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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心劍指江湖,雲裳獨為君舞
有生之年,何幸遇見。若能碰上對的人,已是一種福分。

生死蠱一擲,我願舍命換你平安,也算我能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
千絲百足鳳凰湮,與君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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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行麒麟2-6> 魔王的神話 by 芃羽

男主角 滕霽 女主角 不惑 他人物 丁略,林天縱,林天縱,武絕倫,方闊,不亂,天神 祥和會館最棘手的人物非麒麟王莫屬   古靈精怪的招數搞得大夥怨聲載道   這回他親自上場挑戰高難度的任務   冒著失去自我的危險也要進虎穴闖一闖   順便會一會那個冷得近乎絕然的厲害敵人!   呵,他終於遇見旗鼓相當的對手   她像個遺世獨立的個體不受世俗的干擾   卻能輕易看穿他騙倒所有人的完美詭計   激起了他從未有過的好奇、興趣以及鬥志   同時解開了他鬱積多年的心結和迷惑   他相信她是老天特地為他打造的女人   只是敵對的兩人相愛對彼此都是一個難題... 楔子 --------------------------------------------------------------------------------   她一直看著他。   一襲白色中式長袍包裹住他軒昂挺直的身軀,襯出他那一身與眾不同的風雅和瀟灑,一頭率性的長髮簡單地在後頸束緊,放任前額參差的劉海垂覆到眉間及右頰,稍微遮掩住那雙精鑠犀利得仿佛能看穿一切的漂亮長眼,但,卻也因此多了份難以捉摸的神秘氣韻。   他比她想像的還要俊秀,也比她想像的還要年輕,渾身散發著逼人的氣勢,飛眉如劍,利眼靈狡,高挺的鼻翼下,嘴角始終微微揚趄,好似在嘲弄著整個世界,好像整個世界早已臣服在他腳下……   狂狷卻又爾雅,詭奇卻又率性,強悍卻又斯文,不羈卻又沉斂,大膽卻又細膩,冷酷卻又巧黠……   他,本身給人的感覺就充滿著如此的矛盾與衝突,但,在這份絕對衝突的平衡下,卻形成了一種更令人驚懾的樣貌,好像由多種人格粹煉而成,造就了他絕無僅有、獨一無二的王者魅力。   他,是麒麟王。   是祥和會館的現任當家。   也是她的敵人……   她,該如何出手呢?   從他輕易地將他們「神話」「四天王」裏的不動和不老除掉看來,他也許會是她遇上的最強對手。   因此,要對付他,得特別小心才行……   就在她思考著要如何捕獵時,她的獵物突然回頭看了她所在的位置一眼。   她一凜,悄然退到暗處。   真是敏銳得可怕,麒麟王果然不同凡響,難怪會成為「天神」要收集的下一個目標。   不過,對手愈強,捕獵的過程就會愈有趣,她已經受夠了毫無挑戰性的任務了,這只麒麟王,應該可以替她乏味的日子稍微增添些刺激戚吧?   冷冷地盯著那個唐裝男子,她開始期待兩人的正式會面,到時,她一定會準備一個非常盛大的場面來迎接他……   迎接「神話」未來的「魔王」! 返回 下一頁 第一章 --------------------------------------------------------------------------------   中國北京   一般說來,祥和會館很少會出席像這種官方的公開場合,儘管其勢力已逐漸伸入整個大亞洲地區的政治圈,但是他們向來盡可能避免直接與這些政界人物接觸,為的就是保持祥和會館獨立自主的形象,並且強調他們超然於政治鬥爭之上的堅定立場。   但今天不一樣。   北京當局破天荒地舉辦了一場國際政商交流研討會,邀請了國內外經濟學者及極具影響力的政商名流來參加這個名為「大亞洲經濟聯盟」會議,討論近來形成有關整個中亞、東南亞和東北亞的「亞盟」的貨幣整合問題。   滕霽深知這個議題的嚴重性,因此破例出席,而由於這和五行麒麟旗下所掌控的事業有極密切的關係,因此他們五人也在受邀之列,於是,今晚的晚宴才會形成眼前這幅難得的全員到齊的畫面。   麒麟王滕霽率領五行麒麟一起露面,這陣仗可不能等閒視之,他們六人一出現,立刻引起了一陣騷動,幾乎所有的人都停止交談和動作,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向那六個身著長袍的軒昂身影。   據說,這已是祥和會館的老規矩了,五行麒麟一起亮相時都得穿著唐裝,而且每個人還有特定的顏色,每當他們同時現身,總會讓人有種回到百年前上海灘的錯覺,勾起了人們復古懷舊的情懷。   眼前,六個大男人的衣著不但不會讓人覺得突兀,相反的,那巧奪天工的剪裁和繡工反而將他們各具特色的性格襯托得恰如其分。   金麒麟丁略身穿金色長袍,精練沉穩;木麒麟林天縱身穿深綠長袍,俊美貴氣;水麒麟江洵一身青藍長袍,斯文清朗;火麒麟武絕倫紫緞裹身,狂霸傲然;土麒麟方闊身著黑袍,豪邁不羈……   而他們的主子麒麟王滕霽,則仍是一身白得徹底的綢緞長袍,飄逸灑脫又獨特搶眼,他立在五行麒麟之中,如眾星拱月,明明最年輕,但那股渾然天成的王者氣勢卻怎麼也掩藏不了,讓人一眼就看出他的不凡。   「什麼研討會,根本沒提到任何重點,浪費我的時間!」武絕倫臭著臉咕噥。   「我早就說這種官方的研討會都只是形式而已,真正的決定權還在那些財力龐大的私人團體。」丁略歎道。   「我們來參加這次會議也不是真的想要一個結果啊!我們還有別的目的……」江洵笑著端起服務生盤中的點心塞進口中。   「他們真的會出現嗎?」林天縱雙手環在胸前,冷冷地掃了四周一眼。   「會的,他們一定會來的,因為……」江洵篤定地道。   「因為這是一個對付祥和會館最好的機會。」滕霽悠哉地介面,嘴角微微上揚,神情悠哉又輕鬆。   「所以說,這是個陷阱!」方闊哼道。   「沒錯。」滕霽笑道。   「你明知這是個陷阱還要我們全都來?」武絕倫瞪著他,有種生命被別人耍著玩的懊惱。   「人家都不惜動用這麼多成員來設計這個陷阱了,我們又怎能不給點面子呢?你們說是不是?再說,如果我們就這樣避著不來,那不是讓他們笑我們沒膽量?」滕霽壞壞一笑。   「這裏真的有三分之二的國際富豪和政要都是『神話』的成員嗎?」方闊不得不驚訝「神話」的勢力之廣大。   「沒錯。」江洵點頭道。   早在他們受邀參加會議時他就知道這絕對是場鴻門宴,因為經他們的調查,「神話」這個組織其勢力所涵蓋的範圍真是廣泛得可怕,就連北京政府裏的高層也有不少人是他們的會員,因此,這次的會議幾乎可說是「神話」的聚會。   