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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心劍指江湖,雲裳獨為君舞
有生之年,何幸遇見。若能碰上對的人,已是一種福分。

生死蠱一擲,我願舍命換你平安,也算我能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
千絲百足鳳凰湮,與君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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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行麒麟2-番外> 綁架愛情 by 芃羽

男主角:司徒煉 女主角:方垠 =文案= 厚!這沒禮貌的臭男人真是差勁透了 領她的薪水卻打混摸魚睡懶覺! 被當場捉包,他死不認錯還拚命狡辯 嘔人的是他的靠山硬得讓她無法開除 向來把男人踩在腳下的她何時如此窩囊過? 以前不管再纏人的男人她都能輕易打發 唯獨在他面前她卻屈居下風任由他放肆 他不但故意找碴,對她百般挑釁無禮 搞得她每次和他說話就會氣得火冒三丈 甚至無懼於她的身分大膽地強吻她 還誇口說不光要她的人更要她的心 哼,她死也不會愛上這卑鄙無恥的色棍 偏偏她的喜怒哀樂莫名其妙的被他掌控著 唉,遇上了他果真注定她在劫難逃…… 序曲 別以為火燒融了一切, 任何事就全都灰飛煙滅。 那些虧欠的,該償還的,總有一天還是得追討回來…… 也許上一代,也許這一代, 在多年後的此刻,故事,未完待續…… 第一章 美國 洛杉磯 “你們說了那么多,意思就是想告訴我,那個案子的進度嚴重落後?” 一個年輕貌美的女子靠坐在會議室正前方的椅子上,瞪著在場的所有男人,細沉的嗓音充滿了咎責。 她蓄著削薄的俐落中長發,發尾如羽毛輕蜷在她的頸間,稍微緩和了她那張美麗卻又精練得咄咄逼人的臉蛋,她身穿一件簡單的絲質白襯衫,鐵灰色合身長褲裹著的修長雙腿雖然優雅地交疊著,不過,腳下黑色細帶高跟鞋則已不耐地以鞋尖拍打著地毯。 “是……”會議室裏其他的大男人在她的瞪視下,全都低下頭。 “這些全是借口。”她霍地站起,雙手往桌面一拍,怒聲喝道。 場中一片靜寂,就連呼吸聲也幾乎聽不見。 “每個環節在上個月就全部確認過了,你們也都說沒問題,結果,現在才告訴我進度落後了百分之二十?”她淩厲的目光沒放過任何一個人。 “實……實在是因為和我們合作的風水大師王卜生先生一直修改整個結構……”負責監督工程的華裔主管陳力山抖膽想再進一步解釋。 “夠了。”她一揮手,根本懶得再聽下去。“那個別墅工程無論如何得趕上,建商要求下個月驗收全部二十棟獨立別墅,你們就算連續一個月不睡覺也要把它完成!”她冷冷地命令。 眾人面面相覷,覺得她根本是強人所難,卻又沒人敢回嘴。 因為,她雖然霸道又強悍,但他們都很清楚,整個“東方建設”就是由她一手撐起來的,這個以“風水建築”為概念的建設公司之所以能享譽美國,全都是她的功勞。 當然,還有個最重要的因素——她是這家公司的老板。 “好了,沒事的話,會議到此結束。”她說著拿起桌上的資料夾,準備離席。 “請等一下,總經理……”剛來半年的日裔室內設計總監松井博史突然出聲叫住了她。 “還有什么事?”她回頭盯著他。 “那個……”松井遲疑著。 “有事快說。”她蹙眉低喝。 “由於王大師不斷以風水不好為由要我們修改設計圖,我們室內設計小組已有兩人因受不了而離職了……”松井小心地說著。 “那又如何?不想待的人就讓他走,再找新的設計師進來不就得了?”她蹙眉道。 “工地那邊也有一整批工人因為老是要他們拆掉重做,前天就不幹了。”陳力山也小聲附和。 “人走了就再找人,這種事要我說幾次才懂。”她漂亮的眼睛不悅地瞥向陳力山。 “但一時之間怎么找得到人?大家一聽說是東方建設,都不想來……”陳力山嘆道。雖然東方建設的待遇高,可是要求多又嚴格,當地的工人都寧可不做。 “什么?”她沉下俏臉。 “總經理,以風水概念的建築創意雖然很好,可是也不能太迷信,而且我個人對王大師的堪輿功力其實頗有意見,如果每個人的房子都要注意這么多細節,那未免也太誇張了……”松井鼓起勇氣把他忍了好久的想法說出來。 其他人都臉色大變,對他的大膽感到驚惶,並開始為他的下場擔心。 果然,美女老板被松井的話惹火了,她雙眉一挑,筆直走到他面前,口氣辛辣地對他道:“松井,你知道王卜生在美國的堪輿界有多紅嗎?你知道有多少客戶是衝著他買下我們東方建設的房子嗎?你這個躲在辦公室不懂風水的小小設計師豈會明白他的價值?” “我……”松井臉一陣青一陣白。 “我再告訴你,東方建設並不迷信,我要的只是與眾不同的賣點和權威,是讓每位客戶安心的交易,如果今天有人比王卜生還紅,我會立刻把他換掉,除非你找到比他還厲害的風水大師,否則就給我閉嘴,去乖乖做你的事。”她冷冷地說完,一刻也沒耽擱,即刻走出會議室。 松井被她訓斥一頓,一臉受辱地杵在原地,久久無法回神。 這個女老板明明比他年輕,但她那份氣勢卻足以壓倒十個大男人…… “早就告訴你別惹她,咱們總經理雖然才二十八歲,但她可不是那種柔弱的女人,你來了半年了,居然還摸不清她的脾氣。”其他主管紛紛上前輕責他。 “人家的來頭不小,家勢背景硬得很,光是她頭頂上那個‘方氏集團’的光環就夠嚇死人了,更別提那個在方氏族人背後的可怕組織‘祥和會館’了。”稍有見識的副理魯道夫喃喃地道。 “‘方氏集團’?‘祥和會館’?那是什么?”松井奇道。 “哎,這很難解釋,反正,你只要記住,總經理不管說什么你都別反駁就對了,她啊,惹不得……”魯道夫拍拍松井的肩膀嘆道。 “但是,一個才二十八歲,長得又這么標致漂亮的美女卻那么霸道自負,實在讓人惋惜,該有個男人教教她女人的特質是什么才行……”陳力山咕噥著。 “她可不缺男人,我聽說想追她的男人多得可以從我們公司一樓排到十樓。”魯道夫又道。 “那又怎樣?那些追她的一定沒有人馴得了她,全被她壓得死死的,那根本沒用,她需要的是一個懂得駕馭她的男人。”陳力山低聲啐笑。 “去哪裏找那種男人哦?”魯道夫翻了個白眼。 “不如,魯道夫你去試試看,你長得算英俊,年紀又不大。”陳力山朝他擠擠眼。魯道夫才三十六歲,又長得金發碧眼,十足是個美國帥哥。 “饒了我吧!光想到‘祥和會館’的名字我的魂就散了,再說,在她面前我向來連吭也不敢吭一聲。”魯道夫驚恐地道。 “沒種。”陳力山訕笑道。 “你有種你上啊!”魯道夫瞪他。 “你別害我,我老婆可是個醋桶啊,而且,我快五十 ,伺候不起那位大小姐。”陳力山撫著鬢角的灰白短髭一笑。 “就算你伺候得起,人家也不見得要你。”魯道夫譏諷地哼道。 “哈哈,是啊。”陳力山又笑了。 “只希望有人能改改她那副脾氣,這樣我們的日子才會好過。”