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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心劍指江湖,雲裳獨為君舞
有生之年,何幸遇見。若能碰上對的人,已是一種福分。

生死蠱一擲,我願舍命換你平安,也算我能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
千絲百足鳳凰湮,與君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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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行麒麟2-4> 王子的女神 by 芃羽

男主角:林天縱 女主角:飛鳥翔   媽咪呀!她的手氣真不是普通的「好」 繼小貓小狗之後又撿到一個男人 他就像夢想中的王子帥到讓人發抖 個性冷淡又難以捉摸一點也不討喜 有點常識的人都知道千萬要與他保持距離 偏偏不知名的麻煩接二連三的找上門 使得他們之間的「糾葛」愈來愈難解開 厚,原來他並不像外表看起來那般弱不禁風 她不單純的身世讓他破例多管閒事 生命的過客在不知不覺間成了心儀的物件! 只可惜她相信他的人格從不追問他是誰 卻沒料到他們最初的相遇根本不是偶然……         序          芃羽     木麒麟這本似乎寫了好久,算是破我的紀錄了,原因之一,是期間寫了一本系列外的〈星心相印〉;原因之二,是去了一趟日本;原因之三,則是去日本回來之後身體狀況變得很差……     原來身體不適還真會影響腦袋,瀉肚子瀉了半個多月,靈感差不多都瀉光了,每天坐在電腦之前總是提不起勁,明明知道不該再拖了,人還是散漫無力,勉強記得林天縱這號人物就該偷笑了,更別提要讓男女主角談情說愛。     所以,女主角的個性我是一直寫到第三章才定案,從怪怪美少女到開朗大條筋女孩,我可是費盡心思,再三修正,幸好,幸好寫到後來發覺飛鳥翔搭配林天縱這樣的組合也還滿好玩的,甚至覺得,也只有這樣的女孩才能讓那個不屬於人類的男子動了凡心。     完成了木麒麟的愛情,五行麒麟第二部到目前為止已進入最後階段,從很早以前就在腦裏打轉的武絕倫,我終於可以好好地寫他的故事了,算我偏心吧!五隻小麒麟之中,我對於這個火爆男特別偏愛,除了他的背景複雜,身分特殊之外,他的個性也讓我對他的愛情充滿了各種想像,接下來的抒寫過程,想必會充滿樂趣才是。     有人在芃羽販夢館的留言版問我,其他系列會不會有續集?這一次,我真的真的肯定,絕對不會了!寫系列的續集限制太多,比較太多,壓力太多,總之,就是會很累,五行麒麟第二部讓我明白,為何電影老是認為續集難拍,畢竟要從既有的評價中再出發,突不突破都為難啊……     所以,北斗七星就別提了,拜託,有七本耶!再說,變種人和人類生的小孩會是什麼?我不知道,這簡直像個冷笑話的謎題,還有人更狠,要來個系列混雜大對決……     試想,「暗之流」的影子保鏢對上「縱橫四海」裏的現代海盜,或是「劣女」們對上「魔女」,或是「靈力俱樂部」的「超能力者」對上「變種人」,或是「五行麒麟」對上「四魔王」……     聽起來很有趣吧?但對我來說可一點都不有趣,這種可怕的大混戰就留給有興趣的人自己去想像吧!如果讀者們有發表欲,還可以投稿到芃羽販夢館的同人作品展示區,在那裏,大家要怎麼胡鬧就去胡鬧,只要別傷害了原來的人物角色就行了。     今年臺灣犯水,災禍橫生,加上過度開發,住在山區的讀者朋友一定要小心防患,當然,平地也不見得能免于水難,大家請多多保重,希望入秋之後,天天都是清涼乾爽的好天氣,也希望我們的寶島能再恢復原有的美麗與生機!     ☆ ☆ ☆     楔子     「老爺,聽說家族裏的女孩兒們都試過了,沒有一個可以做到……」     在一間豪華的臥室裏,一個管家臉色憂鬱地向躺臥在床上的那位老人報告著。     「是嗎?叫他們再找找,我們家族中每代都會出個『女神』才對……」老人聲音沙啞虛弱,但語氣堅定冷靜。     「自從大小姐生病去世之後,這三個月來已經找過了,兩位少爺的女兒沒有一個有感應,全亂成一團,大少爺甚至還把希望寄託在他那個剛出生不久的孫女身上,可是依然沒有跡象。」管家又道。     「嗯……」老人沉吟著。     「目前少爺們都在想辦法,重新確認小姐以及每位孫小姐的能力。」     「重新確認?唉!這種能力是天生的,與生俱來的,該有的,一出生就會有……」老人說著忽然住了口。     「那該怎麼辦?族裏要是沒有女孩繼承這種能力……」     「不,應該還有一個。」老人松垂的眼皮下眸光微閃。     「什麼?」     「還有一個啊!從出生就帶著印記,一定……就是她了……」老人喃喃地道。     「老爺!難道您是指……」管家驚道。     「老金,去找她,把她帶回來。」老人命道。     「可是……」     「是她沒錯,這一代的『女神』,應該就是她。」老人目光爍爍。     「但是……少爺們不會允許的!」     「已經由不得他們了,家族的命脈得延續下去,我們得靠她,非靠她不可。」老人篤定地道。     「但她被趕走已經好久了……」     「所以,也該是她回來的時候了……」老人說著說著,眼神飄向窗外,蒼老剛硬的面容突然變得柔和。     窗外飄起了雨,雨滴打在玻璃上,就好像什麼人在輕輕叩門似的。     這是個預兆,老人知道,那個流離在外的孩子,將要歸來……     第一章     日本 東京     下了一整天的雨終於停了,空氣顯得涼爽而清新。     飛鳥翔邊騎著腳踏車,嘴裏邊哼著歌,沿著回家的路,讓夜晚的風徐徐地吹拂著臉龐,心情顯得輕鬆舒暢。     她的長相並不出眾,半長不短的微鬈頭髮搭上細瘦的身材,老實說沒什麼女人味,但是,她的五官秀淨,別有一番清新的氣質,尤其每當她笑起來,臉龐就會變得鮮活,光憑這個笑臉,她贏得許多街坊的好感,那些老先生老婆婆特別喜歡和她聊天,他們都說她是個可愛又有活力的好女孩。     細長的腿用力踩著踏板,她經過了白天打工的醬菜屋,對著正在收店的老闆大喊:「晚安!」     「哦!你練完柔道回來啦?小翔!」     「是啊!」她笑著道,車子繼續往前。     像往常一樣,她總會在打工下班後跑去柔道館練練筋骨才回家,即使工作再累,她還是改不了這個從五歲就養成的習慣。     從小跟著母親到處流浪,五歲那年,母親帶著她回到日本,不久,她們去拜訪母親一位開柔道館的朋友,那時,她就迷上道館內那份莊重祥和的氣氛,也迷上了柔道這種剛柔並濟的運動。     道館主人大石先生人很好,特別允許她可以天天到道館練習,從那之後,她幾乎天天都會到道館報到,從單純的好奇入門,到現在整整十五年的時間,不是她愛自誇,現在的她可不是當年的門外漢,背包裏的白衣黑帶就是明證,她可是目前道館內數一數二的黑帶高手呢!     