「那我們的處境可危險了。」林天縱哼道,口氣裏不但沒有恐懼,反而還有種等不及敵人挑釁的亢奮。   「是啊!也許很危險,你們怕嗎?」滕霽回頭看著他們,故意道。   「怕?哼!我的字典裏可沒有『怕』這個字。」武絕倫狂妄地道。   「跟著你這種主子,我們還有『怕』的時候嗎?」丁略看著滕霽,說得無奈,但臉上的表情卻寫著認可。   在經歷過一連串的事件之後,五行麒麟對滕霽這個人的感覺已漸漸有了轉變,從最初的排斥、反抗,到最近的接納、信服,滕霽在他們心目中,已與麒麟王畫上了等號,雖然他們之間的情誼還稱不上融洽,雖然還是偶有鬥嘴鬥氣,但是那份同一陣線的默契已然形成。   祥和會館的人幾乎都看得出來,五行麒麟已承認了滕霽,承認他是他們的王了——   滕霽迎向丁略的目光,第一次真心地笑了。   他終於有了真正的夥伴,這是長年來一直在國外孤立成長的他最希望得到的,這些年來,他拚命學習各種知識,接受各種特殊教育和訓練,為的就是成為一個配得上他們的麒麟王,他想成為他們最能倚賴的靠山,想贏得這五個比他年長的男人的信任!   他永遠不會忘記父親對他說的一些話——   「沒有五行麒麟,就沒有麒麟王,真正的王者永遠需要輔佐的大臣,你得靠自己的力量去獲得他們的認同,否則,祥和會館將只會是一盤散沙,麒麟王也只不過是一個空無的頭銜罷了。」   他很清楚,十多年的消失讓他和丁略他們之間有了隔閡,而兩年前的突然現身,更造成了他們的困擾,但他一直有信心可以化解他們對他的心結。   他會用一切去證明他存在的價值,證明他將是最適合他們的麒麟王!   如今,所有的努力似乎已見成果,也許他和五行麒麟之間的關係離他要的還有一段距離,但他已經很滿意了,畢竟他要的也不是五隻唯命是從的忠狗,而是五個即使他倒下了,也能替他撐起祥和會館的強力支柱。   所以,他用各種方法來測試他們的底線、激化他們的弱點,方闊的自卑,丁略的驕傲,江洵的頑性,林天縱的叛逆,以及武絕倫的二心……   他希望他們每個人戰勝他們性格中的最大缺陷,然後死心塌地地跟著他,一起領導祥和會館走向未來。   他需要他們,需要他們五人,一個都不能少。   「呵……說得也是,我想,你們早就被磨練得渾身是膽了吧?」他笑著回應丁略的話。   丁略、江洵、方闊、林天縱、武絕倫,五個人各露出不同的表情,因為他們同時想起了自己被滕霽惡整的經過,真是各種滋味全都點滴在心頭啊!   滕霽噙著笑意,轉身大膽進入會場內。   「他真是囂張。」方闊啐道。   「而且倡狂!」林天縱哼道。   「他太精了。」丁略苦笑。   「這世上怎麼會有他這種人?」武絕倫擰眉。   「我們該慶倖,他不是我們的敵人。」江洵說出了重點。   其他人心有同感地點點頭,他們可不想去對付一個像滕霽這樣的敵人。   「定吧!我們最好盯緊他,我想,『神話』這次一定會沖著他來。」江洵警告道。   他們心下警覺,同時快步跟上滕霽,圍在他的身邊,小心防範。   會場裏人潮眾多,有不少是商場上的大亨,滕霽忙著和許多人寒暄,看不出有半點緊張情緒。   遠遠的角落裏,一個約莫十八、九歲的女孩正一瞬不瞬地盯著滕霽,她長得纖細清秀,肌膚仿佛白絹一樣異常白皙,相對地襯出她那頭黑羽般烏亮的長髮,以及一雙黑得毫不留情的冰冷眼睛。   她的氣息輕且淺,圍繞在她周遭的空氣沒有一絲溫度,木然的神情像是千年玄冰雕刻而成,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嗅不出七情六欲,因此,雖然她的形貌是如此年輕,但渾身卻透著一股令人凜然的寒意,讓人一靠近她就忍不住打哆嗦。   她一身V領無袖黑色禮服,沒有任何首飾妝點,乾淨冷冽一如她給人的感覺,沒有一點點青春氣息,好像個遺世獨立的個體,冷冷地自閉在另一個空間,不受人世流轉的千擾。   在她身旁,一個風情萬種、美豔高跳的女人邊啜著酒邊以冷誚尖銳的語氣對著她道:「這個麒麟王實在太礙眼了,看了就討厭!他就不能乖乖當個天真無邪的十九歲大男孩嗎?」   她的目光沒有離開滕霽,只是淡淡地回應那成熟美女:「這就是他厲害的地方,才十九歲就能統領五行麒麟,沒有點能耐,怎能做得到?」   「你還稱讚他?他可是殺了不動和不老的兇手耶!」美女瞪她一眼。   「這是事實,以他能扳倒難纏的不老看來,他的確夠資格成為麒麟王,也難怪天神想網羅他。」她的神情漠然。   「嘖!你還是這副天塌了也面不改色的死人臉,我真好奇你懂不懂什麼叫喜怒哀樂?」美女兩手一攤,翻了個白眼。   「我不需要太多情緒。」她道。   「你這種人真是太無趣了,對任何事都沒感覺,那你活著還有什麼意思?」美女嘲諷地瞥她一眼。   「人活著只是為了呼吸。」她用平板的聲音宣稱。   「天哪!這是什麼鬼論調?人活著就是要用力去感覺啊!愛就要愛得要命,恨就要恨得要死!喜歡就不擇手段去搶,討厭就毫不容情毀掉,這樣才叫活著!」美女誇張地比手畫腳又捶胸頓足。   她緩緩轉過頭,看著情緒總是極度外放的夥伴,清冷地道:「情緒起伏太大,當心皺紋又跑出來了。」   「什麼?」美女臉色大變,立刻從皮包裏拿出鏡子檢測自己的臉蛋。   她又將目光移向滕霽,若有所思地道:「外傳麒麟王與五行麒麟不合,但看他們的樣子,我倒覺得他們之間有股看不見的力量緊緊聯繫著……」   「有嗎?」美女從鏡裏抬頭,揚了揚眉。   「瞧,五行麒麟站在滕霽四周,看來似乎漫不經心,但仔細看就會發現,他們正若有似無地保護著滕霽,五個人站在五個不同角度,防守得可真嚴密。」她觀察得非常仔細。   「哼!遇上我們,防守得再嚴密也沒用。」美女冷笑。   「不能太大意,以我對滕霽的研究,他會冒險與五行麒麟一起出席就表示他有備而來。」女孩嚴肅地道。   「那又如何?他就算知道這是個陷阱,也絕對猜不出陷阱裏有什麼東西在等他。」美女眼中殺機一閃。   「的確,他絕對猜不出我替他準備了什麼驚喜……」女孩垂下眼睫,臉上難得地浮現一道冰冷的笑意。   美女像是見鬼了一樣瞪大眼睛,以一種驚奇的語氣低呼:「哇哦!我有沒有看錯?你竟然在笑!」   她一怔,抬起頭,蹙眉道:「哪有?」   「有!認識你五年了,這是我第一次看見你露出笑容……」美女詭異地直盯著她,沉吟了幾秒,又道:「是因為……滕霽?對付他,你覺得很快樂?」   「我不知道什麼叫快樂。」她冷漠地道。   「是是,你是不知道,因為你根本沒情緒,這大概是天神最喜歡你的原因吧!起碼你從不會鬧脾氣。」美女挑起一道眉,冷嘲道。   「也許吧!」對於夥伴的話她一點也不生氣。   「嘖!我們『四天王』個個都是怪胎,不過最怪的大概是天神……」美女還不停嘴。   「別亂說,不亂。」她冷冷輕斥,年輕的臉上自有一股威嚴。   「是是是,不可以批評,他是『神』,我們得尊敬他……真是,羅唆的不老死了,我還以為耳根可以清靜些呢!沒想到還是被你念……」美女扮了個鬼臉,乖乖住了口。   