魯道夫的話聽來像在祈禱。 會議室裏的男人們都不約而同地點點頭,倣佛這是他們共同的心聲。 ¥==www.xiting.org==dou==www.xiting.org==¥ 方垠駕著紅色敞篷跑車奔馳在洛杉磯的街道上,正要前往東方建設最新的別墅工地視察。 她緊抿著唇,絕麗的五官一如往常的冷肅,好像微笑是件多么奢侈的事一樣,絕不輕易放松嘴角。 其實,沒有人相信,她小時候很愛笑的,身為方氏家族這一代的長女,她的受寵可想而知,爺爺又特別疼女孩,把她當寶一樣哄著、抱著、疼著,記憶中,她一直在笑,滿足在每個人對她的疼愛之中。 不過,那也是在她的兩個弟弟出生之前的事了,當方廣和方闊來方家報到,她的地位就變了,雖然家人不見得重男輕女,不過隨著年紀漸長,她就明白“男孩”對家族的意義比“女孩”大多了,因為,只有男孩才能成為方家的當家,只有男孩才有資格成為祥和會館的“土麒麟”! 而她,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被排除了這個可能,只因為她是個女孩。 她並不想成為“土麒麟”,她只想受到平等的對待,然而,在族人的眼裏,大家只看得見她的兩個弟弟,還有伯伯叔叔的兒子們,所有的女孩們都成了陪襯,只有“男孩”們才是真正的主角。 老實說,換個角度來想,這也沒什么不好,不受重視,正好可以隨心所欲發展,不受拘束,只是,每次在重要事情必須參酌時就會被晾在一旁的感覺,並不太好受,這也是為什么她在十二歲就吵著要出國,她相信,離開家,離開香港,不去感受那種莫名的失落,她會比較快樂些。 所以,那一年,她在保母和保鏢的護送下來到了美國,一待就是十六年,從求學到工作,都是一個人,除非必要,她不會回去,也不想回去。父母親偶爾會來看看她,他們從不會勉強她做任何事,一切都隨她的意思,可是,這樣的自由在她看來卻好像她是可有可無的存在,好像……家裏少了她也無所謂。 事實上,她希望他們“要求”她,“期望”她,用那種看她兩個弟弟的眼神注視她,告訴她她必須完成某些使命,叮囑她她必須達到某個標準,才不負她是方家的子孫…… 但他們什么都沒有說,總是用一句“你開心就好”來打發她,可是,他們永遠不會知道,這句話簡直比直接的忽視還要打擊她的自尊,她並不想當個腦袋空空的大小姐,也不想當個無憂無慮的傻女人,她也想替方家盡一份心,想為祥和會館做點事。 因此,她才會努力經營東方建設,這個當時在方氏集團旗下最不起眼的小公司,在她接掌之後,因強調建築“風水”而漸漸打出了知名度,原本對風水這種事沒任何概念的美國人在得知其奧妙的道理之後,都相當好奇,接受度也比她原先預期的還要高,不到四年的時間,東方建設便成為美西最著名的建設公司,由她推出的案子幾乎供不應求,成就亮眼。 她的成功,終於引起了麒麟王滕霽的注意,記憶中,那個穿著唐裝的年輕大男孩曾來公司找過她,簡單的說了一句—— “你做得很好。” 就那一句話,化解了她多年來深埋在心裏的怨,她追求了多年的肯定,終於從麒麟王口中聽見,這表示,她的努力並沒有白費。 只是,光有滕霽的讚許還不夠,她還想擴大東方建設的據點,讓它擴及全美,甚至攻回亞洲。 她確信,比西方人更講究風水的中國人對她的概念一定更能接受,她要讓在她手中成長茁壯的東方建設成為方氏集團裏最出色的一顆星,讓方氏家族的每個人對她刮目相看,讓他們知道,女孩一樣可以做得和男孩一樣好。 為了達到她的目標,她更加努力不懈,賣命般四處奔波,有時一天開三個會之後,還得回公司處理雜務,忙得連晚餐也沒時間吃,或是一連好幾天在美國或港臺上海飛來飛去…… 像今天,她中午才剛從紐約飛回洛杉磯,在公司開完會,就立刻趕往進度落後的別墅工地勘察,根本沒有休息的時間,但她絕不會喊累,為了要證明她存在的價值,她會充分利用她生命中的每一分每一秒,全心投入工作。 車子急速地往前行駛,約莫四十分鐘,終於來到工地,在一片整理過的綠樹後方,是一整塊最新的別墅群,由東方建設承建,每一戶的座向、隔間都經過風水大師王卜生的指點,保證能讓住戶住得安心又滿意。 她在尚未整建完成的停車場停下車,走進工地,工地的監督陳力山一見到她立刻跑步迎了上來。 “總經理,你怎么要來也不先說一聲……”陳力山誠惶誠恐地道。 “進度果然落後太多,人手找足了嗎?”方垠幾乎不看他一眼,毫不遲疑地走向第一棟別墅。 “我已經透過關係找到一個團隊,他們在建築界口碑很好,工作認真又細心,應該可以幫忙把進度趕上……”陳力山跟在她身後說明。 “是嗎?那就好,千萬別讓客戶不安,如期交屋向來是我們東方建設最驕傲的信譽。”她嚴肅地說著,跨進別墅大門,並抬頭檢查著大門的架構是否牢固。 “是……”陳力山暗暗吐了一口氣。 每次跟方垠講話他都會神經緊繃,真不知道這女人為什么非要把自己弄得這么可怕,好像世界上除了工作,沒有其他的事物可以引起她的興趣,嚴峻,冷漠,積極,要求完美,她用她那種驚人的節奏在過日子,同時也要求別人得完全配合她的步調,所以,待在她身邊的人都會覺得疲憊,甚王無奈。 但,不可思議的是,這樣一個工作狂卻有一副美麗得讓男人兩眼發直的美貌,如果不是在東方建設待了好幾年,他大概也會像其他第一次見到方垠的人一樣,以為她是那種只買名牌,只吃美食,只會依賴男人的富家千金。 一頭時髦而極具線條感的削薄半長發,一張明傃照人的漂亮臉蛋,一身玲瓏優雅的姣好身材,她只要往人群中一站,絕對沒有人會忽略她,即使她不說話,那份獨有的大家風範還是自然輻射開來,讓人忍不住要多看她一眼。 只是,她真的是太冷了,太傲了,太無情了。 沒錯,就是無情,就事論事,絕不談人情、親情、愛情,雖然她才二十八歲,卻沒有半點人味,倣佛只是個機器美女。 可惜啊! 陳力山搖搖頭,在心裏替方垠惋惜,像她這么美的女孩,應該好好享受人生的,享受愛和被愛,細細去品嘗生命的滋味才對啊!而不是在這裏研究工地的每一面墻和每一扇門…… “陳工程師,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方垠瞪著發愣的他蹙眉輕喝。 “啊?是……你……說了什么?”陳力山回過神,尷尬地反問。 “這些圍墻使用的磚色有點奇怪,你去查一下和我們原先設計的有沒有誤差。”方垠精致的五官整個擰了起來。 “是,我馬上去查。”陳力山連忙道,轉身奔回工地前的臨時辦公室。 方垠抿著唇,對陳力山的散漫實在有點意見,不過,他算是到目前為止還能和她配合的工地主管,即使有些抱怨,她還是得忍耐,畢竟,要找個合適的部屬並不容易。 嘆口氣,她走進第一棟別墅,照設計圖看來,大門和圍墻後,是一片大型花園,不過她一跨進去就立刻皺起了眉頭。 花園的整體結構根本還沒成形,一片亂上,上頭還放著許多別墅工程要用的建材。 進度果然嚴重落後,依原來的進度,今天她來應該看見別墅完成基本架構才對。可是,看看別墅那才立起的幾根梁柱,連屋頂都沒有,倣佛像是組合到一半的積木,完全看不出她要的質感。 