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心化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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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心劍指江湖,雲裳獨為君舞
有生之年,何幸遇見。若能碰上對的人,已是一種福分。

生死蠱一擲,我願舍命換你平安,也算我能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
千絲百足鳳凰湮,與君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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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從不婚戲曲-1-賭情 by 金萱

金萱_賭情 第一章 三名豆莞年華,長相七分神似的少女面無表情的站在玄關處,聽著廳外男人 與女人的對話。 「文華,巧如好嗎?」女聲猶豫過。 「你又想做什麼?」男聲答。 「我……」 外頭沉寂了一會兒。 「你肚子餓不餓,我煮了你最喜歡吃的倥肉,你……」女聲再次開口,聲音 是討好的,但-- 「想毒死我嗎?我早就知道你不安好心!」 「我沒有,我……文華,你為什麼每次都要歪曲我的好意呢?」 「好意?你會有什麼好意,我們大家都心知肚明!」 「我……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你要這樣對我?」 「問你自己!」 外頭又沉寂了一會兒,接著便響起哽咽的女聲。 「我很抱歉沒能替你生個兒子,可那也不是我所願意的,我怎麼會知道生從 子時會難產,以至於從此不孕。但是文華,你摸著自己的良心講,我嫁給你這十 幾年來,相夫教子,善盡一個做妻子的責任,就連……就連你在外頭養了一個女 人,我都沒有干涉你,我到底有哪一點做錯了? 「沒干涉?那你不讓我娶巧如進門算什麼,你讓我的寶貝兒子流落在外又算 什麼?」 「你的兒子寶貝,那我們的女兒呢?你可曾有一日善盡過父親的責任,關心 過她們?」 「我賺錢供她們吃、住、讀書還不夠嗎?你知道養她們三個賠錢貨浪費我多 少錢嗎?干!」 「你講這什麼話?從父、從夫、從子她們哪個不孝順、哪個不成績優異,年 年拿獎學金回來?你是她們的父親,養她們、供她們吃住難道不應該嗎?女兒也 是你生的,不要因為她們是女孩,將來長大要嫁人,就將她們當外人,別忘了你 兒子甚至根本就不姓饒……」 「啪!」廳外倏地響起一個響亮的巴掌聲。 「是,我兒子是不姓饒,但那是誰害的?是你!」 「砰!」突然一聲撞擊從廳外響起,像是整個人被重摔在地上又撞到其他東 西的聲音。 「你給我聽好,今天我們就把話說清楚!」男人咬牙迸聲道,「我要娶巧如 進門,你要死就去死,這次你做什麼也別想再阻止我,聽清楚了嗎?哼!」 大門刷的一聲打開又砰的一聲關上,然後屋內便開始沉浸在一聲又一聲的哀 慟痛哭中。 三個站在玄關的女孩始終面無表情,在男人離去之後,她們在原地又站了一 會兒,直到聽見廳中的哭泣聲不再,並傳來腳步移動的聲音,這才紛紛地轉身回 房,再小心翼翼地關上房門,假裝認真的坐在書桌前看書或寫功課。 *** 昨晚我又夢到媽媽自殺前一晚的事,每回只要夢到那情境,心情便會不由自 主的低沉月余,不可自拔,也不知道是為什麼。 那件事距今不知不覺都已過了十年,一直以為時間可以淡忘一切,但是…… 唉! 十年了,每回夢一次便忍不住質疑一次,女人為什麼要這麼傻?既然對方的 心早已不在自己身上,何苦還要癡纏,作踐自己去挽回那徒留痛苦的未來,松手 不更好? 若是我,一定不會這麼笨。 因為爸媽的關系,我一直以為自己不會結婚,和從夫、從子姐妹三人老來伴 的過完這一生,可是沒想到我會遇到閻傑,還不可自拔的陷入愛情海裡。 昨天閻傑跟我求婚了,鮮少激動的我竟又哭又笑,差點沒把他給嚇死,由此 可知不只他愛慘我,我也是愛慘了他,才會在他開口向我求婚時忍不住喜極而泣。 關於這件喜事,至今我依然不敢跟從夫、從子說,怕的是引起她們的反對。 「婚姻如虎口呀,即使嫌命太長了也用不著選擇這麼一條血淋淋的死路走。」 不用想也知道她們倆絕絕對對會對我這麼說,可是…… 唉,我現在才知道原來愛情真能讓人心甘情願的做出一堆蠢事。 結婚,真的是作夢也沒想過這兩個字有天會輪到我頭上,不過隨遇而安慣了 的我當然不會為不婚而不婚,所以結吧,反正……賭賭著嘍,大不了離婚而已嘛。 沒什麼大不了的。 從父八月九日 *** 九月十日,天氣悶熱,天空布滿灰色的雲,重重地壓在頭頂上,令人眉頭禁 不住糾結了起來。 饒從父從人滿為患的公車上擠下來,雖然用力地呼了一口氣,心頭卻依然松 懈不下來,一如陰郁的天空般沉重得令人幾乎要窒息。 要命,事到如今她也只能認了。 用力地歎氣再呼氣,她抬起頭來走進六年來穿梭不斷的大門,在警衛先生道 早。 安的微笑中走進電梯,並伸手按下最高層樓的按鍵,電梯隨即迅速地向上攀 升。 *** 「早安,饒秘書。」 「早。」 「饒秘書,你……不知道你有沒有看新聞?」 終於停下從電梯跨出來之後便匆忙移動的腳步,饒從父轉身面對從她走出電 梯便亦步亦趨的跟在她身後,公司大半的高級干部們。 「有看。」 「那」 「但是我跟你們一樣,不知道新老板什麼時候會派人到這裡來,會不會解雇 我們。」她將話說完。 失望與不安頓時浮現在眼前每張臉上。 「你也不知道嗎? 「副理可能忘了,我只是個領人薪水的小秘書。」 她淡笑。 「但是總經理一向最信任你,甚至還常將公司重要決策性之事交給你全權處 理。事實上許多不滿的干部還在私底下戲稱她為公司的第二個總經理。」 饒從父自嘲地撇唇一笑。「信任有什麼用,他要變賣公司這件事甚至於連提 都沒向我提過,我還不是跟你們一樣被蒙在鼓裡。」 她真懷疑自己這六年來廢寢忘食的效忠公司是為啥,知遇之恩嗎?太傻。 「那,饒秘書,以你跟在總經理身邊這麼多年,也參加過不少企業名人的聚 會,你知道我們的新老板到底是怎麼樣的一個人嗎?我們是不是該准備開始寄履 歷表?」 饒從父看向發問的王副理,有點沖動地想朝他點頭說是。 比爾斯企業,也就是買下他們現在的海威企業的公司,是個近年來在國際間 除了比爾。蓋茲外的另一個奇跡。 同樣是以電腦軟體起家,由網路上發跡再將觸角延伸至各行業,但充滿神秘, 從未在媒體前出現過的總裁,聽說是個極度無情而且喜怒無常,年近四十的金發 男人。因發跡得快,他高傲自負、我行我素,讓所有在他底下工作的人無一不心 驚膽戰。 也之所以如此,當她在新聞中得知初次將觸角伸向亞洲,並以台灣為跳板准 備吃下大陸這塊大餅的比爾斯企業就是她的新老板時,她會悶得一次又一次的喘 著大氣。 她真的很懷疑像比爾斯這樣跨國性的大企業,會雇用一個才高職畢業的她? 