,拱她出來重整滬幫。   但這個計劃很快就被三聖獸之一的「貔貅」戴捷阻斷,接著,戴捷以強勢的作風,出動他手下最令人膽寒的三十名「黑衫軍」,對這些大老進行所謂的「恐怖威脅」,專門攻擊或綁架這些大老的家人,強逼他們接受他的指示。這向來是他們對付敵人的手法,如今卻拿來對付自家人。   面對來勢洶洶的戴捷,這些大老才驚覺,平常少言的戴捷竟早有成為幫主的野心,而且這群滬幫最大武力「黑衫軍」竟全是他的心腹……   原來,滬幫的「三聖獸」中,除了辟邪掌管財務,狻猊率領一批手下負責守護滬幫地盤之外,真正對外攻擊打壓敵人的,是由貔貅領導的一支武力團體,這個團體就叫「黑衫軍」。   黑衫軍的成員因全都穿著黑衣而得名,他們由三十人組成,個個身手矯健勇猛,是滬幫最大的安全保障,也是滬幫最讓人忌憚的暴力打手。   因此,大上海地區的黑白兩道幾乎都心裡有數,滬幫裡最惹不起的不是幫主杜得堂,也不是狻猊杜海生,而是黑衫軍的首領「貔貅」戴捷。   有人曾說過,黑衫軍雖然直屬於滬幫幫主,不過,真正握有軍團大權的卻是戴捷,因為這三十個人全是在戴捷成為「貔貅」之後,由他親自挑選訓練,對這些人來說,戴捷才是他們的主子。   所以,這次滬幫崩解,其它成員作鳥獸散,唯獨黑衫軍還是守在戴捷身邊,他們都在等候戴捷的指令,無論要做什麼,只需戴捷一聲令下,他們都絕對服從。   這棟大樓的擁有人,也就是亞森電子的老板簡克亞,他受制於黑衫軍,才不得不讓戴捷使用他位於大樓頂樓的大型會議室來召開這次滬幫的臨時集會。   此刻,他正皺著老臉和一群滬幫的元老級成員分坐在會議室的兩旁,看著那個囂張的「貔貅」戴捷大剌剌地坐在他最鐘愛的古董紅檜木雕椅上。   和黑衫軍同樣一身黑,短而參差的黑發,黑布眼巾遮去了大半張臉,只看得清那一雙冰冷陰狠的眼睛,還有始終冷硬地緊抿著的淡白雙唇。   而在戴捷背後則站著兩排黑衣人,他們正是戴捷領導的黑衫軍。   「大家都到齊了,那麼,我就長話短說。」戴捷略顯尖銳的聲音在會議室中響起。   他滿意地看著那些平常氣燄高張的有錢大老像小朋友一樣乖乖坐在他面前,嘴角的冷笑就不斷加深。   只要稍稍用些手段,這群老鬼還不是得聽話,瞧,誰也不敢吭一聲,就怕他們最心愛的家人出了什麼「意外」。   「別以為杜得堂幫主死了,滬幫就會倒塌,別忘了,『三聖獸』中還有我這個『貔貅』在,只要你們誰敢叛變,就別怪我手下黑衫軍出手不知輕重。」戴捷口氣中充滿了恫喝。   這群老狐貍在打著什麼如意算盤他可清楚得很。   滬幫在幫主杜得堂父子死後四分五裂,一些膽小怯懦的元老深怕被祥和會館並吞多年來經營的事業,紛紛向祥和會館靠攏,並提議讓原來的「辟邪」玉無瑕擔任新的幫主,大家都認為,這是保住個人財產最好的方法,畢竟玉無瑕的真正身分名正言順,由她當幫主最能服眾,再加上她即將嫁入祥和會館,滬幫也等於和祥和會館結成親家,如此一來,有了祥和會館當靠山,反而比以前更能保障滬幫成員的安全。   現場一片寂靜,沒人敢回話。   「如果大家沒有異議,那麼,我在此刻宣布,滬幫幫主的職缺就暫時由我來代理,從今天開始,你們各財團還是得照以往規矩,結算每月營利所得的百分之一交上來。」戴捷又道。   簡克亞終於忍無可忍,抬起頭道:「要我承認你是幫主,還要像以前那樣付幫費都可以,但得先把我女兒給放了!」   他那十八歲的女兒被黑衫軍綁架已一個星期了,多日來他寢食難安,一籌莫展,只因黑衫軍白天四散,夜晚集結,不但行蹤縹緲,更難以捉摸,連他這個自己人都無法確實掌握戴捷和黑衫軍的藏身之處,因此多日來對於女兒的安危又擔心又焦慮。   戴捷眉峰一挑,冷笑道:「怎麼,才幾天沒見到你女兒,就這麼想她嗎?」   「我要確信她是否安然無恙,才要和你合作。」簡克亞瞪著他。   「成篤,讓簡老見見他的女兒吧!」他頭也不回地對著立在他身後的一名高壯漢子道。   李成篤是黑衫軍的總教頭,他同時也是戴捷的副手,由於多年前一次黑道械鬥中差點被殺,適巧被戴捷所救,經戴捷招攬進入滬幫,因而對戴捷極為忠心。   李成篤拿起一個小型遙控器,輕按一下,倏地,會議室牆上的大型液晶屏幕出現一個年約十八歲,滿臉驚惶蒼白的年輕女孩。   「姍姍!」簡克亞先是一愣,才大聲叫喊。   「爸爸……」簡姍姍似乎聽得見他的呼喚,淚立刻飆出眼眶。   「我設計的這套視訊系統還不錯吧?即使分隔兩地,還是能見面交談。」戴捷自得地道。   「你們把她關在哪裡?在哪裡?」簡克亞轉頭瞪著戴捷,嘶聲怒吼。   「你以為我會告訴你嗎?」戴捷冷笑。   「爸……我要回去……」簡姍姍恐懼地大哭。   「姍姍,他們有沒有傷害妳?妳沒事吧?」簡克亞急問。   「爸爸……」簡姍姍搖搖頭,不停地啜泣。   「父女之情真是感人哪!好了,你看到了,你女兒好端端的,我們可沒對她怎樣,順帶一提,其它在我們黑衫軍手裡的人質目前也都沒事,請放心。」戴捷諷刺地道。   「戴捷!你這只陰陽怪氣的貔貅,以下犯上,我不會這麼容易就承認你……」另一位大老鄭利國陡地破口大罵,但話才說到一半,只見眼前一黑,一記陰狠的巴掌就如迅雷般摑上他的左臉。   「啪!」清脆的聲音讓在場每個人都臉色一變。   戴捷的行動快得根本看不清,他「移形換位」的功夫果然了得,但更讓人恐懼的則是他的冷血殘暴。   面對這些以往連幫主都要禮讓三分的大老,他可是一點都不客氣。   「有種再說一次。」戴捷立在鄭利國面前,睥睨地瞪視著他,手中一支閃著綠毒光的小刀直指著那大老的脖子。   戴捷的個子不高,但那份氣勢卻威凜懾人。   鄭利國被打得呆愣又震驚,竟是再也說不出話來。   「誰還有意見?」戴捷緩緩轉身,環視諸位臉色發白的大老們。   還有誰敢吭聲?即使這些年過半百的元老有骨氣不怕死,但一旦牽扯到自己的家人,再多的骨氣都沒用。   戴捷哼笑一聲,走回那張紅檜椅,命道:「成篤,關閉視訊。」   「爸爸,救我……」簡姍姍驚叫地向她父親伸出手,但畫面還是被切斷,屏幕化為一片黑暗。   「姍姍……」簡克亞痛呼著,但他什麼也不能做,只能看著自己的女兒再度消失。   「好了,接下來就看各位的表現了,如果讓我滿意,我就會考慮讓各位的家人回去與你們團聚,下次集會,我會主動通知各位地點。」戴捷說罷揮了揮手,宣布散會。   各位大老們在黑衫軍的監視下一個個臉色沉悒地走了出去,頓時,偌大的會議室只剩下戴捷和李成篤。   