他們「四天王」裏的「不動」是個只知道亂放箭的行動派;「不老」則是自以為是的羅唆老頭,那兩個人她從沒什麼好感,倒是對眼前這個「不惑」,她總是敬畏三分,主要的原因是這傢伙聰明得嚇人的頭腦,以及怎麼也讓人看不透的個性……   「四天王」中,不惑年紀最輕,卻也是四人中最厲害的角色,她無欲、無喜、無恨、無憂、無懼,她只是不停地替天神完成任務和工作,像個機器人一樣,一個指令,一個動作,她,根本是個沒有靈魂的空殼。   但這也是她最可怕的地方,因為一個沒有人性的天才,大概沒有什麼事是做不出來的……   「我們只要效忠天神就對了,其他的就不必多想。」她又道。   「知道了、知道了……」美女嘴角微沉,譏諷地揮揮手。   「專心點,該動手了。」她看了看腕表。   「是嗎?太好了,我已經等得很不耐煩了。」美女陰狠地笑了。   「那就開始行動吧!我想,麒麟王應該也等得不耐煩了。」她抬頭看了滕霽一眼。   「他就要嘗到苦頭羅!」美女笑得像只蛇蠍,緩緩走向滕霽。   麒鱗王,準備接招吧!   不惑在心裏付道,迅速朝五位服務生打扮的男子點了一下頭,那五人突然舉起手中奇特的手槍,分別對準五行麒麟的頭部發射無形電磁波——   這時,滕霽似乎察覺了殺氣,敏銳地搜尋了四周,很快的就鎖定了她。   那女孩氣質詭異,清秀的小臉散發出死神般的冰冷寒氣,一雙黑瞳仿佛來自地獄,只消一眼就能將人瞬間結凍。   有點不太對勁……   他微凜,才剛起了疑心,突然,他身邊的五行麒鱗震了一下,竟同時朝他出手攻擊!   他臉色一變,向後躍開,不料身後的方闊堵住他的去路,一拳揮來。   「阿闊!」他驚斥一聲,閃到左邊。   林天縱早已握著手槍在左邊等著他,毫不遲疑地就對準他開了一槍。   「砰!」槍響的瞬間,他驚險地閃到右邊,子彈穿透了他的白袍衣袖。   「天縱!」他抬頭看著林天縱,發現他的表情古怪,仿佛是被下了魔咒似的,完全身不由己。   不只方闊和林天縱,江洵、丁略也從另外一方來襲,他陡地醒悟一定是有什麼東西控制了他們,倏地向後翻身跳開,直沖向那個行跡可疑的女孩。   這時,武絕倫的長鞭如影揮來,他回頭伸手扭扯住鞭子,大喊一聲:「絕倫!丁略!江洵!你們醒醒!」   但武絕倫根本聽而不聞,他整張俊臉扭曲變形,抽回長鞭,不停地朝滕霽身上揮動。   丁略也抽出了西洋劍朝他猛刺,江洵則敏捷地伸腿朝他身上橫踢……   滕霽不敢回手,只能不斷閃躲,暗暗心驚,以這種情況看來,他的勝算並不大……   更驚人的是,會場裏一片鴉雀無聲,其他人全都像在欣賞什麼打鬥餘興節目似的,靜靜地觀看著五行麒麟對付他。   他心下惱火,沒想到「神話」竟利用五行麒麟來偷襲他,這招的確夠狠!   憤怒中,他拔出一把短刀,精准地射向那個女孩,但刀子在那女孩面前被攔截下來,一個身穿妖嬈性感低胸禮服的外國美女用她那只戴著奇特手套的手一把就握住刀身,冷笑地擋在那女孩面前,譏諷地叫道:「喂!姓滕的小鬼,我可不准你傷她。」   滕霽眯起雙眼,邊迎戰丁略他們,邊分神注意這兩個女人。   就他所得到的資料,「四天王」中的另外兩人「不亂」和「不惑」分別是兩名女人,只是他沒想到她們都如此年輕,尤其是那個冷得近乎絕然的女孩。   「嘖嘖嘖!瞧你被自己的同伴打得無法還手,一定很痛苦吧?你不敢傷他們,他們可是不會留情的哦!因為,從沒有人能逃得過我們腦波槍的控制……」不亂笑嘻嘻地道。   腦波嗎?哼!有意思……   他冷哼一聲,後傾仰彎閃過丁略的西洋劍和武絕倫的長鞭,接著整個人一記漂亮的後翻,手掌撐地,倒立,一雙長腿大展,分別踹開江洵和方闊,然後打旋跳起,腳尖點地,面對林天縱的槍口,側身一閃,以微米之差的距離避開了林天縱的子彈——   這一連串動作快如飛影,只見他白色的長袍在場中飛舞,面不改色地隻身對抗著自己的夥伴,身形飄逸瀟灑,不急不躁,長髮隨著他的躍、騰、翻、轉而恣意飛揚,襯著那張清俊冷靜的臉龐,竟讓原本專注監控著全場的不惑微微閃了神!   她那雙冰冷、目空一切、從來不曾為任何人停駐的眼睛,居然被他昂然強悍的形影緊緊攫住了視線……   很美!   她從來沒看過有人的身手能如此流暢美麗,充滿了力與美,明明殺氣十足,但舉手投足間卻宛如一門高深的藝術……   就在她短暫失神的幾秒,滕霽已看出誰在操縱五行麒麟,一個漂亮的後空翻,他從腰間拔出了手槍,移動中分別朝那五名服務生各射一槍,只聽得連續五聲槍響,那五名服務生一一倒地。   接著,他手一揚,拋出一顆小球,倏地,小球爆開,一陣強光乍閃,轟然震得會場每個人暈頭轉向。   不惑吃了一驚,輕盈敏捷地旋身躲到牆柱後方,就這麼一攪亂,場內的磁波全數消除,丁略、江洵、林天縱、方闊和武絕倫陡地從強烈的腦波控制中解脫,五個人在暈眩中醒了過來。   「這是……」江洵搗住仍然嗡嗡作響的耳朵,瞪大眼睛看著立在人群中的滕霽。   「醒了嗎?各位。」滕霽輕笑。   「這是怎麼回事?」丁略揉著太陽穴問道。   「該死的,我是怎麼了?」武絕倫低咒一聲。   「我們被控制了。」林天縱俊眉一擰,依稀記得剛才不由自主的片段。   「Shit!」方闊氣呼呼地罵道。   「我想,我們終於見識了『神話』傲人的科技武器了,這還得感謝這位『不惑天王』的展示。」滕霽目光移向不惑,精練一笑。   道上一直傳言「神話」擁有大批超科技的武器,他早就想見識見識了。   「果然就是腦波控制槍?」江洵反應也快。   「沒錯。」   「太好了,那麼,我事先準備的這個磁波干擾爆彈派上用場了!」江洵吹了聲口哨。   「是啊!」滕霽沖著不惑冷笑。   不惑小臉一變,這才恍然滕霽從開始到現在都是在演戲!   「真是的,你既然知道了,為什麼不早點引爆?害我們差點自相殘殺。」方闊埋怨道。   「她們想看這出戲碼,我們總得應觀眾要求演一段啊!」滕霽惡劣地笑了。   「臭小子!你還真陰險!」不亂豔容一沉,厲聲怒喝,但心裏卻對滕霽的精明頗為震驚。   這小鬼果然不能小覷……   「彼此彼此,反正爾虞我詐,你來我往。」滕霽微微聳個肩。   「哼!別以為這樣你們就逃得掉。」不亂狠狠地瞪著他。   「我們並不想逃啊……」滕霽頓了一下,隨即以令人打顫的口吻道:「相反的,我們還想請兩位到祥和會館坐坐。」   「作夢!」不亂大喝一聲,抽出另一枝腦波控制槍道:「再讓你們互相對打吧!」   「不行了,不亂,他們身上有干擾電波,腦波槍不管用了……」不惑蹙著細眉瞪著滕霽。   「什麼?」不亂呆了呆,不惑的腦波武器竟然會失效。   「呵呵,叫神通把干擾電磁波傳到我們的手機,這個主意不錯吧?」江洵得意地從身上拿出正不停震動的精巧手機。   「主意是不錯,但能不能麻煩神通下次早點行動?」武絕倫沒好氣地瞪他一眼。   「這你得向滕霽抱怨,他說一切等他的指示。」江洵無奈地道。   滕霽還未開口,不惑就突然道:「太早行動就沒意思了,你是這麼想吧?麒麟王,乘著這機會,你正好可以知道和五行麒麟開打時會是個什麼情形。」   滕霽揚了揚眉,頗為訝異地盯著她。   這女孩竟能看穿他的想法……   和五行麒麟對戰,這會是個很好的經驗,所以他才遲遲引爆干擾彈,這樣他才能知道如果下次再有這種情況,他該如何應對。   