至於其他想在公司裡養老的人,那就更不用說了。 「饒秘書?」 將心思拉回眼前等待她的答案的眾人,饒從父聳了聳肩。 「我不知道,」她老實說,「不過可以放心的一點是,如果被裁員的話,三 個月的遣散費是絕對拿得到的,因為比爾斯不是個小氣的企業。」她也只能這樣 安慰自己了。 一陣歎息聲頓時在辦公室內迥蕩著。 「看樣子,我還是早些寫履歷表比較好。」 「東西也可以順便收一收了。」 「唉,你們倒好,再找個工作就好,可是我都已經五十二歲了,還有哪家公 司願意用我這個半退休的人?」 「那就提早退休吧,反正你可以靠兒子、孫子養,像我,跟你同年,兒子、 女兒卻都還在讀中學……唉! 不說也罷。「 迅速的遠離四周此起彼落的歎息聲,饒從父面無表情地坐入她位在總經理室 門口的座位,怔怔地看著桌上堆積如山的工作。這些上任總經理交代的工作她還 有做的必要嗎?即使做出來對新任總經理來說,恐怕也是無用的垃圾吧。 歎了口氣,她搖搖頭,開始動手整理手頭上所負責的工作,還細心地寫了一 本移交手冊,詳盡地交代一切,她想,這麼一來接手她職位的人必能在最短的時 間內駕輕就熟,即使公司將重新改組,以她六年的秘書經驗,定對新人有所幫助。 所以此後連續三天,在有些人蹺班去找新工作,有些人無所事事的四處找人 聊天喝茶的同時,她認真的整理自己的辦公桌、抽屜、檔案夾,甚至總經理的辦 公室、辦公桌。 有道是做一天和尚敲一天鐘,在未被解雇之前,她有必要做好自己秘書的工 作,她可不想白領人家薪水。這是她做人的原則。 蹙著眉頭,一手努力地搖動筆桿,一手則對照著左手邊堆積如山的檔案夾, 饒從父在移交手冊中新增了一頁檔案索引目錄,並正努力地朝完成的階段邁進。 就在這時,連續三天吵鬧不休的辦公室突然間沉靜了下來。 早已習慣耳聽八方的她忍不住放下手邊的工作,抬起頭來看看辦公室裡的同 事們,卻意外地看到一群西裝筆挺,一看就知道應該是比爾斯派來接收海威的外 國人。 也該來了不是嗎? 她有些訝異的看著四名來人中,其中一名竟以字正腔圓的中文開口要會計彩 珞通知各部門人員,十分鐘後到樓下會議室集合,隨即朝她……不,或許該說總 經理室走來。 她忙不迭的起身,當是禮貌。 也許是她突然起身的動作太突兀了,四名穿西裝的高階人士都停在她的面前, 沒有一個進入總經理室。 他們想干麼?不會老早就聽說海威有個高職畢業的秘書,迫不及待想來解雇 她吧? 饒從父目不轉睛地迎視他們從頭到腳無禮的盯視,懷疑他們究竟想干麼? 「你就是陳智昂的秘書饒從父?」其中一名以中文問, 陳智昂是海威上一任總經理。 「我是。」她不卑不亢地回道。 「我叫賽門。」 「我叫克裡斯。」 「我叫強恩。」 「我叫安德烈。」 四人出乎意外的皆以中文朝她自我介紹,然後在她尚未反應過來前又霍然異 口同聲的接著道:「你願意當我的女朋友嗎?」 「當……」饒從父瞠自結舌的瞪著他們,一臉驚嚇過度的表情。 「喂,你們干麼跟我搶?」賽門不悅地瞪著三個同伴。 「這句話應該是我說的耶!」克裡斯抗議。 「你們兩個,忘了莎莉和茱蒂嗎?」強恩提醒道,「有女朋友了還想跟我爭, 你們不覺得太過份了嗎?」 「強恩說的沒錯,已經有女朋友的人閃邊去。」安德烈點頭附和,「從父, 我沒有女朋友,也不像這個家 伙四處留情,「他瞄了強恩一眼,」你絕對可以放心的跟我交往。「 「喂喂喂,我什麼時候留情給你看到了?」強思不悅地瞪眼道。 「無時無刻,剛剛在樓下的時候,你才向一個叫……媚兒的小姐要電話,證 據就在你口袋裡,你敢否認?」安德烈露出一抹陰笑。 強恩頓時加入賽門與克裡斯那一陣線,三人同時恨恨地瞪著他。 安德烈得意的挑高了眉頭,一副活該,你們能拿我怎樣的表情。 「沒關系。」強恩霍然展顏笑道。 安德烈看向他。 「如果你打算從此以後回家吃自己的話,盡管去追人家好了。」他不懷好意 地嘻笑道。 「什麼意思?」安德烈頓時瞇起他那雙湛藍的眼眸,防范的盯著他。 「你可知道老大為什麼硬是要選這間公司來買?」強思笑問。 不知內情的三人同時間皺眉搖頭,又同時間恍然大悟的看向同樣盯著他們, 蹙緊眉頭的饒從父。 「不會吧?」安德烈喃喃自語地說,而其他兩人則依然睜大了眼,猛盯著人 家。 天呀!他們就在想,老大閒閒沒事干麼突然想在這小島落地生根,還大手筆 地花了數十億元買下這間既無太大的前瞻性,資產又不及他耗資一半的小公司來 買,原來這其中還真是另有文章呀。 「強恩,你不會是嫉妒我,所以才故意騙我吧?」安德烈還在掙扎。 「要信不信隨你嘍,反正沒飯吃的人又不是我。」強恩笑嘻嘻的說。 安德烈的眉頭愈償愈深,「老大又沒到過台灣,也沒看過她,怎麼可能……」 他忽然歎了口氣。 有道是明哲保身,以他們四人乍見佳人的反應,難保老大不會跟他們一樣一 頭撞進她與眾不同的氣質中,所以不管誰先來、誰後到,只要老大在,他還是乖 乖地讓賢才是上上之策。 「放棄了?」看出他的決定,強恩忍不住笑容滿面。 為了飯碗,安德烈頹喪地點頭。 一直在旁邊,從一開始的愕然到愈聽愈火的饒從父終於有機會開口說話。 「對不起,我可以說句話嗎?」她以英文開口說,為的是讓他們知道他們以 英文交談的對話她全聽到,也聽得懂。 四人同時間將目光轉向她。 「我已經結婚了。」 「喀!」的一聲,門鎖由外被人用鑰匙打開來,屋內的人機警地隱入房內, 側耳傾聽由門口傳來的開門聲、關門聲,以及上鎖聲後疲累的腳步聲。 「趴啦!」一聲是人跌坐在沙發上的聲響,來人已整個人癱坐在客廳的沙發。 一分鐘……五分鐘……十分鐘…… 隨著時間的流逝,躲藏在房內的人愈來愈不耐煩,終於忍不住將頭輕探出門 外,確定沙發上的人是緊閉著雙眼後,再躡手躡腳的跨出房門。 一步、兩步…… 他小心翼翼地在寂靜中逐漸逼向沙發,然後伸手。 「SURPRISE!」 閻傑兩手撐在半躺在沙發上的人的兩邊,在輕語道出SURPRISE同時,傾身吻 上她的唇。 倏然睜開雙眼,饒從父驚喜萬分的看著近在咫尺的他,在他既火熱又溫柔的 吻終於離開她的唇後,才得以開口。 「你怎麼回來了?」她以為公司派他出差,至少還要一個星期才能回來。 「我想你。」他的吻由她的臉頰轉向她的脖子,雙手則忙不迭地將她的上衣 由腰間拉出來。 「可是你的工作怎麼辦?」她的呼吸逐漸變沉。 「去他的工作!」他喃喃咒聲道。 「老公?」她訝然地將他的頭從自己的胸部抬起來,「你把工作拋開,偷溜 回來的?」 閻傑傾身親了她一下。「我好想你,你想不想我?」 「我當然想你。」饒從父毫不猶豫地說,但是你怎麼可以蹺班?你不是說那 件工作非常的重要?而且非你不可,所以我們才會連度蜜月的時間都延後……「 她將又埋在她胸前擾亂她心智的手抓起來,瞪眼叫道:「老公!你到底有沒 有在聽我說話?」 「有,當然有。」他點頭如搗蒜的回答,「可是老婆,這些話可不可以待會 兒再說,我想要……」他將她的手拿到腰下鼓脹的地方覆上。 「你……」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說。 他卻開心的笑了,然後伸手迅速地褪盡她身上所有的衣服,連同自己的,再 整個人覆在她身上。 「老公,也許我們回房會舒服點。」饒從父沉著,啞聲建議。 