「這幾個老家伙還是不能太過輕忽,他們其中有幾個人都和祥和會館接觸過,得看牢他們。」戴捷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華麗的大上海夜景,背對著李成篤道。   「是。」李成篤恭敬地道。   「關人質的地方夠安全吧?」   「絕對安全。」   「那些人質可是我們控制滬幫的利器,叫弟兄們口風緊點,別給我出紕漏。」他叮囑著。   「放心,大家都非常小心。」   戴捷轉過身,走到會議桌前,接著又冷冷地道:「哼!祥和會館以為滬幫會就此散掉,到時整個大上海的勢力就會重新洗牌,那就大錯特錯了,只要有我在,該是滬幫的東西,我會一項一項地要回來,絕不讓步。」   滬幫的成員都不知道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杜得堂父子追著金麒麟丁略和「辟邪」玉無瑕之後便消失蹤影,緊接著,祥和會館的人就這樣直闖總壇,片刻之間便將狻猊的手下們全部擊潰,不久之後,杜得堂的死訊就傳出,滬幫分子人人震驚錯愕……   這事發生得太突然了,以至於沒有人反應得過來,再加上祥和會館出手幹預,滬幫儼然成了刀俎上的魚,只能任人宰割。   戴捷豈能任憑他覬覦了許久的滬幫落入祥和會館之手?掌控整個滬幫是他和他奶奶任彩計劃了多年的目標,為了進入滬幫權力核心,奶奶任彩早在他小時就替他改名為戴捷,再將他送去接受各種武術訓練,再以絕佳的身手取得杜得堂的信賴,成為三聖獸之一的「貔貅」,最終目的便是伺機取得滬幫傳言中的百年寶藏,然後進而取得大權。   結果,人算不如天算,由於金麒麟的攪局,害他中了寶藏中的機關,奶奶因而慘死,他則僥幸逃過一劫,趁著混亂避開祥和會館的耳目離開滬幫,潛沉了一段時日之後,才率著黑衫軍重整滬幫的旗鼓。   李成篤用沉默來讚成戴捷的說法,高大壯碩的他一張像是木頭刻出來的北方人臉孔,寬大的顴骨和細小的雙眼,天生就不是話多的人。   「對了,查到那些珍珠的下落了嗎?」他想起了他最在意的那八顆珍珠。   「聽說那八顆珍珠藏在祥和會館的保險庫中,由水麒麟江洵負責保管。」李成篤道。   「水麒麟?為什麼由他保管?」戴捷臉色一變,擰起眉頭。   一提到江洵,他腦中立刻浮現了江洵那張令人惱火的嘻皮笑臉,他居然還欠那個可惡的臭小子一個人情,一想到是江洵出手救了他,讓他免於一死,他就煩怒交雜,但最令他在意的,是江洵那個臭小子竟敢碰觸到他……   倏地,他打心裡冒起了許多厭惡的疙瘩。   「水麒麟是祥和會館的計算機和機關高手,聽說他設計的保險庫比任何銀行的保險箱還要安全。」李成篤道。   「那個江洵有這麼厲害?」戴捷的口氣充滿了嘲諷,畢竟上次他輕易就解開麒麟居的大門密碼,堂而皇之進入。   「沒錯,他甚至是整個祥和會館的情報中心,有他在,我們很難得到任何祥和會館的數據。」   「那麼,只要除掉他,就沒問題了。」戴捷冷笑。   沒錯,只要殺了江洵,就不用去計較他欠他的人情了。   「的確,就理論上來說,沒有了他,祥和會館的防護罩就會瓦解。」   「那太容易了!道上一直流傳一個說法,五大家族中的江家屬書香世家,因此歷代的水麒麟身手都比較弱。」他眼底閃過殺機。   「好像是,就許多傳言顯示,水麒麟整日都待在屋內,很少外出,而且,在五行麒麟之中,他的運動細胞好像最差。」   「是嗎?」   「是的,五行麒麟各有專長,到目前為止,我們已知金麒麟擅長西洋劍,土麒麟拳腳不凡,木麒麟和火麒麟雖然還不清楚他們的武器,但他們的身手也不容小覷,唯獨水麒麟,道上有傳言,說他是五位麒麟中唯一的文官,類似參謀的角色,身手較弱,所以很少看他在第一線對付敵人。」   「所以說,江洵其實只是個擅長計算機的軟腳蝦而已。」戴捷輕蔑一笑。   「雖然資料是如此,但還是別小看敵人,江洵可說是祥和會館的情報頭子,也許他身手不行,但他的頭腦必定非常聰明……」李成篤提醒著。   「他聰明,我也不笨哪!放心,我沒有小看他,我只是突然想親手對付這個人而已。」戴捷笑得讓人毛骨悚然。   「你想做什麼?」李成篤盯著他,眼中閃著奇特的光芒。   「我要好好利用江洵這只水麒麟。」戴捷涵起了眼,走出會議室。   「等等,這太冒險了,我不認為有必要為了那些珍珠去和祥和會館正面沖突……」李成篤突然伸手拉住他的手臂。   戴捷陡地臉色大變,像被火燙著了一樣,用力一甩。   「別碰我!」他厲吼。   「抱歉。」李成篤連忙雙手一縮。   「那八顆珍珠我非要回來不可,再說,不過是只水麒麟而已,我會搞定他的。」戴捷搓揉著手臂,沉著臉,轉身走出會議室。   李成篤沒再多說,只是當戴捷轉身的瞬間,他那不苟言笑的五官化為一張令人疙瘩直冒的詭異神情。   「癒是阻止你,你就癒想去做,要掌控你真是太容易了……我兇猛又美麗的『貔貅』……」他喃喃地勾起嘴角,並放肆地凝視著戴捷的背影。   那是一種男人對女人才有的眼神。   男人對……女人……   ☆www.4yt.net☆ ☆www.4yt.net☆ ☆www.4yt.net☆   黑衫軍的新基地位於虹口一個偏僻的廢園,平常絕對沒有人會注意到這棟殘破的老屋,更少有人會知道三十名黑衫軍就住在這棟廢園內。早在黑衫軍成立之初,李成篤便找到了這個地方,讓黑衫軍進駐,經他改造,這棟三樓建築物的外貌完全保持荒廢的狀態,只有進入內部才會發現裡頭是個設備完好的指揮基地。   這裡的一切均由李成篤管理,一旦戴捷征召立刻出動。   戴捷原本住在滬幫總壇,滬幫崩解之後,戴捷便搬到這裡,李成篤特別清理了一間房間供他居住。   戴捷從亞森電子一回到這裡,便直接進入她位於三樓後方的房內,她脫掉黑手套,方才被李成篤碰觸的手臂依然像著火一樣地刺痛著。   他眉心一擰,不停地搓摩著手臂,眼中閃爍著厭惡、憤怒以及一抹從未在人前顯露過的不安。   該死的!李成篤明知他的忌諱還敢碰他……   他環抱著胸口,在心裡低咒著,走到床邊,拉長著臉坐下。   並非他有潔癖,而是……他討厭被人碰觸,討厭和他人太過接近!   因為,他有個秘密。   一個埋藏了十多年的秘密……   眼神一黯,他走向房內的鏡子前,盯著鏡子中以黑巾蒙著半張臉的自己,好半晌,才慢慢地解開蒙巾。   當蒙巾掉落,一張蒼白細致的臉孔頓時映在鏡子裡。   刻意剪短的參差短發下,是一雙英氣颯爽的飛眉,眉下的那雙眼睛漂亮得像是夜色裡的黑水晶,只可惜,那晶澈的瞳仁裡彷佛結了千年寒冰似的,沒有一絲溫度。   