自鳴得意地笑了笑,她加快了車速,享受著風從耳邊呼嘯而過的颯爽。     轉了兩個彎,從大街拐進僻靜的小巷,遠離了商店街,四周一下子變得冷清,前方沒有幾家住戶,只有一排老舊的小屋,其中還有一棟隱在一叢矮樹之間,看似沒人居住。     飛鳥翔在屋前停下,牽著單車走近大門。     這裏是她和她母親這些年來的住所,也是母親留給她唯一的安身之地,去年母親過世之後,她就一個人住在這裏,剛開始有點孤單,不過久了就習慣了,加上她天性樂觀,獨自過活倒也自得其樂,而且大石先生很照顧她,常常留她在他家吃晚餐,像今天,她練完柔道之後就留在他家吃飯聊天,才會這麼晚才回來。     正低頭準備從背包拿出鑰匙,突然,單車前輪似乎壓到了什麼東西,她仔細一看,登時驚駭傻眼。     一個人……動也不動地倒在她家門口!     她呆愕地杵在原地,仿佛有一個世紀之久,驚逃到南極去的思考能力才慢慢回到大腦。     將單車停好,她吸口氣,緩緩移向那人,小心地觀察。     應該是個男人吧?     她不太確定,因為這人身材看來頗為高大,可是四肢修長纖細,而且還披頭散髮,讓人分不清性別,不過從腳下的鞋型看來,不像是女人。     她再往前仔細一看,發現這人滿身髒汙,活像是被什麼人痛毆一頓之後又遭丟棄的沙包……     媽咪啊!她這間破屋風水還真好哪!老是有小貓小狗來投靠,現在更跑來一個搞不好已經死了的人……     死人?不會吧!     世界那麼大,這人哪里不死,偏偏死在我家門口?     她驚恐地吸口氣,才鼓起勇氣走過去,用腳尖輕輕戳了戳那人的身體。     「喂!」她小聲地喊著。     那人沒動靜。     「喂!」她又戳了一下。     還是沒反應。     「糟……真的糟到極點……」她被嚇壞了,立刻從口袋裏拿出手機,決定打電話報警。     突然,一隻手抓住她的腳踝。     「媽咪啊!有鬼──」她驚駭地尖叫,忙不迭地將他的手踢開,拔腿就跑,不料太過緊張,撞上了自己的單車,整個人被絆倒,滾坐在地。     「媽咪啊!痛死我了……」她揉著屁股,皺眉咕噥。     「水……給我水……」那人無力地趴在地上,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中文?     這人說的是中文!     她倏地坐直,錯愕地看著他,良久,才鼓起勇氣,小心翼翼地靠近。     「喂,你……沒死啊?」她改以中文悄聲問。     那人氣息漸漸微弱,再也沒出聲。     「喂!喂!你別死啊!先說你住哪里,我好把你送回去!別昏死在我家門口!喂!」她大喊。     但那人再也沒吭聲,她大驚,著急地用力扳過他的肩膀,只見他滿臉污泥,下巴長滿胡碴,雙眼緊閉,似乎陷入了昏迷。     她抖著手探探他的鼻息,幸好,還有呼吸。     她籲了一大口氣,卻也開始傷起腦筋。     該把這個人怎麼辦才好?媽媽過世前一再叮嚀她不可乙太迷糊,要懂得防範陌生人,要會保護自己……     對,幫助別人得要有限度,這個人來歷不明,而且又是個男人,乾脆就這樣讓他躺在這裏,別理他!     她在心裏暗忖,但隨之心念一轉,又搖搖頭。     不行!這裏是她家門口,萬一他死在這裏,她不就麻煩了?而且,見死不救一點都不符合她的原則,也不符合道館的正義宗旨……     皺起眉頭,她左思右想,拿不定主意該怎麼處理這傢伙,正猶豫之際,天空又開始飄下細雨,看著雨絲淋在他身上,頓時,她心腸一軟,無力地歎口氣。     「算了,就救你一次吧!」她咕噥一聲,打開破舊的房門,再使勁將他半拉半扛地移進房內。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拖上榻榻米,她累得坐倒在玄關喘氣。     「媽咪啊!這傢伙看起來瘦瘦的,沒想到這麼重……」她瞪著那個人,撅起嘴嘀咕。     「喵!」一隻斑點小貓悄然走到她腿邊撒嬌。     一隻黑色狼犬也沖了過來,謹慎地嗅著那個昏迷的男子,用一種納悶的眼神看她。     「嗨!花花,大黑,來瞧瞧我在我們家門口撿到了什麼?」她對著她的寵物苦笑。「一個男人……」     是啊,她撿過貓,撿過狗,這次可好,她撿了個男人!     ☆ ☆ ☆     木麒麟林天縱不見了!     整整一個星期,沒有人知道他的行蹤,就連祥和會館的情報網也查不到他的消息,甚至他的貼身保鏢許臣也不知道他的去處,總之,他仿佛在一夕之間從地球上蒸發了似的,就這樣突然失蹤!     這件事震驚了五行麒麟其他四位成員,他們聚集在麒麟居內,召開緊急會議,討論林天縱之所以消失的原因,大家臉色凝重,唯有武絕倫不以為意。     「他很可能又去哪里拍照了!那小子,太熱中攝影,老是動不動就出走,這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火麒麟武絕倫輕鬆地道,認為大家都太大驚小怪了。     「事情沒你想的那麼單純,以往許臣都會知道他的行蹤,可是這一次他什麼時候消失居然連許臣都不知道,而且已經七天沒消息了。」土麒麟方闊瞪眼道。     「你覺得如何?江洵。」丁略目光移向江洵。     「你們知道天縱和滕霽在上星期發生過衝突嗎?」水麒麟江洵忽道。     「衝突?天縱那種人會和人發生衝突?」武絕倫奇道。     林天縱在他眼裏根本是個「沒神經」又「沒感情」的怪人,八風吹不動,沒什麼情緒,永遠都像個局外人一樣冷眼旁觀,要不是從小就知道他的性子,他會以為他是尊祥和會館裏的人形模特兒。     「是啊!以天縱的個性,他很少發脾氣的,可是,就是有人有本事把他惹火……」江洵歎了一口氣。     不用猜,其他三人立刻知道他所指何人。     「他和滕霽杠上了?」武絕倫興奮地問。     「你那是什麼表情?難道你希望我們每個人都和滕霽對立?」方闊冷哼地看著他。     「這種事不是我『希望』發生,而是『絕對』會發生,像滕霽那種人,全世界大概沒有人和他合得來。」武絕倫啐道。     方闊挑了挑濃眉,這是第一次他和武絕倫有同感。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只聽說上星期滕霽突然出席『麒麟銀行』的亞洲年會……」金麒麟丁略對這件事略有耳聞,但實際情況卻不清楚。     「問題就出在那個年會,你們自己看吧!許臣把那天的會議錄影光碟拿給我看過之後,差點把我嚇得從椅子上摔下來……」江洵誇張地做了個打跌的動作。     「快播放吧!別賣關子了。」方闊催道。     江洵按下會議廳的遙控器,一道薄薄的電漿螢幕緩緩下降,接著,當天的會議過程便在他們四人面前還原。     螢幕裏,滕霽坐在麒麟銀行上海總行的大型會議室內,半長的頭髮整齊地在腦後梳成一小束馬尾,身穿復古白色長衫,他無論在任何地方都是那麼囂張搶眼,只見他悠哉地蹺著長腿,雙手把玩著他的寬邊呢帽,看著眼前十多個年紀比他大上許多的林氏財團重要幹部。     