閻傑沒理她,雙手、雙唇繼續依著自己的心願在她如絲緞般的肌膚上探險, 從頸部、胸部滑向她身上最敏感的腹部,她立刻忍不住地朝他拱起身。 老天!他怎麼能離開她一個星期而沒有擁抱她? 過去這一個星期來,他到底是怎麼度過的? 許久之後,當她的呼吸和心跳逐漸恢復,她玩弄著捨不得離開她的他的發, 沙啞的開口。 「老公,你這樣蹺班要不要緊?你有沒有跟公司請假?」 「放心,不會有事的。」他抬頭親吻她,一下又一下,感覺自己似乎要不夠。 「你把工作提早完成了?」 「差不多。」他繼續親吻著她的頸部。 「差不多就表示還沒完成,你這樣擅離職守,難道不會功虧一簣嗎?」 他不斷地親吻著她。 「老公!」饒從父忍不住輕捶了他一下,要他回答她的問題。 「不會。」閻傑不甘心的暫離她胸前甜美的蓓蕾回答。 「那你是待會兒,或者明天要走?」她感覺心突然變得悶悶的。 「我哪裡也不去。」 她心情豁然開朗,可是-- 「那你剩下的工作呢?不完成行嗎?你要怎麼向上司交代,還有……」 他突然以吻封緘,結束她綿延不絕的疑問。 「老婆,你的問題怎麼那麼多?」他抬頭問。 「人家關心你嘛。」 眼光算計的一閃。「喔,那老公我可不可以請求你一件事?」他暖昧地問。 「什麼事?」 「可不可以先關心我的身體?」 「你的……」她倏然倒吸一口氣,感覺停留在她體內的「他」竟又粗硬起來。 他頓時咧嘴而笑,臀部挨著她微微地起伏一下,令她忍不住弓起身,嬌喘出 聲。 「可不可以?請求可否照准?」 饒從父無聲地點頭,卻在下一秒鐘突然被他抱起,兩人迅速地交換了位置。 現在坐在沙發上的人是他,而她則跨坐在他身上。 「老公?」她吞了口口水。 「由你來。」 「我?」她不確定該怎麼做。他笑著點點頭,「騎嘎?」 「相信我,你將會愛上它的。                 第二章 客廳外砰然甩上的關門聲讓正在書房工作的閻傑離開了座位,走出書房。 「發生了什麼事,老婆?」看見氣鼓鼓的坐在沙發上的饒從父,他坐進她身 邊的位子,關心的問。 「你說過即使我沒了工作,你也能養活我對不對?」她倏然轉身面對他道。 閻傑點了點頭。 「我要辭職!」 他訝然的看著她。 「發生了什麼事?」他還記得婚前約法三章中,其中一章便是她堅持要做個 快樂的職業婦女,怎麼一個月不到,她便要辭職回家給他養? 「我們公司的老板換人了。」 他點頭表示他知道。「所以你想辭職,因為老板換人了?」 「不是。」饒從父皺起眉頭。 「那是為什麼?」 「因為公司裡有四個討人厭的家伙!」 「男的?」閻傑瞇眼間,在她點頭後,微瞇的雙眼在一瞬間銳利起來。「他 們對你做了什麼?」 她沉悶了一會兒才開口,「他們追求我。」 「還有?」 「又送花又送禮物。」 「還有?」 「說你的壞話。」這是最讓她生氣的一點。 臉色隨她每一句話愈顯黯沉的閻傑挑高了眉頭。 「他們說了什麼?」竟讓她咬牙切齒的進出聲。他忍不住好奇地問。 「他們說你配不上我,還叫我跟你離婚,隨便從他們四個之中選一個也好過 你千萬倍。」她怒不可遏的咬牙轉述那四個自以為是的渾球的意思。 「然後?」 「然後我就氣得把整個便當往他們頭上砸去,丟下一句我不干了就走。」 閻傑在瞬間瞠大眼,「你真這樣做?」 饒從父撇了撇唇點頭。 「你不是一向以冷靜為傲嗎?怎麼會做出這種事?」把便當砸在他們頭上, 喔,他真想看看當時的情景。 「誰叫他們連你都沒見過,就胡亂出言批評!」她氣道。 「你是在為我不平?」他將她勾進懷中,臉帶笑容的凝視著她。 「當然,你是我老公耶。」她伸手環住他。 閻傑心中頓時盈滿甜甜的幸福,他在她唇上印下一吻。「我的工作今晚大致 就能完成了,我們明天就去度蜜月吧。」 「明天?」饒從父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喜嚇到了。 「你不想?」 「不。只是我的工作……」 「你不是辭職了嗎?」 「可是總要交接。」 「他們可能在這短短的一天內找到人讓你去交接嗎?不可能。不過等我們度 蜜月回來,或許就能找到人了,那時你再去辦交接不更好?」 她沉思了一下,朝他漾起一抹微笑。「那,我們要去哪裡度蜜月?」 「你想去哪?」他要寵她。 「歐洲。」她想也不想即沖口道,隨即又覺得有些不妥,雖然錢不是太大的 問題,她這些年是有些薦款,但是他卻不見得有時間陪她。因為要到歐洲旅行的 話,少說都要十天半個月,他的公司肯讓他請這麼多天假嗎? 「不,我們還是到關島或普吉島吧。」她立刻改口。 為什麼?你比較想去歐洲不是嗎?他看著她,想從她眼中看出是什麼原因讓 她改弦易轍。「如果你是在擔心錢的話,我……」 「不是錢的問題。」饒從父搖搖頭,「你的公司肯讓你請幾天假?」 原來是這個原因! 「你放心,請假的事絕對沒有問題。」閻傑信心十足地朝她微笑。 「你已經事先請好了?」她懷疑地看著他。 他沒回答,卻興匆匆地朝她問道:「你想去哪些國家?法國、德國、西班牙、 英國,還是北歐國家?瑞典、挪威、丹麥……」 既然他都說沒問題了,她也用不著再矜持。 「我要去義大利!我要去威尼斯坐小船游運河!」 她雙眼閃爍,激動地答道 他明顯地呆愕了一下,看著一臉興奮的她,他霍然有所決定的點了下頭。 「好,」他說,「我們就去義大利。」 *** 義大利是古跡與藝術品的聖堂,永恆之都羅馬在兩千五百年歷史的建築下, 充滿氣勢磅礡、令人歎為觀止而曲雅的建築古跡。噴泉、廣場、教堂和廢墟,在 歷史軌跡的建築和現代絢麗的櫥窗點綴下,魅力四射的讓人目不暇給。 饒從父從走進羅馬之後,便像劉姥姥逛大觀園般,張口結舌的被眼前頹廢的 景觀迷得眼花撩亂,說不出話。 對於義大利,除了水都威尼斯之外,她並未有太多的憧憬,沒想到…… 「這裡就是電影『羅馬假日』男女主角相遇的西班牙廣場,在十七世紀時, 這裡曾是西班牙的領土,到了十八世紀便已成為羅馬最繁榮的中心,四周轉的旅 館幾乎都是給有錢的英國貴族住的,也因此這裡有間出名的茶店叫TEAROOMS歷史 味十足。」 閻傑為她介紹道。 「你怎麼會知道這麼多?」首次收起張口結舌的蠢樣,饒從父懷疑地問。 從下飛機之後,她就發現到她在台灣引以為傲的英文,在這個國家根本是英 雄無用武之地,害得她忍不住懷疑當初決定自助旅行是錯的。 可是一路上從機場到羅馬,從斗獸場、威尼斯廣場、萬神殿、許願池到現在 的西班牙廣場,他們不僅沒迷路,反倒在他的帶領下像識途老馬般穿梭在一波又 一波的觀光人潮中。 「你來過這裡對嗎?」看著牽著她一步步爬上台階的他,她皺眉問。 閻傑朝她微微一笑,這如沐春風的微笑不僅讓她失神,更讓四周措身而過的 女性游客們一個個呆若木雞的移不開目光。 饒從父好半晌才回神。 「你來過對嗎?」 「對。」 「那我說要來這裡,你為什麼不說你來過了?」她不想變得自私。 「我雖來過,卻沒跟你來過。」他認真而堅定地望著她說。 雖有些愕然,但心卻在瞬間充滿了感動的幸福感。她微微一笑,忍不住掂起 腳尖在他唇瓣印下一吻。 「謝謝。」 她說完後退欲離開他,卻被他突然移至她腰間的雙手用力一拉,整個人平貼 的抵在他身上。 她驚呼一聲抬頭看他。「老公?」 「一句謝謝就想打發我的體貼?」閻傑笑咪咪地問,眼底有種蠢蠢欲動的光 芒。 「那你想怎樣?」