「我倒成了你利用的工具了……」不惑的臉雖然依舊沒什麼表情,可是她的口氣已有些不悅。   「你大概是『四天王』裏最聰明的傢伙吧……」滕霽興味地笑了。   「這句話從你口中聽來備覺刺耳。」不惑瞪著他,向來平穩無波的情緒居然有點被挑動。   不亂敏感地看了她一眼,以前不管她和不老怎麼招惹她,她都不動如山,也不曾生氣過,但看看現在,滕霽居然有本事把她惹毛!   「會嗎?我是由衷的稱讚你呢!」滕霽贊許道。   「被敵人稱讚,是一種恥辱。」她抿緊嘴角。   「敵人?真可惜我們的立場不同。」他歎道。   「我倒覺得這樣很好,正因為我們立場不同才能有交手的機會。」   「聽起來,你似乎很期待與我交手?」他一笑。   「我是很期待,因為我很想看看,麒麟王到底有什麼能耐,又有什麼弱點……」她直視著他。   「哦?那你看出了什麼?」他好奇地問。   「我發現,精明厲害的麒麟王也不過是個寂寞又愛逞強的小鬼。」她用最簡單的一句話回敬他,銳利地撕開了滕霽的面具。   滕霽一怔,變了臉色。   寂寞,又愛逞強……   不過幾個字,為什麼他的心會有種被擊中的痛感?   江洵和丁略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滕霽這回恐怕是真的遇上對手了。   「不惑,別和他羅唆了,直接殺了他們……」不亂不耐煩了,她大聲叫喝,大剌剌地往前一站,長裙一掀,從修長的大腿上抽出了一把火力驚人的中型手槍,一副隨時要大幹一場的模樣。   「今天到底為止,不亂,我們走吧!」不惑衡量了情勢,心裏明白,今天這次交鋒她算是輸了。   「你要我們就這樣回去?」不亂不甘心。   「對。」   「就這樣放過他們?」不亂氣得一頭鬈發幾乎炸開,她都還沒開殺戒耶!那今晚她是來幹嘛的?跑龍套?   「別忘了,他們想走還得過其他人這一關呢!」不惑眼神銳利地盯了會場裏的「會員」。   她話一說完,會場那些政商名流像是接到了指令,突然全都從懷裏拿出了槍,對準滕霽和五行麒麟。   「Shit!」武絕倫和方闊同聲低咒。   「『神話』的勢力還真強哪!」丁略嘲諷地看著四周這些在全球政商界佔有一席之地的大人物。   「為什麼這些人甘心被『神話』收買?他們應該什麼都不缺了啊!」方闊不解。   「他們不是被收買,阿闊,而是被『控制』。」滕霽冷哼。   「控制?」丁略他們都一怔。   「正確來說是下了『毒』,『神話』之所以能網羅世界上的強者,用的就是名為『鬼天使』的毒品吧?」滕霽瞪視著不惑,語氣變得嚴峻。   不亂驚駭地瞪大眼睛,這個內部頂級會員才知道的秘密,滕小鬼怎麼知道的?   不惑似乎並不驚訝,她冰冷的眸子反而意外地閃過一絲贊許。   「知道太多事,是會短命的。」她淡淡地警告。   「我的命格似乎還挺長壽的。」他哼道。   「想長壽,你得先有能耐活著離開這裏。」不惑挑釁地丟下這句話,轉身從容離開。   「可惡,親手殺了帥哥是我的樂趣耶……」不亂狠狠地瞪了他們一眼,噘起嘴大聲抱怨,但終究還是聽話地跟在不惑身後走了出去。   她們一走,那些大人物立刻將槍上膛,五行麒麟和滕霽背靠著背,圍成一圈,竟聊起天來了。   「現在怎麼辦?」方闊討厭槍。   「只好硬闖了。」丁略開始卷起袖子。   「來比賽好了,看誰撂倒最多人。」武絕倫雙手扯著長鞭,體內戰鬥的細胞全沸騰了。   「同意。」林天縱贊成。   「那我肯定贏,這種事我最拿手了。」江洵自信地道,這種闖關遊戲對他來說早已是家常便飯。   滕霽聽了他們的對話,著實忍俊不住。   和這五個亂來的傢伙在一起才會短命呢!   「既然要比,那就痛快的打吧!但重點是下手別太重。」他笑著下令。   六人於是一起行動,在槍林彈雨中,他們身手俐落地展開了一場激戰。   槍聲大作,煙硝彌漫,哀嚎四起,他們每個人使出看家本領,不出十分鐘便順利突圍,沖出了會場。   這一趟北京之行,祥和會館和「神話」正式結下樑子,不過,真正敲響滕霽心中戰鼓的,是那個叫「不惑」的女孩。   他有預感,他和她很快就會再見面。   很快。 上一頁 返回 下一頁 第二章 --------------------------------------------------------------------------------   加拿大神話總部   「你沒有把他帶回來。」   繡著一隻七彩孔雀的中式屏風後方傳來一個略顯尖銳的男聲。   「是。」不惑立在這間極具東方情調的房間內,清秀娟麗的臉上一樣毫無表情。   「動員了那麼多人,竟然還讓他跑了,你也真是的……」男人軟聲軟調地說著,走出屏風。   他大概約四、五十歲,東方人的臉孔卻有著深邃立體的五官,留著及肩的褐色鬈發,全身穿著一件黑色緞面的短式唐裝,蒼白的臉色中帶有一份詭異的邪氣,尤其是他那雙眼角有點下垂的琥珀色眼睛,總會讓人想起鬼片裏的吸血鬼……   這個男人,就是「神話」的首領「天神」。   他舉止優雅地走到沙發坐下,點上一支長長的水煙袋,蹺著二郎腿,兩名俊美少年立刻上前依傍在他身邊,幫他揉肩捶背,他舒服地眯起眼,緩緩地吐出煙霧,才把話說完。   「……太讓我失望了。」   不惑靜靜地接受指責,沒有回答,反倒是不亂忍不住念道:「他們六個人果然不是普通角色,居然能平安離開會場,早知道我就留下來和他們大戰一場。」   平安離開會場……那六個人還真沒讓人失望……   不惑的嘴角輕抿了下。   天神看她一眼,轉而盯著不亂輕啐:「不亂,要是讓你開打,說不定人全被你打死了,我要的可是一隻『活的』麒麟王哪!」   「哼!那種小鬼有什麼好?依我看,早點除掉早安心……」不亂臭著臉咕噥。   「你不懂,我已經觀察他好久了,以滕霽的身世、背景,還有那顆精明狡獪的頭腦,他簡直就是『魔王』的最佳人選!」天神狂熱地道。   「魔王……」不亂臉色有點陰沈,她很難想像,像滕霽那種人變成了魔王之後會是什麼模樣。   「其實,這次的行動並不算失敗,天神。」不惑突然開口。   「哦?」天神雙眉高高地挑起,目光移向她。   「我相信,滕霽他很快就會自投羅網。」不惑篤定地說。   「是嗎?何以見得?」   「因為他對『神話』知道得愈多,就會愈感到好奇,一旦他開始好奇,他就會主動來接近,再說,我已下令讓那些商界會員杯葛五大家族旗下的企業運作,再讓北京政府刻意刁難祥和會館,我想,滕霽應該不會坐視不顧。」不惑道。   「哦?原來你已經開始行動了。」天神大喜。   「相信他也會有所行動,以他們的能力,要查出我們的事並不難,所以我們得先發制人。」   「嗯。」天神眉頭蹙起。   「那小子好像已經知道『鬼天使』的事……」不亂忍不住插嘴。   「哼哼,他還真有辦法,連不動和不老都栽進他手裏,不過這也表示我的眼光不錯,他的資質的確夠強……」天神咬著煙管冷笑。   「但像他那種人,抗藥性相對提高,要馴服他不容易。」不惑又道。   