大小適中的鼻子又挺又直,強調了輪廓的深度,弧度優美的唇瓣雖然色澤淡白了些,卻又豐潤迷人,這樣的五官,無論如何偽裝或是強調男性化,還是讓人一眼就認出,這是一張女人的臉!   女人……   沒錯,他是「她」,是個道道地地的女人!   但是,她討厭這個性別,討厭她這張女性化的臉,討厭這副不夠強壯的骨架和太過細瘦的四肢……   擰起眉頭,她突然一拳朝鏡子打去,鏡面應聲而裂,鏡中她的臉孔也龜裂成好幾個碎片。   「女娃兒一點用都沒有!」   她耳裡依稀清楚地響起了奶奶鄙夷的聲音。   「所以妳得當個男孩!小捷,以後當個比任何男人都要強的人!」奶奶總是一再地對她說這句話。   就因為這句話,她從十歲起就被奶奶當男孩養大,生活除了讀書練功還是讀書練功,雖然難免會羨慕別的小女孩可以玩娃娃,無憂無慮地上學,但在奶奶嚴厲的管束和教導下,她完全像個男孩般地成長,沒時間撒嬌,沒機會示弱,完全照著奶奶的意思,努力訓練自己成為一個強者。   「我唯一的兒子是個軟弱無能的人,他和妳媽結了婚之後,就怕和滬幫牽扯太深惹上麻煩,所以一直避著我住在北京,結果呢?還不是為了開店得罪了那裡的地頭蛇,雙雙被殺!他們大概到死都不懂,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只有比別人強才能存活。」   這是奶奶到北京把她接回上海時不斷強調的重點,而她則對這些話感受特別深刻,因為父母親的死給了她極大的刺激。   在北京時,她親眼看見父母被一些地痞流氓騷擾卻不懂得反抗,一味軟弱地逃避,導致那些流氓更加囂張,到後來竟然還公然調戲她母親,父親這才開始發怒抵抗,沒想到惹惱了對方人馬,一天夜裡,他們摸黑闖入她家,不但將她父親活活打死,甚至還企圖強暴她母親,她母親不甘受辱,抓起地上的一把刀就割斷自己的脖子……   她當時被母親塞進被櫥裡,就著被櫥的門縫目睹了整個殘暴的過程,當母親的血濺開的那一那,她驚嚇得全身發抖、魂飛魄散,事後被人發現時幾乎無法再開口說話。   之後,從未謀面的奶奶出現在她面前,將她接走,但在離開北京前,奶奶帶著她去找那些殺了她父母的流氓,當著她的面,毫不留情地將他們擊斃,一個也沒放過。   「看清楚了,小丫頭,只有拳頭才是正義!」   奶奶森冷的臉色和口氣她至今依舊記得清清楚楚,那一刻,她才從驚懼中解脫,放聲大哭,把自己的軟弱和恐懼全部用淚洗掉,也把對人的信任和感情全部丟棄。   人性中最惡狠殘暴的一面她算是見識過了,她再也不要像她父母一樣,以為什麼事只要忍一忍就沒事,她要用她的力量來保護自己,並且向那些自以為很了不起的人宣戰。   她要變強!   這個信念正是促使她接受奶奶計劃的主因,奶奶一直想得到滬幫傳說中的「寶藏」,於是將她接回上海時就幫她改了姓,然後將她安置在別處,避人耳目,並替她找來幾位學有專精的師傅指導她功夫及課業,直到她的身手和智識都超乎一般人,奶奶見時機成熟,才在她十八歲那年將她引薦給當時滬幫幫主杜得堂。   那時,「三聖獸」之中的「貔貅」職缺已久,杜得堂對外比武招納人才,她以男人的身分參加比試,輕易地擊敗了所有人選,拔得頭籌,正式成為新任「貔貅」,並在短短半年內就取得了杜得顗澈H任,成立「黑衫軍」,穩固自己的勢力。   幫內沒有任何人知道她的身分,她也格外小心不讓自己的性別曝光,只是她自認長相不夠威武,為了避免引起外人的揣測,她特地載上了蒙面黑巾,將她的雙眼四周全都遮去,並從頸子以下全以黑衣包裹,徹底將自己的女性形象全部掩去。   此外,她很清楚,要爭得真正的權力與寶藏,就必須比這群男人更狠、更強才行,所以她對任何人從來不假辭色,得罪她只有死路一條,絕不寬貸,加上她個性少言深沉,喜怒難測,幫裡的弟兄對她特別敬畏,甚至沒有多少人敢接近她。   四年來,一切都按照她和奶奶的計劃進行著,混在一群男人之間,她幾乎也把自己當成了男人,只有在面對十足女性化的玉無瑕時,她才會興起了一種連她自己也無法解釋的比較情緒……   同樣是女人,被奶奶收養的玉無瑕雖是一顆被擺弄的棋子,但她全身展現的女性特質卻是如此迷人,那被她摒棄、輕蔑的女性溫柔,總會不斷地從玉無瑕身上散發出來,一再地挑動她的神經,提醒著她,她和她一樣,都是女人!   這大概是為什麼她討厭玉無瑕的原因,她和她簡直是個強烈的對比,一個溫煦可人,圓融親切;一個則強硬無情,冷若冰霜,她們就像光和影,永遠不對盤。   而今,玉無瑕的秘密已解,然而她卻沒佔到任何便宜,在祥和會館的幹涉下,玉無瑕不但奔向「金麒麟」的懷抱,甚且還打算將滬幫的龐大寶藏全都帶走……   哼!祥和會館想把整個滬幫吞下,成為大上海的龍頭,想得可真美!   只要她還有一口氣在,她絕不容許祥和會館在她面前放肆,她會讓祥和會館明白,滬幫可不是這麼容易就會被擊垮的。   只要還有她「貔貅」及「黑衫軍」,沒有人可以打倒滬幫。   從沉思中醒來,她臉色一斂,走到小桌旁,打開她的筆記型計算機,在鍵盤上迅速敲打,屏幕上很快地便出現了五行麒麟的個人檔案。   這是她在之前要對付祥和會館時所做的五行麒麟檔案,雖然搜集的資料並不是很齊全,不過也夠她參考了。   將鼠標移向江洵的名字,輕輕一點,江洵那清新卓然得像個大男孩的臉孔便秀在屏幕上。   哼!一個比她還小一歲的小毛頭!她在心裡輕蔑地哼著。   坦白說,之前她一直沒將水麒麟放在眼裡,因為在她的調查中,就如李成篤所說,江洵的確是五行麒麟最弱的一個,而她向來喜歡挑戰強者,因此,她原本把目標放在「麒麟王」滕霽身上,打算針對他來進行她的反撲計劃。   但李成篤得來的消息改變了她的想法。   如果江洵是祥和會館的情報頭子,那表示他應該也不是個泛泛之輩,或者她可以利用他反過來攻擊祥和會館。   再度盯著江洵的笑臉,她眉心蹙得更緊。   他的笑太過無憂無慮,也太過天真了,看得令人討厭!   這種人一看就知道從沒吃過苦、受過痛,他們五行麒麟個個都是天之驕子,永遠活在光亮中,不懂黑暗的淒冷。   等著吧,她會把他們每個人都打進地獄的,到時,看他們還笑不笑得出來。   她邊想著邊跳出原有畫面,直接搜尋祥和會館的進入管道,雖然一層層的關卡阻擋,但她還是在十幾分鐘後找到防火牆的後門,切入了祥和會館這個組織的內部系統。   「專精計算機的可不只有你一個人,水麒麟,咱們走著瞧。」她自負地哼了哼。   