饒從父有些警戒的看著他,雙手輕貼著他結實的胸膛,大 概知道他腦袋裡在想些什麼。 「你應知道。」 「我不知道。」她決定裝傻到底。 拜托,在這人滿為患的西班牙廣場階梯上,他竟然想要由她主動熱吻他五分 鐘? 噢,不,如果在家裡沒有觀眾的話,她也許可以用這種方式感謝他,但是這 裡……不,絕不。 貼在他胸膛的雙手突然用力的抵向他,企圖掙脫他,但下一秒鐘他灼熱的雙 唇卻已覆蓋住她的,而靈活的舌頭則…… 五分鐘之後,或者更久?閻傑終於滿意地松開氣喘吁吁的癱在他懷中的饒從 父,一臉深情而憐愛地望著她。 「現在你知道了嗎?」他笑著輕問。 呀?霍然由繾綣的甜蜜中驚醒,饒從父連看向四周的勇氣都沒有,低著頭拉 起他的手便逃也似的一路奔下台階,鑽人擁擠的人群中。 噢,天呀,她再也不敢到這裡來了。 好丟臉呀! 從羅馬到威尼斯途中的翡冷翠是到義大利旅游中不可或缺的景點之一。 翡冷翠是從前的商業大城,也是文藝復興的發源地,處處都有著世界知名藝 術家的足跡。比起羅馬來,這個城市多了許多優雅而安靜的特質,是個非常適合 徒步旅行的城市。 抵達此城市後,饒從父第一次享受坐馬車,在馬蹄「喀拉、喀拉」與微風輕 拂發絲的幸福中,來到他們晚上准備下榻的ALBEROAPRILE旅館,先將行李卸下後, 這才緩步穿梭在涼爽的街道上,朝翡冷翠市中心的聖母百花大教堂而去。 由閻傑博學多聞的解說中,饒從父知道這個教堂簡稱主座教堂,是世界上第 四大教堂。顯眼而壯觀的外表全靠鮮艷的大理石塊以幾何圖形拼構而成,配上橘 紅色大圓頂和鐘樓,它的巍峨和氣勢絕對讓人歎為觀止。 從不認為自己每天上下班;吃得飽、穿得暖的生活欠缺些什麼,來到這兒, 饒從父才知道她欠缺的是休閒、娛樂和放松自己。 十年了。 從媽媽6 殺後,爸爸連傷心或懊悔一分鐘都不願浪費的立即將情婦迎進家門, 不僅霸占了她們姐妹該有的親情,更奪走了她們的生活空間。 原本三姐妹各擁一有間房的生活模式,在同父異母的弟弟豪奪下,變成三姐 妹同擠一間四坪不到的小房間,而另外兩間稍大的則成了他獨擁的書房及臥房。 不同於當時偏激而充滿恨意的從夫,她選擇扛起照顧兩個妹妹的責任,轉讀 夜間部後,開始在工廠上班賺錢,以防徹底重男輕女的爸爸,不願再拿分毫資助 她們三姐妹繼續求學。 她很慶幸自己的未雨綢繆,因為隨著從夫的國中畢業,她的憂慮果然成真, 爸爸竟然撂下話說,不會再拿一毛錢讓國中畢業的從夫繼續讀書,叫她要不去找 個工作做,要不就早點嫁掉,免得住在家裡浪費糧食。 對於她喊了十六年的爸爸,至此她終於徹底絕望,並在與從夫、從子三人討 論後,決定搬出家門獨力生活。 當然,她們的決定是不會碰到任何阻礙的,因為爸爸、繼母和異母弟弟三人 根本早就巴不得她們搬出去,免得住在家裡浪費米糧。 這十年中,前兩三年她們姐妹還會因為割捨不掉的血源關系,偶爾假日還是 會回家看看爸爸,但是在三番兩次不歡的冷漠中,她們再也不願用自己的熱臉去 貼人家的冷屁股。三姐妹默契十足的將自個兒當成無父無母的孤兒,相依為命至 今。 輕歎了一口氣,饒從父霍然搖了搖頭,她沒事干麼又想起這些傷心事呢!真 是的。 「怎麼了?」聽見她的歎息,閻傑轉頭望向她。 她搖頭,「沒什麼。」 「沒什麼你怎會歎息?」他不信的以一雙幾乎可以看進人心的眼仔細凝視著 她。「告訴我。」 饒從父苦澀地一歎,「這是我們的蜜月,我不喜歡讓我那些沉郁的過去影響 這一切。」 「但它已經影響到了,因為你在歎氣,而我則因你的歎氣而感到不悅。」他 嚴肅的看著她說,「告訴我,有什麼難題讓我來替你解決。」 看著他臉上嚴肅的神情半晌,饒從父深深地呼了一口氣。「我從未跟你提過 我的家人。」 「從夫、從子?」他知道她有兩個對他一點信心都沒有,而且獨身主義極重 的妹妹,雖然他從未見過她們,不過卻聽她說過許多關於她們的事。 「不,我爸爸。」 「你爸爸?」閻傑訝異的叫道,他一直以為她的父母早已不在人世,僅有的 親人只剩下兩個妹妹。 「對不起。」饒從父抱歉的看了他一眼,隨即將眼光投射在遠方的某一點。 「我媽死後我爸即另外再娶,家裡被繼母、同父異母的弟弟再加上一個重男輕女 觀念極重的父親霸占了,我們三姐妹在我十六歲那一年就搬出來相依為命過生活。」 十六歲?帶著一個十五歲、一個十四歲的妹妹,三個小女孩相依為命? 閻傑擰緊了眉頭,忍不住心疼地伸手將她摟進懷中,緊緊擁抱著。 「你們搬出來後,他按月給你們多少錢?」 她搖頭。 「沒給?」他不可思議的睜大眼,隨即怒然地沉下臉。 饒從父抬頭安慰的朝他一笑。「那些都過去了,雖然當時是苦了點,但畢竟 我們三姐妹都活得好好的不是嗎?」 「你太瘦了,又有胃病。」他冷道。 「那是我自己三餐不正常才會把胃搞壞掉。」 「如果他當初有盡到為人父母的責任,你會為了賺錢、為了存錢而把自己的 胃搞壞掉?」他憤怒不已。 如果她真是父母雙亡,為了養育兩個妹妹而把自己搞成這樣,那還情有可原。 但是既然讓他知道,她父親事實上還活著,卻把所有該負的責任丟給才十六歲的 她,他會連本帶利的替她向他討回公道。 他怒不可遏的表情讓她輕歎了一口氣,一邊伸手撫平他緊皺的眉頭,一邊輕 聲的開口,「這就是我不想告訴你的原因,你看你,生氣了對不對?其實那些都 是過去的事了。」 「他們太過份了!」閻傑輕輕地握住她的手怒道。 饒從父無語,接著又歎了一口氣。「你接下來一整天都要這樣臭著一張臉陪 我嗎?如果是的話,我可以一個人去逛嗎?」 閻傑瞬間摟回企圖離開他的她,皺著眉頭,「別鬧,你會迷路的。」 她回以皺眉。「我不喜歡和臭著一張臉的你走在一起,人家會以為我欺負你。」 「欺負我?」俊眉一挑,他有些哭笑不得。 「怎麼,你瞧不起我呀。」她手插腰,瞪大眼。 「我沒有瞧不起你,不過……」閻傑強忍笑意的將她由頭看到腳,再由腳看 到頭,然後搖了搖頭。他實在看不出嬌小玲戲,身高不及一六O ,體重不過四十 五的她有什麼本事欺負得了身高一八七,體重七十五的他,實在很可笑。 他要笑不笑的表情實在很礙眼。 瞧不起她嗎?饒從父微微地瞇起雙眼,唇角揚起一抹異樣的微笑。 「老公,幫我照相。」她突然開口道。 「啊?」閻傑愕然的看著突然想照相的她。 「快點嘛!」她催促著。 「喔,好,你要照哪裡?」他將斜掛在肩上的單眼相機拿下,邊准備邊幫她 尋找美麗的背景。 「這裡,我要和這個帥哥合照。」 在她忙著替她尋找背景時,饒從父忽然找上一個異國帥哥,並以簡單的英文 與對方溝通,示意要與他合影,還故意與對方勾肩搭背,舉止親暱。 閻傑在一瞬間沉下了臉。 「快點嘛。老公。」她火上加油地開口。 他壓下愈升愈高的怒氣,勉強以老婆為焦距的按下快門。 饒從父立刻笑容可掬地向與她合照的異國帥哥道謝,隨即在閻傑強忍著嫉妨 的怒氣走向她前,又跑向另一個異國帥哥對他提出合照的要求, 當然,不管是哪一國的男人,對美女總是缺乏拒絕的能力。 所以-- 「老公,快點,這邊。」 看著鏡頭下兩人燦爛的笑容,尤其是老婆的,閻傑再次勉強自己替他們照相。 但這回他可學聰明了,拍照的距離近得拍完後她只夠向對方說句謝謝,他便 大步來到她身邊,占有地將她緊緊摟在懷中,冷冷瞪視著與老婆握手卻捨不得放 開的混蛋。 bye-bye 在他充滿敵意的瞪視下,異國帥哥終於尷尬的落荒而逃。 