「呵呵呵,意志再堅強的人也抵抗不了最新一劑『鬼天使』,那種毒比之前的都還要強,不需要透過腦波槍,就能輕易將任何人玩弄在股掌之間,我相信滕霽絕對不會例外。」天神一臉得意。   不惑當然知道新一代的「鬼天使」藥劑有多毒,之前最原始的「鬼天使」只是單純的讓成員中毒上癮,半年的期限到了,就必須再回到「神話」注射,否則將會脫水而死,天神便是藉此強迫所有人效忠。   然而新一代的「鬼天使」一劑就見效,不但能增加人的爆發力和隱藏潛力,還可以直接侵蝕人腦的思維和記憶,達到控制人心的目的。只是,由於毒性太強,許多身體太虛弱的實驗者打了一劑之後不到一天就瘋狂虛脫致死,到目前為止,只有三個實驗者活了下來,而那三個活下來的人,全成了怪物。   「不惑,你最好快點把他弄到手,我已經等不及要看看,像滕霽這樣一顆優秀的種子經過我的改造,會變成什麼模樣。」天神獰笑道。   「我保證,不用太久他就會乖乖走進你的手掌心。」不惑仍用她不疾不徐、不卑不亢的語氣說著。   「很好,我等你把他帶到我面前來。」天神說著吐了一口煙圈。   「是。」不惑點點頭,木然地退出房間。   天神盯著她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地問著正準備跟著離開的不亂。   「不亂,不惑……她都還好吧?」他冷冷地問。   「是的。」不亂正色回答。   「她的情緒……都正常吧?」   「情緒?」不亂忽然想起不惑臉上的笑意,那到底算正常還是不正常?   「我說過,她如果有了喜怒哀樂這種屬於『人』的情緒,你就要馬上向我報告。」他瞪著她。   「沒有,她很『正常』,還是像個機器人。」也許只是她多心,在未確認之前,還是別讓天神知道不惑的反應比較好。   「那就好,她的智商太高,我好不容易把她塑造成這個樣子,可千萬不能讓她變得情緒化,否則就很難控制她了。」天神喃喃自語。   不亂沒吭聲,她其實心裏一直很好奇,如果不惑重拾了人類的感情,會變成什麼模樣?她真的很想看看……   「繼續去監視她,她對我非常重要,我要確定她還在我的控制之中。」天神命道。   「知道了。」不亂應了一聲,迫不及待地走出房間。   跟了天神五年了,她依然沒辦法喜歡這個人,要不是因為被他所救,又被他用藥物控制,她大概打死都不會接近他。   不過,天神對不惑特別重視還是頗令她吃味,好歹她也是「四天王」之一,長得又比不惑成熟貌美,可是感覺上卻好像不惑的跟班似的,這種矮一截的感覺實在讓她不爽到極點。   哼!沒關係,她會找機會好好表現一下,好讓天神知道,她的能力絕不比不惑差。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不惑一個人坐在她的房內,專注地盯著筆記型電腦螢幕,上頭正播放著她那天在北京的研討會上錄下的畫面。   畫面始終鎖定滕霽,從他走進會場,到與五行麒麟互鬥,再到他挑釁地面對她與她對談……   他的表情、舉止、眼神,還有那精湛的身手,全被她隱藏的攝影機錄了下來,當時的震懾,透過鏡頭重新看一遍,依然強烈。   依她觀察,這個男人不但意志堅定,頭腦清晰,而且思緒敏銳,智慧過人,但是,再強的人也有弱點,以及最脆弱的一面。   那麼,他的弱點是什麼呢?   他的弱點應該就是「麒麟王」這個身分,還有對整個祥和會館的「責任」,以及對五行麒麟之間的袍澤之情吧?   她盯著滕霽的臉龐,暗暗揣忖。   年紀輕輕就被賦予重任,他的壓力必定非常人所能想像,既要能取得長老們的信任,又要在所有成員面前擺出領導人的姿態,他要是沒有發洩的管道,恐怕早就崩潰了。   而所謂的抒發情緒的管道,大概就是五行麒麟了。   如果她沒猜錯,那五個比他年長的男人在他心目中的分量遠遠超過一切,他比任何人都需要他們,不管是在工作上,還是精神上。   所以,她才會說他是個寂寞又愛逞強的小鬼,從他和五行麒麟的互動她就看得出來,他愈喜歡一個人就愈會去逗弄折騰對方,故意去刺激對方的反應,挑戰對方的極限,然後繞一大圈才願意交出自己的心。   基本上,這已算是惡質又幼稚的行為了,一般人也許就這樣反目成仇,但奇怪的是,五行麒麟居然在這樣的衝突下不但沒有和滕霽翻臉,反而因此而更瞭解他,包容他,甚至因此建立了情誼。   也許這和滕霽本身擁有的領導人特質也有關吧!有些人天生就是當王者的料,那是一種與生俱來的魅力,自然而然就能讓人臣服。   不過,儘管滕霽和五行麒麟之間在行為上雖然已然表現出彼此認定的模式,但當他們在一起時,她還是從滕霽的肢體語言中察覺了某種奇特的訊息。   雖然被五行麒麟圍繞著,滕霽偶爾會出現一種令她似曾相識的孤獨感,在那個看似早熟的神情下,她彷佛看到了一個真正十九歲、孤寂又疲備的靈魂……   和她一模一樣的孤獨靈魂……   這時,一陣濃烈的香水味從背後飄來,她臉一沉,頭也不回地道:「不亂,我說過進我房間最好先敲門。」   「嘖,要騙你可真不容易。」不亂收起原本鬼祟的動作,吐槽道。   「有事嗎?」她問。   「來找你聊天啊,你在幹什麼?」不亂好奇地問。   「沒什麼。」她面無表情地道。   「嘖!你竟然看滕小鬼看得這麼專心?你該不會是看上他了吧?」不亂懷疑地瞄了螢幕一眼。   「我在研究他。」她冷淡地道。   「只是研究?真的嗎?那你有什麼結論?」不亂一屁股在旁邊的椅子坐下,直盯著她的小臉。   「結論是……他的確是個危險人物。」她冷冷地道。   「我早就說他太精了,留著對我們一點好處也沒有,我就不懂天神為什麼非要他不可?」不亂對滕霽相當忌憚。   「天神只不過想玩個遊戲。」   「遊戲?」   「對,一個殘忍的遊戲……」她將畫面靜止,正好停在滕霽與五行麒麟對打的鏡頭,在他們意志受操控攻擊他的時侯,他在那種情形之下下手還能避開他們的要害,他對他們的重視可見一斑。   但,他愈是重視五行麒麟,到時他就會愈痛苦……   「到底是什麼遊戲?不就是要他當什麼魔王嗎?」不亂眨著畫著濃黑眼線和眼影的大眼,好奇地問。   「你很快就會知道了,滕霽和他最喜愛的五行麒麟之間,將會有一場混亂。」   「你說滕小鬼喜歡這五個男人?這是什麼意思?天啊!難道他和天神一樣,也是個同性戀?」不亂故意誇張地吐舌頭。   她冷冷地瞥了不亂一眼,關掉畫面,站了起來。   「我沒空和你抬杠,不亂。」   「真是的,一點幽默戚都沒有。」不亂翻了個大白眼。   「在這裏,不需要幽默感。」她拿出一瓶礦泉水,輕啜了一口。   「在這種悶死人的地方,面對你這種悶得要命的丫頭,不來點幽默實在會讓人瘋掉。」不亂撇撇嘴。   「人如果太放任情緒,就很難保持平靜。」她理性地道。   「唉……怎麼會有你這種女孩呢?以前不老就說過,你的心態比他還老,簡直就像對全世界的人都絕望了似的……」不亂盯著她道。   高領黑毛衣,黑長褲,黑長髮,襯著一張素淨冷白又毫無笑容的小臉,說實在的,連寡婦身上的顏色都比她多,她卻還只是個才十九歲的年輕女孩哪!   