「你們每次開會,木麒麟都不參加嗎?」他輕聲問。     「呃……是的,少爺他……比較忙……」一個董事努力要替林天縱解釋。     「忙?他在忙什麼?據我所知他似乎忙著到處閑晃攝影,不是嗎?」滕霽冷笑。     「這個……」     「沒關係,他或者『習慣』了遊手好閒,但今天我已經『特地』派人去『請』他過來了。」滕霽的語氣非常尖銳。     他話聲剛落,會議室大門被打開,林天縱就在四名祥和會館保鏢的「護送」下進入會議室。     俊美的神情和往常沒有什麼不同,一身亞曼尼休閒男裝襯著他那張高貴優雅的臉孔,一樣淡漠冰冷,一樣高不可攀,不過,丁略他們可沒有忽略林天縱漂亮眼瞳中燃燒的怒焰。     這小子正在生氣,而且,是非常生氣。     「喲!你終於來了,我們的『王子』,大家正在等你呢!」滕霽笑咪咪地拿「王子」這個綽號諷刺他。     「我已經說過我不參加這次的會議。」林天縱盯著滕霽,冷冷地道。     「身為林氏銀行財團的當家,就該負起責任才行,今天的會議事關成立麒麟金控的評估,你又怎能缺席?」滕霽對林氏家族的事業現況也相當清楚。     「我手下有一堆有能力的高手,事情交給他們我很放心。」林天縱面無表情地道。     「是嗎?也許你會說這是充分授權,可是在我看來卻根本只是偷懶的藉口。」滕霽挑了挑眉。     「隨便你怎麼樣,我一點都不在乎你的看法。」林天縱毫不客氣地頂回去。     他的頂撞讓滕霽的眼睛危險地眯了起來。     「你可別以為木麒麟這個頭銜是掛著好看的,天縱,我們要的不是一個拿著相機到處亂拍的業餘攝影家,而是個真的有能力掌管五大家族事業的當家,像你這樣無所事事又遊手好閒的少爺,最好早點醒悟,身為木麒麟就要有木麒麟的樣子,免得惹人非議,更讓你父親丟臉……」滕霽字字帶刀,說得不留餘地。     「你說什麼?」他當場就拉下了臉,從沒有人敢這樣對他說話,滕霽真的把他惹火了。     「想當年,劍希叔的商業手腕何其高超,林氏家族在他的掌控下迅速擴展,才有現在的規模,可惜,他兒子非但未能克紹箕裘,甚至很可能將他打下的江山敗光,想到此,不禁讓人感歎強人手下無能兒,你終究還是個扶不起的阿斗。」     「如果你只是想激怒我,那你達到目的了,滕霽。」他一臉森然,冷峻的臉上揚起怒火。     「我根本不是要激怒你,而是要警告你,不要以為你是林家唯一的男丁,木麒麟就非你不可,如果你只是個草包,我寧可選個外人來當木麒麟!」滕霽冷譏。     他臉色乍變,賭氣道:「很好,那就讓別人來當木麒麟吧!我可不希罕!」     「我早就知道你沒這份能耐,當年要不是看在你是林家唯一的男孩,我還真不想挑選你,在我看來,許臣還比較符合木麒麟的條件……」說著,滕霽意有所指地瞄了許臣一眼。     許臣驚惶地瞪大雙眼,一臉無措。     「你別想挑釁我和許臣之間的關係,滕霽。」林天縱陰鷙地擰起雙眉。     「我是認真的,天縱,五行麒麟向來都由五大家族中挑出人選,這個慣例有個很大的缺點,畢竟五大家族內並非都有適當的人才,與其勉強挑出個庸才,還不如找個外人……」     「很好,那就讓許臣當木麒麟吧!」他真的徹底被激怒了,脫口直道。     「少爺!萬萬不可……」一名董事驚呼出聲。     「少爺,你千萬別意氣用事……」許臣簡直快要被嚇壞了。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滕霽惻惻一笑。     「麒麟王,您不會是當真的吧?五行麒麟一經選上就再也不能更改,這已是祥和會館百年來的規矩……」林家老成員振聲疾呼。     「規矩,有時得適時調整,否則太僵化之後,淨讓一些蠢才占著位置,能人反而不能出頭……」滕霽挑釁地盯著林天縱。     忍了夠久的林天縱再也沉不住氣,倏地從腰間掏出一把小型手槍,對準滕霽的臉。     「你話太多了,滕霽。」他的聲音很輕,但卻殺氣十足。     在場所有的人都被他這種犯上的舉動嚇傻了,完全反應不過來。     只有許臣一個人還算冷靜,他大步沖向林天縱,抓住槍口,驚恐得近乎結巴。     「少爺!住……住手!」     「許臣,走開。」他皺起眉頭。     「少爺,不可以……」許臣被他嚇出一身冷汗。     「你想殺我?」滕霽一派悠然,臉上仍舊掛著微笑。     「對,很想。」林天縱目光直視他。     「你知道嗎?就沖著你現在這個以下犯上的舉動,你就該被逐出會館了。」滕霽笑裏藏刀地警告。     「那正好,我也不想再在祥和會館待下去了,這裏的一切讓人看了就煩。」林天縱甩開許臣,轉身就走。     「少爺!」許臣急忙追了出去。     畫面到這裏就停止了,江洵輕輕按下關閉鍵,轉頭看著呆愕的其他三人。     「如何,夠勁爆吧?」他調侃道。     「老天!那個人是我們認識的天縱嗎?」方闊大大地喘了一口氣。     「我第一次看天縱發這麼大的脾氣。」丁略有種不安的感覺。     「哇!真過癮!天縱真是帥呆了!」武絕倫回過神之後才大聲叫好。     「你別幸災樂禍,絕倫,這件事比我們想像的還嚴重。」丁略沉聲道。     「怎麼?難道你們以為滕霽真的會撤掉天縱木麒麟的身分?」武絕倫哼道。     「重點不在滕霽,而是天縱,你看不出來嗎?天縱是認真的。」江洵正色地道。     「什麼意思?」武絕倫不解。     「我看,天縱這次的消失八成是不打算再回來了。」江洵歎道,林天縱故意將他身上的木麒麟印石留在住處就是最好的證明。     「不再回來?不回來他要去哪里?」方闊驚道。     「你們也許不知道,天縱他根本不想當木麒麟……」丁略眉頭微蹙地看著空著的木麒麟座椅,想起了林天縱不為人知的心思。     林天縱看似冰冷無欲,事實上他卻是五行麒麟中最抗拒成為麒麟的人,由於他母親赫連淳淳只生了一對子女,他於是成為這一代林家唯一的男丁,因此從小他就理所當然是木麒麟的內定人選。     可是,儘管他在外貌和能力方面都繼承了父親的俊帥精明,但是他骨子裏同樣也流著赫連淳淳的自由率性,尤其對攝影方面的天分及興趣更是與生俱來,所以,木麒麟的身分無異是個枷鎖,禁錮著他蠢蠢欲動的靈魂。     這是林天縱從未說出口的痛處,因此他才會常常一個人出走,消失個一、兩天,平衡一下心態,或是將公事全交給幾個董事或經理們去處理,用一種近乎逃避的方式來面對他永遠擺脫不了的責任與義務。     「你是說,天縱他想就這樣一走了之?」武絕倫驚愕地問。     「對。」江洵點點頭。     「他能走到哪里去?即使他走到天涯海角,他還是祥和會館的一分子啊!」方闊低喊。     「那正是他想捨棄的,那小子也許是故意不讓我們找到他……」江洵雙手環在胸口,剖析他多日來找不到林天縱的原因。     「滕霽呢?他知道這件事嗎?他有什麼反應?」武絕倫好奇滕霽的態度。     「他什麼都沒說,也不派人去找天縱,好像對天縱的出走毫不在意。」