目送帥哥離開,饒從父戀戀的抬頭看向身後摟著自己腰身的閻傑說:「義大 利的男人都好帥耶,老公。」 閻傑的臉色瞬間變得超難看。 「呀!」霍然,她指著他左邊尖叫著掙開他,「那邊也有一個大帥哥,老公、 老公,你快點再來幫我照相,快點喲!」 孰可忍,孰不可忍! 閻傑再也咽不下嫉妒這口氣,兩個大步即將跑向別的男人的老婆給摟回懷中, 再將她轉身面對自己。 「看著我,我會比那些混蛋長得差嗎?」他生氣地咬牙問。 饒從父先是愕然,然後認真的看了他一會兒。 「老實說……」 「怎麼樣?」 「我覺得……」 他緊張的咽了口口水。 她朝他眨了眨眼。「你吃醋的樣子真的很好玩。」 「啊?」瞪著她臉上頑皮的笑意,閻傑直到此刻才驚覺原來自己被耍了。 「你是故意的?」 饒從父咬著唇悶笑。「是你自己認為我不可能欺負得了你的,我只是稍微證 明一下我可以而已。」 「你……」看著笑不可抑的她,閻傑無奈地搖頭,他真是敗給她了,竟然想 到這樣一個方法欺負他。 「不過說真的,義大利的帥哥真多,早知道我……」她的臉霍然被他扳回去 面對著他。 「老婆,你已經有老公了,記得嗎?」他醋意十足的說。 饒從父再也忍不住地噴笑出聲。「老公,我只是欣賞一下嘛。」 「不准欣賞,」他霸道的命令。 她揚眉不語。 「你欣賞的男人全世界只能有一個,那就是你老公我,記住了嗎?」他一本 正經地告訴她。 饒從父再度失笑。「老公,我從來都不知道你是現代妒夫耶。」 「現在你知道了?」 她笑著點頭。 閻傑親了她一下。「那麼告訴我,老婆,在這個聖喬凡尼廣場上,最帥的男 人是誰?」 *** 當饒從父和閻傑兩人在義大利玩得不亦樂乎時,身在台灣的賽門、克裡斯、 強恩、安德烈四個人卻求助無門得幾乎快要煩死。 那日午餐和饒秘書不歡而散後,他們一直以為她臨走前丟出的那句--「我 不干了!」是氣話,頂多氣個半天、一天就沒事了。 怎知她第二天真的沒到公司上班,而且最糟的還是當天晚上他們竟接到老大 的電話,說明他近期會抽空到台灣一趟,而此行最想見的莫過於饒秘書。 天啊!天啊! 原來強恩並沒有欺騙他們,老大真的對饒秘書有興趣! 噢,先不管饒秘書是已婚或未婚,把她弄走的他們該怎麼向老大交代? 快找人,可是當他們經過千折百轉找到她的住址之後,由鄰居口中得到的竟 是她去度蜜月了,歸期不定。 歸期不定? 噢噢噢,他們死定了!                 第三章 閻傑和饒從父兩人投宿在Albergo Aprile旅館為麥迪奇家族的行館改裝而成, 其內洋溢著古老風情,讓人有著恍如實身中世紀之感。 提起麥迪奇家族,在意大利人中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這個富可敵國的家族在十三、十四世紀時就已經享譽歐洲,其強大的影響力 包括在政治、宗教和商業三方面,雖然它在十五世紀末曾經逐漸沒落下來,但是 在一八六一年意大利全國統一之後,麥迪奇家族再度展現其驚人的力量,蠶食鯨 吞的再次成為翡冷翠,甚至是意大利的君主,而他們現在的影響力甚至可達全球。 雖然對意大利的歷史不了解,饒從父卻也聽過麥迪奇家族的傳奇,並且知道 它現在的家族掌政者叫唐納﹒麥迪奇。 不過令她訝異的是,她沒想到自己竟然有機會住進傳奇中麥迪奇家族的行館, 雖說它現在已改裝成旅館了,不過還是讓她興奮不已。 躺在浴缸內泡澡,房內的電話突然響起,饒從父隱約聽到老公的說話聲,她 不在意地繼續躺在浴缸內,讓溫熱的水洗淨她走了一天的疲憊。 突然間,浴室的門被推了開來。 「老婆,我到樓下一趟。」 「怎麼了?」她從浴缸中坐起來。 「沒什麼,櫃台把我們登記的資料弄掉了,請我下去補寫一份而已。」 「噢。」她再度躺回浴缸中。「外頭的空調有些涼,你記得套件衣服再出去。」 「OK,我一會兒就回來。」閻傑進她微微一笑,隨即關上浴室的門。 不一會兒她即聽到外頭的房門砰然一聲,她知曉他已出門去。 饒從父繼續在浴缸中泡澡,舒服得一點也不想爬起來,當感覺圍繞在自己周 圍的熱水稍涼了些,她便加些熱水,若浴缸的水快滿出來了,有危害浴室地板的 危險,她即放些水掉。如此重復幾次,過了多久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直到手腳出 現些許皺紋,她才甘心地爬出浴缸,回到房內。 閻傑還沒回來。 她套上睡衣將疲憊的身體拋入床中,闔眼休息。 本來她以為自己會很快睡著,卻意外地發現身旁少了他,她根本無法入睡。 好可怕,二十六年獨睡的習慣竟在一個月內被他給瓦解掉,實在是太不可思 議了。 不過為什麼他到現在都還沒有回來呢?不是只到樓下櫃台被寫些基本資料而 已嗎? 她起身爬到另一邊的床頭,看了眼床頭音響上的時間,十二點四十五分了, 她記得自己進浴室時大概十一點左右,那麼他至少也去了一個多小時吧,為什麼 還沒回來? 皺著眉頭,她考慮是不是該打通電話到櫃台問一下,但後來還是決定親自走 一趟比較好。 迅速地換上輕松卻不失禮貌的衣服,帶著卡式鑰匙,她在確定房門有上鎖後 朝樓下走去。 樓下櫃台前除了兩位服務人員外,空無一人。 饒從父眨了眨眼,又轉頭看了一下三部皆同在一樓的電梯,心知自己絕不可 能與閻傑錯過,可若真是如此,他人呢? 走向大門外左右看看,確定自己所在找的人並未在大門外後,她筆直走向櫃 台決定請問服務小姐。 然而就在此時,一間門上標有禁止進入的房門霍然被人用力推開,而那人竟 是她一直尋不著的老公閣下。突然看到她,他愣了一下。 「老……」 她才剛開口,一句獅吼般的聲音突然從那房間傳出來。 「你給我站住,聽到沒有?」 因為對方講的是意大利文,饒從父根本是有聽沒懂,只見房門內又奔出一名 暴跳如雷,五官輪廓有如刀刻的老年人。 「我叫你給我站住聽到沒有?」 老年人再次咆哮,目標正對准著……她老公? 饒從父看著閻傑完全置若罔聞地走向自己,在伸手圈住她的同時間,他柔聲 地開口問:「怎麼下來了?」 「我……」她才開口,那名老年人卻又再度咆哮出 聲。 「就是她是不是?」 她看了那老年人一眼,又抬頭看向老公。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她眼底有著明 顯的疑問。 閻傑安撫的輕拍她一下。「沒錯。」他以意大利文回答。 「馬上給我離婚。」 「不可能。」 「你若開不了口,由我來。她聽得懂英文吧?」 閻傑冷眼看他。「你最好不要這樣做。」 「如果我做了呢?」 「一輩子別想再見到我。」 「你在威脅我?」老年人瞇眼看他。 「我只是在告訴你實話而已。」閻傑毫不退讓的直視著他,語氣中充滿強硬。 「你別忘了我是你父親!」 「即使如此我也絕不願意當你野心下的犧牲品。」 「犧牲品?你講這是什麼話,我這樣做不全都是為了你,將來我的一切不都 是你的?」 「對不起,我不稀罕。」 「你……」瞪著閻傑,他氣得發抖。 「老公?」雖然聽不懂他們在說些什麼,但卻能清楚地看出兩人間的激烈火 花,饒從父不安地扯了閻傑一下,總覺得這樣大半夜站在人家旅館大廳中與人吵 架不太好。 閻傑再次安撫地輕拍她一下,又對著老年人開口。 「總之,你要我離婚去娶別的女人是絕對不可能 的,我勸你早些放棄。