一股氣從心底冒起,她手中的案子從來沒有延誤過,看來陳力山是想打破她完美的紀錄。 瞪著漂亮的眼睛,她大步走向別墅,卻在踏進別墅時驚愕地停下腳步。 有個男人……正在睡覺!在別墅裏睡覺! 光著上身,只穿著一條破舊牛仔褲,低著頭靠在墻上,睡得不省人事…… 她的眉頭緊擰,這怎么看都像個偷懶的工人乘機摸魚,領她的薪水卻不工作,趁著大家沒注意,跑到別墅裏打盹。 她沉下臉,上前低喝:“起來!” 那人沒有反應,仍然沉睡不醒。 “喂!我叫你起來!”她以腳尖踹了一下他慵懶伸長的腿。 “啊?”他輕哼一聲,緩緩抬起頭,滿臉惺忪。 “誰準你在這裏睡覺的?起來!”她瞪著他。 “哦?我竟然睡著了?”他眨眨眼,隨即伸個懶腰,才慢慢起身站立。 他一站直,她就怔住了。 這個亞裔男人比她想像的還要高大!大概有一百八十五公分以上吧!洗白的低腰牛仔褲松垮垮地挂在臀間,整個上身就這么肆無忌憚地裸裎著,從背頸肩膀到腰腹,筋肉肌理的線條剛強有力,卻一點都不顯得肥碩,反而充滿了粗獷硬朗的氣質。 隨性且淩亂的黑短發,膚色黝黑,嘴上和下巴蓄著零星胡碴,他有一張年輕且性格的臉孔,濃眉英武,眼皮內雙的魚形長眼十足東方調,薄而銳利,鼻翼高而挺,眉宇間自有一股強悍的豪邁,不過,這樣陽剛臉上,卻有張性感豐厚的唇,稍微中和了他那恣意散發的野性…… 坦白說,很少有東方人能長得這么挺拔帥氣,但不幸的是,他這種壞男人類型的人卻也是她最討厭的。 從他的形貌她就可以看出他的個性,放浪、率性、不負責任、懶惰、不夠自律,自以為瀟灑,事實上卻是無法肩負重擔,沒有人生目標,只想遊戲人間,否則這么一個好樣的男人怎么可能跑來當建築工人?這種活一天過一天的人,根本不該存在於她的周圍。 “竟然在工作時睡覺,你被解雇了。”她懶得和他多說廢話,簡單一句,冷酷地要他走人。 “什么?你說什么?”正在揉著僵硬後頸的男人愣了一下。 “我說從現在起你被解雇了,去領你的酬勞,然後給我滾蛋。”她說罷轉身就走開。 “喂,小姐,等一下……”男人急忙拉住她的手。 “你幹什么?”她嚇了一跳,轉身反手用力揮開。 “喔唷!你可真兇啊!你到底是誰?”他縮回手,驚訝地以中文笑道。 她臉色更難看了,這種時候這個家夥還笑得出來? “我是東方建設的老板,我要你馬上在我眼前消失。”她冷冷地以中文回答。 “真的假的?東方建設的老板居然是這么美麗的妙齡女子……”他驚傃地直向她打量。 她被他放肆的眼神看得惱火,低斥道:“你可以走了,東方建設不需要你這種人。” “我這種人?我是哪裏惹到你了?我可沒做錯什么啊!”他納悶地搔搔後腦。 “你在上班時間睡覺,還敢說你沒做錯?”她受不了地揚聲怒喝。 “哎,我是因為剛剛把梁架好,稍作休息,正巧抬頭看見湛藍的天空太美,於是坐下來欣賞著,才會不小心睡著了……”他說著還不時仰望天空,好像真的被那片藍得透徹的藍天吸引了。 方垠可不管天空是灰是藍,工作忙碌的她根本沒時間看天空,更無法想像有人會在工作時看天空看得睡著。 “不用找借口,因為不管你說什么你都得滾蛋。”她慍怒地瞪他一眼,最氣這種做錯事不認錯還拚命找理由的人。 “等一下,你還有件事沒搞清楚,小姐……”他舉起手想進一步說明。 “叫我總經理。”她厲斥。真是個沒禮貌的家夥! “好好,總經理小姐,你大概沒注意到,現在已經是下班時間了。”他伸手指著腕上的手表,趕緊把話說完。 “下班時間?”她擰起眉。 “對啊!現在已經五點半了,契約上說明五點是下班時間,我剛才是過了五點才坐下來休息的。”他微笑地道,心想這樣她應該會息怒了吧? 她一張俏臉險些被氣成紫色,大步往他前面一站,雙手擦在腰間,以一種能把人凍結的聲音開罵。 “聽好,想進來東方建設工作,你就得全力以赴,現在整個工程嚴重落後,你還想準時五點下班?你有沒有搞清楚事情的嚴重性?我已經警告陳工程師,你們全部的人就算一個月不睡覺也要把進度趕回來,你如果做不到這一點,就滾出東方建設。” 毫不客氣,不給人留半點餘地,聽不下與自己相左的意見,更不會給人第二次機會……這個女總經理還真是霸道啊! 男人盯著她即使在盛怒時依舊美傃的臉龐,在心裏暗暗啐嘆,走過全世界的他,還是第一次遇見她這種女人…… 見他傻愣愣地望著她,她心中更火,寒著臉又道:“現在,你馬上走,你沒資格待在東方建設。” “可惜,怎么辦呢?就算你是東方建設的總經理,你也沒資格解雇我。”他聳個肩,嘴角微勾。 “什么?”她挑起細眉。 “我和陳先生簽了約,在這個工程完成前不能走。”他閒適地靠向墻,雙手環在胸前。 “簽約?簽什么約?”她怎么不知道陳力山竟然和這家夥簽了約?臨時工還需要簽約?未免太奇怪了。 “陳先生透過關係把我找來,他怕我做一半就想走,所以特地用約綁住我,要我務必幫你們完成整個工程。”他噙著笑意,等著看她的反應。 “陳力山用約綁住你?”她生氣地抿著雙唇。陳力山難道瞎了眼嗎?竟會和這種人簽約。 “對。” 她二話不說,立刻轉身,決定去找陳力山問個清楚。 不料她才要跨步離開,不知怎么回事,鞋跟似乎被什么東西絆了一下。 “啊……”她驚呼一聲,整個人失衡地往後仰跌。 就在這時,男人很好心地伸手從後方緊抱住她,一股夾雜著男性汗水和煙草味撲鼻而來,接著,在她尚未反應過來時,他的嘴突然湊近她耳邊,帶著一抹訕笑地道:“小心點哦,地板有沙,很容易滑倒。” 她全身震了一下,大驚失色,很快地掙脫他的懷抱,回頭怒斥:“別碰我!” “OK,OK,別緊張。”他雙手一攤,俊朗的臉上揚起似笑非笑的神情。 她瞪視著他,毫無道理地,心中響起了警訊。 直覺告訴她,這個男人很危險,他的散漫也許只是個偽裝,好讓人對他失去防備,就像佯裝閒逸臥坐在樹幹上隨時等待著機會要撲殺獵物的黑豹…… 她獨自在美國生活了這么多年,這種感覺還是第一次,第一次有人能讓她感受到威脅…… 基於這種直覺,她更不能讓他留下來,雖然不知道他能威脅她什么,但向來小心的她總會事先排除對自己不利的情況,這個工人,她說什么也得解雇他。 陳力山在這個時候拿著設計稿跑了進來,看著對峙的兩人和異常的氣氛,不明就裏地問道:“怎么了?發生什么事了?” “陳工程師,這個人不能用,叫他走。”方垠立刻道。 “到底……”陳力山一頭霧水,看看她,又轉頭看看著那男子,問道:“司徒,你做了什么……” “我什么也沒做啊!”那男子苦笑地聳個肩。 “他的確‘什么都沒做’,在趕工的這個緊急階段還敢跟我提五點下班,甚至五點就在這裏偷懶睡覺。”方垠怒道。 “啊?總經理,這是我和他們簽約時就說好了,要找他們做,就得遵照一般上下班時間,不能加班……”陳力山趕緊解釋。 “什么?不能加班不能趕工,那你找這種人做什么?”方垠一聽更加生氣。 “總經理,你不知道,司徒他們這個工隊在業界是出了名的快手,只要他們接手,再難的工作都會如期完成……”陳力山又道。 “工隊?什么工隊?”她疑惑地問。 “哦,我忘了先介紹一下,他復姓司徒,單名一個煉,冶煉的煉,華裔美國人。