大膽地瀏覽著祥和會館內部的信息,不久,一則征人啟事很快地吸引了她的注意,她眼中精光一閃,對著屏幕揚起一記陰狠的冷笑。 第二章 --------------------------------------------------------------------------------   「江洵那小子難不成真的在閉門思過?」方闊邊走進祥和會館上海分部時邊向身旁的丁略做個鬼臉。   江洵已有好幾天沒走出上海祥和會館的地下計算機室了,大家都以為他是被麒麟王滕霽惹毛,才會把自己關在計算機室中,想以祥和會館的情報系統查出滬幫三聖獸之一「貔貅」的行蹤。   根據滕霽的說法,「貔貅」等於是被江洵給放走的,所以江洵得負起責任。   五行麒麟每個人都還記得在那個麒麟居落成大典上,滕霽的一句──   「也許我太高估你了,畢竟你只適合玩計算機而已……」   這句諷刺讓臉上始終掛著悠哉微笑的江洵第一次變了臉,之後,江洵早早離開會場,而且從那時到現在,整整一個月他都沒再踏進麒麟居,當然也沒有和滕霽照面,他與滕霽之間不合的傳聞於是在祥和會館傳得滿天飛。   祥和會館的氣氛似乎是癒來癒糟糕了,麒麟王與五行麒麟之間的關系日益緊繃,這種情況比以前滕峻時代還要嚴重,看得祥和會館裡的每個成員都憂心忡忡,但即使如此,滕峻和其它剛上任的「五行長老」又毫無插手排解的意願,彷佛是要他們這群新生代自行去克服這個難題。   可是,短期內可看不出這些小子有任何誠意想解決橫亙在彼此之間的疙瘩,尤其是滕霽,面對五行麒麟的敵意,他依然一副悠然無慮的模樣,好像雙方關系惡劣和他一點關系也沒有……   最後,還是方闊看不下去,因為他姑姑,也就是江洵的母親方茵從香港來電哭訴,說江洵已經好長一段時間沒打電話回家陪她聊天了,於是叫方闊去看看江洵最近到底在幹什麼。   方闊因此找了丁略,相約來到祥和會館上海分部「關心」一下老友。   「你以為他是那種會閉門思過的人嗎?」丁略冷哼一聲,俊臉上還掛著一副惱怒的神情。   他原本和玉無瑕要共進午餐的,方闊壞了他的約會不說,玉無瑕一見到滕霏來了竟決定陪滕霏談天,不和他用餐了……   說來也真奇特,有點自閉的滕霏和玉無瑕居然非常合得來,玉無瑕從沒刻意去討好滕霏,但她的溫柔反而吸引了滕霏。而相對的,滕霏的敏銳內向也激起了玉無瑕的母性,兩個女人還因此成了好友。   玉無瑕一下子就融入祥和會館,對丁略來說是件好事,只是丁略欣慰之余不免有點嫉妒,誰教滕霏三不五時地就會跑去找玉無瑕,無形中減少了他和情人相處的時間。   而現在,他百忙之中還得抽空來看看江洵那家伙是不是被滕霽氣得停止呼吸,當然別指望他會有好心情。   「不是。」方闊笑著聳聳肩。江洵向來自由自在,外界的喧擾完全影響不了他的生活節奏。   只不過,這次情況卻不一樣。   滕霽那小子最會挑舋別人的情緒,像丁略這麼沉穩的人都會被他惹得火冒三丈,他不認為江洵能夠例外。   「但我相信他一定也對滕霽很感冒。」方闊接著又道。   「應該是吧!江洵終於能體會我們被滕霽惡整的心情了。」丁略推門進入正廳,這時,他瞥見一個女僕正在擦拭著正廳的大圓桌,於是在轉往地下樓的樓梯口站定。   「怎麼了?」方闊奇道。   「負責清掃的那位大嬸呢?」丁略沉吟道。   「大嬸已經回鄉下去了,管家老馮於是又聘了個女孩來幫忙,怎麼?有什麼不對勁嗎?」方闊解釋道。上海祥和會館的維護工作基本上是方家的職責,因此他最清楚。   「沒什麼,只是近來滬幫一些殘眾總會不定時找咱們的麻煩,為了安全,還是小心點比較好。」丁略又繼續走下樓。   「那女孩是老馮面試的,以老馮的眼光,應該沒問題。」方闊也回頭看了那女僕一眼,心想,像這瘦巴巴的丫頭根本沒什麼好擔心的。   「嗯,那就好。」丁略點點頭,沿著樓梯走下位於地下室的計算機中心。   一到地下室,冰涼幹爽的空氣就迎面撲來,雖然照明充足又通風,但方闊還是立刻皺起雙眉,嘀咕著:「這種地洞曬不到陽光,江洵居然能一直躲在裡頭,他上輩子一定是蚯蚓!」   「不,那小子是計算機狂,小時候老師問他生物最重要的三元素,他寫的答案竟是空氣、水和計算機。」丁略笑道。   「哈!我想起來了!他三歲起最喜歡的玩具就是計算機了,聽說晚上睡覺時不要抱我姑姑,只要抱計算機,把我姑姑氣哭了……」方闊至今想來還是會笑個半死。   「不過,他也真是厲害,看他好像每天都在玩計算機,卻從沒怠忽他的工作,江家的事業在他手中依然穩定成長。」丁略不得不佩服江洵的頭腦,那小子一心可以多用,心思又細密得驚人,不管多大的難題,只要經過他演繹歸納,百分之百能迎刃而解。   「是啊!光是他設計的遊戲軟件銷售業績以及生化科技方面的研發就足以把我們方氏建築比下去。」方闊啐笑道。   「他真是個天才。」丁略嘆道。   「像他這種天才,要是和滕霽對上了,你說誰贏誰輸?」方闊非常好奇。   「不知道,不過江洵不是心機深沉的人,他又只對計算機和機關有興趣,真要和滕霽槓上了,不見得贏得了。」丁略太清楚江洵的個性了,雖然是個天才,但除了在意的人事物之外,其它可說一竅不通,此外,那家伙在某方面仍有點淘氣,玩性太重,相對的就顯得太過率性,他要想扳倒城府極深的滕霽恐怕還不成氣候呢!   「話雖如此,我還是希望他能替我們挫挫滕霽的銳氣。」方闊到現在仍對滕霽恨得牙痒痒的。   「我們等著看吧!之前江洵還說些風涼話,似乎覺得和滕霽過招會很有趣,現在,我倒要看看他會怎麼做。」丁略已等不及看江洵如何與滕霽過招。   「所以我才找你來看他,天曉得他一個人躲在這裡一個月究竟在玩什麼花樣。」方闊說著來到計算機中心門前,將手掌印在指紋掃描儀上。   丁略也做了相同的動作。   「早啊!金麒麟丁略,土麒麟方闊,請進。」掃描儀傳來俏皮而輕快的聲音,接著,堅固的門向兩旁移開。   方闊與丁略兩人走進大門,門又立刻關上。   整個計算機中心佔地寬廣,一進門就是一間擺滿計算機儀器和設備的房間。   不過,此時這個房間裡卻不見江洵的人影。   「神通,江洵呢?」丁略突然轉頭朝一台銀色的大型計算機主機體發問。   「神通」是整個祥和會館計算機主機的靈魂,由江洵設計制造出的虛擬計算機人物,它會思考,會應對,有時,還會有點脾氣,不過,它卻是整個祥和會館資料的守護者,也是情報的搜尋者,算是江洵的最佳拍檔。   但丁略卻認為,「神通」根本就是江洵的翻版,連說話的口氣都同一個調調。   