「他看著父親唐納﹒麥迪奇,斬釘截鐵的開口,」還 有,我根本不想接掌麥迪奇家族族長之位,大哥、二哥或者堂哥、堂弟都行,求 你別再一心想推到我頭上行嗎?「 「你說那什麼話,族長之位……」 「好了,我老婆玩了一天很累,我要帶她上樓休息了。晚安,父親。」他截 斷父親的話,隨即挽著一臉茫然的饒從父轉身朝電梯方向走去。 「你給我站住,傑森﹒麥迪奇!」唐納﹒麥迪奇呆愕一下後,再次咆哮出聲。 閻傑根本連頭都懶得回一下,帶著老婆進入電梯,緩緩地朝頂樓最高級的套 房而去。 真是失策,父親這時怎會待在意大利境內呢?閻傑在電梯內皺眉忖度著,他 還以為他會在美國參加那些有的沒的高峰會議哩,沒想到…… 唉!真是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倒媚呀! *** 回到房間之後,好奇心壓過所有的睡意,饒從父認真的凝視著閻傑。 「那人是誰?」她好奇地問。 他沒馬上回答她,卻打開冰箱,從裡頭拿了瓶啤酒出來,又轉頭問她,「你 想喝什麼?」 她將視線由他臉上移向他手上的啤酒,「還有一樣的嗎?」 他又拿了瓶飲料出來,跟先前的不一樣,但看得出來也是酒。開了瓶,他走 到她身邊的床沿坐下,將她要的那瓶啤酒遞給她。 「我父親。」他先喝了口酒才開口道。 「啊?!」饒從父著實嚇了一跳,他父親?那就表示那個人是她的公公嘍? 「你怎麼不幫我介紹一下,天啊!他會怎麼想我?」 「你根本不必理他怎麼想,你是我老婆,只要管我怎麼想就好了。」 「但他是你父親呀!」 「我父親跟你爸爸一樣,有著異曲同工之妙。」他又喝了口酒,嘲弄的說。 「什麼意思?」她不懂。 「都是自私自利的人。」閻傑的話一針見血。 看著他,饒從父忍不住伸出手緊緊握住他的,她不知道他父親究竟對他做了 什麼,但如果那人真與她爸爸一樣自私的話,她是絕對能體會他的苦處。 「我是一個私生子。」 她有些訝異地看著他,她從來都不知道。 事實上,對於他,除了他叫閻傑,在今年八月八日向她求婚,八月十日她答 應他之後便拉著她去公證,宣言絕對會愛她一輩子、寵她一輩子,並且有著穩定 的工作、穩定的收入之外,她對他的了解並不多,一如他對她一樣。 嚴格說起來他們倆算是一見鐘情,而這真的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 從小因父母關系而抱定獨身主義的她,其實對戀愛一直都是很排斥的,所以 不管多少人追求她,她的答案永遠都是個不字,也不認為自己這樣的生活缺了些 什麼。 可是她卻遇見了他,一個什麼也不用做,就這麼自然而然吸引住她全部的光, 與注意力的男人。 那是一種非常不可思議的感覺,腦袋抽空,四周聲影遠去,空間裡就只剩下 她與他。當地轉頭望向她時,四周的空氣霍然變得稀薄,她只覺得呼吸困難,心 跳加快,而當他朝自己走來時,她覺得周遭的一切似乎都轉了起來,而她也隨之 打轉。 他們交往不到一個月,在這段時間裡甚至聚少離多,他便開口向她求婚,而 她在考慮了兩天之後竟然也答應了他。這婚姻有點像是兒戲,而他們結婚不過一 個星期,他就為了工作不得不離開她到美國一個月。 仔細算起來,他們至今認識不到三個月,實際相處不到一個月,也難怪他們 會互不了解對方的家庭背景。 饒從父用力地握了一下他的手,無聲地給予她的支持與愛意。她一點也不介 意他是不是個私生子,她愛的人是他。 「在家族的安排下我父親娶了他現在的老婆,後來卻愛上從台灣到這裡留學 的我母親而有了我,他收養我,卻因攸關家族地位的關系而辜負了我母親,我母 親在我十五歲時抑郁而終,我則借著讀書之名離開這裡,從此沒再回來過。」 「原來你是半個意大利人,難怪你對這裡這麼熟悉。」她恍然大悟的自語著。 閻傑點了下頭,又仰頭喝口酒。 「這次若不是我說要來意大利,你壓根兒沒想過要回來這裡?」 他點頭。 「你們這些年都沒再見過面?」 「沒在意大利境內。」他不回來不表示他們不會去找他,尤其在他靠著自己 的力量闖出一些名堂,而他那些兄弟、堂兄弟卻只會當敗家子之後。 「到這兒來你有通知他?」 「沒有。」 「所以他才會那麼生氣?」 閻傑撇了撇唇,不打算將父親是因為要他迎娶蒙特利家族千金,以鞏固他在 家族中的勢力,好順利登上旅長之位被他拒絕而發火。 「也許我們明天該去向他道聲歉。」饒從父思索了一下說。 「用不著。」 「老公?」她看著他,眉頭慢慢地攏了起來,「是不是他不喜歡我?」 他霍然轉身面對她。 「他真的不喜歡我?」饒從父被一股失望的力量緊緊攫住。 閻傑放下手中的酒瓶,堅定地握住她的肩膀。 「記住,」他望進她難過的雙眼中,認真的對她說:「只要我愛你就好了, 你用不著去管別人怎麼想,知道嗎?」 「但是他是你的父親。」她無法跳脫這個結。 他擰了下眉頭。「如果你爸爸不接受我,要你離開我的話,你會聽他的話嗎?」 「當然不會!」她倏然抬頭叫道。 他忍不住露出進房後的第一個真心笑容,認真的說:「那麼我是不是也應該 像你一樣,必須在意你爸爸對我的感覺,然後陷入自艾自憐中?」 饒從父不禁無言以對,看了他一會兒,又低頭沉思。 「我真的可以不在意嗎?」她抬頭問。 他認真的點頭。 「這樣也許會影響到你們父子之間的關系。」 「我們父子的關系在你出現前早就已經沒救了。」 「也許你想挽回。」 「我寧願選擇你。」 看著一本正經的他,饒從父再也忍不住,將自己投入他懷中,張開雙手環住 他,「我不想變得自私,也不想變得占有。」 「對我你可以自私也可以占有。」他親吻她的頭發。 「你知道我媽媽是自殺死的嗎?」她在沉靜了一會兒後輕聲道。 閻傑擁著她沒有開口。 「我爸一直有重男輕女的觀念,我媽卻連三年都生出女兒,還在生從子時傷 到子宮,從此不能再懷孕,對於這一點我爸根本就不能接受。」說著,她突然輕 輕地推開他,伸手將剛剛放在一旁的啤酒拿起來喝了一口又一口。 看著她,閻傑始終沒開口。 「曾經我們姐妹三個開玩笑的說,如果我媽還能再生,而且不巧又連續生出 女兒的話,我們可能會有四個以四德為名的妹妹。三從四德,這是我爸對女人的 要求,而我們三姐妹除了被他用名字拘束外,在我之後更以行動來執行,國中畢 業後即不願我們再讀書。女子無才便是德,哼!」她又喝了幾口啤酒。 閻傑見她像借酒澆愁般的猛灌酒,終於忍不住伸手制止她,並開口問:「所 以你們三個才會報出去自立?」 她點頭。「中國人說不孝有三,無後為大,我媽為沒能替我爸生個兒子一直 很自責,所以當她知道我爸在外頭有情婦時,什麼話也沒說。可是她沒想到這樣 縱容下去的結果,我爸的情婦竟然替他生了一個他期待許久的兒子。」 「我爸要離婚,我媽不肯,表示她願意收養那個孩子,但那女人不肯答應, 從此我家只剩下吵架和打架的聲音,不絕於耳。」 閻傑將她摟進懷中,她靠進他肩窩裡。 「因為我媽數度以性命要脅,所以離婚的事拖了好些年,而那些年雖然我媽 盡力想挽回我爸,甚至為了他開始關心起他的情婦和兒子,但是對於早已將心給 了別人的男人,能有什麼期待?我媽最後還是自殺了,而那個雖然沒有名份,卻 享受著我爸寵愛的女人也正式入主我家。 