江洵道。     「在我看來,他分明是故意要把天縱氣走的,他到底在想什麼?」丁略納悶不已。     「那個小鬼!從我第一眼看到他時就……」武絕倫氣憤地正想大罵,但話剛說一半,一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低沉嗓音倏地在他背後響起。     「你第一眼看到我就如何?」     武絕倫一怔,轉頭看著一臉笑吟吟走進會議廳的滕霽,眉頭整個糾了起來。     這個陰魂不散的小鬼!     他在心裏咒。     「想罵我就大聲說出來,絕倫,別悶在心裏,會得內傷的。」滕霽揶揄地瞄著他,嘴角一勾。     武絕倫被說中心情,臉更臭了,索性轉開頭不看他。     「滕霽,你知道天縱已經失蹤一個星期了嗎?」丁略故意問道。     「那不是『失蹤』,而是『離家出走』吧?」滕霽輕聲嘲諷。     「他會出走,也是你把他氣走的。」方闊不悅地瞪著他。     「阿闊,你這樣說太不公平了,天縱他早就想離開,他只是利用這次和我起衝突的事件來製造出走的藉口。」滕霽哼了一聲。     「不管如何,總是要把他找回來吧?」丁略對他這種說法非常不滿。     「找他回來?不,這次,他得自己回來。」滕霽雙手背在腰後,冷冷地道。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方闊皺起濃眉。     「我不想浪費人力去找一隻只嚮往天空、無心歸巢的小鳥,如果他認清了他的身分和責任,那他就自己飛回來。」滕霽一臉嚴肅。     「萬一他不回來呢?」丁略擰眉反問。     「那就表示他沒資格成為木麒麟。」滕霽狹長的眼中冷光一閃。     在場的四位麒麟臉色微變,他們面面相覷,都沒想到滕霽會如此堅持。     「你是當真的?除了他,林家還有誰能勝任木麒麟?」丁略又問。     「天縱還有一個妹妹天韻,不是嗎?」滕霽反問。     「林天韻?她才十五歲!而且她是個女孩……」武絕倫叫道。     「沒錯,她還小,五行麒麟也向來以男丁為當家繼承人,但這條規定並非不能改變,五大家族裏其實有許多優秀的女性,像阿闊的姊姊方垠,她把方家在美國的風水結合營造事業經營得有聲有色,武家另一支系的幾個女孩也都有獨當一面的能力,而林天韻,據我所知,她個性沉穩聰穎,比天縱更像劍希叔,我倒還滿看好她的。」滕霽提起祥和會館內一直隱藏在男性背後的那群女性新生代就讚譽有加。     「的確,咱們五大家族的女孩也不是省油的燈,不過,木麒麟這件事非同小可,你不覺得你得先和長老們及林叔他們商量一下嗎?」丁略也知道在這種年代實在不該再重男輕女,但畢竟從沒有女性擔任過五行麒麟,而且就這樣將林天縱除名實在太輕率了。     「就是啊!也許天縱只是出去走走,後天就回來了,你就這麼急著想打壓他嗎?」方闊替林天縱感到不平。     「別忘了,當初選上他的人是你,現在為了一點小理由就隨隨便便想踢掉他,太可笑了吧?」武絕倫也加入撻伐。     滕霽靜靜地看了他們一眼,忽然笑了。「看來,你們的感情不錯嘛!」     「我們的感情深厚,這不也是你當初就計畫好的?」江洵揶揄道。     當年,他們五個被滕霽選上的麒麟繼承人奉命進入祥和會館修練,那段時間正是培養了他們五個人深厚交情的關鍵時期。     滕霽飛快地瞄了他一眼,精爍的黑瞳中閃過一絲自嘲。     「應該是吧!我希望五行麒麟是個團結凝聚的一體,但我似乎忘了把我自己也放進計畫之中,導致現在我和你們之間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丁略掀了掀眉峰,是他的錯覺嗎?滕霽的語氣好像隱約有那麼一點落寞……     「豈只『有些』,是『非常』,老實說,你沒出現之前我們反而還過得舒坦些。」方闊忍不住吐槽。     「是嗎?那是因為你們以為不會有個麒麟王壓在你們頭上吧?」滕霽冷笑。     「沒錯,五行麒麟根本不需要一個麒麟王──」武絕倫狂妄地瞪著他。     「絕倫!」丁略立刻厲聲喝止他說下去。     滕霽一點都沒被激怒,相反的,他竟然笑了。     「沒關係,丁略,絕倫說得也有道理,祥和會館向來由五大家族支撐著,有沒有麒麟王好像真的沒多大關係……」滕霽一派溫和地微笑著。     丁略被他笑得頭皮發麻,這小子幾時這麼謙虛了?這些時日的相處,他早就發現,滕霽表面上成熟穩重,但骨子裏的狂狷可不比武絕倫遜色,若再加上天生的陰險狡獪,武絕倫豈會是他的對手。     果然,滕霽接下來馬上就在口頭上展開反擊。     「只是,人可不能忘本哪!絕倫,當年沒有滕家的財力,武家船運又是靠什麼發跡的呢?看來你雖然繼承了武家男人的暴躁狂妄,卻沒遺傳到該有的忠誠與感恩,自以為得道,卻忘了自己不過是拜主人之福而升天的雞犬……」     武絕倫被他尖銳的說法刺痛了自尊,他臉色驟變,怒聲大喝:「你說什麼?」     「不需要我再重複一次吧?『五行麒麟』不過是個好聽名號,事實上,終究是滕家的僕人……」滕霽惡劣一笑。     武絕倫聽不下去了,他幾乎不等滕霽說完,右手一抖,一條黑色長鞭便像蛇一樣襲向滕霽的臉。     「絕倫,住手!」丁略驚喝。     江洵離武絕倫最近,按理說他應該可以阻止他,可是他卻雙手環在胸口,一副等著看好戲的樣子。     就在鞭子即將打上滕霽的臉龐時,滕霽整個人突然以詭奇的移動方式閃到左邊,但武絕倫是使鞭好手,手輕輕一抖,鞭子末端像是長了眼睛一樣居然轉向,直取滕霽的眉心。     滕霽嘴角一勾,身子倏地向後仰倒,然後,以一個漂亮的後空翻躍上會議桌,武絕倫手中的鞭子不放過他,一個使勁,鞭子再度卷向滕霽的腿,滕霽腳尖輕點,側身翻飛而下,長衫飄逸如煙,姿態閒適瀟灑,只見他眼中狡光湛湛,接著,大家只覺得眼前白影一閃,他已如鬼魅般飛竄到武絕倫身後。     武絕倫大吃一驚,收鞭轉身,改以拳頭進攻,但滕霽明明就立在他面前,無論他如何出拳,就是沾不到滕霽的一片衣角。     武絕倫咽不下這口氣,正要使出全力,丁略忽然沖到他面前,一把扣住他的手,厲喝一聲:「夠了!絕倫,不得無禮!」     「我無禮?是他太囂張了吧?」武絕倫氣得大罵。     「他的態度是囂張了點,但他說的都是事實,五大家族本來就是滕家的僕人。」丁略嚴肅地道。     「哼!要當僕人你去當,我就是我自己的主人,誰也別拿那種老掉牙的誓盟來壓我!」武絕倫掙開丁略的手,憤怒地瞪了滕霽一眼,大剌剌地走出會議廳。     「絕倫!」方闊追了出去。     「你知道絕倫的脾氣,又何必故意惹他?如果你稍微有點誠意,我們的關係也不會日漸惡劣,我真不懂你在想什麼。」丁略擰眉看了滕霽一眼,一臉肅然地責難。     滕霽沒有辯解,只是淡淡一笑。     丁略悶著氣,不再多待,轉身離開。     會議廳內只剩下江洵和滕霽,這時,江洵突然歎了一口氣。     「唉!」     「怎麼?」滕霽看著他,挑了挑眉。     「你為什麼非得把氣氛搞得這麼糟不可?」