打從五年前第一次見到不惑,她就是這樣子了,她真想知道天神是怎麼把這丫頭弄成這副鬼德行的!同樣吃了天神給的藥,她和不動、不老可都沒像她這樣子,這種性子到底是天生如此?還是後天養成?   「我對人類毫無感覺,既然沒感覺,又何來絕望。」她漠然地道。   「毫無感覺就表示問題大了,你該不會是心靈受過重創什麼的吧?來來來,要不要說給姊姊聽聽?」不亂半開著玩笑,但她話沒說完,一道黑影閃到她面前,凜冽的氣勢逼得她噤聲。   不惑立在她面前,戒指上的武器「冰針」已指住她的眉心,黑瞳化為兩道冰冷的利箭,直射不亂的心窩。   不亂的心打了個突,寒毛直豎,倏地發現自己太輕率了。不惑雖然從沒發過脾氣,但不表示她沒脾氣,無喜無怒的背後,藏著更可怕的陰狠毒辣……   「再多話,我就讓你消失!」威脅的話語用她平淡的口氣說出,反而更具力道。   不亂臉色一變,絕對相信她說到做到,因為只有「四天王」才知道,在「神話」裏,最厲害的其實是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孩!   「好了,沒事,算我多嘴。」不亂訕訕地道歉,心裏卻暗暗咬牙切齒,這個小她將近七歲的女孩真是太囂張了,終有一天,她要找機會好好出這口怨氣。   不惑收回手,冰針立刻自動縮回戒指內,隨即轉移話題。「你有空的話,最好去準備一下。」   「準備?準備什麼?」不亂愣了愣。   「準備迎接滕霽的到來。」   「滕霽?他怎麼可能……」不亂皺起眉頭。   「他會來的,而且很快就要到了。」不惑胸有成竹地道。   「怎麼可能?除了會員,沒有人知道這裏就是我們的總部啊!」不亂才不相信滕霽有這份能耐能找上門來。   「你以為天神為何會特別注意祥和會館?就是因為他們的力量已非同小可,如果放任其發展,早晚會威脅到『神話』的存在,而滕霽這個人尤其不能小覷。」不惑非常明白天神的想法,他之所以看上滕霽,不只因為他異於常人的資質和天賦,另一個原因就是他是「麒麟王」,只要掌控他,祥和會館就不足為懼。   「但這裏是個私人古堡,誰會猜得到天神就是這棟古堡的主人……」不亂又道。   「一般人也許不知道,但滕霽不同,你知道他是怎麼被養大的嗎?」不惑盯著不亂問。   「我怎麼會知道?」不亂哼道。   「五歲就被送到英國接受英才教育和帝王學,除了智慧和學識上的栽培,他父親還特地幫他找來了三名特別的人物調教他,一個是擅長易容術、魔術的神偷,教他江湖上的各種戲法、竊術和脫困技巧;第二個是一位美國情報局退役的最優秀情報頭子,把一個特級情報人員所必須具備的知識和身手全教給了他;第三個是個武學宗師,教他各類中國功夫、泰拳,還有氣功……」不惑精詳地說著。   「天啊!你……你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不亂驚大眼睛。   「你該驚訝的是他的成長過程,這種人可不是尋常的一個首腦而已,他本身吸收了正邪兩道的所有長處,這種人可能比一個黑道頭子還狠,也可能比一個公司總裁更精辣,甚至比一個中情局的探員還要厲害,再配合祥和會館遍佈全球的情報系統,他就算要找出一個位於南極的螞蟻窩也不是問題。」不惑看了她一眼。   「呃……南極有螞蟻窩嗎?」不亂愣愣地問。   「沒有,那只是個比喻,你又沒抓到重點了,我要告訴你的是,滕霽絕對會找上門的。」她看了不亂一眼,早已習慣她在邏輯思考方面的遲鈍。   「等等,我還是很想搞清楚,你是怎麼查出這些事的?」不亂聽得腦中一片混亂。   「『神話』裏雖然沒有像水麒麟江洵那種人才,但只要用點心,運用我們的人脈,還是可以找出任何人的秘密。」她冷冷地道。   「用心?……我倒覺得你這次對滕霽用的心特別多……」不亂掀了掀修得像妖精的細眉,意有所指地盯著她。   「對付像他這種等級的敵人,非多用點心不可。」她懶得理會不亂的猜疑。   「是嗎?」不亂自認沒什麼好腦袋,但她的女性直覺還挺強的,而現在,她的直覺告訴她,不惑太在意滕霽了,在意得有點不尋常。   「你該去做你的事了,不亂,整個總部的防衛和總務工作是你的責任,不是嗎?」下惑不想再多談。   「是是是,我知道,你要我加強防範,對不對?」不亂哼道。   「不,像平常一樣就好,甚至可以再鬆懈一些。」她建議。   「為什麼?」不亂又不懂了。   「要引一隻猛獅入籠,當然就是先把籠門打開,不是嗎?」她黑湛湛的眼底閃著睿智狡黠的光芒。   不亂怔怔地瞪著她,心頭不禁打個哆嗦。   這個女孩實在聰明得讓人害怕,她真的只有十九歲嗎?   她忽然有個奇怪的想法,要是不惑和滕霽聯手的話,那麼,還有誰會是他們的對手?   不過,這種事大概只有在「神話故事」裏才會發生了…… 上一頁 返回 下一頁 第三章 --------------------------------------------------------------------------------   一輛小貨車沿著蜿蜒的山路來到了一棟濱湖的美麗城堡,司機是個乾癟的中年男人,他逕自將車開往古堡週邊的側門,停在那扇裝有電流的門前。   武裝守衛從守衛亭走出,看了他一眼,道:「又出去買食材啦?老莫。」   「是啊!累死我了,我最討厭走這趟路了,每次開車來回都要開三個小時,真是太折騰我這把老骨頭了。」老莫沙啞地抱怨著,下車打開後車箱讓守衛檢查。   「沒辦法,我們老闆就只信任你買的東西和你煮的食物。」守衛啐笑著走到車後,探進頭檢查。   「嘿!又要開始忙了。」老莫伸個懶腰,搖頭歎氣。   「對了,今天晚上有什麼好吃的?」守衛檢查完畢,回到守衛亭旁,突然又問。   「水母、鮭魚、雞冠。」老莫說了些奇怪的字眼。   「好了,你可以進去了。」守衛點點頭,打開側門。   老莫上了車,將車開進城堡。   守衛隨即拿出通話器對裏頭報告:「通行密語確認無誤,進去的是老莫。」   「知道了,他真是有夠慢的了。」裏頭傳來不亂抱怨的聲音。   老莫沿著路徑,駛向城堡後方的廚房入口,不亂已站在入口處,一身豹紋緊身衣,下耐煩地扠著腰。   「嘿!不亂大小姐,你在這裏等我嗎?」老莫咧嘴一笑。   「你這個老傢伙能不能快一點?今天所有的頂級會員都要來參加天神開的晚宴,你還在這裏給我蘑菇?」不亂氣呼呼地罵道。   「別緊張,你老是這麼激動,皺紋會跑出來哦!」老莫好整以暇地搬著食材進廚房,經過她面前時調侃地瞄了她的臉一眼。   「你說什麼?」不亂瞪他一眼,不免怔了一下,這句話好像最近才聽過。   老莫熟練地進入廚房,將食材交給助理,整個廚房開始忙碌起來。   不亂最討厭進廚房,捏著鼻子道:「不惑要你送一份餐點去給她,她在研究室裏整天都沒吃東西。」   「我又不能隨便進入研究室……」老莫皺起眉頭。   「拿去,這是晶片通行證,不惑叫我拿給你的。」不亂把一張卡片交給他,迫不及待地轉身離開。   