「主人正在玩他最新設計的一套遊戲軟件,金麒麟。」主機體發出輕快的音色,正是剛才門禁上的聲音。   「他在玩遊戲?」方闊瞪大眼睛。   還以為那小子忙著做正事,誰知道他竟然在玩……   「這一整個月他就是在忙這個?」連丁略也要翻白眼了。   「是的。」神通笑了。   「那小子!我真敗給他了!」方闊低吼一聲。   「他在裡頭的虛擬室吧?」丁略沒好氣地道。   「沒錯,他已經玩了兩個小時了,還不出來。」神通又道。   「打開虛擬室,神通。」丁略命道。   「可是……這樣會壞了主人的興致耶!」神通為難地說道。   「打開。」丁略冷冷地重復一次。   「千萬別讓金麒麟說同樣的話兩次,那表示他生氣了。」神通喃喃地自言自語,很快地敲了個按鈕。   方闊忍不住噗哧一笑,江洵設計的這個「神通」大概也都把他們五行麒麟的個性摸得一清二楚了。   隨著神通的動作,一整面白色牆壁瞬間變成了透明玻璃,丁略和方闊定眼一看,不禁一呆。   三十坪大的虛擬室裡,江洵一身銀色勁裝,臉上戴著一只特別的眼罩,手腕及腳踝也都套著感應裝置,正在和一只巨大怪獸激烈對戰!   「老天!這是……」方闊大聲驚呼。   丁略眼中也閃過一絲驚異。   怪獸巨爪掃向江洵,江洵一個後空翻,閃過攻擊,漂亮地匍蹲在地,接著一躍而起,朝怪獸的腹部重重一 。   怪獸發出淒慘的吼叫,卻也被惹得更加狂怒,毫不留情地朝江洵張開血盆大口,咬向他的頭──   「危險!」方闊忍不住驚呼。   但江洵卻不慌不忙,高舉他的右手,倏地,怪獸的大口在距他不到五公分之處戛然停住,動也不動。   「行了,今天就玩到這裡了。」江洵說著按下眼罩旁的一顆小遙控器,霎時,那只怪獸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方闊這才恍然,那只怪獸只是計算機投射的虛擬動物而已。   「真是夠了,原來這幾天他就忙著和他設計的這只虛擬怪獸玩。」他氣呼呼地大喊。   「而且玩得不亦樂乎。」丁略冷哼。果然是個「頑童」!   「主人不是在玩,他是在鍛煉他的身手。」神通插嘴幫主人說話。   「是啊,他都躲在屋裡訓練自己的身手,騙得外頭的人都以為他的功夫最差。」方闊覺得江洵這個小子其實挺陰險的,瞧他剛剛對付怪獸的狠勁,明明身手好得驚人,卻始終不輕易展露,因此道上對「水麒麟」的評斷竟是「文弱」……   真是個可笑的謠言啊!   江洵轉過身,摘下眼罩,笑嘻嘻地走向玻璃左側,一扇不仔細看絕對發現不到的玻璃門緩緩開啟。   「嘿,阿闊,丁略,你們怎麼來了?」江洵笑著拿起毛巾擦汗,清朗的眉宇不但沒有半點鬱悶,反而還朝氣十足。   「大家都以為你在忙正事,結果……」方闊雙手腰,瞪視著他。   「我是在忙正事啊!瞧,我設計的這款三D立體虛擬程序夠逼真吧?只要再修改一下程序,就能讓人身歷其境。」江洵邊卸下手腕和腳踝的感應器邊開心地問。   「這算正事?」方闊的濃眉往上一挑。   「是啊!這個程序將會非常有用,你說是不是?神通。」江洵轉頭問著計算機主機。   「沒錯沒錯,這套程序真是太優秀了,只有我最聰明的主人才設計得出來!」神通立刻迭聲讚美,而且還配上鼓掌聲。   「我真佩服你,江洵,你居然也設計得出會拍馬屁的計算機人。」方闊簡直快沒力了。   「這不叫拍馬屁,這叫善解人意。」江洵大笑出聲。   丁略沉默地端詳著他的神情,忽道:「看來,我們白擔心了,你並未受滕霽的影響。」   江洵看他一眼,笑容略減,清朗的臉龐顯得悻悻然。「老實說,也不全然毫無影響,他的確很不討人喜歡。」   「豈止是不討人喜歡而已?」方闊夸張地怪叫一聲。   「你們大概不知道,那小子上星期給了我一個期限,要我在一個月內擺平『貔貅』。」   「真的?」方闊一怔。   「是啊,真會命令人。」江洵淡淡地抱怨著。   他多少可以理解丁略何以會被惹毛了,滕霽最氣人的地方不在他的身分,而在他那種自以為是的態度和口氣。   說實話,那天在落成大典上,面對滕霽的挑舋,他第一次發現自己笑不出來。   「那你要怎麼做?『貔貅』非常狡猾,沒人見過他的長相,而他也毫無下落,你找得到他嗎?」丁略其實對滬幫的一切也一直密切注意中。   「不用我去找他,我相信他會自動來找我。」江洵眼中閃著狡光。   「你是指他會來奪取那八顆根本不在這裡的『珍珠』?」丁略敏銳地問。   江洵突然笑了笑,在心裡暗嘆,丁略果然反應靈敏,以他的資質,已足夠成為一個領導者,但是,在他之上,偏偏還有個滕霽……   也許他們五個人多少都有這樣的心結,傳承了幾代,五大家族與滕家之間的關系已癒來癒模糊了,尤其由他們當家之後,主僕之分早已名存實亡,對他們來說,滕家和五大家族可說是平等的,不該有所謂的尊卑……   是自尊作祟,也是驕傲使然,總之,如果五大家族不再拘泥於百年前那道誓約,各自為政,說不定反而更能相安無事。   換句話說,五行麒麟就是忍不下這口氣,若說是生命共同體,那麼,滕霽總該表現點善意才對,但他以主人姿態現身之後,完全看不出他有想和他們成為伙伴的誠意,相對的,他時時在挑舋他們的情緒,透過言行,不斷地刺探他們的忠誠。   到目前為止,他不知道滕霽把他們當成什麼,但他起碼可以肯定,那小子壓根沒把他們當成朋友。   「你在笑什麼?」丁略見他微笑沉吟,蹙眉問道。   「沒什麼,只是覺得像你這麼聰明的人,被個小子壓在頭上太委屈了……」江洵意有所指。   「有些事即使只是想想也不行,江洵。」丁略很快地打斷他,臉色一沉。   江洵怔了一下,隨即哂然一笑。「你真的是一個忠心不二的家臣哪!丁略,只可惜滕霽不知珍惜。」   「他在想什麼我不清楚,但我是丁家的一員,就得謹守當年丁家對滕家的誓約,你們也一樣。」丁略嚴肅地道。   「是,知道了。」江洵故作恭敬狀,惹得方闊扮個鬼臉暗笑。   「你們兩個正經點,滕霽的顧慮不無道理,滬幫最近似乎有東山再起的跡象,主謀者正是『貔貅』戴捷。」丁略正色道。   「戴捷?他有這麼大的力量嗎?」方闊不解。   「戴捷的力量來自他手下那批令人膽寒的黑衫軍。」江洵接口道。   「黑衫軍?那是什麼?」方闊又問。   「戴捷的親衛隊。」江洵嘲諷地笑道。   「原來你還是有做功課。」丁略揶揄地看著江洵。   「那當然。」江洵微微一笑。   「黑衫軍真有那麼可怕?」方闊仍然存疑。   