他和其他十九名工人可是業界有名的‘疾風工隊’,大家都叫他們‘建築快手’,做工細又神速,小從一間小木屋,大到一整棟摩天樓,他們都能完成,這次我可是透過關係才找上他們,只要有他們鼎力協助,我們的別墅工程必定可以如期完工。”陳力山一口氣把重點說完。 “你是疾風工隊的一員?”她懷疑地瞪著司徒煉。 在建築界混久了,她自然也聽過這個團體,這個二十人組成的團隊可不是一般的建築工人而已,他們以細致的手法、技巧和速度享譽業界,由他們建造出來的建築物幾乎毫無瑕疵,而且絕對如期完工。 老實說,能請得動疾風工隊的人並不多,陳力山能找他們來幫忙已算是很有本事了,只是,她怎么也沒想到評價很高的這個團裏竟有司徒煉這種人。 “是的。”司徒煉笑道。 “那我用其餘的十九個,叫他走。”她對司徒煉這家夥超沒好感。 “總經理,疾風工隊總是集體行動,辭掉一個,全部走人,你可千萬別意氣用事,這對我們東方建設一點好處都沒有啊……”陳力山急忙勸道。 “對啊,小姐,你太意氣用事,工程是會開天窗的,難道你想砸了東方建設的招牌嗎?”司徒煉揶揄地瞄著她。 她細眉一擰,沒想到自己也會有受制於人的一天,可是為了工程著想,她還是必須以大局為重,即使她實在不喜歡眼前這個叫司徒煉的男人。 “好吧!那就請你‘認真’工作,司徒先生,如果別墅沒有如期完工,我會要你們疾風工隊賠償所有損失。”她朝司徒煉撂下話,轉身就走,一刻也不想多待。 “請等一下,小姐,你有東西掉了。”司徒煉又叫住她,攤開手掌,露出一只晶亮的鑽石耳環。 她霍地回頭,瞪著他的掌心,摸著自己的左耳,這才發現耳環不知何時竟然掉了…… 不,也許是這家夥剛才乘機拿走的。 她心一凜,俏臉一沉,走回他面前,迅速從他掌心奪回自己的耳環,並冷聲警告,“叫我總經理,同樣的話別讓我說兩次。” “遵命。”他故意學軍人的口氣回答,但怎么看都像在搞笑。 她厭惡地抿著唇,冷哼一聲,掉頭踩著高跟鞋離去。 司徒煉看著她趾高氣昂的背影,忍不住輕吹一聲口哨。 “嘿,你們這位總經理可真強悍哪!”他轉頭對著陳力山道。 “對,所以拜托你以後在她面前不要太亂來。”陳力山猛擦著前額被嚇出的冷汗。 “我沒對她亂來啊。”他笑道。 “你那種說話的口氣和態度,就已經得罪她了,難怪她對你有意見。”陳力山嘆道。 “的確,她好像很討厭我……”他舉手摩挲著下巴的胡碴,不太明白向來頗受女人歡迎的他怎么這回競踢到鐵板。 “她對員工向來很嚴格,這陣子請你多包涵,能避開她就盡量避開,也不要違逆她。”陳力山不知道方垠為什么看司徒煉不順眼,不過,由於接下來的工作雙方接觸的機會很多,他只希望一切都能順利進行,不要再出狀況了。 “別擔心,陳,我很懂得如何和女人相處的……”他半開著玩笑。 “你不懂,方垠不是普通女人,她不只傲,她還超冷血的,我們公司裏沒有一個人敢在她面前造次。”陳力山搖搖頭。 “你們就這么膽小?”他調侃道。 “不是膽小,是不想惹事,她背後的家族勢力也很嚇人,我們每個人早就想開了,乖乖做事,少出錯,日子反而好過。”陳力山自嘲地撇個嘴。 “家族勢力……”他沉吟著。 “好了,別閒扯了,工程的部分就請你們多幫忙吧!司徒。”陳力山拍拍他的肩膀。 “放心,看在你們東方建設付的高額薪水上,我們絕對會拚了命工作的。”他說著朝陳力山頑皮地眨眨眼。 陳力山笑了,司徒煉這個小子老是這副吊兒郎當的調調,不知情的人都以為他只是疾風工隊裏的小成員,只有接觸過整個團隊的人才會知道,他才是疾風工隊的靈魂人物,接不接案子,要如何接案子,都由他決定。 這個年輕人可不是個簡單人物。 “走吧,下班了,我請你喝一杯。”陳力山大方地道。 “好啊!要不要我叫其他人一起來……”司徒煉故意問。 “別鬧了,二十個人一起來是想吃垮我嗎?”陳力山啐笑。 “呵……”司徒煉大笑地拎起披在地上的襯衫,陪他一起走出別墅,正巧看見方垠駕著她的紅色跑車如旋風般駛出工地。 司徒煉盯著那塵土飛揚中的火紅身影,瞇起眼睛,嘴角慢慢上揚,臉上閃過一絲謎樣的冷笑。 祥和會館,五大家族方家,方垠,就是土麒麟方家的女兒…… 他倒想試試,招惹上了這個女人會如何,應該會很有趣吧?不,絕對會很有趣,會和他想像的一樣有趣…… 第二章 方垠頂著大太陽走出一棟別墅,這陣子她經常到別墅工地巡視,眼看著別墅一天天成形,心裏不得不佩服疾風工隊的建造速度和手法,短短兩個星期,他們已經把別墅的大部分外觀完成,花園也已整平,只等著負責園藝的人來施工種植,原本落後的進度不但趕上,甚至超前了一些。 難怪一些建商都想雇用他們,雖然他們的價錢比普通工人貴了一倍,但他們工作認真且手法專業,不拖泥帶水,並且分工精細,看似淩亂的組合,做起事來卻很有規畫,因此二十個人的工作量幾乎抵得過四十人,即使不加班,效率依然驚人。 她後來才聽陳力山說,所有疾風工隊的工作規畫都是由司徒煉負責的,那個她認為散漫又無能的家夥,居然就是整個工隊的工頭,真是大大出乎她的意料。 而且,她查過他的資料,司徒煉竟然比她小一歲,一個才二十七歲的年輕人,到底是如何帶得動那群來自各國,而且年紀都比他大的工人們? 據她所知,疾風工隊的成員組合很特別,各色人種都有,年齡從三十到五十歲,個個都壯碩得像摔角選手,看起來比一般工人多了份勇狠之氣,她真好奇為何這樣一群人會服膺司徒煉的領導,那個看起來玩世不恭的家夥到底有什么她所不知道的能耐? 沉吟著,她不禁又想起司徒煉那副老是嘻皮笑臉的模樣,他大概是唯二個不會被她氣勢壓倒的人,每次見到她,他都像個痞子一樣找話搭訕,那些惱人的玩笑,無聊的調戲,簡直讓她傷透腦筋。 要說他不懂得察言觀色也就罷了,偏偏她又覺得他是故意的,別人一見到她皺眉就退避三舍,他卻好像非常喜歡看她生氣,每當她怒斥他時,她總會在他臉上發現一抹惡劣的興味,倣佛把惹怒她當成了樂趣…… 真是可惡的家夥! 她很想不把他當一回事,可是卻無法不受他幹擾,礙於別墅的工作,她還是偶爾會和他接觸,老實說,她很不喜歡他看她的那種眼神,好像一只盯上了獵物,卻不急著下手的猛獸,只在一旁欣賞著獵物驚惶焦躁的模樣,享受著獵捕的快感。 而她討厭被當成目標,她可以接受挑戰,卻不容許挑釁,司徒煉已經嚴重觸犯了她的忌諱,他不知收斂,她也絕不會和他客氣。 她已暗暗決定,等工程三兀工就要他離開,叫他遠遠滾出她的視線。 夏日的氣溫節節高升,更讓她心情煩躁,吸口氣提振精神,看看腕表,她加緊腳步定回車上,接著往別墅區的公園前進。 那座小公園是別墅區的正中心,王卜生大師在這裏特地設計了一個風水池,好為整個別墅聚氣納財,他看好今天午時這個時辰破上,因此她今天才會抽空在這個熱死人的時間前來,準備主持簡單的風水池破上儀式。 當她駛到公園旁,剛下車,滿頭白發、身著中山裝的王卜生大師就氣衝衝地朝她走了過來。 “方總,你的工人是怎么回事?風水池不是今天才要破土嗎?怎么他們早已經挖好了……”王卜生拉長著老臉,大聲斥問。 “什么?!”她驚訝地睜大雙眼。 “你自己看吧。”他忿忿地轉身指著公園中心的那個大洞。 