江洵搖搖頭。     「我有嗎?」滕霽笑道。     「有,而且是故意的,我總覺得,你是故意要挑戰我們個性的極限,才會不斷地刺激我們……」江洵一手支在桌上,托著腮,直盯著他。「你到底在想什麼?想要收服我們這五個傢伙,你應該有很多方法,但你為什麼偏要選擇這種最糟的方式?故意激怒、挑釁,這樣對你又有什麼好處?」     「你不覺得這樣比較好玩嗎?」滕霽迎向他的視線,笑意加深。     「我知道你不是在玩,相反的,你非常認真。」自從上回被滕霽救了之後,江洵一直在觀察他,一年來,這個才要滿十九歲的麒麟王除了智慧超凡,早熟沉穩,最驚人的是他無論做任何事都有佈局,他相信,動不動就招惹他們五個人絕不是他一時興起,他一定另有打算。     滕霽看著他好半晌,才道:「果然,五行麒麟中你最聰明,江洵。」     「我再聰明也看不透你。」江洵聳聳肩。     「你不需要看透我,只要信任我就行了。」滕霽低下頭,整理著長衫的袖口。     「信任?」江洵一怔。     「對,無論在任何情況下都願意相信我,我要的只是你們的信賴,但是,要你們五個驕傲的人來信賴我這一個小鬼,似乎不是件容易的事。」     「的確。」江洵坦承。     「呵……所以我得費點工夫來磨合我們之間的關係。」他輕笑。     「你費的工夫裏也包括氣走天縱嗎?」江洵敏銳地問。     滕霽笑而不答,戴上寬邊呢帽,走到會議廳門口,才轉頭道:「你們不用去找天縱了,他一定會回來的。」     說罷,他閒適地踱開步伐。     江洵盯著他的背影,揚了揚眉峰,忽然聞到了某種陰謀的氣味。     林天縱的失蹤似乎另有隱情,而他百分之百確信,滕霽一定脫不了干係。     第二章     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舔著他的臉……     舔?     一陣噁心的反感倏地將林天縱從昏迷中驚醒,他睜開眼睛,就看見一張白淨清爽的臉蛋,眨著一雙清亮好奇的大眼,直盯著他看。     「媽咪啊!你終於醒了!」飛鳥翔驚喜地低喊。     這個陌生男子睡了好幾個小時了,她差點就要送他到醫院去了。     林天縱怔了怔,這時,她旁邊又探出一隻毛色黑得發亮的大狗,伸出舌頭想舔他,他立即嫌惡地坐起,警戒地瞪著女孩。     「別怕,大黑不會咬人的,它只是喜歡舔人,而且專舔好人。」飛鳥翔輕笑著抱住大狗,以流利的中文道。     他擰著眉,身上泛起的刺痛令他想起了自己遭到偷襲的那一幕,幾乎是反射動作,他下意識地摸索身上的槍,可是平常藏著槍袋的腰帶卻不見了。     「你在找這個嗎?」飛鳥翔醒悟,從他的枕頭邊拿起一條特別寬的皮帶,交還給他。     「我在幫你上藥時替你解下的,裏面裝了什麼東西?很重耶!」她接著問。     他沒有回答,只是抓起皮帶,檢查裏頭的槍,幸好那把江洵替他特製的袖珍型手槍還在,他靜靜地將腰帶系回腰間。     「你的腰有傷口,用皮帶勒住不太好吧?」她好心地提醒。     他沒理會她的忠告,只是冷冷地抬起眼,審視著她。     這女孩大概二十歲左右,留著發尾微翹的半長髮,一張乾淨清秀的小臉,眉宇端麗且帶著一股英氣,眼睛不大,可是眼神率直清亮,炯炯有神,鼻尖圓而挺直,唇型微翹,輕輕一笑,左頰便會出現一個小小的酒窩,不算漂亮,卻也不討人厭。     「你是誰?我為什麼會在這裏?」他直接問。     「我叫飛鳥翔,你在我家門口昏倒了,我只好把你拖進來……」飛鳥翔親切地自我介紹並解釋。     「飛鳥……翔?妳是日本人?」他頗為詫異。一個日本女人中文能說得這麼流利?     「一半吧!我媽是日本人,不過聽說我爸是中國人,所以從小我媽就教我中文,昨天要不是你用中文說話,我根本不會救你。」飛鳥翔聳個肩,然後直盯著他又問:「對了,你到底發生什麼事了?為什麼會全身都是傷?是遇到壞人了嗎?」     林天縱臉色一沉,沒有回答她。     出了什麼事?     老實說,他也正想找個人問問,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和滕霽鬧得不愉快,他氣怒之下於是離開上海飛來日本散心,昨晚,正在參觀一場私人攝影展時,一個日本男子向他靠近搭訕,當時,他聞到那男子身上一股詭異的奇香,大腦頓時暈眩,他心頭一凜,轉身要走,不料展覽場卻突然湧入三個大漢,毫無預警地向他攻擊……     他努力維持著意識,與那三人對抗,但沒過多久,他赫然發覺自己的手腳微麻,竟愈來愈不聽使喚,撐不了幾分鐘,他已完全失去抵抗力,才會被痛毆一頓,昏了過去。     可是,他明明是在展覽場遭到圍攻,為什麼又會倒在這個叫飛鳥翔的女孩家門口?     是誰把他丟在這裏的?又為什麼把他丟在這裏?     回想起那群人下手雖猛,卻又頗為節制,淨挑非重要的部位攻擊,那怎麼看都不像是普通的尋釁……     「喂!你在發什麼呆啊?」飛鳥翔輕拍他一下。     他立刻縮回手,介意地皺起眉峰。     飛鳥翔呆了一下,被他的動作惹得有點不高興,這個男人幹什麼啊?碰一下又不會死!     「這裏是你家?」他抬頭看著這間老舊的屋子,一眼就看盡所有格局,床墊旁就是個小矮桌,右邊則是爐臺,左邊是浴廁,整個空間比他上海住處的浴室還小。     「是啊。」她悶哼道。     「就你一個人?妳家人呢?」他看得出只有她一個人住在這裏。     「我媽在去年過世後我就一個人過生活。」她簡扼地道。     一個人獨自生活……     這正是他最想要的,沒有家族的責任,沒有「木麒麟」這個身分的束縛,一個人,輕鬆自在地過他想過的日子。     「喂,你問了一堆,是不是該我問你了?」飛鳥翔掀著眉,盯著他道。     這個男人雖然臉上有些胡碴,但看得出他滿年輕的,感覺上冷淡了些,看人的眼神也沒什麼溫度,不過應該不是什麼惡人,否則對好人壞人特別敏感的大黑早就咬他了。     「你想問什麼?」他木然地反問。     「你的名字,哪里人,為什麼會受傷倒在我家門口?」她一口氣把疑問全問完。     「我叫林天縱,從上海來的,至於為什麼會倒在你家門口……我也不清楚。」他沒有隱瞞。敏銳的直覺告訴他,飛鳥翔不是他的敵人,也沒有心懷不軌,相反的,她也許是個相當單純的人。     單純而莽撞,否則不會隨隨便便就把一個陌生男人撿回家。     「林、天、縱?從上海來的?你連為什麼被打也不知道?」她覺得不可思議,哪有人挨揍得不明不白的。     「對。」     她倚著頭,不太相信,不過也不追究,或者他和人結下什麼恩怨不便向她透露,這是他的私事,她不該問太多。     「問完了吧?謝謝你救了我,我該走了。」他起身,不想在這間破屋多待片刻,但才要站起,腰部就刺痛不已,身形微蹌。     「小心!」飛鳥翔好心地伸手想扶他,他卻避開了她的手,逞強地穩住身體。     「喂!你這樣很沒禮貌耶!好歹是我救了你,你幹嘛一副拒人千里的樣子?再說,你不讓我碰你也太遲了,你的手啊、腰啊全都被我摸過了!」