他接過卡片,臉上突然閃過一絲冷笑,自言自語道:「不惑天王,我果然沒有高估你……」   準備好一份餐點,他端起餐盤走出廚房,沿著迷宮般的通道走向一座電梯,按下按鈕,電梯門打開,他走了進去,按了地下二樓,電梯往下降,再度打開,一道整面由數百片厚重鋼板打造而成的牆赫然出現在眼前。   鋼牆上有一塊電腦操控面板,他將卡片插入,鋼牆便開始像魔術方塊般左右移動,迅速地露出一道門。   他大膽進入,立刻置身在一個明亮乾淨又寬敞冰冷的無塵空間,裏頭有許多奇特的電腦儀器設備,不過奇怪的是理應有許多研究人員的研究室此刻竟然空蕩蕩的,唯一的人就是在他正前方,那個一身黑衣倚在桌旁,以冷凝的瞳孔直盯著他的不惑。   「你來了。」她面無表情。   「這是你的餐點,不惑小姐,趁熱吃吧……」他走向她,將餐盤放到桌上。   「老莫,你的膝蓋不痛了嗎?」她忽然問。   「你在說什麼啊?不惑小姐,我的膝蓋從沒問題啊!有問題的是我的腰吧!」他戲謔地瞄了她一眼。   「是嗎?」她凝目瞪他,故意碰掉叉子。   「你記性變差羅!我的腰痛了好幾年了,城堡裏幾乎每個人都知道……」他彎身替她撿起叉子,一抬頭,就發現一把槍正指著他的鼻子。   「你……這是幹什麼?」他佯裝驚慌。   「我真佩服你……」她一瞬不瞬地看著他,口氣認真。   「什麼?」他一臉無辜。   「你真行,不但臉孔一模一樣,居然還能把老莫的蘇格蘭口音模仿得唯妙唯肖,甚至還能查得出城堡內天天變更的通行密語,連老莫的腰痛都查得一清二楚……不過,你犯了一個大錯。」她懶得再陪他演戲了。   他揚了揚眉,並未因身分的暴露而失去冷靜。   「什麼大錯?」他很好奇自己哪里露出破綻。   「老莫在廚房工作了七年,他從來不知道研究室在哪里,但我只叫不亂通知你送餐點來,你卻能直接找到這裏。」不惑冷哼。   他笑了。   老實說,他真欣賞她,居然能想得出這種方法來測試他。   「你比我想像的還聰明。」他揭開了假面,露出了原本清逸俊俏的臉龐,以及那頭獨特的長髮。   「而你比我想像的還笨,竟敢一個人獨闖『神話』總部。」她眉心一蹙。   「這是你們邀請我來的不是嗎?我是盛情難卻啊!」他陰沈地勾起嘴角。祥和會館這陣子受到的阻礙可不小,「神話」的做法可真的把他惹火了。   「來了,你就走不了了,滕霽。」   「很好,反正我也不急著走。」他聳個肩。   「如果你知道天神千方百計要得到你的真正目的,你絕對會後悔來這一趟。」她警告他。   「怎麼你的口氣聽起來好像有點替我擔心?」他揶揄地看著她。   她今天一身黑毛衣、黑長褲、黑長靴,搭上那頭黑緞般的長髮,映著那張不苟言笑的白皙臉蛋,還是一樣冷酷得令人打哆嗦。不過,令他興味的,是他覺得她比那天在北京時少了點殺氣。   「我只是不希望你糊裡糊塗就栽進天神的手裏,難得遇上個勁敵,我本想好好地和你交手幾回,不過你這麼快自投羅網,以後就沒機會了。」她的表情有著令人生氣的惋惜成分。   「放心,絕對還有機會的……」他沒被惹惱,反而笑了。   真有意思,這女孩完全勾起了他的興趣,冰冷卻秀麗的臉龐,深沉卻剔透的黑眸,漠然卻優雅的嘴唇,以及敏捷得近乎尖銳的智慧,都像個磁石般深深吸引了他。   很沒道理的,他忽然很想看看她笑起來的樣子。   「過度的自負將會是你最大的致命傷。」他的輕鬆自在有點礙眼,她蹙眉。   「哦?可是我的自負救了我好幾次的命哪!」他抿嘴一笑。   「那是你運氣好,不過這次你是在劫難逃了。」   「會嗎?」   「想必你已經清楚,『神話』能掌控這麼多財多權重人物的原因是什麼。」她又道。   「當然,你們利用『鬼天使』對那些權貴人士下毒,再以腦波槍控制他們的行動,讓他們成為你們的傀儡。」他早就知道「神話」暗地裏研發了許多毒品和高科技武器,江洵就曾憂心地表示,「神話」如此大量吸收了全球「最強」的人一定別有用心,似乎有個可怕的陰謀正在醞釀。   「光靠這兩項東西,我們就能把所有的人變成我們的兵器……」   「我知道。」   「我指的『所有人』,還包括你!」她補上一句。   「我?」他心頭一凜。   「對,就是你,你是整個『計畫』的關鍵,你將會成為為『神話』領軍的『魔王?。」她直接宣稱。   「原來天神打主意打到我頭上來了……」他冷笑。   「你是他挑中的人選,所以,今天你一踏進這裏,就再也出不去了。」她的眸光犀冷。   「是嗎?」他雙手環在胸前,不以為然地揚了揚眉。   「這次沒有五行麒麟這群幫手,你將會瞭解,你獨自一人闖入『神話』總部,是件多麼愚昧的事……」   「沒有他們,我也能搞定你們。」他傲然地道。   她盯了他半晌,突然眼中閃過一絲詭異的光芒,「原來如此,原來你並不信任五行麒麟啊……」   他俊眉一攏。「你想說什麼?」   她踱步向他逼近,手中的槍直接抵住他的心臟,直盯著他俊逸的臉龐,仿佛已看透了什麼。   「你總是一個人行動,對吧?由於太過自信,你在處理事情時總是獨來獨往,你一直認為,沒有什麼事是你一個人做不來的……」   他冷冷地看著她,等著她說下去。   「所以,你雖然重視五行麒麟,卻鮮少和他們一起合作,因為你從來就不信任他們,你只相信你自己。」她犀利地道。   他怔住了,她的話像根針一樣對準了他的痛處刺了進去。   他不信任五行麒麟?   「信任,是團隊精神最重要的基礎,依我觀察,五行麒麟也許已經接納了你這位麒麟王,不過你卻還無法完全信賴他們,就因為不夠信任,所以你才會單槍匹馬地闖入我們總部……」不惑終於知道她一直覺得滕霽和五行麒麟之間的「怪異」在哪里了,這個十九歲的男子其實一直不曾對任何人敞開心胸,他要求屬下的信任,但緊閉著自己的心靈,還有什麼比這種人更陰險?   滕霽臉色微變,竟被她點破他心裏最深處的矛盾。   沒錯,就某方面來說,他還是擺脫不了太過「自我」的心理,從小到大,他習慣了一個人面對任何事,因此,當問題出現,他會立刻一肩擔下,從不假手他人。   而這種習慣,即使回到祥和會館之後還是沒有改變,他總是走在前端,總是獨自行動,他只要他們追隨他,卻從沒有停下腳步等他們跟上來,或者,是他潛意識裏還不能適應和他們並肩共行?   所以,江洵經常抱怨他不告知行蹤,丁略也對他的一意孤行頗有怨言,方闊也曾說他不合群,林天縱更直言他不夠真誠,武絕倫也對他一再的試探感到厭煩……   難道長久以來所接受的種種獨自決策、思考,行動等等的調教和訓練,反而成了他和五行麒麟間最大的障礙?   「那天在北京,你之所以藉機和五行麒麟對打,正是因為你潛意識裏仍對他們存有懷疑,你偶爾會想,如果他們變成了你的敵人,你該如何應對,是不是?」她毫不客氣,咄咄這人地追問。   他的俊臉漸漸凝結,沈默不語。   「五行麒麟真是可悲,他們如果知道他們一心擁護的麒麟王並不信任他們,不知作何感想?」她嘲弄地道。   「你觀察得挺入微的,還有呢?說下去啊!」他看似平和,但一簇危險的火苗已在他狹長精鑠的眼中燃起。   「你在生氣?我說到你的痛處了吧?我想,你這次前來刺探,一定也未知會五行麒麟,對吧?」她因看穿他的弱點而心情大好,平板的臉上竟難得地浮起了一絲的訕笑。   