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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心劍指江湖,雲裳獨為君舞
有生之年,何幸遇見。若能碰上對的人,已是一種福分。

生死蠱一擲,我願舍命換你平安,也算我能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
千絲百足鳳凰湮,與君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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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行麒麟2-5> 小霸王的洋娃娃 by 芃羽

嘖!老虎不發威被當成了病貓   派給他的究竟是什麼超級爛任務   那個女人老是哭哭啼啼看了就討厭   仿佛掃把星轉世做什麼都不順心   還招惹殺身之禍害他忙得暈頭轉向   得到的回報卻是只能看打死不能碰   因為她特殊的身分讓人倒彈三尺   長得再漂亮也無法吸引他對她出手   只是……愈是壓抑愈容易產生非分之想   想將她獨佔的瘋狂念頭在他的靈魂裏作祟   自私的認為他不用說愛就能將她綁在身邊   沒想到她竟選擇回歸無法改變的命運軌道   不惜殘忍的傷害他的驕傲和自尊 楔子 -------------------------------------------------------- ------------------------   婚事,就這麼定了。   她默默地接受了這樣的安排,沒有膽量反對,也沒有勇氣說 “不”。   這是母親的決定,而從小到大,只要是母親的決定,她都不 能拒絕。   “你能嫁給祥和會館的‘麒麟王’可是我努力了許久才爭取 到的,要好好把握。”她母親把她叫到跟前,耳提面命一番。   “是。”她溫順地點點頭。   “‘麒麟王’希望你能早點去上海,所以十天後就會派人來 接你,你就利用這幾天好好準備……”   “他……不親自來接我嗎?”她小聲地問。   “你以為他是什麼身分?身為祥和會館的主人,滕少爺太忙 了,哪還有時間親自來,不過我聽說他將派他的手下來替他迎娶 你,這不是什麼大問題,我們的財勢和他們相差如此懸殊,他在 這麼多富家千金、名門淑女中挑上你當新娘,已是我們莫大的榮 幸了,因此,不論他要求什麼,我們只要完全配合他就行了,懂 嗎?”她母親正色道。   “懂了。”她其實也不敢有什麼意見,對方來頭太大,她能 雀屏中選真的已屬奇跡。   “你是我們家的希望,千萬要記得絕不能做出任何不得體的 事,尤其在完成婚禮之前,你都得注意言行,別鬧出什麼笑話。 ”   “是。”   她很清楚她的任務,她是挽救他們日漸衰落的家族集團的最 後希望,只要能順利嫁給滕霽,祥和會館龐大的資金就會大量挹 注,到時,她母親獨力支撐的家族事業就能渡過難關,獲得重生 。   只是,她不懂,沒有強有力的家世,沒有值得聯姻的因素, 為什麼那個留著長髮、穿著唐裝的年輕男子會挑上她?他明明不 喜歡她……   是啊!雖然只是匆匆一瞥,但她可以感覺得出,那個人不喜 歡她,一點都不喜歡……   這會是個什麼樣的婚姻?她很恐懼不安,她的未來將會變得 如何?遙遠的上海,會有什麼在等著她?   她根本沒有勇氣去想像…… 第一章 -------------------------------------------------------- ------------------------   滕霽要結婚了!   這件事來得又急又突然,讓整個祥和會館及五行麒麟措手不 及,大家都不知道他是在什麼時候決定這件大事,就連五行長老 們也都深感詫異,一開始還都以為他只是在鬧著玩,畢竟他也才 十九歲而已啊!   不過,經過他親口證實,大家這才驚覺他是認真的,他真的 要娶那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集團千金,甚至那個小集團還因為經營 不善而負債累累,正瀕臨破產的邊緣……   也就是說,滕霽即將要娶的物件不但對祥和會館毫無助益, 還可能會拖累了祥和會館,為此,祥和會館的所有元老及五行長 老們都非常不悅,大家都無法認同滕霽的想法,也都不明白他到 底是看上那女孩的哪一點,這幾年他們陸陸續續地介紹了許多富 豪之女、名門閨秀,偏偏他沒有一個看得上眼,連續拒絕了好幾 個條件極佳的物件,那時,大家還以為他還太年輕,無心定下來 ,不料卻在這個時候閃電宣佈他的婚期。   滕峻對兒子的做法不置一詞,但滕夫人陶意謙卻覺得太過唐 突,她並非對女方的家世有意見,而是不贊同滕霽閃電般的決定 ,他竟連訂婚這個形式也省略了,打算直接舉行婚禮,這對女方 來說似乎太不尊重了……   但滕霽對於母親和長輩們的反對毫不理會,他還是不改初衷 ,仿佛他早已愛上那名女孩,迫不及待地要娶她進門。   整個情況,實在有點不尋常……   事實上,熟知滕霽個性的五行麒麟私底下都在討論他又在耍 什麼把戲,擅長策略的他為了得到對祥和會館有利的資源不惜操 縱丁略和江洵以及林天縱他們的愛情,讓他們不知不覺去接觸他 們的物件,然後自然而然陷入情網……   這種人怎麼可能不好好利用一下自己的婚姻來撈點好處?他 絕不會真的為了愛情而選擇一個對祥和會館沒任何幫助的物件。   更何況,他們還懷疑,滕霽那冷血小子懂得愛嗎?   他,會愛人嗎?   可是,不論大家如何質疑,婚事竟然就這麼開始進行了起來 ,而且日子也定好了,就在二十天之後,那位“幸運”的女孩就 要成為祥和會館的“麒麟王夫人”了,由於時間緊迫,上海祥和 會館全體總動員,著手為主人的婚禮做準備。   滕霽本人也沒閑著,他召集了丁略他們在麒麟居的五行大廳 開會,討論著婚禮的一些細節。   “就由丁略當總策畫吧!你思緒周密,整個流程都交給你掌 控。”滕霽對著丁略道。   丁略蹙了蹙眉,老實說,這陣子他忙得不可開交,之前與滬 幫的合併有許多問題待解決,加上年底丁氏財團將會有新的投資 計畫,他連喝水的時間都沒有了,滕霽竟還要他策畫他的婚禮, 分明是想累死他。   “相信你會全力以赴吧?”滕霽對他笑了笑。   “是。”他還是很有風度地接下委託。不然怎麼辦?這小子 是他的主子啊!   “有關場地的部分……”滕霽接著點名方闊,“阿闊,這部 分就交給你,婚禮的場地將在方家的大飯店舉行,你得在最短的 時間內把會場佈置完成,並為所有參加婚禮的貴賓安排套房住宿 。”   “知道了。”方闊意外地相當服從,他其實正為了方家連鎖 大飯店的擴展在美國上海兩地奔波,但滕霽結婚的事非同小可, 說什麼也得列為第一優先。   他之所以這麼配合,全因為滕霏對他說的一句話──   “我哥如果結了婚,應該比較不會找你們五行麒麟的麻煩吧 ?”