她一看之下當場傻眼,那個今天才要破土的池子,竟然已經挖好了! “這個風水池是整個別墅區的穴,看準這個時辰破土才能起作用啊!你們這么胡搞,整個好風水全被破壞了!”王卜生氣得大罵。 “這是……怎么回事?”她大步走向水池,瞪著那個深坑好幾秒,才轉向立在一旁的陳力山,一張俏臉幾乎著火。“陳工程師!你說這是怎么一回事?” “呃……可能是我忘了和司徒提到這個池子的事,他為了趕工,才會照著設計圖就挖了……”陳力山惶恐地解釋,但他心裏其實暗暗叫苦,因為風水池的事他明明早就向司徒煉說了,千叮萬囑他不能動這塊地,誰知道他竟然不事先知會他一聲就這樣直接挖了個大洞…… 這下可糟了,光看方垠的神情,他就知道這次連他也護不了司徒煉了。 “你是怎么辦事的?陳力山,這么重要的事你居然忘了告訴他?司徒煉那家夥就不會先問清楚再做嗎?”她寒著臉喝道。 “他大概以為這只是個很普通的池子……”陳力山努力想替司徒煉說話。 “什么普通池子?!這可是個穴位啊!被你們這么胡鑽一通,這整塊別墅區的風水搞不好全毀了。”王卜生誇張地怒叫。 “他人在哪裏?”方垠冷冷地問陳力山。 “現在是午休時間,我剛才才看見他和其他工人在辦公室那裏吃午餐……”陳力山話未說完,方垠已經轉身上車,飄向辦公室。 陳力山只能望著她的背影,暗地替司徒煉禱告。 怒火在方垠美麗的臉上焚燒,她駕著車來到辦公室外,發現一大票打著赤膊的工人正圍坐在辦公室的前廊下休息聊天,可是卻不見司徒煉,她停下車,甩上車門,大步走向那群高大的工人。 “司徒煉呢?”她冷冷地問著工人們。 那群工人打從方垠一現身就開始吹口哨起哄,一聽到她要找司徒煉,更大聲鼓噪喧嘩。 “喲!美女老板要找阿煉耶!” “阿煉真是傃福不淺哦!” “不錯嘛!才沒幾天就把上手了嗎?阿煉可真行哪……” 方垠怒瞪著他們,怒喝一聲:“我在問你們司徒煉人呢?” “嘿,別亂說了,美女老板生氣了……”有人連忙低聲警告。 “阿煉他回宿舍去了。”其中一個光頭的高壯黑人指了指辦公室旁替工人們搭建的臨時宿舍。 “他住哪一間?”她蹙眉望著那棟簡易的兩層臨時屋。 “樓上右邊第一間。” 她俏臉結了一層霜,立刻踩著高跟鞋走向宿舍。 “嘖嘖嘖,這個女人簡直是冰刻出來的……”有個工人忍不住在她背後細語。 “真可惜啊,明明長得這么標致……” “喂,雷藏,你沒告訴她阿煉正在洗澡嗎?”有人低聲問那個黑人。 “沒有。”黑人笑道。 “這下可好玩了……”大家忍不住竊笑。 沒聽見身後那些低層次工人的閒言雜語,方垠走到宿舍,上了階梯,來到司徒煉的房間,直接開門進入。 “司徒煉!” 她大聲喊道,可是屋內沒有人,小小不到八坪的空間還算整齊,沒有她想像的臟亂,不過整個屋子彌漫著一股混著煙味的男性氣息,那讓她想起第一次見到司徒煉時,他身上的味道,令她全身不自覺緊繃的味道…… 她擰著眉,正想轉身出去,倏地被桌子上一張照片吸引了目光。 踱到桌前,她拿起那張有點舊的照片,照片裏是一個女子的側臉,拍得不太清楚,不過,不知道為什么,她覺得照片上的女人似曾相識,總覺得好像在哪裏見過,可是又抓不到頭緒。 這該不會是司徒煉的女人吧? 她正揣測著,倏地,一只手從後方伸過來,奪下她手中的照片,她嚇了一跳,猛地轉身,只見司徒煉不知何時已進到屋內,正用一種責備的眼神看著她。 “隨便進別人房裏,又隨便拿別人的東西,小姐,你這樣不太好哦!”他嘲諷地冷哼。 她瞪大眼睛後退一步,對他無聲無息地欺到她身後她卻沒發現而感到震驚,五大家族的女孩們雖然大部分不練武,但基本的防身術還是學過,從小到大,很少人能近她的身而不被她察覺,但她卻連司徒煉什么時候進門都不知道。 這家夥……果然危險…… “怎么?什么事讓總經理大駕光臨我這間小宿舍?”司徒煉把照片收進抽屜,轉頭看她,故意問道。 其實,他早就算準她會來找他,因為,他就是為了制造和她單獨相處的機會才會挖那個所謂的風水池。 方垠定了定神,這才發現他全身溼漉漉的,水珠不斷從精健的胸肌滑向結實的腹部,一條浴巾簡單地圍在腰間,一副剛衝過澡的模樣。 她心頭驀地一緊,平常雖然習慣了他光裸著上身,但此刻的他卻有著更懾人的氣息,不但胸膛臂膀充斥著硬漢的張力,渾身上下更凝聚著一股壓倒性的強悍,令她不太自在。 “你先把衣服穿好我們再談。”她防備地蹙起雙眉,不想和一個衣衫不整的男人談公事。 “我的衣服正挂在外頭晾著呢!有什么事就直說吧!還是……你不敢和一個光著上身的男人談話?”他嘲弄地輕笑一聲,斜坐在桌沿,雙手搭在腰間,直盯著她。 今天的方垠穿著一件寶藍色條紋襯衫,搭上白色長褲,看起來修長勻稱,映著白皙的肌膚,整個人就像藍寶石般閃亮耀眼, 他得承認,她的確是個美人,清亮有神的眼眸,翹而挺的鼻子,還有形狀誘人的嘴唇,這樣的五官不論是分開或是湊在一起,對任何男人都具有可怕的殺傷力,若再加上那凹凸有致的身材,簡直就能輕易俘虜男人的心智…… 老實說,要不是她一臉的肅然冷傲,以及她那驚人的家世背景,也許一堆色心的男人早就像蒼蠅一樣黏著她不放了。 不過,這樣也好,她愈是冷倔,他就愈感興趣,有時,徵服一個女人的困難度也能提高不少樂趣。 感覺得出他目光中的戲謔,方垠心中有氣,很清楚他就是故意想讓她難堪,也懶得再多說廢話,瞪著他便喝問:“誰教你挖風水池的?” “風水池?哦,你是指那個水坑啊!”他揚了揚眉,揶揄地道。 方垠沒忽略他語氣中的貶損,紅唇一抿,怒道:“那個池子今天才要破土,你卻問也沒問就直接挖下去,你知道這么一來整個別墅的風水等於全毀了……” “真的嗎?有這么嚴重啊?”他佯裝驚愕。 “你給我正經點!司徒煉!”她怒斥。 “我又怎么了嗎?你說要趕工,我就趕著把所有工程完成,這難道也錯了?”他好笑又無奈地攤開雙手。 “但我一再交代不準碰公園那塊地,你身為工頭,應該早就知道了才對,不是嗎?”她愈說愈氣。 “好吧好吧!我是沒想到那個水坑有這么重要,正巧昨天下班前還有點時間,才叫大家幹脆把池子也挖了,如果你不滿意,大不了再填回去好了。”他聳個肩,坦承疏失。 “你說得簡單,你以為把它填平再重新破土就行了嗎?你到底懂什么是風水?”她氣得一雙漂亮的眼睛直冒火。 “風水?老實說,我是不懂風水,我只知道,房子是蓋給人住的,人才是房子的主人,不重視人的感覺,反而去追求什么方位和座向,實在有點舍本逐末。”司徒煉搔搔頭,率直地說著。 “你說什么?”她早已被激怒的火苗燃得更加熾烈,這小子好大膽,他擺明就是在數落她太過迷信。 “而且,隨便就相信一個風水師的論調,你不認為你在冒險嗎?這一整片別墅的投資起碼上億美元,而你就這樣把投資賭在一個看風水的老頭身上,你就不怕他暗中作梗,故意使詐?”他雙手環在胸前,盯著她著火後更顯得傃麗的臉龐,嘴角嘲諷地揚起。 “我和王大師合作了將近三年,他看風水已有六十年的功力了,我相信他的為人,再說這片別墅他也有投資,你以為他會拿石頭砸自己的腳嗎?”她怒喝。 “很難說哦!人心很難測的,小姐,我要是你,我會多找幾個‘名師’問問,不會只相信一個人的說法,畢竟,風水這種事有時真的不太客觀,要是那位老頭使壞,暗中作法,你防得了嗎?”