飛鳥翔憋不住氣了,扯著嗓子直接指責他的態度。     林天縱看她一眼,暗想這個女人說話還真是直來直往。     「好心全喂狗了!哼!也不想想我為了誰到現在都還沒睡,淩晨四點,四點耶!」飛鳥翔雙手扠腰,下巴高高抬起,一副理直氣壯地瞪著他。     「好吧!我向你道歉,我只是不習慣和不認識的人碰觸。」他自知欠她一份人情,於是稍微拉低姿態。     呃……     他一道歉,她的氣很快就消了,反而覺得自己似乎反應太過,呆了幾秒,臉色微訕。     「算了……」她擺擺手,有些尷尬地道:「你好像傷得滿嚴重的,最好不要亂動。」     「你救了我一次,我會回報你的。」他又道。     冰冷怪男突然變得有禮,飛鳥翔反而有些不自在,慌張地道:「不用了,我又不是要求回報才救你的……」     林天縱揚了揚眉,頗覺有趣,她的情緒幾乎都寫在臉上,不管喜怒,一下子就全被看透,完全藏不住心思。     印象中,好像有個人也是這種直率得無可救藥的個性──     那是他的母親,赫連淳淳!     這時,大黑狗突然叫了一聲,跑到他腳邊嗅吠。     他嫌惡地閃開,低頭一看,登時傻眼。     只見它嘴裏咬著他那台隨身攜帶的高級相機,似乎要交給他,可是它的口水卻沿著相機帶子流滿了整個相機。     飛鳥翔毫不在意,很快地拿起相機遞到他面前,「對了,這應該是你的相機吧?是大黑發現它掉在我家門口,特地銜進來還給你。」     銜進來……     他驚恐地瞪著那沾滿小狗口水的相機,差點昏倒。     「是我的相機沒錯,但我已經不想要了,送你吧……」他悶聲道,根本不敢去接那台相機。     「要送我?為什麼?」飛鳥翔不解地歪著頭。     「為了……感謝你救了我……」他皺著臉,隨口道。     「不好吧!這相機太貴重了,我不能拿,而且我也用不著……」她說著硬要將相機塞給他。     「別拿過來!千萬……別拿給我!」他急喝一聲,閃到一旁。     她眨眨眼,看看相機,又看看他,隨即醒悟地大笑。     「哈……原來你這個人有潔癖啊!」她被他的表情逗得捧腹。一個大男人,卻怕一隻狗的口水,真是夠了……     他挑了挑眉,驚訝地發現,原本不起眼的她笑起來竟非常耀眼,像一朵盡情綻放的花一樣明亮照人,整個空氣仿佛被她的笑聲催動,讓人很容易感染她的喜悅……     他很想拍下她的笑臉,只可惜那台相機他現在連碰也不想碰。     「那你也得洗洗臉了,你沒醒來之前,大黑一直在舔你的臉呢!」她止不住笑意,瞅著他道。     她不講還好,被她一說,他臉色大變,像是沾了什麼噁心的東西般渾身不對勁,顧不得腰部的疼痛,直沖浴室。     她跟到浴室門口,掀起布簾,看著他費力地彎身清洗他的臉,笑著抓起一條毛巾遞過去。     「喏!擦擦臉吧!」     他低頭盯著毛巾好半晌,才問:「你沒用這條毛巾擦過你的狗吧?」     「放心吧!這條毛巾很乾淨。」她沒好氣地笑道。     他這才敢接過毛巾,把臉擦幹,並順勢將淩亂的頭髮往後一撥,露出他原本乾淨俊美的臉龐。     飛鳥翔驚豔地睜大眼睛,定定地望著他,呆掉了。     這個男人……簡直就像所有女人夢想中的王子一樣,帥到讓人發抖!     半長的頭髮因微濕而垂落幾綹發絲,正好勾勒出他超美形的五官,修眉如劍,粗細適中;那雙漂亮深邃的眼睛明亮如星,鑲在他完美的臉上有如神造般精緻;而他又挺又直的鼻樑則讓他的臉龐立體有形;唇型薄而優美,始終冷傲地抿著,從不輕易微笑,卻因此而顯得高不可攀……     媽咪啊!她的拙眼竟沒注意到他是這麼這麼這麼地好看!     雖然下巴冒出一些胡碴,身上的衣服也有點淩亂破損,但那身怎麼也藏不住的矜貴之氣仍然彰顯無遺,尤其是他修長勻稱的四肢,舉手投足充滿了雍容華貴的尊榮姿態,以及無與倫比的奪人氣質……     他是顆明星!     一顆讓凡人黯然失色的寶石!     「你怎麼了?」林天縱發覺她像個呆子一樣盯著他,不悅地蹙起眉頭。     「我沒想到……你長得這麼俊帥……」她毫不掩飾她的驚歎。     他冷冷地將毛巾丟還給她,閃過她,走出浴室。     「喂!有沒有人說你像個王子啊?還是……你是個模特兒?演員?」她好奇地跟在他身後,屏息地看著他高挑的身材。     她只忙著幫他清理傷口,壓根沒去觀察他的模樣,現在仔細一瞧,她才發現自己救了一個超級大帥哥。     是啊!他美形到連女人都要自歎弗如!身高大概有一百八十公分以上,雖不是非常高大,但比起一般的日本男人已高出許多。而且,他並沒有柔道道館裏那些男人的壯碩陽剛,相反的,他的身材線條修長優雅,從背後看簡直就像個高挑美女……     不,不該這麼形容,他的俊秀雖然極為中性化,不過卻沒有過多的粉味,也不像一些日本美男那麼陰柔,他自有一份渾然天成的軒昂,不凡的器宇,加上適度的性感,融合成他獨特的迷人魅力。     林天縱俊臉拉得好長,他見多了這種為他臉孔著迷的女人了,全像蜜蜂粘著花蜜一樣纏人,好煩!     而且,一提到「王子」這個綽號,他就想起那天滕霽在會議上囂張可惡的口氣和態度,原已沉寂的怒火再度燃起。     原本他以為他和滕霽可以井水不犯河水的,滕霽當他的麒麟王,他則過他想過的日子,理應不會有任何衝突,直到那次江洵差點死去,他才被滕霽的獨斷和冷血惹火。     方闊說得沒錯,那個才要滿十九歲的小鬼太狂妄了,他還真的以為他是他們五行麒麟的王,什麼事都非得照他的意思去做不可?     哼!他寧可不當木麒麟,也絕不願再去忍受那小子趾高氣揚的氣焰。     「好了,我要走了。」他心情頓時變差,沈著俊臉走向大門。     「咦?你要走了嗎?可是……你的傷……」飛鳥翔楞了一下。這個男的個性真的一點也不討喜,冷淡又難以捉摸。     「這點小傷不礙事,叨擾了。」他一刻也不願在這間破屋多待,也懶得再和飛鳥翔閒扯個沒完沒了,此刻,他只想快點回到他下榻的大飯店去洗個澡,把這身髒汙的衣服換掉,然後躺在柔軟的大床上好好睡個覺。     「那……多保重了,外頭還很暗,路上小心。」她好心地叮嚀。人家要走,她也不能怎樣,反正她已仁至義盡了。     他逕自走到門邊,搭上門把,正要打開門,倏地,門外一陣細微的腳步聲引起了他的警戒。     有人來了!而且還帶著強烈的殺機……     他迅速地退到窗口,小心地探向窗外。     「喂,怎麼了?你在幹什麼?」飛鳥翔不解地看著他。     門外有三個人正悄悄逼近,他心頭一凜,頓時怒火中燒。這些人真是糾纏不休,竟追他追到這裏來了,他們到底要怎樣才肯罷手?     「喂,林天縱,你到底在看什麼?」飛鳥翔好奇地跟著朝窗外探頭觀望。     「有人……」他話未說完,大門就被撞開,三個男人兇神惡煞地沖了進來。     飛鳥翔嚇了一大跳,驚呆地杵著,林天縱則冷眼瞪視這群不請自來的人,手已摸上腰間的槍。     「汪!」大黑見到入侵者,立刻躍到飛鳥翔身前,惡聲低吠。     「你們……你們想幹什麼?」飛鳥翔向前跨了一步,以主人的身分喝問。     