滕霏在得知滕霽要結婚時曾如此道。   有道理!滕霽那小子有了老婆之後,想必會安分點,為此, 他犧牲一點又何妨?   “還有天縱,我打算動用一筆錢來協助我未婚妻的困境,你 幫我處理。”滕霽轉向杯天縱道。   “你要多少?”林天縱冷冷地問。   自從上次失蹤事件之後他就全心投入林氏銀行團的工作,而 且很快地把原本還有點問題的整合計畫完成,讓整個林氏金控順 利運作,其超凡的能力,把那些以為他只會混日子的董事及幹部 們嚇得再也不敢散漫行事,個個戰戰兢兢地任他差遣。   只是,林天縱事後愈想愈不對勁,他以為他毀了“神之眼” 就等於破壞了滕霽想利用飛鳥翔的詭計,可是據他觀察,祥和會 館並沒有要插手寶石和油礦的開採計畫,也不想和東河集團有任 何交集,這麼一來,他和飛鳥翔的相識反而好像中了滕霽的陰謀 ,無形中按照他的意思回到祥和會館,並且自動扛起木麒麟的責 任……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他不等於還是栽進了滕霽手中?最大的 贏家還是滕霽那小子?   一想到此,他還真的不爽到極點,偏偏他又深愛著飛鳥翔, 若為了這件事和滕霽再度翻臉似乎又沒什麼道理,當然最後也只 能忍氣吞聲,認了。   “我需要三千萬美金。”滕霽說得好像不過幾百塊美金一樣 輕鬆。   “三千萬美元?你是用錢買個妻子嗎?”林天縱譏諷地擰起 俊眉。   “她有困難,我當然得幫個忙。”滕霽淡淡一笑。   “這個新娘可真值錢哪!”武絕倫挖苦地哼了哼,依他看, 滕霽這場婚事一定又有什麼陰謀。   “她當然值錢,對我來說,她是無價的。”滕霽說得好像他 真的很喜歡那女孩。   “那女孩到底是什麼人?”丁略非常好奇滕霽選上的女人會 是什麼模樣。   “周脈脈,十八歲,美國元世電子老闆周啟良的獨生女,她 可是個少見的美女哦!”江洵沖著滕霽一笑。   “原來你已經調查過她了。”滕霽挑了挑眉,對江洵的情資 收集之迅速深感佩服。   “我們總得知道未來的麒麟王夫人是什麼樣的女人。”江洵 道。   “那你研究出她是個什麼樣的女人了嗎?”滕霽笑問。   “她啊!根據打聽,她似乎是一個很有教養的女孩,不過我 個人認為她比較像個洋娃娃。”江洵聳個肩。   “洋娃娃?為什麼?”方闊啐道。   “聽話又漂亮,還可以裝飾人生……”江洵揶揄地看了滕霽 一眼。   “你到底在說什麼啊?”方闊不解。   滕霽卻很明白江洵想說什麼,但他笑而不語。   “好了,她是什麼樣的女人我可是一點興趣也沒有,反正是 你要娶的女人,與我無關,如果沒別的事,那我要走了。”武絕 倫起身,一臉不耐煩地準備閃人。   “誰說沒有你的事?有件事非你不可。”滕霽出聲叫住他。   “什麼事?”武絕倫皺著眉頭轉身。   “我希望周脈脈能早點來到上海適應環境,因此打算這幾天 就先去接她過來……”滕霽微笑地盯著他。   “你想說什麼?”他心頭一凜,戒慎地問。   “沒什麼,我只是想請你幫我跑一趟美國。”滕霽說出他的 用意。   “什麼?要我特地替你去美國接她?”武絕倫的聲音差點掀 翻了麒麟居大廳的屋頂。   “對。”滕霽輕笑著,臉上的愉悅正好和武絕倫的暴怒成強 烈對比。   “為什麼你不自己去?要娶她的人是你耶!”武絕倫氣呼呼 地大喊。   “因為我很忙。”滕霽甩了甩辮子,嘴角一勾。   武絕倫盯著他,心裏倏地打個突。   滕霽的頭髮更長了,他將長髮編成了辮子,從背後看,愈來 愈像滕峻,像那個祥和會館內唯一能讓他信服的滕叔……   可惡!一個比他小一歲的小鬼,憑什麼有這麼懾人的氣勢?   “我也很忙,沒那種閒工夫去替你跑腿。”基於某種不平衡 的心理,他不悅地拒絕滕霽。   “你有什麼好忙的?武家的事業早已上軌道,不太需要你操 心,而幽冥會裏的雜務自有你的‘黑白護法’幫你打理,你輕鬆 得每晚帶著你的跟班泡PUB,和一些女人鬼混,這就是你所謂的忙 碌?”滕霽尖銳地戳破他的藉口。   武絕倫在五行麒麟之中算是一個最特別的成員,因為他除了 “火麒麟”這個身分之外,同時也是江南黑幫“幽冥會”的首領 ──“城隍”!   他一方面身為祥和會館內武氏家族的現任當家,統領著武家 航運及相關事業;而另一方面身為“幽冥會”的老大,帶領著近 千名的手下,地盤擴及整個中國東南沿海,所以他不可一世,所 以他狂妄不羈,所以他盛氣淩人。   但他有資格如此傲慢,得天獨厚的出身及環境,造就了他高 于常人的思考力與判斷力,勇敢果決,魄力十足,而且精力充沛 ,兼管武家事業及幽冥會一點都難不倒他,甚至他還能在百忙之 中抽空玩樂……   老實說,滕霽沒有理由責備他的,畢竟他的玩樂從未影響到 他的工作,但他就是不想讓這個火爆小子太囂張。   “我玩歸玩,可從沒耽誤了公事。”武絕倫冷聲抗議他的指 控。   “我知道你能力強,所有的工作你應付得綽綽有餘,所以才 委託你去接周脈脈。”滕霽把話題繞回原點。   “你幹嘛不找阿闊、江洵或是天縱和丁略……”武絕倫沒好 氣地提高音量。   “我們可忙得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呢!是不是?丁略。”方 闊故意道。   “是啊!我已經有好一陣子沒和無瑕出去走走了。”丁略歎 道。   “我要出差去日本,沒空。”林天縱也很快撇清。   “喂喂,你們……”武絕倫有種被陷害的感覺,這些人擺明 了要把這份差事推給他。   “絕倫,其實這趟美國之行可不輕鬆,滕霽只是想借重你們 幽冥會的力量來保護周脈脈。”江洵笑著插嘴,說著眼尾還瞄向 滕霽。   滕霽對上他的眼神,贊許地笑了。   江洵和他之間的默契是愈來愈好了。   “保護?為什麼?”武絕倫一怔。   “身為麒麟王未來的妻子,想必會有很多人對她感興趣,這 件婚事一經曝光,這一路從美國到上海,肯定不會太平靜。”江 洵點出重點。   “那多派一些我們祥和會館的高手去當她的保鏢不就行了? ”武絕倫啐道。   “太過勞師動眾,反而引起注目,我只想儘量低調,所以才 要派一個我信得過的人去保護我未來的妻子,你就是最好的人選 。”滕霽正色道。   武絕倫一呆,信得過的人……滕霽真的信任他嗎?   老實說,滕霽這句話還真能擾亂人心,有那麼一瞬,他竟因 此有些飄飄然……   “請你‘毫髮無損’地幫我把脈脈接來,絕倫。”滕霽走向 他,拍拍他的肩膀。   “我又還沒答應……”他瞪著他。   滕霽手心倏地用力,按住他的肩,神色一斂,端出了主人的 架子,以高高在上得會氣死人的口氣道:“你沒有權利拒絕,火 麒麟,這是命令。”   他臉色一變,才剛被捧得高高的感覺一下子又摔落。   滕霽這個可惡的小鬼……   他豈會聽不出來,滕霽故意以“火麒麟”三個字喊他,正是 在提醒他,即使他是幽冥會的首腦“城隍”,但他永遠都得是麒 麟王的忠仆!   “明天就出發,路上小心。”滕霽眼中冷光湛湛,放開他, 拾起桌上的帽子,瀟灑地轉身走出五行大廳。   “Shit!”武絕倫低咒一聲,一拳捶在火麒麟座椅椅背上。   “絕倫,換個方式想想,你就當成去美國玩玩吧!”方闊笑 著安慰。   “玩?那你去啊!”武絕倫惡狠地看著方闊。   “絕倫,別老是和滕霽鬥氣,成熟點。”丁略勸道。   “是誰不成熟?看看那個小鬼,他分明是想整我。”他怒叫 一聲,絕對有理由相信滕霽沒安什麼好心。   “絕倫,這件事比你想像的還要麻煩,這幾年一直有個神秘 組織盯上我們,據我和神通的調查,上回天縱在美國遇上的神射 手也是那個組織的成員,他們不知為何始終對我們祥和會館虎視 眈眈,這次滕霽的婚事也許正好給了他們一個好機會,所以滕霽 才會希望由你出馬。”江洵難得嚴肅地道。   “哼!我倒認為他是藉機想拿我們幽冥會開刀,他若真的愛 那個周脈脈,就該自己領著祥和會館的人馬去接她才對。”武絕 倫臭著英俊的臉龐,那雙遺傳自母親的深邃眼眸裏正燃著火苗。   “聽你的口氣,你的心似乎比較傾向幽冥會。”丁略嚴肅地 看著他。   他心一凜,對上丁略審問般的銳利眼神,桀驁的神色微斂。   他很清楚,因為他的關係,祥和會館和幽冥會之間一直存在 著微妙的疙瘩,滕霽似乎有意將整個幽冥會納入祥和會館,不過 幽冥會的成員對合併一事極為排斥,他一人身兼兩職,雖然到目 前為止應付得綽綽有餘,但他從未忽略這個敏感的問題。   “別忘了你是火麒麟,你在祥和會館也有同樣應盡的義務和 責任,在‘城隍’和‘火麒麟’兩者之間的角色拿捏絕不能偏頗 。”丁略鄭重地道。   “我知道。”他悻悻地道。   “能者多勞,很辛苦吧?”老是和他不對盤的方闊故意笑嘻 嘻地氣他。   “你閉嘴啦!”他瞪方闊一眼。   “反正這項任務你是扛定了,認命吧!”林天縱簡短一句, 堵得他啞口無言。   “好,去就去,但他最好別指望我會多善待他那個小新娘。 ”抓起自己的黑色皮衣,他滿心忿忿地掉頭就走。   “對了,絕倫,我得先提醒你一句話──”江洵慢條斯理地 道。   “什麼?”他煩怒地回頭。   “你……千萬要小心周脈脈!”江洵話中有話。   “什麼意思?”他不解。   “她可是個小美人呢!”江洵解釋。   “那又如何?美人我見多了。”他冷哼,在他周圍的女人, 哪個不美?   “但她不一樣……”   “你到底想說什麼?”他有點火了。江洵幾時變得這麼囉哩 巴唆的?   “我只是提醒你,可別對周脈脈出手哦……”江洵說出了他 的重點。   他呆了呆,隨即爆出一聲怒咒。   “Shit!你瘋啦?我怎麼可能看得上滕霽的女人?送我我還 不要呢!”他啐罵一聲,並丟給江洵一個大白眼,大步走出麒麟 居,整個背影充斥著熊熊怒焰。   丁略蹙著眉,責備地看著江洵。“你幹嘛對絕倫說那種話? ”   “我只是有點擔心……”江洵若有所思地道。   “擔心什麼?”方闊不解。   “擔心周脈脈會招來禍害。”江洵道。   “為什麼?”丁略發覺江洵是認真的。   “因為她真的長得太美了,而絕倫那個小子偏偏老是喜歡招 惹美女,我有不太好的預感……”江洵歎道。希望一切只是他多 心……   其他三人都愣住了,是怎樣的美女竟會讓江洵說出這種話?   那個周脈脈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女人?   他們愈來愈好奇了。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美國 三藩市   周脈脈的美,該屬人間少有。   像是受到上帝特別的偏愛,把所有最美的元素都加在她身上 似的,讓她擁有一副完美得令人驚羨心顫的外貌軀殼,從烏溜溜 的發絲,到每一根腳趾,彷如巧手師傅精雕細琢而成,全身比例 勻稱,骨架柔媚,沒有一絲瑕疵,沒有任何缺陷,簡直就像是個 活生生的珍品娃娃般,嬌柔絕豔得讓所有的女孩相形失色。   現在,她就坐在周家的客廳裏,像尊被擺出來獻寶的娃娃一 樣,供所有周家的親朋好友品味欣賞。每個人的目光幾乎都無法 離開她,即使和旁人聊著天,也會不時地瞄她一眼。   她穿著優雅的粉紅色絲質禮服,只用一隻銀色發圈圈住一頭 如黑色絲緞般的長髮,也圈出她漂亮光潔的前額,以及粉雕玉琢 的靈秀臉蛋。古典的氣質以及端裝嫻雅的姿態,要說她是個小公 主也不為過,相較于時下一般女孩的率性豪放,她帶點矜持和節 制的舉止更顯得雍容得體,讓人不得不疼進心坎裏。   “長得真是標致啊!像個東方的搪瓷娃娃似的,真教人賞心 悅目……”   “可不是嗎?瞧瞧她那五官,我從來沒見過這樣可愛又迷人 的少女……”   “人家可不只漂亮,瞧那儀態風範,多有教養啊!可不像我 家那沒大沒小的女兒……”   “難怪會被那個有名的‘麒麟王’選上,哪個男人見到她不 垂涎欲滴?如此地晶瑩剔透,任誰都想將她收藏在身邊吧……”   眾人的討論聲一波波傳進周脈脈的耳裏,她不安地蠕動了一 下,真想躲回自己的房間,擺脫那些煩人的注視。   她最不喜歡這種場面了,人們的目光對她來說如同刺眼的光 線,讓她渾身不自在,尤其是那些男性的眼神,充滿了令人作嘔 的意淫成分,每當被那種人盯著,她就背脊發麻,痛苦不已。   可是,就算她百般不情願,她也不敢違背母親的旨意,今天 是個特別的日子,她只能乖乖地坐在沙發上,忍受著所有人的評 頭論足,耐心地等待著那個即將來接她的人出現。   對,就是今天,麒麟王的人就要來接她了,雖然距離婚期還 有兩個星期,但他們卻要她提前到上海去,說是要讓她先適應一 下環境……   這件事讓她非常緊張,因為母親得忙著公司的業務,無法陪 她,所以這趟旅行她必須單獨前往,一個人隨同祥和會館的人飛 抵上海,獨自在那個陌生的地方等待婚禮到來……   一想到此,她整個手心都濕透了,十八年來從未遠離家門, 如今卻得為了婚姻隻身遠赴中國,她如何能不惶恐焦慮?只是, 她的不安也只能暗藏心底,在母親的強勢作風下,她永遠沒有表 達自己想法的權利。   歎口氣,抬頭看了客廳一眼,客廳裏一反前些日子的冷清, 熱鬧得近乎嘈雜,父親那些她家陷入困境時便避不見面的親朋好 友全都不請自來,搶著向她母親道賀。   他們都在討論著麒麟王的家勢,大家提起祥和會館時口氣裏 都充滿著敬畏和欣羡,仿佛她要嫁入哪個皇室一樣,每個人對她 的婚事讚不絕口,直說有了祥和會館撐腰,元世電子的財務危機 不但能夠解除,未來的事業也將鴻圖大展,不可限量。   母親的臉上露出驕傲的笑容,和之前卑躬屈膝到處借錢周轉 的狼狽不可同日而語,她望著母親煥發的神采,硬是將心底竄上 的恐懼壓抑下去。   沒有什麼好怕的,她終究要結婚,只不過稍微早了點,如果 她的婚姻能挽救爸爸的事業,那她更應該高興才對,因為那是爸 爸投注了整個生命的一切……   她在心裏默念著,不斷安撫自己,同時也想起了疼愛她的父 親,一股酸楚頓時在心口泛開,眼眶不由得濕了。   “你在幹什麼?等一下滕少爺的人就要來了,你這張哭喪的 臉能看嗎?”   母親嚴厲的訓斥倏地在她身邊響起,嚇得她急忙拭去眼角的 淚水,正襟危坐。   周夫人張鴻娜瞪著自己的女兒,不悅地道:“別忘了自己的 身分,隨時隨地要注意自己的言行舉止,否則一個不小心就會丟 了咱們周家的臉。”   “是。”她小聲地應著,早已習慣了母親的嚴格管教。   說起來還真是極端,她父親對她疼愛有加,視她如手心裏的 珍寶,但母親卻向來吝於給她一點慈愛,不明就裏的人一定會以 為她不是她的親生母親,否則怎麼會對自己的女兒不假辭色?   不過,她確實是母親的孩子,父親以前常告訴她,母親出身 寒微,從小苦到大,是嫁給父親之後才開始過好日子,因此她希 望把女兒教養成名門淑女,要她時時刻刻都注重自己的儀態和舉 止。   可是,太過嚴厲的管教卻讓她變得膽小懦弱,任何事都得由 母親決定,她自己不能作主,也不敢表達自己的意見,就怕動輒 得咎,惹母親不高興。   “坐姿要端正,背打直,下巴收斂,等一下不管來的人是誰 ,你都得保持優雅莊重的模樣,別忘了,你即將成為祥和會館的 女主人!”張鴻娜再一次叮囑。   “是。”她溫馴地應了一聲,立刻調整自己的坐姿。   “很好,這才像樣,我要你成為一個最完美的新娘,讓祥和 會館所有的人都對你驚豔,懂嗎?”張鴻娜直盯著她細緻絕美的 臉蛋,滿意地笑了。   脈脈是她創造出來的最佳成品,從小就美麗可愛,如今更是 楚楚動人,小巧的臉孔白皙剔透,吹彈可破,鼻翼尖而圓潤,紅 唇豐美性感,粉嫩迷人,尤其一雙翦水秋眸明亮如黑寶石,睫毛 濃密長卷,瞳仁始終閃著幽柔純真的光芒,像只無助的小鹿般, 十足惹人憐愛。正因為如此,周啟良才把她取名為“脈脈”。   除了完美的容顏,脈脈的身材穠纖合度,四肢柔若無骨,氣 韻靈動出塵,加上一頭黑絲絨般的及腰長髮,她的美,絕對能夠 緊緊抓住任何男人的心。   當然,為了把她訓練成一個有吸引力的女人,她可花了不少 心血,從脈脈小時候就送她去上貴族女校,讓她在禮儀、教養、 內涵等方面都能與她的外表相得益彰。   男人要的絕不會是什麼女強人或驕傲潑辣的千金大小姐,他 們要的是朵解語花,溫柔、聽話、賢淑、懂進退、明事理,脈脈 在這方面可不會輸給任何女孩。   張鴻娜相信,麒麟王滕霽也一定看出了脈脈的優點,才會選 她為妻。   “懂。”周脈脈點點頭。   “很好,我去招呼客人了。”張鴻娜說著踱開腳步。   周脈脈不敢放鬆,依然挺直背脊,看著母親又走向人群去享 受她的虛榮,心情卻沉重起來。   雖然父親一再地替母親說話,但她經常會懷疑,母親到底有 沒有把她當成女兒?她愛她嗎?這次的婚姻,她總覺得自己是母 親交易的籌碼,母親要換取的不是父親的事業,而是母親的面子 。   一想到此,她又想哭了……   如果爸爸還活著就好了……   一陣騷動從大門外傳來,她看見母親匆匆迎了出去,心頭一 緊,知道一定是滕霽派的人來了。   麒麟王會派個什麼樣的人來呢?   老實說,以前她根本沒聽過五行麒麟的名號,但自從婚事敲 定,她就被迫吸收各類和祥和會館相關的資料,幾天下來,她大 概也弄清楚了這個組織的大致結構和成員。   她未來的丈夫麒麟王滕霽是祥和會館的主人,手下有所謂的 五行麒麟,他們分別以金、木、水、火、土命名,是祥和會館裏 五大家族的當家,個個都是能力十足的青年才俊,其中的金麒麟 精明嚴峻,木麒麟俊美冷漠,水麒麟聰明機伶,土麒麟豪邁不羈 ,火麒麟狂傲狠霸……   “他們五個人都不能小覷,雖然身分地位屈居麒麟王滕霽之 下,但五人皆有能力獨當一面,各自在全球撐起一片天,他們是 菁英中的菁英,你要小心應對,別讓他們留下不好的印象。”   這是母親這些日子來不斷提醒的事。   她很不安,愈是深入瞭解祥和會館,就愈能明白她即將嫁進 一個什麼樣的組織,祥和會館不只是一個財團而已,它是由五個 大型財團結合的超級結構體,其勢力盤據著整個東方,堪稱是一 個富可敵國的“麒麟王朝”!而她要嫁的男人,正是這個王朝的 主人!   呼……   深深吐一口氣,她還沒過門,就已感受到那種沉重的壓力… …   “請進請進,我們已恭候您多時了。”母親的聲音從門外飄 了進來。   她不由得盯著前方,接著,一個高大的黑色身影如旋風刮進 了客廳,飆進了她的眼中,突然,她像著了魔一樣,再也無法動 彈。   客廳裏明明有一大堆人,明明嘈雜得她心煩意亂,但是,他 一出現,四周立刻靜了下來,整個氣氛為之凝結,仿佛除了他之 外,一切都不再存在……   他身穿黑色高領衫,黑色皮長褲,腳下踩著一雙黑色長靴, 看來簡直就像從幽冥走出來的魔王,渾身張揚著毀滅的氣勢,那 件披在他肩上華麗狂野的毛皮大衣,更為他狂狷的個性做了最好 的詮釋,讓人一眼就能嗅出霸王般的獸性。   黑色短髮如刺蝟般沖天立起,少有的英俊臉龐,蘊藏著蠱惑 人心的致命吸引力,而那雙魔魅般的黑色眼瞳更是他渾身上下的 焦點,仿佛只要被他看一眼,就會被他擄掠,墜落地獄……   這個男人……是誰?   她睜大一雙杏眼,一時拉不回視線,直到發現他大步向她走 來,她才慌張驚恐地低下頭,低垂著眼瞼,纖細的十指互相絞擰 著,胸口莫名地有些緊繃。   怦登!怦登!   她聽見了自己急促的心跳聲。   武絕倫前天才飛往新加坡處理武家財團的相關事宜,立刻又 風塵僕僕地趕來三藩市迎接周脈脈,不用說,他此刻的臉色堆滿 了疲憊和不耐。   滕霽不自己來接他的新娘,偏偏叫他跑這一趟,這股怨氣在 他心裏可憋得夠久了,因此也顧不得禮儀,一進門就搜尋周脈脈 的身影,接著,他就發現那個俏生生立在客廳正中央的女孩。   他大剌剌地走向她,雙手叉腰,偏著頭便問:“這位就是我 們主子的新娘嗎?”   周脈脈大氣不敢喘一聲,頭垂得更低了。   這個人……好無禮……   沒得到她的回答,武絕倫眉頭一皺。   嘖!這個此刻用頭心向他打招呼的就是讓他丟下手中工作、 飛了整個太平洋的准新娘嗎?不過是個害羞內向的小女生,沒什 麼特別的嘛!   他在心裏嘀咕,臉色拉得又臭又長。   “是的,她就是我女兒脈脈。”周夫人連忙堆著笑臉上前介 紹。   “嗯……叫她把頭抬起來我看看。”他一副來買奴隸的大爺 口氣。   他話一出口,身後的“黑無常”黑亮輕撞他一下,在他耳邊 低聲提醒:“請注意禮貌,少爺,她可是未來的麒麟王夫人哪! ”   轉頭瞄了黑亮一眼,他抿著嘴,眉宇閃過一絲鬱卒。   是哦,眼前這小妮子以後還會是滕家的少夫人,論起身分還 高他一截呢!Shit!   “就算是麒麟王夫人,那又怎樣?她可管不到咱們幽冥會的 ‘城隍’。”“白無常”白野像是故意和黑亮唱反調地冷哼。   武絕倫覺得白野的話順耳多了。   沒錯,滕家少夫人又如何?他可是幽冥會的首腦,他連滕霽 都不甩了,祥和會館裏還有誰能壓得了他?   黑亮瞪著白野,臉一沉,沒再多說。   “打擾了,我是麒麟王派來接周小姐的武絕倫。”武絕倫對 著周夫人自我介紹。他早就聽說,由於周啟良在半年前過世,目 前元世電子和整個周家的一切全掌握在這個周夫人手裏。   “原來是祥和會館武家的大當家!幸會幸會!真是辛苦您了 ,我替遠道而來的各位安排了一頓美食,請各位先用過餐再前往 飯店休息。”周夫人客氣有禮地笑道。打武絕倫一進門,她就猜 出這個領著一群人馬前來的俊小子必定就是五行麒麟中以火爆勇 猛著稱的“火麒麟”。   “不用了,我的任務是接周小姐回上海,我們的私人飛機在 機場等候,我不想浪費時間。”他不願在這裏逗留太久,只想快 點把周脈脈帶回上海交差了事。   “馬上就走嗎?那……我馬上叫人準備脈脈的行李……”周 夫人愣了一下,立刻配合地叫下人收拾行李。   周脈脈小臉微變,沒想到會這麼快就得離開,情急之下忘了 所謂的禮儀,猛地抬起頭看著母親,脫口急道:“今天就要走嗎 ?不是明天才要……”   周夫人很快地瞪她一眼,把她未出口的話全瞪了回去。   太無禮了!給我閉嘴!母親的眼神正釋出怒斥。   她微驚,自知失態,馬上掩住小嘴,不安地看了武絕倫一眼 ,擔心會引起他的不悅。   就在同時,武絕倫也看向她,兩人四目相對,彼此都是一愣 。   武絕倫胸口微震,這才發現自己太早下定論了,這個周脈脈 可不是沒看頭的丫頭,她簡直就是個人間絕色!   她不但擁有驚人的美貌,而且全身還散發出一種矛盾迷人的 特質,一張小巧的臉蛋如無邪的天使,仿佛不沾凡塵俗事,可是 那雙幽柔的眼眸卻像會說話般,總是漾著能輕易挑動人心的波光 ,惹人遐思……   她是融合了天真與性感的尤物,是男人心裏最希冀的雌性品 種!   沒來由的,他身體深處燃起了一股奇異的火苗……   危險的火苗……   周脈脈被他深邃如黑洞般的眼睛盯住,差點以為自己的心臟 就要停止跳動,在這一瞬,她突然覺得自己像是被獵人盯上的獵 物,再也逃不掉……   “很抱歉,武大當家,脈脈失禮了,她馬上就去準備行李, 請武大當家和隨行的各位先到餐廳用點心。”張鴻娜開口打破了 他們之間詭異的沈默,並以眼神示意周脈脈上樓整理行囊。   武絕倫如夢初醒般地定了定神,點了點頭,隨著張鴻娜走進 餐廳,卻在與周脈脈擦肩而過時,不自覺回頭又看她一眼。   近看的她更是美得不可方物,在見到她之前,他總以為所謂 的美女不過就那麼一回事,但現在他才明白什麼叫真正的美女, 原來一個女人的美麗可以是這麼透徹深入,頃刻就能點燃男性心 中的獨佔欲……   他恍然明白江洵之所以說那番話的用意了,這個周脈脈果然 不是普通的美麗。   不過,一想到她是滕霽的新娘,他的驚豔便迅速褪去,代之 而起的是一份毫不理智的遷怒和情緒轉移。   既是滕霽的女人,也別想他會給她好臉色!   周脈脈避開他的目光,急忙上樓去收拾行李,但一顆心卻怎 麼也止不住狂跳。   “火麒麟”武絕倫果然一如外界形容的剽悍狂傲,但是她沒 想到他會是這樣一個年輕俊帥的男子,這讓她有點慌亂,一想到 要和他一起到上海,她竟有種說不出的恐懼,可是,除了恐懼之 外,還有一股不知該如何形容的感覺也在她胸口不斷膨脹,嚴重 壓縮著她的心,害她喘不過氣來……   奔回自己的房間,她虛脫地坐倒在床上,仍無法撫平自己紊 亂的呼吸。   這種情況還是頭一遭,她不明白自己是怎麼了,雖說她一直 不喜歡男人看她的眼光,但從未像剛剛那樣被人看得方寸大亂。   武絕倫那雙眼睛太可怕了,直覺告訴她,她最好離那個男人 遠一點,別太接近,絕不能和他太接近…… 上一頁 返回 下一頁 第二章 -------------------------------------------------------- ------------------------   武絕倫發現,周脈脈非常安靜,要不是聽過她開口,他還真 會以為她只是個洋娃娃,一個漂亮得不像真人的洋娃娃。   黑亮的長髮綁成公主頭,一身米白色的羊毛小洋裝,在武家 財團的私人飛機上,她始終像個小媳婦一樣縮在她的座位上,默 默地吃著餐食,或是閉眼休憩,雖然看起來很有教養,但她從不 主動說話,也不加入聊天,那副自閉的模樣可把武絕倫給惹得有 些冒火了。   她這麼悶,以後怎麼打理整個祥和會館?不懂得和他人交際 應酬,光長得好看有個屁用?   更令他不爽的是,她的眼瞼老是低低垂著,不看任何人,尤 其不看他,每次快要對上他的目光之前她就會急著避開,這小動 作看得他火氣橫生。   這女孩彆彆扭扭的,究竟在搞什麼鬼?   憋了半天,他忍不住走向她,一屁股在她對面的座椅上坐下 ,長腿還很囂張地高高蹺起。   “喂,你這是幹什麼?沒有人告訴你避開別人的眼睛是很不 禮貌的行為嗎?你不高興我來接你也沒必要把氣氛搞得這麼糟吧 ?”他一開口就是不客氣的數落。   周脈脈被他嚇了一跳,很快地坐直,一臉慌張。   “對不起,我並沒有刻意……我是說……你能專程來接我… …已是我的榮幸……”她惶恐地辯稱。   她之所以避著他,是因為不知該和他說些什麼,而且她有點 怕他,怕他渾身上下那股壓迫性的氣勢,怕他剛猛灼人的語氣, 更怕他那雙仿佛會勾攝魂魄的眼睛……   所以她不想和他太接近,深怕太靠近他自己就會在他強烈的 氣息下燃燒成灰。   武絕倫清楚地感受到她的恐懼,不禁怔了一下,立刻想起她 在她母親面前也是這種倉皇害怕的神情。   她的膽子未免也太小了吧?才說她一句她就嚇成這樣。   “少爺,周小姐一定是因為獨自一人要到上海,才會顯得有 些不安,你別嚇著她。”黑亮看得出來周脈脈在武絕倫面前根本 連開口的勇氣都沒有。   可憐的女孩,她遇上武絕倫算她運氣不好,如果換成其他麒 麟,也許她會自在點,因為有勇氣敢主動和武絕倫聊天的人少之 又少,這個才二十歲的小子年紀雖輕,但全身充斥著黑街的霸氣 以及傲視群雄的狂妄,他聰明果決,膽識過人,就他所知,武家 的成員對他可是服氣得不得了,而幽冥會對這位年少首腦同樣敬 畏有加,一般人在他面前,氣勢早就沒了。   “我哪有嚇她?我只是受不了她這樣悶不吭聲的,好像誰惹 了她似的。”武絕倫啐道。   “那你口氣也緩和一點,剛才活像在罵人似的。”黑亮搖搖 頭,隨即對周脈脈笑道:“周小姐,你別介意,我家少爺沒什麼 惡意的,他說話口氣經常這樣,我們都習慣了。”   周脈脈微微松了一口氣,轉頭對著黑亮感激一笑。   她知道黑亮和白野都是武絕倫的隨從,白野身形高挑瘦削, 冷漠尖酸,幸而此刻他正在駕駛飛機,可以不用面對他。   但黑亮卻不一樣,他有一張黝黑樸實的臉孔,身材中等,感 覺上親切溫和,讓人沒有壓迫感。   武絕倫見周脈脈對黑亮微笑,心裏頗不是滋味,難道在她眼 裏他真是個兇神惡煞嗎?連說個話她都緊張兮兮,真無趣!   “喂!告訴我,你和滕霽怎麼認識的?”他一手托著側臉, 盯著她,很想知道她和滕霽熟識的經過。   “我……我只是在一場飯局見過他……”她半垂著眼睫,只 敢把目光放在他黑亮的皮靴上,不敢對上他的視線。   “你和滕霽單獨吃飯?”他很難想像滕霽那種人會陪個女孩 吃飯。   “不,有好多人在場,我和我母親一起參加。”她低聲解釋 。   “你的意思是,你和滕霽只見過一次面?”他微愕。   “嗯。”她點點頭。   “只見過一次面他就決定和你結婚?”他輕蹙濃眉。   “是。”   “之後你們就沒有再碰過面?”他又問。   “沒有。”   “滕霽到底在搞什麼?婚姻大事他這麼隨便就決定?”他納 悶地咕噥。   “或者麒麟王對周小姐一見鍾情啊!”黑亮插嘴道。   “打死我也不相信那小子會來這一套。”他冷哼。周脈脈的 確很美,但他總覺得滕霽喜歡的應該不是這種類型的女孩。   周脈脈尷尬地把頭垂得更低,她也很想知道麒麟王滕霽為什 麼要娶她,那天有許多女孩參加飯局,個個都背景雄厚,不是名 門政要之女,就是財團富豪千金,可是滕霽一眼就看中她,而且 還主動問她的名字,然後,幾天之後,她就聽母親說婚事敲定了 。   也難怪武絕倫會起疑,因為連她自己都不相信滕霽會愛上她 ,那個獨特的長袍男子有雙比冰還冷的眼睛,那種人,若非不懂 愛,就是不需要愛……   所以,她根本就不瞭解滕霽娶她的原因何在。   但,也因為不懂,所以才更加不安。   “愛情這種事是很難說的,天知道你會什麼時候栽進去。” 黑亮笑道。   “那是軟弱的人才會栽進愛情裏,我就不會。”武絕倫自負 地冷笑。   見五行麒麟一個個被愛神捕獲,他也只能替他們的未來哀悼 ,在他的想法中,一生只被一個女人綁住簡直就是自投羅網的愚 蠢行為,人生最重要的就是及時行樂,什麼天長地久,海枯石爛 ,不過是騙騙女人的詞令罷了。   “我知道,像你這種不缺女人的傢伙是不可能相信愛情的。 ”黑亮揶揄地道。   “反正男人女人要的都一樣,感覺對了就在一起,淡了就分 開,這樣大家不是很輕鬆嗎?幹嘛硬要綁在一起?多累啊?”他 輕蔑地一笑,突然放下長腿,身子向前傾,眯起眼,帶著嘲諷無 禮的惡意笑容質問周脈脈:“話說回來,你會答應這門婚事大概 也和愛情無關吧?”   周脈脈呆了呆,臉頰泛紅,窘迫得不知該如何回答。“我… …我……”   “錢的用處還真大啊!是不是?它甚至還能買個妻子。”他 譏笑地睥睨著她,故意讓她難堪。   火麒麟居然是這麼可惡的傢伙!說話夾槍帶棍的,實在太傷 人了。   “我……我承認我是因為錢的關係才答應婚事,但是麒麟王 對我家的恩惠,我一定會回報,努力當他稱職的妻子,為他奉獻 一生,忠誠地守在他身邊……”她眼眶微紅,鼓起勇氣回嘴。   “奉獻?真可笑,你這種說法簡直把他當神,不是丈夫。” 他嘲弄地冷笑。   “他願意出手挽救了元世電子,對我來說就等於是神……” 她抬起頭,認真地道。   她這種把滕霽捧得半天高的說法莫名地惹毛了武絕倫,他皺 起英挺的雙眉,冷哼道:“夠了,你要把滕霽當成什麼一點都不 關我的事,不過憑你也想當祥和會館的女主人,可還差得遠呢! ”   還沒到上海就被人毫不留情地否定資格,她薄弱的自尊應聲 破裂。   “我……我知道自己太年輕,不符合你們的期望……但我會 努力……”她的聲音哽咽,水氣已在眼眶裏打轉。   不能哭!母親交代過,無論遇到什麼事都不可以哭!   她謹記母親的教誨,拚命將淚水忍住。   “努力?光努力有什麼用?像你這樣膽小又愛哭的女人,根 本不配統領五大家族,你別以為有一張漂亮的臉蛋就能唬弄所有 人,滕霽中了什麼邪我不知道,可是我們五行麒麟可不吃你這一 套。”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想把她惹哭。   “少爺!”黑亮對他的行徑頗感詫異,平常武絕倫雖然對人 不見得客氣,但和女人在一起時他也不曾如此惡言相向過,為什 麼偏偏要這樣對待周脈脈?   淚終於還是飆出了周脈脈的眼眶,她趕緊低下頭,急忙想從 皮包裏拿出手絹拭淚,可是手沒拿穩,手絹飛下地毯,正好落在 武絕倫的腳邊。   正彎身想撿起手絹,可是也不知武絕倫是否是故意的,竟然 長腳一伸,佯裝要站起,卻正好踩在那條白色手絹上。   她呆住了!從小到大,她從未受過這種羞辱……   她不懂,他為什麼會這麼討厭她?她哪里招惹他了嗎?   渾身微微顫抖,她難過得把臉埋進雙掌掌心,無聲地啜泣起 來。   “少爺!你……”黑亮看不下去了,武絕倫等於是把對滕霽 的不滿全發洩在周脈脈身上。   “嘖!真煩,黑亮,叫白野把飛機開快一點,我可不想和一 個哭哭啼啼的女人一直窩在同一架飛機上。”武絕倫大聲呼斥, 大步走開,回到他的專屬空間。   黑亮看了周脈脈一眼,也不知該說些什麼安慰的話,只能搖 頭歎氣。   他太清楚武絕倫與滕霽之間的心結,滕霽這次派武絕倫來接 周脈脈,根本就是個錯誤的決定。   武絕倫狂肆地回到他的座位,心裏其實並不痛快,沒事去欺 侮一個弱女子也實在太過幼稚了,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想 對周脈脈發火,即使她是滕霽未來的妻子,他也沒理由拿她開刀 啊!   自厭地吐了一大口氣,他無聊地打開電視螢幕,正想玩點江 洵設計的電玩遊戲解悶,突然飛機重重地晃動了一下。   他微愕,還未開口質問,飛機接著又開始劇烈搖晃。   “啊──”機上的女服務員驚叫著。   周脈脈嚇得坐直身體,沾滿淚痕的小臉瞬間刷白。   “白野,怎麼回事?”武絕倫抓起對講機與駕駛艙的白野對 話。   “飛機其中一個推進器故障了,看來我們得找地方迫降!” 白野報告狀況。   “迫降?Shit!現在飛機在太平洋上空,能迫降在哪里?” 他擰著眉,瞪著飛機位置指示圖。   “我們剛進入夏威夷群島的領空,看來只有挑個島迫降了… …”白野的聲音聽來不太樂觀。   黑亮在這時匆匆走進來,擔憂地看著他。   “檀香山機場呢?能不能在那裏降落?”武絕倫冷靜地問。   “飛機可能撐不到檀香山機場……”   “嗯……”武絕倫飛快地看著縮在座位上的周脈脈,飛快衡 量著整個危急狀況。   就在這時,飛機又是一陣震動,然後,整架飛機竟往下直降 。   “糟!飛機機翼也出現狀況,可能連迫降都會有問題……” 白野緊急報告。   “啊!”周脈脈嚇得尖叫出聲。   武絕倫抓緊座椅,飛快瞄了她一眼,臉色一沉。   Shit!怎麼會遇上這種狀況,真可惡……   “少爺,再待下去太危險了,你帶著周小姐先跳傘吧!”白 野建議。   “什麼?要我帶著那個女人跳傘?”武絕倫嫌惡地聳起雙眉 。   “不行,白野,這樣做太冒險了……”黑亮抓起對講機大喝 。   “留在飛機上更危險,少爺的任務是‘平安’帶著周小姐回 上海,整個夏威夷群島將近一百三十個島嶼,這附近應該有幾個 小島可以上岸。”白野又道。   白野的話提醒了武絕倫,他想起滕霽要他“毫髮無損”地帶 周脈脈回去時的那種挑釁的神情,一股氣又冒上胸口。   “好,準備跳傘裝備。”他寧可冒險,也不想讓滕霽有機會 譏笑他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但是……”黑亮仍然有點擔心。   “這總比墜毀來得安全,別廢話了,快準備,必要時,放棄 這架飛機,所有人跳機逃生。”他說罷便走向周脈脈,一把將她 拉起。   “你……你要……要做什麼?”她睜大美麗的雙眸,顫聲問 。   “飛機出了狀況,你和我一起跳傘。”他帶著她走向機尾, 已有一名服務員將特殊的跳傘裝備衣準備好。   “跳……跳傘?可是我……不會啊……”她驚恐不已。   “想活命就照我的話做,直接把這件衣服穿上。”他將一件 厚重的連身衣丟給她。   