他瞇起眼看著她,哼道。 方垠一怔,他的話她不是沒想過,但她總認為她與王卜生合作愉快,如果又找其他人詢問風水,對王卜生未免太不敬。 況且,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這向來是她的原則, 但司徒煉的話卻挑動了她心底那個刻意忽略的點,王卜生最近反反覆覆的作為的確有點古怪…… 不過,她可不想在司徒煉面前顯露自己內心的疑慮,更不願被他的話所影響,因為比起王卜生,她更不信任他。 “你只不過是個工人,做好你分內的事就行了,我要你蓋什么,你就蓋什么,我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別多嘴,也別管太多,明白嗎?”她犀冷地回敬一句,滿臉都是高高在上的氣焰。 她那種輕蔑的口氣讓很少發脾氣的司徒煉眼中顏過了一絲火苗,他瞇起眼,總覺得該給這位大小姐一點點教訓才行,否則,她大概會以為全世界都該繞著她打轉。 “你這個女人真是囂張哪……”他把潮溼的劉海住後一撥,陡地跨步湊近她。 她微驚,連忙後退,卻沒想到反而被逼到墻角。 “你要幹什么?”她全身緊繃地冷斥。 他長手一伸,撐在她臉側的墻上,正巧將她困住,輕佻地勾起嘴角。 “難道都沒有人提醒你,對人說話的態度要改一改嗎?方大小姐,就算我是個工人,但好歹也是個人,是為你賣力工作的員工,你如果連對人的基本尊重都不懂,又怎么和人談生意?”他說著愈來愈向她貼近。 “還輪不到你來教訓我,走開!”她氣憤地想推開他,不料才一伸手,手腕就反被扣住。 “還是這么兇悍,不過,這樣也好,我就喜歡兇悍的女人……”他揚了揚眉,倏地將她拉近,低頭湊向她的臉。 她驚駭地變了臉色,立刻使出防身招數,曲超膝蓋,直撞向他的胯下,另一只手已飛快地揮向他的鼻子。 但司徒煉早有防備,他輕松地側開身,扭住她的手腕,長腿乘勢一勾,在她整個人失去重心的瞬間,一個翻轉,將她壓倒在床上。 她奮力地想起身,可是無論怎么使勁就是無法掙脫他強有力的鉗制,不但雙手被拉高拙住,連腿也被他以奇特的方式抵壓著,全身幾乎動彈不得。 “放手!你想幹什么?”她又驚又氣地怒喊:心中揚起了一抹從未有過的驚惶。 他的力氣好大,而且從他壓制住她的技巧來看,他的身手也非等閒,這個男人到底是什么人……? “別緊張,我只是想教教你一些男女之間事,因為你這個女人實在太需要被啟發了……”他噙著訕笑,盯著她美麗冷傲臉上難得顯露的不安。 她清楚地看出他眼中的企圖,頓時,她有點慌了,因為這是她頭一回被一個男人如此無禮地控制住,而她卻一點反擊的力量都沒有。 “我警告你,你敢碰我你就死定了!”她嚴厲地瞪著他,只能藉著語言上的恫喝來掩飾內心的恐慌。 “噢,真可怕啊!不過聽你這么一說,我就更想試試了……”他說著冷笑一聲,低頭就吻向她的嘴唇。 她別開頭,不讓他得逞,可是他卻還是輕易地攫住她的唇瓣,在她那兩片冷漠卻誘人的唇上滑動吮吻。 “唔……”她憤怒地緊閉雙唇,渾身氣得顫抖。 他瞇著眼看她,心中暗笑,騰出一只手,將她的下巴往上托起,逼得她小口微張,他的舌尖便順利地侵入她的口中,親密地挑弄。 方垠嚇呆了,腦中有一剎那的空白…… 那個在她嘴裏溼潤靈活挑動的東西是什么?那肆無忌憚堵在她唇上,吸走她呼吸的又是什么? 從小到大,她忙著找尋自我,忙著追求肯定,對於男女之間的情愛她向來沒時間也沒興趣去理會,即使來到美國,家族為她安排了許多對象,也都被她一一拒絕。 她認為愛情和婚姻只會絆住她而已,這個階段,她只想全力證明自己的能力,哪裏還有空談戀愛? 所以,她不曾談過戀愛,別說和男人上床了,她連接吻都不曾有過,到目前為止她和男人的接觸也僅止於公事,除了工作上的事,沒有任何男人能接近她,即使她的美麗讓許多男人想一親芳澤,但從沒有人能跨越她替自己築起的那道高墻,她的氣勢,她的背景,都足以令人因此卻步。 可是,司徒煉卻猝不及防地對她展開了突擊,無視於她的警告,無懼於她的身分,大膽又無禮地對她做出這種事…… 這種可惡又該死的事! 別的男人連她一根汗毛也不敢碰,而他竟敢吻她,用這種……這種惡心的方式強吻她…… 她的意識在怒火熊熊燃燒時回到了腦海,她氣得渾身發抖,開始拚命反抗,被堵住的嘴不停地發出憤怒的悶哼聲,到後來她甚至想咬掉他在她口中蹂躪的舌尖。 司徒煉連忙放開她的唇,抬起頭,好氣又好笑地道:“哇!你居然想咬我?” “我還想殺了你!放手——”她死命瞪著他,尖聲怒吼。 “嘖,看來你還沒體會接吻的真正樂趣,我只好再教你一次,用更強烈的方式……”他說著又俯下頭,再次攻擊她那兩片已被他吻得如玫瑰花瓣紅傃的雙唇。 “不……”她驚慌無助的吶喊聲淹沒在他嘴裏。 這一次,他以更狂野的方式深入地吻著她,彷佛要吸走她的靈魂似的,唇與唇之間不留一絲縫隙,而他的舌尖不停地挑逗著她,纏繞著她,讓她無處閃躲,無法逃脫,只能任憑他玩弄,完全處於被動狀態,全身僵直,束手無策。 沒多久,她漸漸感到暈眩,身體竟然莫名其妙地燥熱起來,不但氣息愈來愈亂,連四肢也變得軟弱無力,腦袋和胸口都沉甸甸的,唯有心跳失速地狂顫不止。 這是怎么回事?她是怎么了?缺氧嗎?還是被司徒煉這壞蛋悶傷了?不然為什么會喘不過氣來?為什么會下盤虛軟,心臟卻怦怦急跳?為什么她會覺得自己好像要融化了一樣? 司徒煉發覺她的唇變得柔軟,神情也變得迷蒙,整張臉美得蕩人心魂,不禁揚起嘴角,放開了她。 “很好,就是這樣,女人就該要有這種媚態才行,不能老是硬邦邦的嘛……”他盯著她譏笑。 她一時無法回神,睜大雙眼,臉上又是錯愕,又是驚疑,說不出話來。 “果然,女人的冷漠都是假裝的,只要一個吻就能點燃,你說是不是?”他以指尖輕撫著她的臉頰,臉上浮起了惡作劇的笑容。 她整個人霍然清醒,頓時,羞惱、怒氣、恨意從四面八方席卷而來,想也不想立刻舉手朝他的臉上摑去。 咱! 他沒有閃躲,只是皺了一下眉頭,冷冷一笑。“也許啟發得還不夠,沒關係,我們下次再繼續好了。” 她從來沒有像此刻這么生氣過,所有的冷靜、從容,全在他的冷笑中崩解。猛力推開他,跳下床,閃到門邊,她衝著他厲聲怒叫:“你這個混蛋!再也沒有下次了,你和你的團隊馬上給我滾!” “別這么激動,方垠,這太不像原來的你了。”他悠哉地半躺在床上,嘲諷地看著她。 “不準叫我的名字!你這個低級的家夥!馬上滾出東方建設,立刻給我滾!”她幾近瘋狂地大吼。 “我不能走啊,我們還有合約,我還得替你工作……”他懶懶一笑。 “我寧可賠錢也不會再用你們疾風工隊!滾!”她努力維持鎮定,可是慌亂的表情還是泄漏了她的憤恨和羞怒。 “我走不走不是你能決定的,方垠。”他自信滿滿地道。 “哼!你很快就會知道,我不但能決定你的去留,還能讓你以後再也混不下去!”她撂下狠話。 “哦?你要怎么讓我混不下去?回祥和會館搬救兵?還是運用你們方家的勢力整我?看來,有個強有力的家世撐腰還真好哪!”他冷冷嘲諷。 “我的工作和家族無關,而且對付你這種人,我一個人就夠了!”