那三人沒回答她,只是囂張地互相交談。     「怎麼有兩個?」其中一人盯著她和林天縱,轉頭問著同伴。     「不知道,上頭說只有一個。」第二人道。     「嘖!乾脆兩個都宰了!」第三人不耐地道。     他們說的是日文,但林天縱的日文能力不弱,一聽他們這麼說,臉色一沉,正要拔槍,不料飛鳥翔卻在這時沖到他身前護著他,對著那三人怒斥。     「不准你們亂來!」     林天縱楞住了,這女孩有沒有搞錯啊?她以為她鬥得過這三個惡漢?     「臭娘們,你都自身難保了,還想保護你的小白臉?」他們譏笑一聲,隨即惡狠地沖向她。     「林天縱,你快走!」飛鳥翔推開他,以中文急催,接著,纖細的身子輕盈一縱,低喝一聲,一個轉身回踢,腳踹中了其中一人的鼻子。     林天縱頗為訝異,沒想到她居然還有兩下子,瞧她的身手,應該練過柔道吧,架式還挺美的!     「臭娘們!找死!」其他兩人暴喝一聲,同時攻過來。     她閃到一旁,抓起一根長棍,回手掃向那兩人,這時,大黑也適時撲向其中一人,張口大咬。     「哇!這只可惡的狗!」那人手臂被大黑咬住,大聲痛呼。     飛鳥翔乘著這機會,抓住林天縱的手,閃過另一人,奪門而出。     「快追!別讓他們逃了!」三人中帶頭的一人大聲疾呼,率先追出來。     飛島翔加緊腳步,拉著林天縱閃進小巷,然後緊急地道:「你身上有傷,先躲在這裏別出來,我去引他們離開。」     說罷,不等林天縱回應,她轉身跑出小巷。     林天縱第一次被一個女人保護,感覺挺新鮮的,愕然地看著她的背影,嘴角不由自主地揚起。     飛鳥翔大概以為他是個弱不禁風的人吧!     真是!他是該感激她的多事,還是責備她的魯莽?     一般有點常識的人遇到這種情況早就躲得遠遠的,絕不會趟進這種麻煩之中,但她不但救了他,甚至還想幫他打退敵人……     這個女人的行動永遠都比腦袋轉得還快嗎?呆子!     他搖搖頭,在心裏輕啐。     正獨自沉吟,他聽見那三人的追逐聲漸漸逼近,其中一人還破口大。     「媽的!那娘們還真會跑!連那個男的也不見了!」     「那個男的就別管他了,我們要找的是飛鳥翔,老大交代非殺了她不可,今晚一定得得手。」另一人陰狠地道。     林天縱聞言臉色微變,眉峰一攏。     怎麼,他們的目標不是他,而是飛鳥翔?那丫頭到底惹了什麼麻煩?     「她的命值不少錢,快點找到她!」     「是。」     那三人說著正要往前尋找,林天縱突然出聲叫住了他們。     「喂!」     他們轉頭一看,發現他就躲在小巷裏,立刻沖上前怒叫:「是你?那個臭丫頭呢?」     「你們為什麼要殺她?」他斜倚在牆角,以標準的日文質問,俊臉正悄悄被陰影遮住。     「關你什麼事?」三人之中帶頭的冷冷地瞪著他。     「她幫了我一次忙,我可不允許你們動她。」他輕聲警告。     「哇哈哈……你這軟腳蝦還敢跟我嗆聲,真可笑。」帶頭的那人大聲譏笑。     「我們不只要『動』她,連你也不放過。」另一人倡狂地道。     「對,誰教你倒楣地和她扯上關係,今晚,你也別想活著離開。」第三個人拔出刀,一臉凶煞。     「既然說不通,那就算了,只好浪費我三顆子彈了。」他冷冷地看著他們,突然從腰間拿出那把袖珍型手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他們每個人的小腿各開一槍。     「滋!滋!滋!」三聲,子彈穿過滅音器,直接打入他們的小腿,而且三人挨的部位幾乎一模一樣,都在膝蓋下方十公分處。     「哇──」他們三人驚駭地倒地抱腿痛喊,哪里料得到林天縱會毫無預警地就開槍,簡直嚇得滿臉死白。     林天縱輕輕吹掉槍口的煙硝味,一步步走向那個帶頭的日本人,一腳狠狠地踩住他的胸口,以冰冷得會讓空氣凍結的聲音道:「說,你們的老大是誰,為什麼要殺飛鳥翔?」     「打死我我都不會說的。」那人不示弱地瞪著他。     「哦?這麼帶種?那半死不活的話你說不說?」他嘴角陰陰一勾,把槍口指向他的胯下。     那人臉色霎時變得慘白,全身開始發抖,因為他發現,這個俊小子絕不是嚇唬他而已,他那雙冷酷的眼瞳正在明白地告訴他,他絕不像他外表看來那樣的文弱無力,相反的,他很可能遠比他們想像的還要狠辣。     「我快沒耐性了。」林天縱不悅地把槍上膛,低下頭盯著他。     「我……我們是關東『山本組』的成員,至於為什麼要殺飛鳥翔,我們老大沒說明,我只知道有人花錢請我們解決她……」他急忙地道。     「哦?就這樣?」林天縱挑起了眉峰。     「對對對,他說得沒錯,就是這樣……我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其他兩人異口同聲道。     「是嗎?」他知道他們沒說謊,也很清楚從他們口中問不出所以然,這三人不是重點,真正麻煩的是躲在背後的那個要置飛鳥翔於死地的人。     正沉吟間,遠遠地傳來飛鳥翔的腳步聲,他眉頭一皺,舉腳將他們三人踹昏,佯裝沒事一樣地走出小巷。     「林天縱,你沒事吧?我到處都找不到那三個人……」飛鳥翔一看見他就急問。     「也許他們已經走了。」他淡淡地道。     「嗚……」大黑卻聞出敵人的位置,朝小巷裏瞄了一眼。     他故意擋在大黑之前,以腳尖輕碰了一下它。大黑似乎頗通人性,隨即安靜下來。     乖狗!不笨嘛!     他在心裏暗暗贊許著。     「既然走了,那你也趕快離開這裏,別再讓他們遇上了。」飛鳥翔擔心地道。     「我是該走了……」他順著她的話,點點頭。     飛鳥翔救了他,他也回報一次,這樣算是扯平了,她以後會如何,都與他無關,他現在可沒多餘的心思去管別人的閒事。     「告訴我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吧!」飛鳥翔立刻又道。     「妳要送我回去?」他愣了一下。     「對啊!我是不知道你惹了什麼麻煩,不過像你這種手無縛雞之力的外來觀光客要是得罪了那些黑道組織可是會沒完沒了的,我送你回去會比較安全。」飛鳥翔很有義氣地決定保護他回他的住處。     林天縱憐憫地看著她,猶豫著該不該點醒她,她竟對她自己的處境一無所知,仇家都找上門來了,她卻還在替他的安危窮操心。     「不必了,你好好地照顧你自己就行了,別被當成了靶心還不自知。」他嘲諷地說著,擺擺手,走向大街。     「嗄?你在說什麼?」她不明白他的意思。     「沒什麼,總之,我不會有事的,你回去吧!」丟下這一句話,他逕自離開。     飛鳥翔立在原地看著他攔下一輛計程車,揚長而去,聳聳肩,低頭對大黑道:「人家不領情耶!這個帥哥個性還真古怪……」     不過,她也不太在意,向來就大而化之的個性讓她從不為這種小事傷神,伸個懶腰,她決定回去補個好眠。     「走吧!大黑,既然沒事了,那我們回去睡覺吧!」