「一些原本想投向我們的滬幫大老前陣子又臨時縮了回去,聽說就是受制於黑衫軍,他們對戴捷和黑衫軍非常忌憚。」丁略擰著眉道。他擔心的還不只這些,只要戴捷一天沒解決,玉無瑕的安全就會一直受到威脅。   「黑衫軍最常用的伎倆不是直接對付敵人,而是挾持人質,制造恐慌,然後以威嚇恫喝來達到目的。」江洵補充道。   「這完全是黑道的卑鄙作風嘛!」方闊厭惡地哼道。   「戴捷絕不會甘心讓珍珠和整個滬幫落入我們手中,他一定會有所行動,所以呢,我只要等待就行了。」江洵說著向神通喊了一聲:「神通!」   神通立即在屏幕上秀出一張戴捷的臉。   「他就是戴捷?他那可笑的眼罩是怎麼回事?他以為他是蝙蝠俠啊?」方闊湊上去看了一眼,啞然失笑。   「他只是搞錯了他的角色……」江洵眉高高一挑,嘴角噙起一抹興味。   丁略多心地轉頭看他一眼,總覺得他話中有話。   「別擔心,我會收服這只『貔貅』的,一切就交給我吧!」江洵輕快地宣稱。   「滕霽給你的期限已過了一星期,你可別又『玩』掉時間。」丁略提醒他。   「我可沒在玩,我設計這些遊戲,全是為了替『馴獸』做準備。」江洵朝他眨眨眼。   「要馴獸總得先抓住野獸才行,你的野獸在哪裡呢?」方闊故意問他。   「我的野獸已經進了我的籠子裡了……」江洵盯著屏幕中的戴捷,高深莫測地笑了。   「你的籠子?」丁略和方闊都一怔。   江洵朝屏幕努努嘴,他們同時轉頭一看,神通將畫面一轉,調出監控器的鏡頭,鏡頭跟隨的焦點,正是方才他們在正廳裡看見的那個新來的女僕。   「她?」他們愕然低呼。   「沒錯,就是『她』!」   「但……她是個女的!」方闊困惑地嚷著。   「是啊!因為『貔貅』是個不折不扣的女人!」江洵的笑意加深,一種打電玩時特有的興奮正在慢慢提升。   他已有預感,這場「馴獸」遊戲,肯定會非常非常好玩!   ☆www.4yt.net☆ ☆www.4yt.net☆ ☆www.4yt.net☆   戴捷身著一身深藍色布衣,戴著一頂醜陋的假長發,並用一條手帕隨意將頭發系成一根馬尾,邊拿著抹布擦拭桌椅,邊仔細觀察著整個祥和會館內的地形。   自從在祥和會館內部系統查到一則尋求女清潔工的訊息之後,她就將自己打扮成一個朴實的女孩,前來應試,原以為會有嚴格的審查,沒想到卻輕易就被錄取,委實出乎她的意料。   看來,祥和會館對外戒備森嚴,但對內部人事異動的把關就沒有那麼仔細了,再加上祥和會館沒有人知道她的真正性別和長相,因此,此刻他們正忙著在外頭找一個「男」的貔貅,而她卻已輕輕鬆鬆混了進來。   她背著監視器偷偷窺視著整個正廳,低頭冷笑。   李成篤還說要奪回珍珠沒那麼容易,說什麼祥和會館門禁森嚴,難以侵入,瞧,她不是進來了嗎?   只不過,進是進來了,眼下的難題是要如何潛入計算機中心,這一個星期來,她壓根沒見過江洵,他幾乎日夜都躲在計算機中心裡頭,而那個地方除了五行麒麟,其它人全部禁止進入,以她現在的身分根本無法接近。   照這情況推測,也許那八顆珍珠就被江洵藏在計算機中心裡,所以他才會寸步不離。   嘖,他不出來,她就有點傷腦筋了。   她可不想在這裡待得太久,雖然沒人認出她的身分,但在虎穴待得太久危險度就相對提高,她還是不能大意。   清理著桌面,她正思索著下一步,突然背後傳來總管老馮的聲音。   「如月,妳過來一下。」   「是。」如月是她使用的假名,因此一聽見老馮的呼喚,立刻恭謹地走到老馮面前。   老馮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子,一臉刀刻般的嚴峻,說話的腔調和他的面孔一樣冷。   戴捷知道,他雖是祥和會館的總管,但一樣輕忽不得。   「計算機中心該清理了,妳進去打掃一下。」老馮指示道。   「計算機中心?」她驚喜不已,表面上卻不動聲色。   「就是地下一樓,江少爺的專有工作室,那裡重要的物品很多,妳要小心清掃,不該碰的就別碰。」老馮解釋道。   「我知道了。」真是天助我也!她在心裡暗笑。  @「還有,江少爺在計算機中心裡,妳清掃時別打擾到他。」老馮特別叮囑。   「是。」她低頭應著。   老馮說完便去忙他的事去了,她則拿起清潔工具,獨自走下樓梯,來到一扇銀白色的大門前,抬頭看著門的材質和結構。   這是特制的防爆鋼制門板,而且是以最精密的掃描儀把關,若非她扮成女僕,要侵入的確困難。   她仔細觀察了一下,更加肯定她要的珍珠一定就藏在裡頭。   「請開門,我是……」她故意裝得不懂門道,對著門大喊。   不等她說完,大門突然緩緩打開,她謹慎地走了進去,門又很快地關上。   她抬頭看了四周,有點詫異像會館這種老舊的房子下竟會有間如此明亮又寬廣的空間。   一整排的計算機主機體,都是最新的機種和配備,要說這裡是祥和會館的情報中心也不為過。   「老馮說有人要來清掃這裡,就是妳嗎?」一個輕快的聲音從右後方響起。   她霍地轉過頭,只見江洵一身輕爽地向她走來。   他似乎比她的資料照片看起來更加年輕,也比她記憶中更為高挑,乍看之下就和那些留學海外的大學生沒什麼兩樣,太過開朗,太過幸福,太過自由……   不過,這個印象隨著他癒來癒靠近正一點一點地修正。   自然利落的短發有點亂,卻又別具一格地服貼在頭上,正好襯托出那張幹淨又斯文的臉龐,粗細適中的雙眉下,是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瞳,那雙眼睛,讓人一看就知道他是個頭腦靈活清晰又條理分明的人。   高挺的鼻樑使他的輪廓更為立體,而他的嘴型……那始終上揚的嘴角看似帶笑,可是又彷佛若有似無地在嘲弄著所有的人。   以她和黑衫軍那些男人相處的經驗,她很快就發現,她可不能小看了這個水麒麟,因為她感受得出他深藏的氣勢,一派清閑笑臉只是偽裝,要在智力上扳倒他絕不是容易的事。   「研究完我的長相了嗎?」江洵眉峰一挑,笑問。   她心頭一凜,連忙低下頭,暗暗提醒自己,這個男人也許身手不行,腦袋可不笨,要瞞過他得非常小心。   「對不起,冒犯你了,我是來打掃這裡的……」她刻意裝作惶恐。   「妳是新來的吧?叫什麼名字?」江洵斜靠在桌沿,盯著她瞧,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一則征人啟事,就輕易地引這只「貔貅」上鉤,事情比他預計的還要順利。   