這可是江洵研發出來的救命衣,能阻隔水、冷空氣及大氣壓 力,頭套內附帶的小型氧氣筒可以維持約十五分鐘的氧氣,背後 的降落傘更具有調整方向的功能,穿上這件衣裳跳傘,只要操縱 得當,就算降落在海上也有飄浮作用,可以支撐四個小時等待救 援。   目前,全世界已有許多富豪高價購買這個自保裝備備用,許 多航空公司對這項產品也大感興趣,正積極與江洵旗下的公司接 觸。   正因為信賴這項裝備,他才會決定帶著周脈脈往下跳。   周脈脈抖著手接住,小臉嚇成死灰,從沒想過自己會遇到這 種可怕的險況,十八年來,她在父親的細心保護下從未經過任何 危險,豈料一離開美國就面臨此番險境。   花了好幾分鐘,她才在服務員的協助下套上那重達十公斤的 裝備,抬眼一看,武絕倫也已經著裝就緒,正盯著她,不停地嘀 咕。   “嘖,我這架飛機飛了數千趟,從沒出過狀況,偏偏你一上 機就出事,真是個掃把星!”   她滿心恐慌無助,雙腿發軟,只能傻傻地任他指責怪罪。   飛機高度不斷下降,當進入適當區域,白野立刻以擴音器大 喊:“可以了!”   武絕倫轉頭對著黑亮道:“人命比飛機重要,如果不行,全 體一起逃離,別管這架飛機了,懂嗎?”   “是。”黑亮點點頭。   “我會主動和你們聯絡,如果大家平安,就在檀香山會合, 若是沒見到我,就找祥和會館派人救援。”他又道。   “是。”   說罷,他打個手勢,黑亮將安全門打開,霎時,一道冰冷強 勁的風灌入機艙,差點把周脈脈掃向後方。   她雙手緊緊抱住一根安全杆,一看見機外的雲層和高度,早 已嚇得魂不附體,牙齒不停打顫,   不要……不要……她不要跳下去……死也不要……   她駭然地轉身,想也不想就往機艙裏狂奔。   “Shit!喂!你給我過來!”武絕倫沒好氣地追過去,揪住 她的手臂。   “我……我不要跳!我不敢跳!”她狂亂地大喊。她好怕! 真的好怕!   “你這呆子,這架飛機很可能會墜機,你想死是不是?”他 斥?著將她拉到門邊。   “不要……不要……”她拚命抗拒。   倏地,飛機又是一陣迭宕,失速地往下墜,黑亮見情況不妙 ,焦急地吆喝:“少爺!不行了!快走!”   武絕倫臉一沉,大手一撈,將周脈脈整個人帶向他懷裏,然 後,他用一道扣環將兩人的腰帶扣在一起。   “你……你要幹什麼?”周脈脈大驚,急著想掙脫。   “你如果不想摔死,就抱緊一點!”他不等她有心理準備, 摟住她便沖出機門,往下跳落。   “啊──”   疾速的失重感讓周脈脈嚇得驚聲尖叫,但她聽不見自己的? 喊,耳邊除了呼嘯的風聲之外,就剩下從武絕倫胸口傳來的一陣 陣沉穩的鼓動,伴隨著她往下墜落,墜落……   意識迷糊之際,她只感到無邊的恐懼,仿佛就要被帶進黑暗 的地獄,被武絕倫帶進那深不見底的可怕深淵……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喂!醒來!你要昏到什麼時候!喂!周脈脈,你給我醒來 !”   一聲聲嚴厲的呼喊由遠而近,仿佛穿越了厚重的銅牆鐵壁, 把周脈脈驚散到天邊的意識給叫了回來。   睜開眼,立刻對上了一雙霸氣的眼睛,那雙瞳仁中此刻正充 斥著不耐和慍怒。   她仍有些迷糊,好半晌,才喃喃地問:“我……死了嗎?”   “什麼?拷,你還在作夢啊?快起來!”武絕倫怒啐一聲。   從飛機跳下,他就被她的尖叫聲差點刺穿耳膜,接著,這個 膽小的丫頭不到幾秒就昏了過去,整個人就這麼掛在他身上,害 他差點來不及拉開降落傘。   好不容易安全降落在海面,他還拖著失去知覺的她遊了將近 三公里才來到這座小島,然後再費力地把她拉上岸,整個過程她 大小姐兩眼一閉渾然不知,卻把他給累慘了。   真是!她簡直就像個瘟神,遇上她之後淨沒好事。   武絕倫兇惡的聲音讓周脈脈整個清醒過來,她想起自己從飛 機上掉下來,那份驚恐又一次貫穿全身,餘悸猶存,令她輕顫。   “起來,你最好脫掉這身重裝。”他抬頭看著漸漸變暗的天 色,大聲催促著她。   一上岸他就脫掉裝備,連同身上的黑色高領衫也一併褪去, 此刻美國進入冬季,但夏威夷群島的氣溫仍有二十五、六度,因 此他身上只穿著一件黑色短衫,方便行動。   她困難地坐起,正要起身又跌坐回去,因為過度的緊繃造成 肌肉酸軟,她的腿一使力就不停打顫。   “你一直窩在地上幹什麼?”他輕斥。   “我……我的腿沒力……爬不起來……”她低聲囁嚅。   他瞪著她,沒好氣地伸手抓住她,像拎小雞一樣將她提了起 來。   “啊!”她驚呼一聲。   “你真是個麻煩!”他眉頭擰緊,直接就粗魯地拉開她救命 衣的拉鏈,毫不溫柔地幫她那件脫掉沉重的裝備。   她嚇得不敢出聲,乖乖地任他卸下那重得要命的服裝,只是 ,當救命衣一脫掉,武絕倫立刻爆出一聲低咒。   “Shit!你竟然穿著洋裝!在這種地方給我穿洋裝!”   她驚惶地看著自己的衣著,這身米白色名牌洋裝是母親特地 幫她挑的,她離家時就穿上了,那時他也看見了,不是嗎?   “你待會兒被蚊蟲叮得滿頭包可別叫救命!”他冷冷地警告 。   “我……”她覺得好委屈,誰曉得會遇上這種情況?她又不 是專程要來這種荒涼的小島冒險,她是要去上海準備結婚,穿得 美美的也有錯?   “好了!別囉唆,快走吧!如果我沒猜錯,這個島應該是茂 宜島附近的無人小島,我們先找個地方等待救援。”他說著逕自 往前方的樹叢走去。   剛才降落時他就把這個小島大略看個清楚,這個島非常小, 恐怕不會有人居住,原想打電話向祥和會館求援,偏偏他的手機 又故障,無法撥號,因此只有被動地等待黑亮他們前來搜救了。   她驚慌害怕地跟上前,突然想起機上的人員,不禁擔心地詢 問:“那個……黑亮先生他們……沒事吧?”   “我沒聽見飛機墜毀或爆炸的聲音,看來白野應該想辦法迫 降了。”他回頭看她一眼,沒想到她竟然還會惦記著黑亮。   “是嗎?那就好……”知道機上的人沒事,她放心了。   “怎麼?你這麼關心黑亮啊?”他聲音有著連他也沒發覺的 尖銳。   “呃……我只是……希望他們都平安……”她小聲地道。   “真是好心哪!”他諷刺冷笑。   她感覺得出他不太高興,但為什麼不高興她卻不明白,好像 只要她一開口就會惹他生氣似的。   於是她不再吭聲,安靜地跟在他身後,可是他卻愈走愈快, 一下子就消失在前方的叢林中。   “請……請等一下……等等我……”她驚恐地追上前,可是 轉過一個彎,卻失去了他的蹤影。   她慌了,杵在原地,害怕地看著四周的蒼鬱陰晦,急得幾乎 哭出來。   “武先生!武絕倫先生!”她叫喊了幾聲,但沒有任何回應 ,只有沙沙的風聲在她耳邊吹拂。   武絕倫不見了?他……居然丟下她一個人?怎麼會……   “武絕倫先生!”鼓起勇氣往前探尋,她繼續大聲叫喊,但 她的聲音驚擾了林中的鳥,突然之間,一群鳥兒從林木深處沖了 出來,飛翅在她眼前翻拍,嚇得她連聲尖叫──   “啊──”   “安靜點!不過是幾隻鳥你也嚇成這樣!”武絕倫不知又從 哪里冒出來,嘴裏叼了根煙,一臉惡作劇地看著她。   