「真不錯,分析得好像很有道理,原來你這個藥理天才也學過心理學,什麼時候學的?是在孤兒院?少年觀護所?還是天神教你的?」他開始反擊了。他冷冷地說著,細長銳利的雙眼直盯著她,等著看她的反應。   她神情一震,上揚的唇角立刻僵住。   他……竟然查出她的過去……   滕霽壞壞一笑,眼前這張冷若冰霜的小臉終於鬆動了。   打從上次在北京見過不惑之後,他就一直很想敲碎她這張毫無表情的容顏,她的木然、冷靜,以及犀利的言詞都莫名地刺激著他,激起了他從未有過的好奇和興趣……   還有鬥志。   真有意思,至今能挑起他戰鬥熱血的,她還是第一個。   所以,他為了找出她的來歷,不惜動用整個祥和會館的情報系統,花了三天三夜的時間才終於收集到有關她的蛛絲馬跡。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她很快地恢復了原有的冷漠,不過眼中已亮起了警戒。   「十年前,一個年僅九歲的天才少女涉嫌對其所居住的城鎮水源下毒,導致二十人死亡,一百多人中毒,其中還包括領養她的養父母……後來,她被送往少年觀護所隔離,在那裏待了三年,但在某一天夜裏卻突然失蹤,從此下落不明……」   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可是他看得出來她只是努力在保持鎮定。   「聽說那個城鎮的居民至今仍視那個天才少女為魔女,說她是罪惡的根源,她的養父母也不再見她,觀護所的人把她和所有人隔絕,所有人視她為罪孽……」他惡劣地補充。   「夠了!」她低喝,小臉佈滿了殺氣。   「真是精采的故事,是不是?」他火上加油地道。   「我說過,知道太多,是會沒命的……」她冷著小臉,將槍上了膛,指著他的嘴巴。   「你不敢開槍的,殺了我你就沒辦法向天神交代了。」他有恃無恐。   「無妨,打鬥難免一時失手,再說,你死了,頂多再找一個。」她森然地道。   「不,你再也找不到一個像我這樣的對手,到時,你會覺得很無趣的。」他狂妄地輕笑。   「這世界已沒有什麼是有趣的了。」她眯起黑得深沉的瞳仁。   「真是可悲的人生觀啊!」他還有心情調侃。   她頭一次被人激怒,但她還是強壓下怒火,陰冷地盯著他。   「也許我是該讓你活著,然後看著你成為天神的玩偶,永遠被我們所支配……」她覺得,只有這樣才能滅滅他的威風。   「從來沒有人能支配我。」他冷笑。   「是嗎?以前那些有權有勢的人也都這麼說,不過他們現在每個人都乖乖地任由天神操縱。」她反譏道。   「原來天神也只能夠用『藥物』來掌控人心,你不覺得很可悲嗎?整個『神話』原來是建立在一個虛幻的忠誠上。」他的語氣充滿不屑。   她眉心輕蹙,他的話擊中了「神話」真正的弱點,因為,如果沒有了「鬼天使」,「神話」的勢力根本不可能壯大。   這個想法剛轉過大腦,她就聽見滕霽說出類似的論調。   「如果沒有了『鬼天使』,『神話』也成不了什麼氣候,你,應該也這樣認為吧?」他的眼神精明得如同X光線,透視著她的想法。   她微怔了一下,一種詭異的感覺悄悄滑過心頭。   第一次,她發現這世界居然有人和她的頻率如此相同,就像她猜得出他的思緒,他也同樣能將她看透……   「哼!你居然也知道『鬼天使』,那就更不能讓你離開這裏了。」她立即武裝自己,決定不再和他多說廢話。   「你以為憑你攔得住我?」他哼道。   「是的。」   「那你就太小看我了。」他譏諷道。   「也許是你太低估我了。」她話裏有警告意味。   「是嗎?那就讓我見識一下你真正的能耐吧!」他挑釁地抬起下巴,話一說完,手就突然襲向她握槍的手腕。   她立刻開火,子彈穿出槍口,對準他的心臟打去。   他側開身,向一旁竄開,反手抓向她的手臂,以一記奇特的擒拿方式奪下了她的槍。   她面不改色,整個人突然以極快的迅度向上躍起,一個漂亮的空翻,輕巧地落在桌面上。   滕霽對她行動如此靈捷有些詫異,因為「四天王」中的「不惑」最常被提到的向來是她的「智慧」,而非「身手」。   「既然你等不及自取毀滅,我就不再浪費時間……」她說著腳下輕點,直接向他縱身飛來。   他決心和她過過招,將槍收下,改以拳腳正面迎擊,展開了精湛的身手。她輕盈如飛鳥,點、撲、旋、踢,輕快敏捷;他則像只狂鷹,主動出擊,姿態昂然,兩人在偌大的研究室裏打鬥,你來我往,下手都不留情。   片刻之後,不惑閃到角落,滕霽追上前,卻在一腳踩下地磚時才發現自己觸動了機關,好幾道雷射光從天花板射出,目標全鎖定在他身上,他連忙向後翻身,左閃,右躲,前仆,騰躍,以驚人的靈活身段一一避開了掃射,安全地竄到了另一方。   「果然好功夫。」她低聲道,那天在北京的震撼再次劃過胸口,他的身手漂亮流暢得讓人迷眩。   「過獎。」他冷冷一笑。   「不過,接下來可沒那麼容易應付的了……」她話聲剛落,牆上就露出一個圓孔,對準他射出一支超迷你型的火箭炮。   他向後連續空翻,企圖避開火箭炮,但無論他如何閃躲,火箭炮始終緊跟著他不放。   「這是熱導引火箭炮彈,它已鎖定你,你愈跑,體溫升高,就愈無法擺脫它。」不惑不知何時已閃進了一間實驗室裏,隔著防彈玻璃看著好戲,還不忘好心地提醒。   熱導引?有趣,他冷笑一聲,陡地將一枚東西丟向她面前的玻璃。   她微愕,定眼一看,這才發現那是一枚海膽形狀的暗器,它的尖刺雖然刺穿了玻璃,附著在玻璃上,但對她還是沒什麼威脅。   「這面玻璃是防彈的,滕霽。」她冷譏。   「是嗎?」滕霽笑咪咪地望著她,居然立定不動。   眼見那枚火箭炮就要擊中他,她臉色微變,還搞不清他的意圖,那枚海膽就倏地炸開,只聽得轟然一響,玻璃龜裂,就在同一時間,火箭炮受到熱氣導引,隨即跟著轉向,向她直竄而來。   她大驚,火速沖出實驗室,她前腳剛踏出,火箭炮就穿透了裂開的玻璃,整個爆炸開來。   她撲倒在地,滾了幾圈,正想起身,就被一把槍抵住了眉心。   「很精采吧?」   煙霧中,滕霽悠哉地蹲在她面前,用她原來的那把槍指著她,一臉訕笑。   「的確。」她蹙著雙眉,第一次嘗到敗績。   他盯著她,突然移不開視線。   一陣騷動之後,她蒼白的臉頰浮上了一抹淡淡的粉色,仿佛從千年寒冰裏解凍,少了原有的尖銳冷硬,多了一份柔和婉約的氣韻。   老實說,她長得還挺漂亮的,如果不是那種冷到骨子裏去的性子,應該會是個美麗動人的女孩。   不過,也許就是這份冷味吸引了他,沒有溫度的黑眸就像深藏在冰山裏的寶藏,總會激起他去開採挖掘的好奇,一個少了點人味的神秘美女,比那些一眼就能看穿的女人有趣多了。   再說,她夠聰明,反應快,思緒敏銳又有膽識,他是頭一回遇上能與他旗鼓相當的對手,和她過招,既驚險又刺激,一點都不會覺得無聊。   「被自己的槍抵著,有什麼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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