知道戴捷擅長計算機之後,他就大膽假設她會借著計算機網絡來探索情報,於是更改了祥和會館的防火牆密碼以及聯機系統,設計了一條入侵路徑,讓戴捷能輕易地進入,並且引領她看見他發布的征人訊息。   同時,他還對外放出消息,讓滬幫得知玉無瑕那八顆珍珠就在他手上。   他確信戴捷一定會展開行動的,而且她藝高膽大,必然會親自前來,果不其然,不到三天,她就化妝成這副德行來應征女僕了。   她還不知道自己的性別已經曝光,所以才敢這麼大剌剌地混進來。   呵,要不是那天在那個藏放珍珠的地底與她有過身體接觸,也許他至今也還被蒙在鼓裡呢!   他依然清楚地記得,雖然一身黑衣裹住了全身,但那纖細的玲瓏曲線還是泄了底,他那時就覺得驚奇,「貔貅」居然是個女人!   不過,那天讓她逃了,這回他可就不會再放過她了,因為他還得拿她向滕霽交差才行。   江洵非常滿意事情完全照著自己的計劃進行,看看眼前的戴捷,粗糙的假發,俗而老舊的布衣棉袍,這身打扮還真像極了鄉下來的姑娘。   戴捷這偽裝原本應該毫無破綻的,只是她忽略了一個重點,那就是來到上海工作的鄉下姑娘最怕被人瞧扁,絕不可能穿得這麼寒磣,她這是欲蓋彌彰,弄巧成拙啊!   再說,她那身不馴的狂狷之氣無論怎麼藏也藏不了。   「我叫如月。」戴捷一點都不喜歡他那種研究她的眼神,但她很克制地不表現出自己的情緒。   「幾歲啦?」他又問。   「二十二。」對於年齡她沒必要謊報。   「咦?妳比我大一歲啊?」江洵有些詫異,他一直以為她應該比他還小。   她沒有接口,心裡卻莫名因自己在年齡上對這個乳臭未幹的小子佔了點優勢而得意。   「妳是哪裡人啊?如月。」他繼續問下去。   「北京。」她暗暗皺眉,怎麼這臭小子問個沒完?   「原來妳老家是北京啊?那裡我去過幾次,挺好玩的,妳知道那裡的一些老胡同又窄又長,很有特色呢!」   「我不知道,我沒去過老胡同那一帶。」她最討厭別人提起北京的事,那總會勾起她最不願回憶的往事。   「哦?那妳對北京哪裡最熟?」他說著瞥了她一眼,心想她八成快沒耐性了。   果然,戴捷再也憋不住了,她猛地抬起頭打斷他的叨念,「請問……我可以開始打掃了嗎?」   江洵住了口,輕輕一笑。「當然可以。」   說著,他乘機審視她的長相,終於看清楚卸下眼罩的她是何種模樣。雖然他曾利用計算機仿真她真正的樣子,不過還是和o本人有些差異。   她沒有他想象的陽剛,嚴格說來長得還頗為秀氣,雖然那頭假發的劉海和兩鬢幾乎遮去她整張臉蛋,但純女性的清麗五官仍然難以掩藏。   難怪她要戴著眼罩,她這張臉根本無法假冒男人!   而且,依他看,她應該連眼睛也遮住的,因為她的那雙眼睛太漂亮了,雖然瞳仁冰冷了些,但眼形成杏狀,睫毛長而濃密,眼角還微微上揚,天生就有著勾魂的魅力。   只不過,眼睛遮住了就什麼都看不見了……   戴捷發覺他在審視她的長相,臉色一沉,馬上抿緊雙唇走開,拿起抹布在儀器上擦拭。   江洵笑了笑,伸個懶腰,在一張椅子坐下來,目光卻仍一直追隨著她不放。   她大概有一六三公分吧?以一個女人來說算是中等身材,但以一個男人來說真的太矮了,若非身手了得,絕對當不上滬幫的「貔貅」。   想來任彩那個老太婆真是用心良苦,為了掌控滬幫,竟想得出讓孫女冒充男人這招,她究竟是怎麼訓練戴捷的?把一個年紀輕輕的女孩調教成冷血魔。   戴捷知道他仍在注視著她,心裡暗自警覺。   江洵該不會發現什麼了吧……   不!不可能!他絕不可能得知她的身分的,奶奶死了之後,她是女人這件事就成了秘密,連李成篤都不知道,江洵又怎麼會想得到她就是「貔貅」?   思緒這麼一轉,她稍稍定了心,認真地擦拭著桌面的細微灰塵,努力扮演一個女僕的角色。   只是,這樣被人盯著不放,感覺真的很差!要不是為了拿回珍珠,她真想出拳打瞎他那雙眼睛。   江洵看了她半晌,突然又道:「如月,那妳現在住上海哪裡?離這裡近嗎?」   「舊石庫門附近。」她說得模糊。   「和誰住?有兄弟姊妹嗎?」他活像在身家調查。   怒火瞬間閃過她低垂的臉,但她很快就忍住了。   「我自己一個人,沒有兄弟姊妹。」她捺住性子回答。   「是嗎?那和我一樣妳 乙裁揮行值苕 茫 芯跤械愎碌 前桑俊菇 治省妳br>   「不會,一個人清靜多了。」她冷冷地道。   他懂什麼叫孤單?五大家族的成員那麼多人圍繞在他身邊,他哪來的時間孤單?啐!   她在心裡冷哼。   「原來妳不喜歡熱鬧?」   「熱鬧和吵鬧又有什麼差別?」她已經快受不了這種無意義的閑聊了。   「當然有差別,差一個字嘛!」他隨口說笑。   這種幼稚的對話竟出自祥和會館的情報頭子口中,江洵這小子是在耍著她玩嗎?   再也忍不下火氣,她回頭瞪他一眼,話中帶刺地道:「少爺,你能不能別打擾我工作?你很閑,我可有一大堆事得做。」   江洵一怔,就他的調查,戴捷是個陰狠殘酷的家伙,不過,現在看來,她也有率直有趣的一面。   逗一只張牙舞爪的野獸原來是這麼有意思!他對這只雌雄莫辨的「貔貅」可是癒來癒感興趣了。   「對不起,我幹擾到妳了嗎?那我出去好了,妳掃好了再通知老馮,我要去小睡一下。」他笑著起身,走向大門。   戴捷一聽他要離開,心中一喜,他一走,她就可以好好搜尋那八顆珍珠了。   江洵走到門口處突然停下轉身,對著她道:「對了,妳清掃這個計算機室就行了,千萬別去碰那面牆,知道嗎?」   「是。」她恭敬地點頭,嘴角卻微微上揚。   癒是碰不得的東西,就癒有可看的價值,她非徹底查個清楚不可。   她不知道,緩緩踏出計算機中心大門的江洵,嘴角正掛著和她一模一樣的詭笑。 第三章 --------------------------------------------------------------------------------   戴捷佯裝到處擦拭,借機來到這面白牆旁,她先用抹布測試這片牆有什麼感應警報,確定沒有任何異狀,才小心翼翼地伸手去碰觸。   「玻璃?」她蹙著眉,驚訝之余,指尖傳來的溫熱又立刻讓她恍然。   這是種只要加熱就會整個霧化的特殊玻璃,一些高級主管辦公室都會拿來當隔間。   但這面牆使用的材質似乎更加頂極,整面玻璃霧化得相當均勻,讓人完全看不出它居然是一大片玻璃。   「這面牆後面有什麼東西嗎?」她喃喃自語,找尋著讓玻璃冷卻的開關。   牆的四周沒有任何啟動裝置,她思索了一會,目光自然落在計算機上。   