「他們母子的跋扈在我爸的縱容下,壓迫著我們三姐妹的生活空間,在從夫 國中畢業我爸表明要她去工作或嫁人,以免住在家裡浪費糧食後,我們立刻就搬 出去。」 饒從父回想起來,忍不住歎息,「這些年來我偶爾還會夢到我媽自殺前一晚 和我爸吵架的情形,每夢到一次我就會想一次,為什麼我媽要這麼傻,一個虛有 的名份真有那麼重要,竟要賠上自己的一條命?我不懂,如果是我的話,我早簽 名蓋章離婚了。」 閻傑倏然皺起眉頭。 因她沒再開口,房內沉靜了好一會兒。 「老公。」突然問她又開口。 「什麼事?」 「如果哪天你不再愛我了,你一定要告訴我。」 他霍然將她推離懷抱,蹙緊眉頭看著她。 「只要你告訴我,我一定會簽離婚協議書,絕對不會為難你。」她看著他說。 閻傑瞬間抿緊嘴巴瞪著她,不知道該罵她還是吻她,竟然對他一點信心都沒 有。 「我說的是真的,如果你愛上了別人,或者不再愛我……」 「閉嘴!」 陡然將她壓倒在床,他終於決定還是用吻的方法來阻止她的胡言亂語。 離婚? 不再愛她? 愛上別人? 下輩子吧! *** 父親的出現代表他在意大利的消息不久即會傳開。所以在狠狠地愛了胡亂說 話的老婆一番之後,不理昏昏欲睡的她,閻傑連夜打包行李,連帳都沒結,即帶 著老婆從飯店後門溜出去,反正旅館是他家開的,不付錢也沒關系。 隨即,他們直奔此番來意大利的最終目的--威尼斯。 威尼斯,迷離的海上女王,由一百多個小島和三百多座各式各樣的橋連結起 來的一個水上城市,水上巴士為其最主要的交通工具。 對於威尼斯的印象,大多人都會想到波光粼粼的美景,無數交縱在於門外的 運河,不斷穿梭在水道中的貢多拉,和貢多拉上傳來的動人情歌……噢,美麗的 威尼斯,叫人怎能不想它? 可是,想像與現實總有許多差距。 當饒從父踏上威尼斯的那一瞬間,眉頭就忍不住地皺起來。 威尼斯不再美了嗎?不,它依然美麗,但就是因為它的美麗吸引了來自全球 各地的游客,將整個威尼斯擠得水洩不通,放眼望去除了黑壓壓的一片人外,什 麼都看不見。 她有點失望,不過在閻傑這識途老馬的帶領下,饒從父還是夢想成真的又游 河又喝咖啡,還買了三個漂亮得令她歎為觀止的嘉年華面具,她相信從夫、從子 一定會跟她一樣,對這漂亮的面具愛不釋手的。 離開威尼斯後也結束了此次意大利的蜜月之旅,兩人坐了十多個小時的飛機 回到台灣。 下飛機時已是半夜十一點半,因為兩個人都在飛機上睡飽了,所以沒有直接 回家,驅車到士林夜市大吃大喝一頓,吃慣了台灣小吃再去吃意大利菜,老實說 還真是一種折磨。即使身為半個意大利人的閻傑都有這種感覺,所以在夜市裡他 大快朵頤得比她還誇張。 瞠目結舌的看著他一邊將嘴巴彎成O 型拼命呼氣,一邊又忍不住拼命咀嚼, 手上還夾了一大塊蚵仔煎准備再往嘴巴裡塞,饒從父終於忍不住開口。 「老公,吃慢點,沒人會跟你搶。」真像非洲來的難民。 「好好吃!」滿嘴的食物,他口齒不清的說。 「你又不是第一次吃。」交往時她曾帶他來過這裡。 他囫圖吞棗的咬了幾口即將嘴巴裡的食物吞下肚。「不一樣,當初我沒連續 餓了半個月。」他迅速地解釋,隨即又送進一口蚵仔煎。 「你在意大利都沒吃東西嗎?我記得有喔。」饒從父好笑的道。餓了半個月? 有這麼誇張嗎? 「那些東西哪裡是人吃的!」閻傑含糊的回答。 「老公,你沒忘記自己是個意大利人吧?」她似笑非笑地看他掃光最後一口 蚵仔煎。 「可是我從小就吃習慣了我媽做的中國菜,離開意大利之後也盡量選擇住在 Ohina town或有中國餐廳的地方。」他無辜的說,然後伸長脖子朝隔壁賣黑輪的 揚聲叫道:「老板,麻煩這裡來兩份黑輪。」 「要不要辣?」 「愈辣愈好。」 饒從父失笑搖頭,「你真的一點也不像個外國人。」 「我長得比較像我媽。」他從她盤裡偷了一口蚵仔煎說。 她將整盤推給他。「我的意思不只有指長相,還有你如魚得水的舉止,我一 直以為你是土生土長的台灣人。」 「入境隨俗,我學習能力很強的。」 他三兩下便解決了她那盤已不再燙口的蚵仔煎,而此時兩盤黑輪正好送上來。 「多謝。」閻傑忽然用台語道謝,惹得饒從父噴笑出聲。 「老公,你別逗了好不好?」她求饒。 「我做了什麼?」他一臉無辜。 她笑著搖頭,見他立刻又再埋頭苦吃起黑輪來,他也吃了幾塊特別喜歡的豬 血糕。 「老公,你的英文名字叫什麼?」不像他那麼會吃,他吃了幾塊即將剩下的 推給他,無聊的問。 「傑森﹒麥迪奇。」 「麥迪奇?」不就是那個傳奇家族的姓氏嗎?真巧,沒想到老公竟與他們同 姓。「在意大利姓麥迪奇的人很多?」她隨口問。 「還好。 「那你應該知道有一個叫唐納﹒麥迪奇的人,也就是那個傳奇麥迪奇家族現 在的首領吧?你曾經見過他嗎?」 閻傑忽然停下狼吞虎咽的動作,抬頭看向她。 「為什麼這麼問?」 「無聊。」饒從父輕輕一聳肩,「同樣都姓麥迪奇,我想也許你曾見過他。」 「我是見過。」 「呀?」她懷疑地看著他,「那你不會剛好也是那個家族的一份子吧?」 「嗯。」 「咦?!」                 第四章 傳奇的麥迪奇家族只有在歷史課本或雜志的字裡行間中看得到,饒從父作夢 都沒想過有一天自己會和他們扯上關系,還嫁給一個麥迪奇家的人。 天,真是不可思議! 不過撫平了那抹不可思議之後,想一想其實也沒什麼,所謂一表八千裡,天 知道她老公在麥迪奇家族中是多麼偏遠的一支,所以根本就沒什麼好驚奇的。 真是少見多怪! 沒有再多問關於麥迪奇家族的問題,他們又吃了幾攤之後才回家,待他們累 得想睡時,天空已漸泛白。 「鈴……鈴……」 不確定自己是否在作夢,當客廳的電話鈴聲確切的傳進饒從父混沌的大腦時, 已不知響了多久。 痛苦的睜開眼,她希望電話鈴聲能在下一秒鐘就停掉,可是令她頭痛欲裂的 鈴聲依然響個不停。無力的歎口氣,她伸手將老公留在她腰上的手拿開。 「老婆?」閻傑咕噥出聲,「怎麼了?」 「電話,我去接電話。」 「別理它。」他在瞬間又將她攬回懷中。 「不理的話,它會響不停,」她等了三秒鐘之後才開口說。 「哪個混蛋!」他終於松開她,不悅的翻身仰躺。 「我去接,一會兒就回來。」她下床,赤腳跑到客廳接起電話。「喂!」 「謝天謝地,你終於回來了。」對方高興的道。 有一瞬間饒從父的腦袋是一片空白的。 「請問你找哪位?」她不確定地問。這個聲音她好像沒聽過。 對方稍微沉默一下。「請問饒從父小姐在嗎?」 找她?「我就是。」 「饒秘書,是我,我是安德烈。」 接著電話那頭冒出另外三個人的聲音。 「我是強恩。」 「我是賽門。」 「我是克裡斯。」他一頓,接著急嚷,「饒秘書,求你救救我們。」 拿著話筒,饒從父有片刻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原來是他們四個,可是為什麼 要她救他們? 「饒秘書、饒秘書?你還在嗎?」克裡斯叫道。 「還在。 「拜托,求你救救我們,如果你不肯的話,我們四個人就死定了。」 她倏然皺起眉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死定了!有這麼誇張嗎? 「我們老大要到台灣來了!」 「喔。」就是那個四十幾歲,極度無情而且喜怒無常的比爾斯總裁。不過那 關她什麼事? 「他說他要見你。」 「為什麼?」下巴微微地向下一掉,饒從父忍不住沖口問。 