她臉色一變,立刻怒聲反駁。 她最氣別人把她和方氏一族混為一談,好像她的成就都只是家族的庇蔭,而不是她的努力。 不過,司徒煉竟然知道她的背景,這倒讓她頗感驚凜。 “那我就拭目以待羅,明天見。”他咧嘴一笑。 她怔了怔,他那可惡的口氣就像已經篤定她絕對動不了他。 “不,我想我們不會再見面了,司徒煉,絕對不會。”她鐵青著臉,轉身走出房間。 這個男人是個危險人物,明天以前,她非把他攆走不可。 她一離開,司徒煉點上一根煙,走到窗邊看著她倉皇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這樣惡整一個女人你覺得好玩嗎?阿煉,你到底想對方垠做什么?”那個叫雷藏的黑人不知何時來到門外,譏誚地問。 司徒煉的目光仍盯著方垠,直到她衝上她的跑車,才轉身回答雷藏的問題。 “我要綁架她。”他語出驚人。 “什么?別鬧了,我們還有其他的工作,再說,你明知道她是祥和會館的人……”雷藏臉色一變,不禁驚聲警告。 “別緊張,我要綁架的不是她的人,是她的心,還有她的愛情!”司徒煉吐出一口煙,冷冷一笑。 “綁架她的……心和愛情?這是什么意思?”雷藏不解。 “你不會懂的……”一道復雜的情緒在他臉上一閃而逝。 “你和祥和會館到底有什么仇怨?”雷藏奇道。 “這也不算是仇怨,只是……祥和會館欠我一份情……”他說著陷入了沉思。 “一份情?” “算了,你別問了,雷藏。總之,這是我自己的事,我自有分寸,明天起我會離開一陣子,叫大家乖一點,別露出破綻,一切等我的指示。”他說著叼住煙,大步走出房間,留下一臉迷惑的雷藏。 老實說,雷藏對這個小他好幾歲的首領從來沒搞懂過,不過他早就學會不多問,因為整個團隊的人都知道這小子做任何事都有他的道理,否則以他的年紀根本不可能服眾。 別看他平常率性不羈,一旦認真起來,魄力和智謀簡直無人能及,尤其在經歷了數十次出生入死的任務之後,他們全員早已相信他,並且認定他的能力,所以才會死心塌地地跟著他。 只是,這次的工作顯然是衝著方垠而來,大家原本以為他是看上了方垠,但怎么看卻又不是這么一回事,那他到底想幹什么呢? 要綁架一個女人對他們來說篙單得像在喝水,但偏偏司徒煉要綁的卻是什么……愛情? 愛情這種東西能綁架嗎? 雷藏想了半天,搖搖頭,決定不去研究這種超乎他智商的問題了,不管司徒煉要綁什么,只要別惹出麻煩就行了,他們疾風工隊只想辦完事快點閃人,可不想惹上祥和會館,一點也不想…… 第三章 方垠沉著一張臉,坐在她的辦公室裏,瞪著前來報告的秘書,怎么也沒想到她居然無法趕走司徒煉。 “你是說……疾風工隊是陳力山透過建商霍格曼特地請來的?”她難以置信地又問了一次。 “是的,陳力山工程師說前陣子人手不足時,是建商得瑞公司總裁運用人脈才請得動疾風工隊來協助建造別墅工程的。”秘書又道。 她臉色微變,恍然明白司徒煉之所以如此囂張的原因,能讓此次投資興建風水別墅的得瑞公司總裁霍格曼親自出馬聘請,他果然大有來頭…… 有霍格曼撐腰,她的確拿司徒煉莫可耐何,畢竟,霍格曼是她的大金主,她之所以能在建築界揚名立萬,霍格曼功不可沒,因為,有了霍格曼的資金挹注,倔強不向家族調資金的她才能在建築上充分發展她的風水概念,兩年來,她和霍格曼合作了將近五個案子,對她而言,霍格曼不盡是臺夥人,也是共創事業的夥伴,如今,她能要求將他好不容易請來的疾風工隊解雇嗎? 萬一,霍格曼問起原因,她又該如何回答?說他聘請的司徒煉是個變態嗎?說司徒煉私底下非禮她?沒憑沒據,這種話從她口中說出來不但失禮,更會讓自己顏面掃地。 可是,一想到司徒煉對她的侵犯,她這口氣說什么都忍不下,那個色棍從一開始就不懷好意,他對她的企圖著實令她非常不舒服,尤其是昨天那個惡劣的強吻…… 那個吻就像魔咒一樣深植在她腦中,一整夜不停地侵蝕著她,逼她想起他的舌尖,他的氣息,他的力量,以及他在她口中制造的躁動…… 天!她幹嘛又去想這些?一夜的折騰還不夠嗎? 氣惱地拚命搖頭,她只想把那些不堪的、惡心的感覺和畫面全部搖掉,更把自己被司徒煉激起的那種恥辱的反應徹底清除。 “呃……總經理,霍格曼總裁還說有事要找你,請你有空打電話給他……”第一次看見方垠如此鬱悶失常的秘書囁嚅地道。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她臉色陰鷥地揮揮手。 “是。”秘書靜靜地退出。 方垠霍地站起,面對落地窗頻頻吸氣緩和情緒,玻璃上映照出她焦怒不安的表情,平常那個冷靜又一絲不茍的方垠不知道跑哪兒去了,眼前這個女人簡直就像個被嚇壞的小丫頭。 被一個吻嚇壞…… 可惡!這的確不像她,以前不管再纏人的男人她都能輕易打發,為什么面對司徒煉她卻屈居下風,只能任由他放肆? 不行,她應該振作,不能就這樣被一個區區的工人弄慌了手腳,司徒煉就算是個色情狂,只要她不讓他近身,不再單獨和他碰面,他就沒有機會再騷擾她。 沒錯,她根本不需要在意他,別墅工程已近尾聲,她只要忍一忍就沒事了。再說,她今天就要前往臺灣洽談新的案子,將有好一陣子不在公司,等她回來,疾風工隊說不定也已經撤離了。 如此一想,她才稍微松一口氣,重新調整好情緒,正準備打電話給霍格曼,沒想到手機就響了。 螢幕上顯示是霍格曼打來的,她立刻接聽,盡量讓聲音聽起來自然平穩。 “早安,霍格曼,聽說你找我,有事嗎?”她以流利的英文應答。 “方總,是這樣的,這次跨海投資的案子我已經大概都清楚了,不過我希望你能先過去和臺灣建商‘富國建設’再談詳細一點,他們提供的資料還是有些不太完全。”霍格曼的聲音從那頭傳來,還夾雜著一些嘈雜聲。 臺灣“富國建設”上個月主動和東方建設接觸,表示對她的風水建築相當感興趣,雙方談得頗為愉快,終於在上星期談妥合作細節,她早就預計在今天前往臺灣簽約。 “我知道,我今天下午就會去臺灣,他們要求王大師也去幫忙先看個風水,他也已經空出時間,會在後天起程……”她知道家財萬貫的霍格曼現在正在地中海度假,這通電話說不定就是從他的遊艇打來的。 “還有一件事,這次的案子我希望也交由疾風工隊負責建造,這點我已經知會司徒煉,他也答應了……” 霍格曼話末說完,她就驚愕地刷白了臉。 連臺灣方面的工程也指定交給司徒煉的疾風工隊?霍格曼到底在想什么? “方總,你有在聽嗎?”霍格曼似乎對她的沉默感到不解。 “為什么要指名疾風工隊?這實在太不合乎成本……”她脫口急道。 “疾風工隊價碼雖然高,不過他們很可靠,再說司徒也答應我願意在工資上打個折扣……”霍格曼解釋道。 “我還是認為不妥,霍格曼。”她不悅地攬起眉。為什么她就是擺脫不了司徒煉那個家夥呢? “司徒生在臺灣,他對當地熟悉,讓他陪你去我也比放心。”霍格曼又道。 讓司徒煉陪她會比較放心? 她不禁在心裏冷笑,看來,霍格曼對司徒煉的為人一點也不了解。 “也許,和司徒煉在一起會更危險……”她冷聲嘀咕。 “你說什么?” “沒什么,我還是堅持司徒煉不必……”她正想反駁他的話,但他卻急忙打斷她。 “啊,我有另外一通重要電話得接了,不多談了,臺灣那邊的事就交給你了。”霍格曼說罷就挂了電話。 她怔了一下,盯著手機,還沒回過神,就聽見辦公室門外傳來一陣騷動。 眉心輕蹙,她正要詢問秘書出了什么事,門就倏地被打開,接著,她此時此刻最不想見到的人竟然大剌剌地走了進來…… “早啊!總經理小姐。”司徒煉一臉燦笑地向她打招呼。 她驚愕地瞪大雙眼,怎么也沒想到他真的就這樣胞到辦公室來找她。 “總經理,很抱歉,這個人說他有事找你,不顧我的阻攔就闖了進來……”秘書一臉驚慌失措地衝進來解釋。 她努力維持即將失控的怒火,朝秘書揮揮手,“你出去吧,交給我來處理。” 秘書狐疑地退出,辦公室剩下她和司徒煉兩人,司徒煉環顧著高級典雅的辦公室一眼,還走到落地窗前向外探望,喃喃笑著道:“真棒的辦公室啊!有冷氣,又居高臨下,視野棒極了,在這種地方上班可真舒服……” 她冷冷地盯著他那副油腔滑調的神態,心裏的反感簡直達到極點。來到這種正式的辦公大樓,他居然還是那身臟污的無袖白色背心和不成體統的低腰破牛仔褲,甚至大搖大擺地走進她的辦公室,簡直完全不把她放在眼裏。 “你來做什么?這種時候你應該在工地趕工吧?”她忍住氣,不想再被他左右情緒。 “咦?難道霍格曼先生還沒告訴你嗎?我要陪你一起去臺灣啊!”他的目光從墻上那幅藝術畫作栘向她,似笑非笑地道。 “算你行,司徒煉,我沒想到你竟然認識霍格曼。”她瞪視著他,不能將他解雇,實在令她非常非常鬱卒。 “呵……我昨天就說過我們還會再見面的。”他笑道。 “別太得意,你如果敢再胡來,我還是有辦法叫你滾!”她真討厭他那種沒什么事難得倒他的笑容。 “聽你的口氣,好像昨天的事給你不小的打擊,怎么,難道從來沒有男人吻過你嗎?”他暗諷地看著她。 “夠了,你太放肆了!”她氣得握緊拳頭。 “好吧,別氣了,我們還得一起到臺灣,可別把關係搞得太僵。”他連忙高舉停戰牌。 “不用了!你不需要去臺灣,臺灣的案子我去談就行了。”她立刻斷然道。 他突然輕笑一聲,大步走到辦公桌前,上身前傾,雙手搭在桌上,戲謔地睨著她,以一種氣死人的語氣問道:“你……該不會是在怕我吧?方垠。” 她在他逼近時的確有些緊張,可是一聽見他的問話,隨即不甘示弱地拉下臉。 “你以為我會怕一個只會非禮女人的渾球嗎?別笑死人了,要不是看在霍格曼的面子上,我會叫你馬上滾蛋!”她霍地站起身,怒視著他,真氣自己為何老是被他惹得情緒暴躁。 “是啊,就是因為霍格曼,所以你沒辦法解雇我,而且還得和我一起去臺灣……”他得意地笑了。 “我說了,臺灣你不用去了。”她低喝。 “我不能不去啊!你要搞清楚,我可不是以你們東方建設的名義去的,我是疾風工隊的人,而疾風工隊的工作向來由我接洽,因此臺灣的案子,我當然得親自跑一趟。”他輕松自在地說明立場。 她為之啞口,因為無法駁斥他的說法而更加鬱悶。 老實說,一想到他要跟她去臺灣,她就很想放棄這次的案子,只是,理智並不允許她做出如此率性又不負責任的事,以她的個性,公事永遠擺第一,她絕不可能為了一個“無關緊要”的人而壞了她的工作。 見她俏臉陰沉,他不怕死地又笑著道:“再說,我是臺灣人,臺灣我很熟,到時我可以帶你到處走走……” “夠了,我是去洽公,別忘了你也是。”她受不了地喝斥。 “哇噢!你又發脾氣了……”他揶揄地瞅著她。 “你……”她真不懂自己為何會遇上這個煞星,每次和他說話她就會火冒三丈。 “好吧,我不吵你了,我們是下午五點多的飛機吧……”他暗暗好笑,這陣子光看方垠的怒顏他就看飽了。 “你要去臺灣你就自己搞定,我的機票已經訂好了,我可不想和你同行。”她冷著臉,接著開始收拾桌上的資料,同時下逐客令,“現在請你出去,我要去開會了。” “真不巧,我買的票好像是和你同一班飛機耶,那我們就機場見羅!”他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票亮了亮,然後在她驚怒的神情中笑著走出辦公室。 她瞪著他堂而皇之來去自如的身影,緊憋著的怒氣終於爆發,將手中的資料重重摔向桌面。 為什么她非得忍受司徒煉這個男人不可?她明明和他沒任何瓜葛,可是他卻像是故意找碴一樣,從一開始就對她百般挑釁無禮,他到底有什么企圖? 難道…… 和她的背景有關? 她敏感地揣測著,畢竟祥和會館的名聲太響,容易樹大招風,她不是沒遇過衝著這點而找上她的人,不過,經過“神話”事件之後,祥和會館勢力更加驚人,真的有勇氣找麻煩的已不多見,更何況這些年來她盡量低調,和祥和會館保持相當的距離,已經鮮少有人會將她和祥和會館聯想在一起了。 只是,摒除了這一點,她就想不出司徒煉是為了什么目的接近她了…… 擰眉沉吟了好半晌,她拿起手機,突然很想撥通電話請弟弟方闊幫她調查司徒煉這個人的身分,以祥和會館的能力,要查出司徒煉是何來歷絕不是問題。 可是,驕傲的自尊阻止了她,為了一個男人而向祥和會館求援,這一點也不像她的作風,如果她連區區一個痞子工頭都應付不了,那她還談什么能力表現? 將手機塞回口袋,她決定靠自己來解決司徒煉,她就不相信她會拿他沒轍,他如果敢再得寸進尺,她絕對會讓他死得很難看。 等著瞧。 ¥==www.xiting.org==dou==www.xiting.org==¥ 臺灣 臺北 方垠臉色難看地快步走向機場大廳,恨不得趕快遠離司徒煉,那家夥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能劃到頭等艙她身旁的座位,害她整個飛程都得被迫和他坐在一起,忍受他的騷擾。 真是夠了!她簡直快被他搞瘋了,雖然他並未做出任何無禮的舉動,但他卻老是找她聊天,談些無意義的事,不然就是問東問西,讓她不得安寧,更令她不悅的是,高大的他總會不經意地碰觸到她的肩膀或手臂,睡著時,頭還會可惡地靠向她,逼得她不得不縮向一旁,十幾個小時下來,腰酸背痛不說,還無法安心入眠…… 是啊,一路上她幾乎都沒睡,司徒煉坐在她身邊就是會讓她神經緊繃,即使確認他已經熟睡,她還是不敢掉以輕心,就怕他趁她睡著時不規不炬。 要不是這班飛機客滿,她真想請空服員幫她換個座位。 不過,她認為和他坐在一起是活受罪,可是那些空姐好像還挺喜歡他的,經常找機會和他聊天,而他也都熱情而風趣地回應她們,看著他和其他女人愉快地談笑風生,她不禁在心裏冷笑,要是她們知道他骨子裏是個動不動就想佔女人便宜的色鬼,大概就會全嚇跑了吧? 好不容易,飛機終於飛抵臺灣,她再也不願在他身邊多待一秒,迫不及待地搶在他之前下機,匆匆走出空橋,只想快點到大廳與前來接機的臺灣建商碰面。 但是,司徒煉人高腿長,一下子就跟了上來。 “方垠,走慢一點嘛!喂……”司徒煉在她身後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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