一看見他,她的心一寬,驚慌害怕全化為淚水,撲簌簌地流 下來。   “又來了,你不要動不動就哭行不行?我最討厭哭哭啼啼的 女人了!”他啐道,重重吐出一口煙。   “我……我以為你丟……丟下我……一個人走了……”她急 忙擦掉臉上的淚,抽噎地道。   “誰教你慢吞吞的?等得我不耐煩。”他說是這麼說,不過 剛才還真的是故意躲起來捉弄她,想看看她的反應。結果,這個 膽小鬼果然哭了,真沒用!   “對不起……都是我不好……”她低聲道歉。   “好了,快走,我發現前方有個山洞,先到那裏休息。”他 說著轉身就走。   這回周脈脈不敢再離他太遠,緊緊追隨在他身後,可是她身 穿洋裝,腳踩中跟淑女鞋,要在這枝丫滿布、土石不平的樹林裏 穿梭簡直就是寸步難行,偏偏武絕倫像是故意整她似的,步伐又 大又快,害她跟得氣喘吁吁,雙腿酸軟不說,白皙的手腳還被樹 枝刮破了好幾道傷痕。   好痛!可是她不敢喊出聲,咬著唇,硬是將委屈和淚水往肚 裏吞。   明明要到上海去的,為什麼會掉到這個小島上來?是老天爺 在整她?還是父親冥冥之中在阻止這件婚事?   她愈走愈心酸,也益發想念慈愛的父親,要是父親還活著, 她也不會落入這樣的險境……   武絕倫走在前方,看似毫不理會,其實一直注意著她的情況 ,他原以為懦弱的她會要求他走慢點,或是撒嬌哭鬧,可是她什 麼話也沒說,硬是跟了上來。   不錯嘛!還算有點骨氣。   他嘴角微勾,稍微放慢了腳步。   夕陽西沉,天色暗了下來,蚊蟲也愈來愈多,周脈脈開始覺 得全身發癢,好像有幾千隻蚊子同時叮咬她似的,她邊走邊抓, 幾乎快走不下去。   由於分神抓癢,她沒注意到左方有個大窪地,不慎一腳踩了 進去,整個人一滑,摔進水坑。   “哇!”她驚叫一聲,坐在水坑裏,濺得滿身泥水,那件昂 貴的名牌米白色洋裝就此泡湯。   武絕倫愕然轉頭,看她一身狼狽,忍不住大笑出聲。   “哈哈哈……”   她瞪視著他,終於明瞭武絕倫是個壞心眼,惡劣又幼稚的男 人!他以整她為樂,毫無同情心,他根本是個壞蛋!   “都幾歲了走路還會摔跤,你也真離譜。”他譏笑著走到她 面前,伸出乎要拉她起來。   她賭氣地撇過頭,不願接受他的幫助。   他眉峰一挑,惡質一笑。“哦?不領情?那好,你就坐在這 裏,我先走了!”   說完,他真的掉頭就走。   她低著頭,不想再被他逗著玩,索性就坐著不動,可是,一 秒鐘、兩秒鐘過去,當他的腳步聲愈來愈遠,她才焦急地抬起頭 ,周圍樹影幢幢,陰暗得嚇人,她倒抽一口氣,暗罵自己幹嘛挑 這種地方這種時候和武絕倫賭氣,眼下她也只能依賴他了,不是 嗎?   掙扎地爬起,她正要追上前去,倏地,一隻手掌大的蜘蛛陡 地落在她的手臂上,她全身一僵,寒毛直豎,接著,一聲淒厲的 尖叫聲從她口中迸出──   “啊──”   這不尋常的驚駭叫聲讓武絕倫臉色微變,他原路沖回來,看 見她手上那只大得嚇人的斑斕毒蜘蛛,隨即大喝一聲:“別動! ”   她瞪大雙眼,早已嚇得魂不附體,哪里還動得了?   武絕倫從腰間抽出一條長鞭,輕輕一抖,長鞭像靈蛇一樣竄 出,準確地襲向她手臂上的蜘蛛,不偏不倚地將蜘蛛打掉,卻沒 有傷到她絲毫。   “你啊……”蜘蛛被擊落,他正想好好罵她幾句,不料才一 開口,她就整個人沖向他,撲進他懷裏,緊緊抱住他的腰,隱忍 了多時的驚怕全化為淚水。   “哇!”她在他懷裏放聲大哭。   他一怔,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亂了心神,她那纖細的肩膀 微微抽動,柔軟的身體緊緊依著他,雙手則像個無助的孩子一樣 環抱住他不放……   這一瞬,他的心好像也同時被千萬條絲繩纏住,窒悶得無法 呼吸,心跳卻在缺氧的此刻以不該有的速度強烈鼓動。   怪了,又不是沒和女人抱過,他的豔史打十四歲開始至今沒 停過,各式各樣的女人早就摸透嘗遍,對於女人的肢體碰觸也向 來習以為常,可是,周脈脈這種既不蛇纏妖嬈、又無嬌媚勾引的 抱法竟會引發他心底的騷動,牽動他心中一縷憐惜之情……   周脈脈純粹是反射動作,無意識地抱住武絕倫純粹是嚇壞了 ,她受夠了這個蠻荒地帶,她好想回家,回到那個沒有蟲子、沒 有恐懼的家裏,哪里都不想去了……   武絕倫的手差點就要摟住她的肩膀輕拍安撫了,但他的理智 適時地提醒了他──   這個女人他不能碰!   打死都不能碰!   “喂!夠了沒?你要抱多久啊?”暗喘口氣,他收收心,佯 裝不耐地哼道。   她一愣,這才驚覺自己竟抱著武絕倫大哭特哭,當真丟臉死 了!   “抱歉……我……”慌張羞愧地放開手,她立刻向後彈跳, 尷尬得不知該如何解釋自己的行為。   “你該不會是故意對我投懷送抱想勾引我吧?”他挑挑眉, 壞壞地又想挖苦她了。   “不……不是!你別誤會,我真的沒有那個意思……我沒有 ……”她急得拚命否認,小腦袋瓜搖得都快斷了。   他盯著她,見她一臉羞急,一身米白色洋裝被泥水染成咖啡 色,美麗的小臉和秀髮全被泥水沾得髒汙不堪,纖細的腿和手臂 被蚊蟲叮咬得紅腫點點,簡直像個落難的小公主,可憐得讓人不 忍心再折騰她。   “算了算了,別說了,再待下去你會被蚊蟲吸幹你的血,快 走吧!”他口氣不再那麼惡劣。   “是。”她連忙應了一聲,但才走了幾步,就發現自己右腳 膝蓋有些刺痛,低頭一看,原來剛才跌倒時擦出了不小的傷口。   “怎麼了?”他發覺她的姿勢蹣跚。   “沒事。”她不敢說明,就怕又要惹來他的訕笑。   他低睨她一眼,豈會看不出她受了傷,白皙的膝蓋混著泥水 和血絲,讓他整個眉峰擰蹙。   真該死!她這一受傷,他回去可難交代了。   “傷口要清理一下才不會發炎,先找個地方休息。”他說著 伸手一抓,直接扣著她的手腕,往前方不遠的山洞走去。   她微愣,沒想到他會好心地牽著她一起走,雖然動作粗魯了 些,但是,但是……卻莫名地讓她安心不少。   這個人……也許沒有她想像的壞……   怯怯地抬起頭偷覷著他高大帥氣的背影,她的心跳加速,手 腕被他握緊之處陡地熱了起來,而她的臉頰也隨之微微發燙。   她不懂自己幹嘛要臉紅,她只知道,這個陰鬱蠻荒的小島似 乎不再那麼可怕了。 上一頁 返回 下一頁 第三章 -------------------------------------------------------- ------------------------   下雨了,空氣更顯得潮濕悶熱,武絕倫在山洞裏生了火,找 來清水讓周脈脈清洗手腳和傷口,然後從口袋裏拿出一瓶藥粉, 蹲到她面前,二話不說就抓住她的腳踝。   “你……你要幹什麼?”她大吃一驚,用力縮回自己的腳。   “別緊張,我只是幫你上藥而已。”他譏諷地瞄了瞄她,冷 哼。   “我……我自己弄就好……”她從來沒被男人碰過自己的腳 ,感覺上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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