頓時,電話那頭響起四個聲音,四種回答。 「因為他喜歡你。」強恩說。 「因為他想追你。」安德烈說。 「因為他很欣賞你。」賽門說。 「因為你能力卓越,他想重用你--笨蛋!你們這樣講,人家怎麼可能還願 意回公司來上班?」克裡斯說。 饒從父頭痛地翻了個白眼。 「饒秘書,你別聽他們三個說的,他們是在跟你開玩笑。」克裡斯接著忙道。 「我覺得你說的話比較像在開玩笑。」她無奈的撇撇嘴。 「饒秘書……」克裡斯欲哭無淚的出聲。 「好了,你們這通電話到底是打來找我做什麼的?」她截斷他道。 「求你回公司上班!」電話那頭的四人第一次異口同聲的說。 饒從父沉默了好半晌。「我已經辭職了。」 「留職停薪……不,如果你願意回來的話,我還可以幫你加薪。回來上班吧, 饒秘書。」克裡斯苦苦哀求。 她再次皺起眉頭。「到底我回不回去上班,對你們有什麼利害關系,你們要 這樣求我回去?」 「有,當然有,如果你不回來我們就死定了!」 又是這三個字,她怎麼從來都不知道自己變成閻王身邊的判官了,竟能操人 生死大權?饒從父自嘲地忖度著,正欲開口說話時,一直等不到她回房的閻傑卻 走進客廳。 「老婆。」 她霍然轉身看向他。 「誰呀?」他有些不悅的瞪著她手中的話筒問。 「公司那四個討人厭的家伙。」饒從父陡然伸手蓋住話筒,輕聲對他說。 「他們想干麼?」 「請我回公司上班。」 「你答應他們了?」 「還沒。」她搖頭。 「在考慮?」 她瞼上頓時出現一抹苦惱的神情。 老實說她很喜歡這個工作,讓她有種人盡其才的成就感,雖然她只是個高職 畢業生,在公司裡卻比那些有著大學、碩士,甚至博士學歷的人更有實質的助益, 公司同事也都肯定她的能力,倘若換個工作的話,她懷疑還會有這種讓她能全力 以赴的工作環境與自由。 然而一想到那四個討人厭的家伙,再加上一個尚未出現的總裁老板,她真的 很懷疑自己回公司上班能待多久。 看著她掙扎不已的神情,閻傑忽然走至她身旁,伸手抽走她手上的話筒,在 她來不及反應前「喀!」的一聲將電話掛上。 「老公!」饒從父愕然的驚叫,瞪著他掛斷電話後又將話筒拿起來放置在桌 面上。 「考慮需要時間,等你考慮好之後再回答他們 吧。「他圈住她的腰,將她帶往房間,咕噥道:」沒有你,我睡不著。「 饒從父的心思還在那通被他掛斷的電話上。「可是至少要先跟他們說一聲, 這樣突然掛人電話,還……」她回頭瞄了一眼被他放置在一旁的話筒,「老公, 你先回房,我打通電話回公司。」 「不行!」閻傑斷然拒絕。 饒從父皺眉瞪他,「為什麼不行?」 「你這樣一打,你認為他們還會給你時間考慮嗎?沒有疲勞轟炸到你點頭, 他們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可是……」 「別理他們!」 「但是……」 「你忘記他們說我的壞話嗎?就當作是處罰他們吧,讓他們急死。」他壞心 的道。 饒從父呆愕一下,隨即笑了起來。「老公,你很會記仇耶。」 「對。」他側頭親她一下,「所以小心些,老婆,別惹惱我,我可是很會報 仇的喔。」 當賽門、強恩、安德烈和克裡斯四個人處理完那突如其來由美國總公司交代 的工作,再忙不迭地從公司驅車朝饒從父住的地方狂飆而去時,有了充份睡眠的 饒從父正從閻傑的懷抱裡醒來。 他的胸膛貼著她的背,他的腿與她的交纏,一只手臂占有的圈住她的腰身, 而另一只手則伸進她的睡衣內,罩住她的渾圓,緩緩挑逗著她的蓓蕾。 他的呼吸輕淺地吹拂在她頸上,感覺上似乎還在睡,但當他的唇輕拂過她的 頸背時,她就知道他是醒著的。 她將自己更加挨近他,立刻感覺到他的亢奮抵在她的臀部,她愉悅地輕歎, 緊緊挨向他,而身後的他則忍不住呻吟出聲。 「老婆。」閻傑的聲音因剛睡醒和攀升的欲望而沙啞。 「嗯?」她呢喃出聲,臀部不住地向他挨了又挨。 呻吟聲再起,他的手離開了她的胸部和腰間,直接伸向她的底褲,三兩下便 將它脫了下來。 「老……」她霍然屏住呼吸,感覺他正由後方進入她空虛的體內。 他的動作是那麼的小心翼翼又令人興奮,她把頭往後靠在他肩上,努力忍住 那想隨他一寸寸深入而發出的呻吟與尖叫,最後還是忍不住的呻吟出聲。 他停頓一下,啞聲問:「你還好嗎?」 饒從父無聲的以扭動臀部,讓他更加深入自己體內來做答。 他終於完全進入她,開始在她體內緩慢地抽動著,像是故意要逼瘋她一樣。 「老……老公!」她既痛苦又愉悅地扭動掙扎著,這個由後側進入的姿勢讓 她完全喪失控制權。 閻傑親吻她的脖子,依然緩慢的抽動。 「拜……托。」她喘著氣要求,將右手伸到背後抓住他的臀部,像是想幫他 加快速度般。 他陡然由喉嚨深處發出愉悅的笑聲,開始加快抽動的速度,猛烈在她體內沖 刺起來……她在尖叫聲中渾身一僵,顫抖地達到前所未有的高潮,而他隨後也獲 得解放。 高潮過後,她在他懷中轉身,伸手緊擁他前輕罵了一聲,「討厭!」 「是喜歡吧。」他邪笑道。 她瞪了他一眼,正想再度開口時,門外的電鈴聲卻突然響起來。 兩人對看了一眼,同時間開口-- 「會是誰?」 「別理他們。」 饒從父微愣了一下,「他們?老公,你知道門外的是誰?」 閻傑抿抿嘴,將頭埋進她頸窩裡,沒回答。 「老公?」她輕推他一下,等著他回答。 「不知道。」 饒從父不相信。「那你為什麼會說他們?」 「也許是你妹妹們。」 「不可能,從夫說她最近會很忙,從子也說為了搜集題材和資料,近期不可 能有空。我告訴過你這件事,你的『他們』一定另有所指。」 他撇了下唇角。 「老公,你真的知道外面的人是誰?」 「我猜的。」 「是誰?」 閻傑沉默了一下才開口,「那四個討厭的家伙。」 他引用她的說法。 「啊?」她有些訝異,「為什麼你會猜是他們?」況且,她嫁給他又搬到這 裡住的事她並沒有告訴幾個人,就連公司的人事資料都沒改,怎麼可能會是他們? 「我說我用猜的嘛。」他聳聳肩。 饒從父懷疑地看著他,總覺得他剛剛說別理他們的時候語氣很篤定,不像是 隨便猜的。 「老公……」 「你不去應門嗎?再不去電鈴可能會燒掉。」 倏然一呆,她皺著眉頭朝他看了一眼後,翻身下床,伸手拿來睡衣便往身上 一套。 「你打算這樣去開門?」他伸手拉住她的衣角,擰眉看著她。 饒從父低頭看了自己一眼,不覺得有哪裡不對。 「穿上內衣褲,換上那套米白色的休閒服再出 來。「閻傑陡然翻身下床,一邊套上自己的休閒長褲,一邊交代著往房門外 走去。 她愕然的看著他消失於視線中,直到外頭的門鈴聲不再響個不停,這才愣愣 地回神。真不知道他干麼這麼嚴肅。 搖搖頭,她聽從他的話,換好衣服才走出房間。 走到客廳,她在與客廳連結,中間以吧台形式相隔的開放性餐廳中找到閻傑, 他正將手中的瓶裝鮮奶放回冰箱中,而餐桌上則擺了一杯給她的鮮奶與一杯他的 冰開水。 噙著笑,她朝他前進,沒注意到在身後的大門沒有完全閉闔,直到那扇門霍 然被人由外頭推開,四個大男人撞進屋裡。 「你們……」 迅速地轉身,饒從父以被嚇了一跳的狀態面對那四個不請自來的大男人,但 比起她所受到的驚嚇,進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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