她摸摸大黑的毛,往她那間破屋的方向踱去。     夤夜,日本的天空被高樓大廈切割得特別狹窄,也顯得晦暗詭譎,黎明仿佛永遠不會到來似的,空氣中散發著一股令人不安的氛圍。     危機,正一步步向飛鳥翔逼近,而她卻毫無察覺……     第三章     飛鳥翔才剛睡著,就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     她痛苦地從睡夢邊緣掙扎起身,頭昏腦脹地拖著沉重的身體來到門邊,邊揉著發酸的眼睛邊問:「誰啊?」     「開門。」     門外傳來有點耳熟的聲音,她一時還想不起來在哪里聽過,下意識地打開門,一抬頭,就看見林天縱寒著一張俊臉瞪著她。     「咦?你怎麼回來了?」她眨眨眼,詫異不已。     「拿來!」林天縱伸出手,冷冷地道。     「拿什麼?」她搔著後腦,迷糊地問。     「我的手機和皮夾!」他冷哼。     搭車回飯店,他才發現他的身上除了護照,其他東西居然全都不見了,更誇張的是,飯店的櫃檯人員居然說他已退了房,因此原來的房間早就給了別人……     他當場楞住,分不清該氣還是該笑,這一晚真是荒唐到了極點,從他莫名其妙被追打、遇見飛鳥翔,到此刻無處可去,甚至身無分文,整個情況簡直就像是老天故意的惡作劇一樣,存心要找他的麻煩!     不過,他懷疑一切會不會是飛鳥翔搞的鬼,說不定那女孩根本是心懷不軌才會救他,並且乘機偷走了他的皮夾及手機,卻又假裝成一副古道熱腸的模樣。     一想到此,他就怒火中燒,於是搭原車回到她的住處,要回屬於他的東西。     「手機和皮夾?我沒拿啊!」飛鳥翔楞楞地道。     「你少給我裝迷糊,拿來!」一個晚上的折騰,他的脾氣即將爆發。     「我真的沒拿嘛!你倒在我家前面時全身上下只有一台相機,至於你衣服裏有什麼東西,我可動也沒動!」她被他的口氣惹火,生氣地大聲辯解。     「是嗎?」他的眉峰一擰,陡地想起了那群來路不明的打手。     該不會……是那些人拿走的吧?那些人究竟想幹什麼?打傷他,又奪走他的皮夾手機,這真的只是單純的搶劫嗎?還是另有隱情?     他沉吟著。     「媽咪啊!好心沒好報,救了你還被當成小偷,真沒天理!」飛鳥翔翻了個大白眼,氣呼呼地就想把門摔上。     「等等!」他很快地攔住她。     「幹什麼?」她豎著眉瞪他。     「我的皮夾不見了,沒錢付車費。」他直接道。     「嗄?」她愣了一下。     「計程車錢,來回一萬元日幣,麻煩你了。」他指了指停在外頭那輛計程車。     「一……一萬元?我為什麼要替你付?」她瞠大了雙眼。     「你先替我墊,等一下我打個電話,等錢彙來馬上就還你。」他說著逕自走進屋內。     「等……等一下……」她腦子仍轉不過來,這傢伙該不會是想借機賴著她吧?     「你先去幫我付車費,電話借我一下。」他一副命令的口氣。     有沒有搞錯!這小子把她當什麼啊?她又不是他家的奴婢!     她瞪大雙眼,突然覺得自己也許救了一個瘟神……    屋外計程車不耐煩地按著喇叭,她驚跳了一下,沒轍地從錢包裏勉強湊出一萬元日幣,心不甘情不願地出去繳了車費,心裏不斷嘀咕。     「我這裏又不是收容所,他以為他長得帥就可以予取予求啊?真是的……」     林天縱待她一出門立刻撥了許臣的手機,不料許臣的手機竟然不通,平常他的手機應該二十四小時隨時待機的,他到底在幹什麼?     氣悶了幾秒,雖然很不願意,但他還是撥了祥和會館的總機號碼。沒辦法,會館的線路是最迅速便捷的,他只能透過總機找許臣了。     「喂,我是『木麒麟』,幫我接許臣。」他主動告知自己的身分。     「『木麒麟』?很抱歉,我們祥和會館目前『木麒麟』從缺,許臣也被免職了。」一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聲音從話筒傳了過來。     他臉色驟變,久久才從齒縫繃出那個令人痛惡的名字,「滕霽!」     「既然要離家出走,就走得乾脆一點,幹嘛還打電話回來?」滕霽諷刺地輕笑。     「你什麼時候變成了祥和會館的總機了?」他冷冷地道。     「我有時候晚上睡不著就會監聽一下會館的電話,沒想到竟然會接到你的來電,好巧。」滕霽仍是那副閒逸的調調。     胡扯!這小子分明是在等他的電話……     他在心裏斥,倏地,一個想法乍然閃過腦海,令他心頭微凜。     慢著!滕霽為什麼會等他的電話?難道他有通天本領猜得到他會打電話回祥和會館?還是,他早就知道他一定會打這通電話?而且算准了他只能撥會館的總機號碼?     這一瞬間,他把自己的處境和滕霽做了聯想,緊接著,所有的疑問立即明朗開來。     「是你!」他臉色驟變。     「什麼?」滕霽裝傻。     「原來都是你在搞鬼!」他咬牙怒喝。     「呵呵……看來你的反應也很快嘛!」滕霽笑了。     「說!你找人對付我到底有什麼目的?」他氣得握緊拳頭。     「你不是想擺脫祥和會館的一切嗎?我只是幫你斷得更乾淨些,好讓你能輕鬆自在,沒有任何羈絆……」滕霽調侃著。     「你別想用這種手段逼我回去。」他才不會輕易上當。     「逼你回來?你錯了,天縱,我一點都不想逼你,一個月內,我會重新選出木麒麟人選,你回不回來已經都無所謂了。」     他一怔,沒想到滕霽會這麼說,心裏頓時湧上一抹詭異的失落感。     人真的很奇怪,可以「不要」,卻無法忍受「不被需要」……     「想要『自由自在』,就得付出代價,你這位從小就過著富裕生活的王子,大概不知道什麼才叫真正過日子吧?我很想看看,沒有精緻美味的食物,沒有名牌服飾,沒有錢,沒有一切,你要如何活下去,失去了你最痛惡家族背景的經濟支援,你還能靠什麼過活?」滕霽話鋒一轉,口氣變得尖銳。     「所以你故意整我?」怒火在他胸口竄燒。     「我只是公事公辦,你想自由,我就讓你自由,有本事,你就靠你那點自負的業餘攝影技巧,想辦法活下去。」滕霽頓了一下,又道:「不過,我懷疑你能撐多久,瞧,不過才幾天你就想打電話向許臣求救,這樣簡直像個無法斷奶的小孩,還說什麼想獨立自由的大話……」     滕霽惡毒的話氣得他再也聽不下,一把將話筒摔回去,直接掛斷。     可惡!滕霽那個臭小子,就沖著他這些話,他死都不會回去。     飛鳥翔正好在這時進門,一看見他摔她的電話,迭聲大嚷:「喂!喂!你幹嘛啊?我的電話和你有仇啊?」     他低著頭沒吭聲,只是握緊拳頭,任怒火在全身狂燃。     「怎麼?你不是說一通電話錢就會飛來嗎?結果呢?錢來了嗎?」飛鳥翔刻意嘲諷地問。     他霍地抬起頭,瞪了她一眼,再也忍不住腰間的疼痛,頹然坐倒在榻榻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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