這個空間一定裝有隱藏的監視器,她可不能掉以輕心,最好先癱瘓整個監控系統再行動。   她隨即走到計算機前,戴上手套,在鍵盤上迅速敲入一些指令,很快的,計算機中有關保全和警鈴的部分全被她移除或關閉,接著她又在檔案中找到了一則「寶藏」,眼睛一亮,於是試著進入查詢,赫然發現了「珍珠」的字樣。   「這是指那八顆珍珠嗎?」她心急地移動鼠標,點了進去。   倏地,整面白牆瞬間變得透明,她轉頭一看,驚喜地低喊一聲:「就在這裡!」   就在那道玻璃內,八顆珍珠正珍藏在一只木盒裡,而木盒就放置在一個靠著裡頭內牆的櫥櫃內。   她高興地奔向玻璃,盯著那些珍珠,血脈為之奔騰。   奶奶為了這些珍珠而死,她無論如何都要把它們搶回來。   轉身回到計算機前,她搜尋著如何將這扇玻璃門打開,沒多久,她就找到了「門禁」的總檔案,同樣在裡頭看見了「珍珠」字樣,她毫不遲疑地點了一下「開啟」字樣,這時,玻璃左方緩緩開啟一扇門,她幾乎沒有多想,忙不迭地就要跨進去──   突然,一種詭異的感覺攫住她的心頭,她在門前霍然站定。   等等!不太對勁!   她臉色一沉,後退一步,警覺這整個過程順利得讓人不得不起疑。   不該是這樣的,事情比她想象的還要簡單,從潛入祥和會館到找到這八顆珍珠,她沒有受到任何阻礙,這樣可不像祥和會館的作風。   就算他們以為她是個女僕,也不該這麼大膽把她單獨留在這個主控整個祥和會館的計算機中心。   這……會不會是個陷阱?   她躑躅了片刻,心思迅速轉動。   該進?還是該退?進了怕其中有詐,但退了就不見得還有機會進到這裡了。   以她平常的作風,沒十足把握就絕不會冒險,但此刻玻璃裡的珍珠正散放著迷人的幽光,彷佛在催促著她快點下手,別再猶豫。   奶奶的一生都為了尋找這些珍珠,所以才會將店名取為「珍珠坊」,得到這些珍珠是奶奶最大的心願,為了奶奶,她說什麼也得冒這個險……   下定決心之後,她便不再遲疑,迅速地閃進了玻璃門內。   裡頭的空氣異常冰冷,她吸口氣,謹慎地走向那個櫥櫃,整個空間散發著一絲詭譎的氣氛,但她全副心思已被那些珍珠緊緊吸住,沒有留意到自己的周圍全是些奇異的燈光。   慢慢踱到櫥櫃之前,她伸出手便要打開櫥櫃的門,詎料她才要碰觸,那座櫥櫃竟然就在她眼前平空消失,而更令人驚異的是,整個空間開始變形,不過短短幾秒,情景一轉,她已置身叢林之中,周遭全被林木包圍。   她驚駭地看了四周一眼,抽氣低喊:「這是……虛擬實境?」   心中警鈴大作,她舉步便要往門口處逃離,可是一轉頭,早已分不清東西南北,眼前就好比亞馬遜叢林般,她被困住了。   可惡!她還是中計了!這裡果然是個陷阱!   她又急又氣,立刻閉上眼睛,試圖讓自己定下心。   「別急,這些全是假象,我只要不看,憑著記憶就能走出去了!」她對自己說著,摸索地向後轉。   這個空間其實並不大,她相信她出得去。   可是,才沒走幾步,一個驚人的怒吼聲伴隨著有如地震般的腳步從遠處飛快逼近。   「吼──」   她嚇了一大跳,睜開眼,立刻傻眼。   一只約三公尺高的兇猛怪獸正張著血盆大口朝著她沖過來。   「這不是真的!別理會就好,這不是……」她喃喃地說著,可是無論如何還是不能視而不見,因為那只怪獸正張大尖牙利口,準備把她一口吞噬。   她向一旁竄開,展開了最拿手的「移形換位」。   但那怪獸已盯上了她,見她逃,追得更兇,巨臂上的爪子還不斷地朝她的背後抓扯。   她驚白了小臉,心裡明明知道是假的,可是那迫人的殺氣,虎虎生風的爪子,以及大地的震動,都逼真得教人害怕。   更讓她難以理解的,是那怎麼逃都無止盡的空間。   這裡不是只有三十坪大小嗎?為什麼她跑了這麼久卻還沒碰到牆壁?為什麼?她想不透!   一陣狂走,那野獸癒來癒近,不管她左閃右躲,妳 冀粢 環牛 {躲出一肚子氣,癒想癒不對,如果這只怪獸只是個虛擬的東西,那她幹嘛要逃ˋ   一想到此,她陡地轉身,直接面對這個虛擬的怪獸,不聞不動。   這根本只是假的!都是假的──   她瞪著那朝她揮來的巨爪,在心裡怒喊。   然而,盡管她如此告訴自己,一陣刺辣辣的勁風迎面直撲而來,那力道之大還是徹底挑起她潛意識的防備反應,瞬間,她閃過攻擊,支手撐地,兩條長腿已凌空翻起, 向怪獸的巨爪。   「砰!」一個打到實體的強烈撞擊震得她向後飛出一大段距離才落地。   她震驚地瞪大雙眼,腿上因反作用力而產生的疼痛感正在清楚地提醒她,這只怪獸是個實實在在的個體!   怎麼可能?她有點混亂,整個空間理應是個虛擬實境,這只怪獸也應該只是幻覺啊!   但那怪獸沒有讓她有太多驚愕的時間,再度沖了過來,她倒抽一口氣,再也不敢大意,使出了真功夫和妳 源頡妳br>   靈捷的步伐加上凌厲的拳法,如果是一般人早就被她擊倒了,可是這怪獸的力氣似乎無窮無盡,無論她怎麼回擊,妳 廊徊患跤旅停 炊孎韞[殘暴﹝   不知過了多久,她的喘息癒來癒沉重,體力也已快消耗光了,但怪獸的攻擊並未稍緩,彷佛要考驗她的極限,巨爪的威力一次比一次加重,死纏著她不放。   「可惡……」她低聲怒怨著,雙腿酸痛得幾乎無法再使出「移形換位」,於是抓起貼身的飛鏢,全數射出。   但那怪獸似乎無懼於她的毒鏢,依然活力充沛,而她只能定在原地不停急喘,再也使不出力氣。   這只怪獸到底是從哪裡跑出來的?這整個空間又是怎麼回事?她是中了什麼機關嗎?這一切詭異得簡直像場噩夢。   就在她恍神的那,那怪獸冷不防又揮出巨爪,她急急回過神想跳開,卻赫然發覺自己的腳不慎踩入一攤水窪處,她大驚地低頭,怎麼也想不透原本平坦的石英磚地板是如何弄出這窪水坑的?   而就這麼一停滯,巨爪已揮到,她暗叫不妙,來不及抬頭躲開,整個人被掃得向後飛出,撞上牆壁,刺痛貫穿她全身,她眼前一黑,當場昏厥。   「GAME OVER!」   戴捷倒下的同一時間,一個聲音乍然響起,接著那只怪獸以及整個叢林立刻化為烏有,回復成原來三十坪的白色房間。   這時,江洵出現在玻璃牆外,一派優閑地看著昏迷在地板上的戴捷,開口道:「怎麼樣?神通,她的表現如何?」   「戰鬥力八十,持續力七十,雖然輸了,不過以一個女人來說,能撐一個小時算厲害的了。」神通稱讚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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